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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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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就让邵大夫去开补药,神采奕奕,而刚才跟邵夫人说的话,她又全都不记得了。
    &&&&&
    陆芷不愿去书院了,谢崇华也不放心,只是妻子有孕,不愿她太过操劳,就让已经拜辞仁医馆的谢崇意教她读书认字,还可以照顾好母亲。
    齐老爷和齐夫人听见女儿又怀了,喜得赶过来探望女儿。
    邵大夫听见师兄过来,也跑来相聚,谢家倒难得这样热闹。
    齐妙喝了几日的补药,精神气好转,齐夫人也打量许久她的脸,这才放心,“娘差点就从家里带一车子的药材过来了,还被你爹骂了一顿。”
    刑嬷嬷在旁笑道,“姑爷不同往昔了,有俸禄给小姐买药材进补。还有那些百姓,一听知县夫人有孕,接连七八天都送鸡呀鹅呀,还有蔬果鸡蛋,将鸡圈库房都堆满了,拦都拦不住。”
    “二郎爱民,百姓自然也爱戴他。”齐妙笑笑,心里欢喜,又说道,“希望这一胎是男孩。”
    她觉男女都是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好。可是婆婆得病,若是能生男孩,兴许婆婆的病就能好了呢?
    齐老爷齐夫人住了约莫五六日才回去,走时还早,谢崇华没叫醒妻子,自己去送他们,齐夫人上车后又探头说道,“你得空就多陪陪妙妙,别看她已经能担得起一家主母的名头,可心底还是个小姑娘,需要人疼的。”
    齐老爷哭笑不得,“瞧瞧你说的话,女婿肩上的担子够重了,别给他添砖头,男儿志在四方,怎能拘泥小宅。”
    齐夫人啐他一口,帘子垂落,夫妻两人低声拌嘴,随着马蹄车轮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谢崇华目送马车离开,直至不见,才回房。
    齐妙已经起身,正弯身找鞋,见他衣裳齐整从外头进来,问道,“爹娘他们走了?怎么不叫我?”
    “岳父岳母让我不要吵醒你,说下个月还会来,不急的。”谢崇华坐在床边笑道,“我也不忍喊你,睡得多香,舍不得。”
    齐妙身体一趴,趴在他怀里,动作吓了他一跳,“小心身体。”
    “都是第二胎了,哪有那么娇贵。”齐妙失笑,“你怎么比我还慌,玉儿都会喊爹了。”
    “生第五胎也会慌。”谢崇华搂着她,又提了薄被盖在她背上,“我不疼惜你的身体,你自己是不会理会的。就当是为了孩子,夜里不要等我,早点睡。”他想到方才岳母说的话,心下愧疚,又道,“我会尽量早归。”
    齐妙想说他忙他的,她不急。只是鬼使神差的,还是应声,“嗯。”
    原来心底还是盼着他能常在身边的,带着小小的自私,只是没有埋怨,上进些,总是好的。
    &&&&&
    早上衙门来了一份公文,慕师爷看了一眼,便送去给谢崇华,说道,“是知州衙门来的,让大人尽快审好各类案件,体察民情,不要出纰漏。”
    谢崇华毛笔半落,问道,“怎么突然来这样一份公文?”
    慕师爷笑道,“大人忘了,按照每年惯例,巡抚大人随时会来。您若做得不好,知州大人也会被牵连的。”
    谢崇华恍然,慕师爷又道,“按照历任大人的习惯,公文来了后,会将城中商贩整顿一番……您之前已经颁布公告这倒不必了;那就还有疏浚河道,您也做了……还有……”他接连罗列几样,好像这谢大人都已经做了,苦笑,“只剩下打扫衙门了。”
    谢崇华笑笑,“一切照常吧,这一年来不都是这样过的,不必特地应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哪怕是开了按院的大门,巡抚大人随机翻案查看审问,我也问心无愧,除非有所遗漏,亦或我断案不公,真被查出,也是我的过错。”
    慕师爷也死心了,“我也这么觉得。”
    今年不用应对巡抚暗访,整个衙门中人都觉意外,却又意料之中。
    到了七月,巡抚未来,倒是久旱的太平县终于迎来雨水,磅礴大雨足足浇灌半月,滋润了农田,渗透了地底,充盈了河堤,喜得全县的人都觉活了过来。
    因谢崇华在河堤干旱时仍让人修筑巩固,因此大雨不停也没有影响,反倒是蓄了不少水。反倒是附近几个县听说因大雨导致河堤坍塌,旱灾刚过又迎水灾,苦不堪言,急得向朝廷申请开仓赈灾,唯有太平县早做准备,没有向上奏请。
    大雨过后又迎小雨,谢崇华早上打伞去了前衙,刚进去不久,还未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击鼓声,一阵急促后又陡然停下,听着异常。他遣了衙役去瞧,不一会那衙役就跑回来说道,“是个女子击鼓,被旁边十几人阻扰,所以突然没了声,小的喝声,那女子便扑了过来,说要状告那些人。”
    谢崇华皱眉,“快升堂。”
    等衙役出去不久,谢崇华也去了大堂,一瞧堂下那披头散发淋得浑身湿透的女子,不由意外,宋寡妇?
    和她一起跪在一旁的约莫有十一二人,男男女女老人青年都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怒视宋寡妇,更有老妇骂道,“不知廉耻,败坏家门,你如何有脸见你亡夫?”
    宋寡妇面上有伤,冷冷一笑,咧得脸上伤痕又裂了些,血随发梢雨水同落,目光定定,“只有你儿子对不起我的份,我可想不起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他。”
    老妇气得跳起来,伸手就要打她。谢崇华喝声,“不许放肆。”
    衙役眼疾手快,将杀威棒夹在两人中间,用力一歪,老妇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不敢造次。
    谢崇华开口问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宋寡妇朗声道,“民女宋喜,状告贺家、宋家上下共计二百一十三人。”
    “贺宋两家与你什么关系?”
    宋寡妇瞧了他们一眼,说道,“贺家乃是民女夫家,宋家乃是民女娘家。”
    已经审案无数的谢崇华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诉求,连在旁记录的赵押司也抬头看了一眼,微微意外,还是提笔记下。
    旁边的人又破口骂道,“大逆不道,不知廉耻,不要脸。”
    谢崇华一拍惊堂木,“不得喧哗。”
    宋寡妇拨去贴在脸上的湿发,双眼一露,更显泼辣,“民女是大河县人氏,年十六嫁入太平县贺家贺聪邻。三年后丈夫不幸身亡,一直守寡至今。今年遇到良人,便寻思再嫁。谁想贺家阻扰,民女逃回娘家,谁想娘家又将我送回。夫家将我痛打一顿,关在柴房中,几日不给饭吃,还同我东家说我不舒服。今日民女侥幸逃出,差点又被他们捉了回去。”
    这半月谢崇华都是让弟弟去仁医馆那儿拿补药,倒不知宋寡妇几日未去。他听邵大夫说过,她的丈夫待她十分不好,拳打脚踢是常有的事。宋寡妇认识邵家,不就是总挨打去就医的次数多了,才认识的么?
    可他没想到,宋寡妇想再嫁,却又碰上这样不讲理的婆家,甚至连娘家人也如此。
    “大人。”一个长者开口,见他应允,才继续说道,“我们贺家世代清白,我儿早去,这女子不好好守节,还同汉子勾三搭四,做出今日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来。这种儿媳不要也罢,请大人以败坏民风的罪名,将她送去牢里吧。”
    谢崇华皱眉,这公公也是狠心,想到宋寡妇不肯回贺家,便宁可送进大牢,也不让她再嫁,心下顿生嫌恶,“本官自会依照律法处置,无需你来判决。”
    妇人三十以前夫亡,五十以后不改节,便得旌表,连本家差役也能免除,族人能得利益。朝廷出这诏令,也是为表彰女子忠诚,同诏令中,也有男子守节得旌表者,只是男子他倒不曾见过守节的,女子守寡持节的很多。可诏令下来,其中用意却变了。
    寡妇族人为得利益,若想再嫁,便被视为败坏门风,遭人谩骂,为的,便是几十年后那块贞节牌坊。牺牲一个妇人利益,又算得了什么事。
    只是寡妇也是人,不是生来便是为了那块牌坊,更不是为了夫家利益所生。没了丈夫已经很苦命,还要活活守寡那么多年,自己甘愿的就罢了,谢崇华也唯有敬重。可如今不愿意还要被毒打拘禁,便是他身为县官不能忍的了。
    细想间,门外又有喧闹,衙役喝声拦下那要闯入的人。谢崇华抬头看去,那贺宋两家已经嚷了起来,“大人,那个就是奸夫,快将他捉住!”
    谢崇华一瞧,那不顾雨水浇淋湿透全身,被雨水打得满脸是水的人,他竟是见过的。正是上回他和齐妙去仁医馆,见到的那送药的汉子。
    他让衙役放行,那汉子许是跑了一路,摔了几次,摔得鼻青脸肿,见了宋寡妇,紧绷的脸才见了笑,连跪拜知县都忘了,先跑到宋寡妇一旁,问道,“你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
    宋寡妇见了他,眼里的泼辣才消散,“傻子啊,跑这么急做什么。”
    汉子只是笑,瞧见她没事就安心了。
    贺家气得发抖,妇人更是颤巍巍挡住了眼,叫着“作孽作孽”,贺老爷气道,“大人,这两人通奸证据确凿,我们都知道的……我妻子,她的婆婆甚至亲眼看见了,请大人明鉴,将这对奸夫淫丨妇沉河!”
    贺夫人被丈夫一推,也忙说道,“对,老妇瞧见了,他俩在柴房里搂搂抱抱,不知廉耻,呸!”
    宋寡妇蓦地冷笑一声,不惊不怕,“既然你们都将这种脏水泼到我头上了,那我就没法给你们面子了。这是你们自找的,收着吧……”
    她还没说出口,贺家夫妻脸色大变,怒声,“你住嘴!”
    “我住嘴便没命了。”
    宋寡妇不理不睬,那贺家夫妻要上前撕她的嘴,原本憨实木讷的汉子瞪眼,起身拦住他们。贺家族人也叫嚷着上前,瞬间公堂大乱。
    “通通住手!”
    衙役听大人又拍惊堂木,上前将乱作一团的人分开。那宋寡妇的头发不知被谁抓了一把,脸又见伤痕,她神情更是冷然,再不给半分情面,朗声道,“大人,民女可以证明没有和人做出苟且之事,因为……民女还是处子之身!”

  第56章 寒冬腊月

第五十六章寒冬腊月
    宋寡妇话落,贺家夫妻跌坐地上,脸色煞白。连那喧哗的贺家,都惊诧得没了声。
    她冷笑,“你儿子不举,一直不曾碰过我。你们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我身为妻子,忍了这事。若非你们要将我往死里逼,我会将这秘密一辈子咽进肚子里。”
    谢崇华见宋寡妇的爹娘没有半点诧异,唯有憎恶,蓦地明白过来。原来宋家夫妻明知道贺家儿子不举,却还是让女儿嫁过去,这样的爹娘……也无怪乎会和贺家一起幽禁自己的女儿。
    贺老爷回过神来,便要上去打她,衙役一棍横拦。谢崇华厉声,“你屡次藐视公堂,杖责二十大板。”
    贺夫人忙上前求饶,可衙役已经上前将贺老爷拉了下去,吓得众人不敢吱声。
    宋寡妇听见公公痛声,心觉痛快,抹去要从面颊上滴落的雨水,说道,“我十六岁嫁进贺家,丈夫有暗病,我也不嫌弃不恨他,敬着他伺候他,可他却从未将我当做过人,每日谩骂毒打,贺家上下却全都当做不知。我回娘家哭诉,他们非但不为我做主,甚至还将我送回狼窝。我本以为这一世都没有出头之日,丈夫过世后,他们仍不愿放过我,要我守寡三十载,去换那贞节牌坊。”
    饶是脾气再烈的人,说到这也突然哽咽,硬是将那泣腔压下。
    “我不是被卖到贺家的,是嫁到贺家的。公婆视我为东西,爹娘视我为死物,可我也是活生生的人。这次逃出来,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死,反正在贺家我也跟死了一样!”
    那汉子一听,结巴着安慰不出话来,只是焦急地看着她,又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视线不曾离开,一直瞧着。
    宋寡妇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慌,她并没有事。
    贺夫人埋首地上磕头,“大人万万不能听信她的话,我们贺家是厚道人家,怎会做那种事。分明是她不要脸,全都是谎话,为的就是和这奸夫过好日子。”
    这些话连谢崇华听了都觉嫌恶,冷声,“真假与否,让人验明就好。还有请为她疗伤的大夫来,看看到底是否曾遭毒打。若她所言不虚,那你们做假证,通通都要送入大牢。如果是她不守妇道,满口胡话,本官也会依法将她送去劳役。你们意下如何?”
    贺夫人刚想应声,可丈夫在外面挨打的惨叫声传来,震得她心惊胆战,堂下众人也是面面相觑,面色难堪。
    宋寡妇朗声道,“民女没有任何异议,且叫个婆子来验,我也能请了那大夫来,为我作证。”
    贺夫人面色苍白,阴狠地盯着她,差点又站起身来。旁边妇人将她拽住,皱眉摇头。
    “世上姻缘多是父母之命,否则便是不孝。只是错嫁良人,良人又已去。姻缘再生,阻拦无意。贞节牌坊,不过是木板一块,哪里能抵得过人命。强行以儿媳之命免除本家劳役,实属欺瞒朝廷之举。堂下众人不得再阻扰,寡妇离家,再嫁无妨。”
    谢崇华判词结束,宋寡妇大喜,浑身伤痛不曾催她落泪,判词一定,已是抽泣。今日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可谁想竟不但得了自由,还能嫁了会心疼自己的人。她颤颤磕头,哽咽,“谢大人成全。”
    那汉子也急忙磕头,同他道谢。
    贺宋两家族人面色阴恻,只觉这官多管闲事,竟插手别人家中事来了。
    &&&&&
    谢崇华恐宋寡妇又中途被人捉走,便让衙役护送。宋寡妇在贺家东西不多,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刚出房门就被人拦住。她干脆连这几件衣服都不要了,通通扔到地上,连原本别在发上的素簪子,也丢到地上,“这是我的东西,可是沾了你们贺家的肮脏气,我也不要了!”
    气得贺老爷当场晕过去,如果不是衙役护着,宋寡妇非得被他们活活揍死。
    从贺家出来,雨还在下,宋寡妇抬起油纸伞,往晦暗天穹看着,却看出一丝明媚来,“天真好。”
    衙役苦笑,“好个什么,鞋都跑湿了。”
    宋寡妇朝他们三人欠身道谢。衙役问道,“你如今去哪?”
    宋寡妇笑笑,还年轻娇俏的脸更多两分明朗,“自然是去找心疼我的人。”
    她要去找他,然后去官府拿了婚书来,接着……便是离开太平县。这里不会再有他们立足的地方,那也罢。去个谁也不认得他们的地方,重新过日子吧。
    那汉子住在东郊小村一个茅草屋里,一人独住,里外的东西却收拾得很干净。他难得先想着宋寡妇会来找自己,便将这里收拾得更齐整,坐在门前等她。果然,等了半个多时辰,就在半坡上瞧见阡陌小路上,有个人从那步子极快地往这走来。他站起身,也往那走去,连伞也忘记拿了。
    宋寡妇差点摔了一跤,伞也掉了,干脆不拿,只想着快点见着他。
    等两人碰了面,半干的衣服又湿了。
    汉子瞧着她脸上的伤,将手在衣角上搓了搓,才抬手给她擦那又融化滴落的血水,“我给你找好药了,都捣好了。”
    宋寡妇并不觉得疼,盯着他字字问道,“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只带了我这个人,你要不要?”
    汉子憨厚笑笑,“带了你就够了。”
    宋寡妇由衷一笑,原来嫁到这,不是为了嫁给贺家,而是为了多年以后,遇见他罢了。
    天果然明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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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确实明朗了,在八月的尾巴上,雨过天晴,万山空翠,连慢慢干起来的泥也像是有了芬芳,好闻极了。
    庞家却觉天色阴霾,满布愁云。
    庞林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柒山苗老板茶庄万老板还有那米庄元老板同时不要我们家的货了?这是为何?”
    庞老爷也想知道,可不管他怎么问怎么求,他们都宁可不要那定金,也不说。而且那些货都已经囤满了庞家仓库,如今突然说不要,真是赔得血本无归。
    庞林拧眉,“爹,会不会是谢崇华搞的鬼?”
    庞老爷摇头,“不会是他,那几位掌柜都是别处的人,不归他管,更不用看他的脸色。”
    “那会是谁要整治我们家?”
    庞老爷冷冷一笑,虚弱无力,如果再这样下去,庞家……就要被整垮了。他紧握了拳,说道,“生意上万事小心。”
    ——可再小心,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商家,要覆灭只是翻手的简单事。
    指节清瘦的手在那厚厚账本上勾画一笔,便许了那米庄元老板三年满仓,能赚得盆满钵满的生意。
    元老板在旁看着,见他将契约递给自己,下意识双手接过。饶是比他年长,可在金银面前,哪里有长幼。
    “这笔生意是其他几家求了许久,我都没有答应的,如果货色不好,哪怕是元老板帮了我这忙,我也不好跟我父亲交代。”
    “徐少爷放心,货色肯定不会比上一家差,定会给您们最好的货。”
    听见“徐少爷”的称呼,陆正禹神色还是微微变了变,十分微妙,转瞬消失,让人看不出来。他微微点头,语气清淡,“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您老了。”
    元老板笑道,“您忙。”他将手上薄纸放入怀中,像揣了金山银山,欢喜非常。
    陆正禹闻得那脚步声微远,这才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不过半柱香,他就重回案桌,翻阅账本。
    右手一旁,还有一封拆封二十余天,他来回看了许多遍的信——好友的来信。信上说了很多事,还有妹妹已不去书院,又为何不去书院念书的事。
    看完信后,他便命人查了与庞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家,将庞家的生意拦截大半,如今还在趁势追击,不将庞家彻底碾死,他便不会罢休。
    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就能将厌恶的人玩弄鼓掌。他如今才感受到,权势的可怕,还有那带来的可怕快感。
    这种权势在握的感觉,竟是……一点都不讨厌。
    &&&&&
    贺老爷一病不起,儿媳离开多久,他就气病躺了多久。已是九月的天,脸都瘦得不成样子,没了人形。贺夫人在旁伺候,眼都要哭瞎了。贺老爷弱声问道,“找到她没?”
    “还是没找着。”贺夫人恨声道,“别让我找着她,否则我非得杀了她和那奸夫。”
    儿子有暗病的事已经传遍整个贺氏家族,夫妻两人被非议得已经抬不起头来。儿媳又跟别的男人跑了,更让两人颜面无存。上回中秋祭祖,族里只是派个丫鬟来请了一回,就不再来了。
    分明是瞧不起他们。
    贺老爷有一半的缘故,就是不想出去丢人现眼。
    想到贺家变成今日地步,贺夫人又哭红了鼻子,“老爷,这口气当真没有办法出了吗?那贱蹄子找不到了,那帮凶不还在县里?”
    贺老爷闭眼沉思,许久才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一起为友三十载,却因谢家人被迫离开太平县的人,“跟谢崇华有仇的,并非只有我们贺家。”他强撑起身,“拿纸笔来。”
    贺夫人忙去拿了纸笔递给他,“老爷这是要给谁写信?”
    “温洞主。”
    &&&&&
    九月桂花飘香,齐妙等午后日头将花上的晨露晒去,这才命人摘下,准备赶新鲜做点桂花糕。
    陆芷也拿了个小篮子摘低矮的,奈何矮的太少,摘了一会就没了。谢崇意见她垫脚,失笑,“小矮子。”
    “嫂子说我会长高的。”她干脆将篮子顶在头上,跟在一旁好让他放。
    齐妙时而看看那边,一不留神,让枝杈刮了一下隆起的腹部,自己还没急,旁边的刑嬷嬷就差点跳了起来,急忙将她拉住,“小姐别摘了,您去歇着吧。”
    她笑笑,有孕六个月,全家都跟着紧张,惟独她不慌。架不住左一句右一句的劝,这才去凉亭那坐着。将刚摘的桂花就着冰糖,冲了一杯茶。茶有幽香,就是花入水中,失了颜色,不好瞧。她拿着汤匙将花挑去,茶水已经呈现浅淡褐色,尝了一口,有糖提味,倒也甘甜。
    酒婆伺候沈秀过来帮着摘花,瞧她坐在凉亭里,上去问安。
    齐妙问道,“娘她这是睡下了么?”
    “拉着老奴说了一晌午的话,跟老奴说着在娘家的事,做的活有多累,饭也吃不饱。还说当初嫁给大人的父亲,是因为爹娘说嫁了他能吃饱饭,就欢天喜地嫁过去了。可没想到,却还是吃不饱,生了孩子后丈夫病逝,丢下他们孤儿寡母,她差点就死了。”
    齐妙叹道,“娘她的确是受过很多苦。”她刚嫁到谢家时,总觉婆婆太过计较钱财的事,可经历过穷到连日子都过不下去的日子,有点钱在手里,总是更安心的,“酒婆好好照顾好老夫人,多陪她说说话,她如今已经不认得我了。”
    或许对婆婆来说,自己这个儿媳,始终是不入她心里的。就如这婆婆,她也永远没有办法将她当做亲娘看,在她面前撒娇耍懒。只是彼此保持距离,小辈敬着长辈罢了。
    酒婆说道,“夫人放心吧,也不用担心,这病老奴见过很多,也不算什么病,而且忘一些事,家人能包容着,其实她心底是高兴的。”
    齐妙也觉得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婆婆这几个月来,原本银白的发鬓,如今还长出黑发了,每日也是笑呵呵,十分精神。想来,也是想笑又觉伤情。
    酒婆拿了篮子要出去摘桂花,又瞧见她高隆的肚子,笑道,“六个月的身孕,倒跟要临盆似的,可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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