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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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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后一句是提醒谢嫦娥,如果青青真是陆五哥的女儿,说出青青身世的真相,那陆五哥就不会觉得难过了,对他们来说都好。而且已经到这种地步,姐姐还怕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谢嫦娥提了,只是陆正禹不信。她此时也没有想到齐妙提的是这件事,以为是让她跟青青说清楚,便点头离开,去找女儿。
    今日小玉染了点风寒,嬷嬷不许她乱走,将她押在屋里养病。唯一的伙伴不来了,常青起来后一人拿了书坐在门前栅栏上看,时而看看一旁的池塘,偶尔会看见鱼过水草,浮出面来。又往那瞧去时,看见对面廊道上母亲过来,小小的脸上微有变化,是旁人难以察觉的欢愉。
    谢嫦娥远远见了她,也露了笑意。绕过池塘,走到她面前,坐下身问道,“青青在看什么书?”
    “《问史》,舅舅给我的。”
    谢嫦娥听了都忍不住笑笑,“你舅舅那个书呆子,怎么给你看这么难的书。以后去书房呀,找你舅母要,知道么?”
    “嗯。”常青将书合上,问道,“娘有事?”
    年纪虽小,却瞒不过她。许是见她聪慧,弟弟才没给童本,而是拿那种书。谢嫦娥抚着女儿额上细发,微微探身,低声,“有个叔叔对娘很好很好,也答应会对青青很好很好,娘嫁给他好不好?”
    常青神情又有轻微变化,思量片刻,说道,“嗯。”
    谢嫦娥意外她竟答应得这么快,“真的么?”
    “他对你好就行。”常青目光又落回书上,良久才道,“爹爹不要我们了,我知道。可是我们以后还要吃饭的,那人真疼娘的话,跟他走也好。”
    谢嫦娥只觉心有大石压来,在陆正禹面前忍着没落的泪,在女儿这瞬间崩落。懂事得不像个孩子,她宁可她不要太聪明,太聪明了,年纪小小就懂这么,却要比别人忧思更多,心里也更苦些的。
    手上的书抓得有些褶皱,常青没发现,“你要是……你要是觉得带上我不好,我在这也没事,舅舅很疼我,小玉会陪我,我也喜欢小玉。”
    “娘怎么会不要你。”谢嫦娥拿帕拭泪,“那叔叔会疼你,会比在以前的家里,好上千倍。”
    常青低低应声。
    等母亲离开时,她才发现书封被自己抓得要撕开了。
    没有安心感,一点也没有。
    在舅舅家多好,为什么非要再去新的地方。连爹爹都不疼她了,素未谋面的叔叔会疼自己?她不奢求,也不相信。
    书被撕得太厉害,没法恢复原样了。她将书拿去还给舅舅时,说道,“撕坏了,以后不会了。”
    谢崇华弯身问道,“是不是不小心撕的?”
    常青想了想,“好像不是。”
    “你弄坏了书,本是要罚的,但你主动认错,舅舅不罚你,再有下次,就要打手板了。”
    “嗯。”常青见他去放书,站在他背后说道,“娘说她要嫁人了。”
    谢崇华顿了顿,转身看她,她又问道,“那人舅舅见过吗,是好人吗?会对娘好吗?”
    这还是他有这外甥女以来,第一次听她说这么长的句子,平日能闷出一个“嗯”来就难得了,可见她心里很在乎这事。他温声道,“那叔叔是舅舅的好友,一定会对你娘和青青非常非常好的,甚至会比舅舅对你更好。”
    听见这话,常青才应了一声。
    这就好,这就足够了。
    &&&&&
    知州大人家办喜事,本来只是附近的人家知道,还有冀州官员收到了消息。但开始筹办婚事的时候,整个冀州都震了一震。
    只因排场太大,那新郎官在冀州购了一座大宅,将那红妆一路铺到谢家。沿途街道的树上满挂红绸,上百间铺子收了钱,将门面抹上朱漆。红得像是满城飘红,比过年还喜庆。更还因要在冀州最大的酒楼摆十天流水宴,派十万米粮,修葺河堤,大行善事而闻名。
    本来百姓以为这知州本性暴丨露变法敛财,谁想有人打听出新郎官来,竟是那鹤州首富,也是一国首富,娶的还是知州大人刚被休回家,还带着个女儿的姐姐,一时各种说法横空出世,街头小巷传遍了这奇事。
    就连千里迢迢,路过冀州要去鹤州的常宋也听见了。
    如果现在谢嫦娥从他身边走过,也肯定不会认得这蓬头垢面,像叫花子的人就是她的前夫。
    常宋当初将卖了妻女的两万两携带在身,没有回家,直接买了马赶赴鹤州。路上露了财,被黑店劫了去。而左腿落下残疾,如今已成瘸子。好不容易到了冀州,听说明天有个富商娶媳妇,便准备去吃上个十天流水宴,还有赏钱给呢。
    他抠了抠耳朵,在墙角下翻了个身,旁边的乞丐们还在说着富商娶妻的事。他听着听着,听见提及“知州”两个字,才睁开眼。只是他们又没再继续提了,反而说起新郎官,说他如何如何有钱。听得他嗤笑,“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带眼的,娶了个二手货。”
    那乞丐也说道,“可不是,虽然是知州大人的亲姐姐,可是命真好。二婚头啊,还带着个孩子,却嫁得那么好。那徐少爷还是头婚呢,也不嫌弃人家什么。不说这排场,还准备了八抬大轿,我都看见了,镶着金子呢。那红绸,从徐家大门一直铺到谢家大门,啧,我活了四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常宋睡意顿时全散,坐起身捉了他的衣襟问道,“你说谁要嫁?谁要娶?”
    见他凶悍,乞丐也不是吃素的,拍开他的手,“知州大人的亲姐姐要嫁,那徐正,徐少爷要娶他。你冲我凶做什么,嫉妒啊?那就去揍徐正,抢他的钱啊。”
    常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连回击乞丐的事都忘了。
    徐正要娶谢嫦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他突然觉得心头像有千斤大石猛力重撞,撞得他两眼冒了金星。有些想不通的事,忽然就想通了。
    为什么徐正要救他,为什么徐正要跟他做生意,为什么最后徐正却宁可白白丢了十七万两不要,为什么有个老汉突然说要他休了谢嫦娥甚至要让他和女儿断绝关系。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出声来。
    他竟然掉进别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还一直不知道。从徐正将他从大牢里赎出来开始,他就一直在被人算计中。
    目的,就是要他休了谢嫦娥,好让徐正光明正大娶她进门,而没有后顾之忧,更不遭人非议。
    虽然他不知道谢嫦娥是什么时候跟徐正勾搭上的,但是徐正的目的,他如今明白了。
    也正是明白了这点,才更加清楚,就算他找上门,徐正也不会给他钱,因为自己根本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完了,什么都完了。
    家业没了,女人没了,儿女都没了,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常宋仰天大笑,笑得旁边乞丐都坐开老远骂他“有病”。
    什么都没了,他现在跟一条狗没有任何区别,跟死了也没有任何区别。
    他撑墙起身,晃着身体往前走去。后头那小乞丐不谙世事,见他如此,还好心问道,“你去哪啊?等会城隍庙还派粮呢。”
    他猛地回头,怒目圆瞪,嘶声道,“我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第66章 尘埃落定

第六十六章尘埃落定
    自从常宋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后,对青青的挂念就越来越强烈,他本来打算路过冀州时,去偷偷看看女儿,告诉他他很快就来接她。可没想到,女儿也不是自己的。他头上的绿帽一个又一个,扣得他脸都绿了。做了便宜爹那么多年,白白替别人养孩子。
    他边跑边笑,笑自己如此愚蠢,竟什么都没发现。
    热闹的街道只看见一个满身脏乱,披头散发的男子穿过去,笑声凄厉,面貌狰狞,惹得行人躲闪,骂他是疯子。
    谢家久未办过喜事了,谢崇华想着妻子身体近来不适,特地跟人打听了个详细,抽空里外操办。好在家里个个都能帮把手,齐妙也打起精神操持里外,又有徐府的人来帮忙,明日就要送姐姐出门,今日他又细查一遍,除了门口还没挂上红绸,其他的都忙完了,便嘱下人到下午时装点好,进去休息了。
    齐妙刚和仆妇数好礼饼果盒,都是明天一起要和嫁妆送过去的。见他回来,问道,“门口的彩绸可让人挂上去了?可别挂早了。”
    “寅时左右让他们挂。”谢崇华看了看礼单,又问,“阿芷呢?”
    “刚回房去了。”两家定下亲事后,陆正禹偶尔会来商讨成亲详细,每回陆芷听见,都借故躲开。等他走了,才出来帮忙。齐妙想着送她回去和姐姐成亲的事叠在一起也不好说,便和陆五哥商量,先将亲事办妥,再谈陆芷的事。
    只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不愿回到兄长身边。
    夫妻两人在这里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寅时,下人从屋里拿了红灯笼和彩绸,去外面悬挂大门,更添喜庆。边说边笑谈,忽然有人大喊跑来,像是疯了。四五人回头往那看去,只见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男子往这冲来,反应快的急忙跳下梯子,将他拦住。
    “公子是找谁?”
    常宋怒目狠瞪,“找奸夫淫丨妇!喊谢嫦娥出来,喊徐正出来!”
    下人怎会让他进去,只当他是个疯子。常宋还想往里冲,被他们拦住,狠狠伸手捶打,打得下人也恼了。四五人将他捉住,“敢在知州家门口闹事,你不要命了?”
    衙门和内衙不过十几步距离,衙役下午来衙门,本来打算去隔壁帮忙,谁想才走到半路就听见那边有扭打声,跑过去一瞧,竟有个叫花子在大人门前撒泼,当即喝了一声,将他捉住,“好大的胆子,都敢闹到衙门来了。”
    常宋本想反抗,可见他们腰上的佩刀,胆子一缩,没再胡搅蛮缠。因他脸上脏乱,衙役没认出这人就是上回抓过的常宋,只当是个疯子,将他关牢里让他待上个三四天。
    谢崇华和齐妙听见外面吵闹,使了下人去瞧,一会那人回来,说道,“是个叫花子在吵,已经让官差大哥打发走了。”
    两人听后没在意,更没想到那人就是常宋。
    &&&&&
    十里红妆,百人的迎亲队伍从街道穿行而过。那平日在这里摆摊的小贩早早得了赏钱,听从叮嘱退到两边,将路让开。一路的铺子都已装点得红亮,如同大红花海,配着大好日头,更是明媚得红艳,喜庆得让人心暖。
    从三楼往下看,再往远处看,红得看不见尽头。永王爷在客栈廊道上站了一会,说道,“果真是徐家,花钱看得我这皇族出身的人都觉奢侈了。”
    一旁的许广说道,“再奢侈,也比不过皇族。”
    “如果不是民间婚事朝廷有限,只怕那徐正会花更多钱。听说谢家大姑娘年纪已不小,还被休回家中,那徐正却尚未娶妻,这迎进门,就是做当家主母的。”
    “还带着个孩子。”许通判说道,“那徐正来历也蹊跷,当初查徐家时,那徐老爷明明只有一个儿子,还早早去了。可几年前突然又冒出个二公子,便是徐正了。将全部家业给了他,徐正倒也有手腕,将徐家各分舵掌柜收拾得服服帖帖。倒不知他跟谢家大姑娘有什么渊源。不过他跟谢崇华是至交,许是认识很久了。”
    永王爷也觉这事有趣,“那会不会是徐家二公子早年失散,同谢崇华认识,往来多了,喜欢上他的姐姐。可后来其姐嫁人,他又被徐家找到。多年以后终于等到谢大姑娘独身,于是就娶回家中了?”
    许广瞧也不瞧他一眼,“下官怎么知道,这倒是像戏本里的故事。”
    “的确是我前日看戏听来的。”
    “果真是闲人。”
    “哪个王爷不是闲人。”
    许广说道,“那你倒是可以跟他问清楚,不是已经见过两回了么?”
    “跟一个不会巴结皇族的人打交道,能问出什么。”永王爷晃晃手中杯子,说道,“这两家的事,倒是可以知道得更清楚些,百利无一害。”
    许广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凡有意要结交的人,先摸清底细,总归是好事。
    &&&&&
    婚事筹办了一个月,却没有成亲一天的时间累。
    谢嫦娥等喜娘出去,便倚在床柱弯身揉腿,呵欠不停,休息一会都快要睡过去了。一辈子嫁两回,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三纲五常,礼义廉耻不允许她这么想。如今却觉人生被颠覆了,怎么走到如今这步的,她也忘了。
    不过日子算是好过起来了吧?
    想着等会要洞房,心骤然跳快。砰砰砰地乱撞,轻捂心口,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年纪,像是初嫁。原来嫁给心仪的人,是如此不同。
    想得多了,她才想起来,她已经是当娘的人了,女儿如今在做什么?
    自己的亲生母亲再嫁他人,说她没有一点芥蒂,似乎并不可能。
    想着,心绪才渐渐平复,这样高兴,像是在做什么错事。
    正想得深,门外传来喧闹声,是众人推着新郎官进来的声音。她急忙坐好,瞧不见前面,屋子又大又长,只能听见许多人的贺喜声。闹了好一会,才有关门声传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越来越近,直到看见盖头下面出现一双白边黑面的靴子,她才抬头。
    喜秤轻撩龙凤盖头,一张浓抹胭脂,墨笔挑眉的面庞映入陆正禹眼中,娇艳得让人惊艳,浓妆淡抹,他都喜欢。
    谢嫦娥见他盯得眼睛都不动,低头说道,“累了一天,坐吧。”
    陆正禹喝了不少酒,不过酒量好,倒因为无妨,总要留点体力洞房的,这个他懂,才不会让人将他灌醉了,这可是他和意中人的洞房花烛夜。他抱着她亲了一口,嘴染胭脂,浓带香味。
    谢嫦娥摸了摸脸,瞧他唇红,忍不住笑笑,“等我去洗把脸吧,不然等会你也要染上红妆了。”
    见她起身,陆正禹立刻将她拉住,“染就染吧,反正房里不会有别人进来。”佳人又微微垂首,更添娇羞。心有触动,伸手撩她面庞,“以后,你就是我陆家人了,就算以后长埋地底,也是和我一起,牌位也是放在我陆家。”
    谢嫦娥忙啐了一口,“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做什么,晦气。”
    “不晦气。”陆正禹坐在床边瞧她,都舍不得挪开半分视线,等这一天,他不知等了多久。在她嫁人后,也不知后悔了多久。想着,情到深处,又在她额上落了一记轻吻。
    他越是如此,谢嫦娥就越觉心疼,反握了他的手低语,“我跟你说一件事。”
    陆正禹笑道,“说吧。”
    “你觉得青青长得可像你?”
    陆正禹蓦地一顿,“为什么非要在今晚再提这件事?我说过,她是你生的,我会对她好,哪怕……”话没说完,却见她清泪滚落,他忙打住话。
    谢嫦娥哽咽,泪眼酸疼,“青青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孩子啊,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反复提过多遍的事,终于让陆正禹不再立刻驳她,只是这件事太过意外,也太过突然,让他一时愣神。
    “你忘了当年我去找你的事了吗?青青今年六岁,我怀胎十月,元宵生下她。七年前的事,你真的忘了吗?”
    陆正禹猛地想起七年前,他最不愿回想起的那年。家中剧变,没了爹娘,没了家,还丢失了妹妹。却还有一件事他不应忘的,在陆家最飘摇的时候,她来了。凌晨的天还没有全亮,在那日清晨释放了他压抑许久的痛苦。
    如今回想起,仔细一算,青青出生的月份确实是差不多的。
    谢嫦娥抬头看他,颤声,“常宋根本不会有孩子,远近闻名的大夫都请来看过,说他没有精元,是不会有孩子的。可常家不信,总觉得是妻妾的问题,所以总让我们喝药,可这根本就是常宋的问题。”
    陆正禹怔了片刻,闻言说道,“可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谢嫦娥摇头,“那也不是他的,那四姨娘和别的男子有私情,还被我撞破过。”
    陆正禹这才想起徐伯跟他禀报的常家众人动静,在常家变故后,那四姨娘就带着儿子和另一个男子私奔了,常宋却没有说过要去找他儿子,反倒是一路扬言要找到她,将她杀了。本来不解,如今她一解释,忽然明白过来。
    “我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曾想过要去找你,告诉你,可当时我不敢肯定,也根本逃不出来,伦理上,更不能去找你。后来你走了,我还觉得就一直把青青当做常家的孩子养好了,这样就不用多想。可是青青却越来越像你,跟你小时候的脾气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在常家过那样的日子,她兴许不会变得像如今这样。”泪冲面颊,连妆容都冲化了,她拿帕拭泪,“陆郎,青青是长得像我,可是她的眼睛,却和你很像啊。”
    陆正禹还没有细看过常青的脸,只是想到她就觉是放不下的芥蒂,更会想到常宋,又想到两人之间分开这么多年,重逢之后,心仪的人却将他摆在第二,将她的女儿摆在了第一。他是嫉妒的,也是有些怨恨的。如今她一提,隐隐想起青青的眼睛,不知是心中已经被影响,还是记忆中真觉得像,忽然……满是感触,又更是心疼,“让你担惊受怕那么多年,辛苦了,是我来晚了。”
    谢嫦娥怔神看他,“你相信了吗?”
    陆正禹也不知心中是何感想,只是觉得很奇妙,青青竟是他和她的女儿?真的很奇怪,“信,只是青青她不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谢嫦娥希望他不要芥蒂,所以迫切希望他相信,这样他就不会总是觉得痛苦,“青青还小,而且常宋在没醉酒的时候,对青青也不差,虽然他很少没有不喝酒的时候,但毕竟是喊了六年的父亲,我怕她如今知道,会恨你我。”
    陆正禹轻轻颔首应声,将她抱入怀中时,想到青青是自己的骨肉,仍觉不可思议。原来这几年两人羁绊没断,甚至还育有孩子。越想,就越觉对她们母女愧疚。今后定要加倍补回来。
    &&&&&
    辰时未到,两人就起身了,下人进来伺候的时候还觉得两人起得早。谢嫦娥从凌乱床上起来,让给下人收拾时,面上又染红晕。早知道刚才应该自己整理下,但愿她们不要乱想。
    陆正禹倒坦然,瞧着她时,还时而笑笑,看得下人都觉稀奇。
    等下人拿了脏衣服脸盆退下去,谢嫦娥便问他,“你刚才笑什么?”
    “像做梦,还是很美的梦。”
    谢嫦娥伸手轻捏他的手背,“疼吗?不是做梦。往后你起来都能瞧见我的,下回再这么笑,在下人面前要没威严了。我瞧她们都挺敬畏你的,刚才进来半句闲话都不说,规规矩矩,倒有些闷了。”
    陆正禹叹道,“以前都是徐伯管的,他那人向来不苟言笑,以后归你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又去箱子那拿了钥匙出来给她,“钱库的钥匙,除了钱还有房契地契,另外还有下人的卖身契。”
    “这么快给我,我管不来怎么办?”
    “那就慢慢学吧,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可算是找到帮手了。”
    谢嫦娥见他真露了轻松神色,知晓他这几年也过得紧绷绷,没有多说推迟。两人如今要是还要寒暄委婉说话,那还有几年光景给他们耗?往日丢掉的,现在直接补上吧,扭捏不得。
    “用过早饭后我要去一回商行,之前在鹤州的生意都搬到了冀州,这几日会很忙,你在家陪青青。”
    听他主动提起青青,谢嫦娥心有安慰,也知他心结解了大半,“其实我跟你去鹤州也行的,那么大的商行搬来,得费多少力气。而且鹤州那边也还有铺子生意吧。”
    “将鹤州的掌柜换来,让冀州的掌柜过去,倒也不差多少。”陆正禹见她肩上有落发,将发丝挑走,“你也是刚来冀州,又不是爱跟别人打交道的性子,六弟在这,我不得空陪你,至少你可以多回娘家。”
    谢嫦娥知道劝不动他,商行也开始整改,总不能又搬回去,“还喊六弟。”
    陆正禹失笑,“行,我一得空就站门口喊他妹夫妹夫。”
    谢嫦娥笑他还跟个黄口小儿似的,他也全然不在意。两人在屋里说笑半天,才一起出去用早饭。常青已经坐在那等着了,远远听见说笑声,手里把玩着茶杯,没有回头。等他们坐下,也没抬眼。
    陆正禹坐在她对面,一旁坐着妻子。他时而看看青青,一直都是低垂着眼眸,看不太清,但就是觉得她像自己。等早点上来,他夹了块山药糕给她。却见她一顿,片刻就吃了起来。
    谢嫦娥低声,“青青。”
    常青这才道,“谢谢。”
    这还是她头一回跟自己说话,声音有点冷,可他全然不在意,“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吃多些。”
    用过饭,陆正禹就出门办事去了。上马车的时候他问旁人,“青青长得像不像我?”
    徐伯说道,“像。”
    “真的?”
    “真的。”
    “哪里像?”
    “眼睛。”
    陆正禹笑了笑,“果然是眼睛吗。”
    徐伯面上神情未变,“您已经办理鹤州老宅,有了自己的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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