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家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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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咬一口，都觉得又香又甜，比起那些铺子里的点心，别有一番特殊的风味。

　　　　“也是怪了，都是糕，这个咋那么蓬松呢，就是用了蛋白的缘故？”顾明瑞刚才打了老半天才打出来，手酸了好一会儿，他心想，弄这东西还真要些本事。

　　　　“是的，蛋白得打的很膨胀了才行，不然不好吃，这是关键。”顾春芽颇有些像老师，认真道，“我以后要做的蛋糕，都是要这样的，不过下面要做的虎皮蛋糕，不止要打蛋白，还得打蛋黄，哥哥，你看好了。”

　　　　她又开始做虎皮蛋糕。

　　　　几人都在围观，因柳氏还没回来，所以唐达，方景，方安也在，杨氏过了会儿才发现天要黑了，忙喊了顾冬儿，方茹三人去准备晚饭。

　　　　夜幕降临，顾春芽吃完饭，这就跟顾明瑞去夜市了。

　　　　蛋糕是她的拿手好戏，自然得要亲自去销售。

　　　　两人途中在紫云堂停下来，送了一些给卫大夫尝。

　　　　王昌平早就习惯了，他们家每当做些新的东西，没有一次不送过来的，道了谢，笑眯眯的拿去给卫大夫。

　　　　这会儿天晚了，但是紫云堂还是开着门，卫大夫致力于救死扶伤，从来不曾懈怠。

　　　　“又是春芽做的？”卫大夫吃了一块，诧异的道，“还真的不错，比之前的月饼，烧饼还有些意思呢。”

　　　　“不是说她拜了御厨么，我看还真是，这小姑娘有前途啊。”

　　　　御厨都说出来了，坐在一边的傅琅扯了下嘴角，伸手拿了块虎皮蛋糕吃，当即就皱起了眉，“什么御厨，她这是邪门歪道。”

　　　　“哦，难道御厨都做不出来？”王昌平看着傅琅。

　　　　要说谁有资格评价皇宫里厨子的手艺，非眼前的表少爷莫属，可惜，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就连老爷都被波及，要到这样的小镇上来。

　　　　傅琅却不说了。

　　　　“下回再送东西，得要给钱了，咱们不能老这样白拿呀。”卫大夫笑道。

　　　　“借了钱不还，再吃些又怎么样？”傅琅没好气。

　　　　卫大夫脸色沉下来，“他们一家像是故意不还的？早上卖烧饼，晚上还去夜市，上回买个石炉，还来道歉，可见其诚心，你有他们一半勤勉就不错了。”

　　　　傅琅目光阴冷，“要是舅父准我去湘南，我定也会勤勉的！”

　　　　“表少爷……”王昌平见他们这个样子，忙拿了一块千层蛋糕给傅琅，“你尝尝这个，听说是用蜂蜜做的。”

　　　　傅琅没有拿，站起来甩袖走了。

　　　　卫大夫微微一叹，立起来，看着夜空，喃喃道，“小妹把琅儿托付于我，却不知我这舅父到底能否做好。”

　　　　“老爷，您已经尽力了，表少爷这性子着实不好相处。”王昌平安慰卫大夫，“或许再等几年，表少爷就会想明白了，知道老爷的一片苦心。”

　　　　“他是太敬爱，太相信他的父亲了！”卫大夫道，“谁说的都听不进去，要不是小妹临死前要他答应，只怕我也管不了他。”

　　　　卫大夫想起妹妹，内心不免悲怆。

　　　　王昌平知道，那是卫大夫这辈子最疼爱的一个人，他除了陪着主子悲伤外，旁的什么也做不了。

　　　　月光温柔的晒在地上，落在顾春芽的肩膀上。

　　　　兄妹俩已经到达夜市。

　　　　听见顾春芽刚才说的价钱，顾明瑞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道，“要卖十五文一个？有人会买么？”

　　　　这些蛋糕可不比海鲜月饼，海鲜月饼好歹真材实料，里面有不少海鲜呢，但这蛋糕，他是看着顾春芽做的，除了鸡蛋，面粉，蜂蜜，糖，果酱，油等等外，值钱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没有，现在居然要比海鲜月饼卖的还贵。

　　　　顾春芽看着顾明瑞，“大哥，那我问你，别的人能做出来吗？”

　　　　“这个……”顾明瑞摇头，“应该没有。”

　　　　“那就行了，咱要卖的就是独一无二！”蛋糕可不比凉粉，烧饼，凉粉烧饼容易模仿，最多味道差一些，可蛋糕没那么容易，因为这是西点，原本是属于西方的东西。

　　　　顾明瑞一想也对，就笑了，“那好罢，咱就卖十五文一个。”

　　　　除了这唯一性，顾春芽也是要满足别人的猎奇心理，对于一些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任何人都会有好奇之心，既然夜市有钱的人大有人在，又怎么可能不会买来尝一尝？

　　　　顾明瑞把蛋糕摆出来，又把大灯笼放在旁边。

　　　　这灯笼上面的点心自然也改了，画了两种蛋糕，名字都写上了，还有一些空的地方，等顾春芽以后再选了别的点心后，会再一一添上去。

　　　　经常来逛夜市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摊子，只一会儿功夫，就有人过来了。

　　　　听说眼前两样奇奇怪怪的糕点要卖十五文一个，众人都不免吃惊。

　　　　在这里，十五文钱能买大半斤肉，能买五斤大米，能买小半只鸡，可这蛋糕只比巴掌大一些，还没有占荤，竟然也要这么多钱，自然也吓跑了不少人。

　　　　兄妹两个并不灰心，继续等待。

　　　　最后，终于有人愿意出钱买了。

　　　　还是个做过他们生意的人，

　　　　“上回买了你们的海鲜月饼，我父亲很满意，还夸我了呢。”少年笑着道，“瞧着这也新鲜，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他一下子买了三十个，应该是家人比较多，顾春芽先取了一个出来叫他尝，“要是真觉得好，你再买也不迟。”

　　　　这是特殊待遇，谁叫上回这个少年一下子买了两百个月饼呢。

　　　　少年也不推辞，吃了一口，满心欢喜，“嗯，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种糕点，果然没买错。”

　　　　兄妹俩相视一笑，顾春芽正要给他包起那些点心，却听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道，“这些，我要了！”

　　　　她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竟是傅琅。

　　　　真是好久不见！

　　　　谢谢may妹妹的打赏~~

　第108章　问题少年

　　　　顾明瑞自是认识他的，笑道，“傅少爷，那位少爷已经买了三十个了，要不，其他的都给你罢。”

　　　　这变态，连先来后到的基本道理都不知道，顾春芽的态度可没那么好，继续给那少年包点心。

　　　　傅琅见她像是没看到自己一般，拿出一锭银子就扔在他们的小车上，“这么多够了罢？”

　　　　那少年有些尴尬，但是他脾气好，对傅琅说道，“兄台要是急要的话，那让给你好了。”

　　　　“干什么给他？”顾春芽说话了，“你先买的，就是你的。”说罢把手里包装好的蛋糕递给那少年。

　　　　傅琅眯起眼睛盯着她看，忽地冷笑一声，“这锭银子你拿了，还我们的债也快些。”

　　　　原来这兄妹两个欠了那人的钱，少年其实是知道傅琅是谁的，卫大夫如今在镇上无人不晓，他的外甥，别人自然也容易见得到。

　　　　既然债主在这里，又执意要买，总不好叫那二人为了自己还得罪债主了，少年忙道，“先给他罢，我明儿再来。”

　　　　他转身就走了。

　　　　顾春芽恨恨得把蛋糕放回小车上，瞪着傅琅道，“这下你满意了罢？把客人都赶走了！”

　　　　“是他自己要走的，干我何事？”他并不在意。

　　　　这样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但凡识趣点的恐怕都不会选择跟他争，更何况，那少年看着本来性子就很好。

　　　　顾春芽都懒得同他说话了。

　　　　傅琅自顾自的拿糕点来吃。

　　　　顾明瑞一开始对傅琅还算客气，可他那句还债的话着实叫人心里不舒服，说得好像他们故意不还钱一般，也就不理会他。

　　　　可他这样立在摊子前，浑身散发着煞气，谁都不敢靠过来。

　　　　顾春芽忍无可忍，对顾明瑞道。“哥哥，咱们换个地方。”她不信他们走了，他还能厚着脸皮跟上来。

　　　　顾明瑞皱眉看了看傅琅，再怎么样，这少年到底是卫大夫的外甥，就当是给卫大夫几分面子好了，他说道，“傅少爷，要不我给你包好了带走，回去吃罢？”又把银子还给他。“这钱我们也不能收，你放心，欠卫大夫的钱。我们一定会尽快还清的。”

　　　　傅琅的手微微一顿，刚才从家里出来，心里说不出的烦闷，不知不觉就来了夜市，早前听闻他们的花灯小摊。信步走来，果然很快就看到了。

　　　　他当时便想尝尝刚才王昌平说的蜂蜜蛋糕，谁料到竟被她无视。

　　　　然后，他一出口，就说出了那么冲的话。

　　　　其实，他怎么可能会催着他们还债？

　　　　他又不差那几个钱。而且钱还不是他借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傅琅摇摇头。“银子你们拿着吧，我说了都买了。”

　　　　“不卖！”当自己是谁呢，想买就买，可不能顺着他的意，以后更是无法无天了。顾春芽道，“我的东西不会卖给你。大哥，咱们走。”

　　　　傅琅拦住她，“我已经买了，这些就是我的。”

　　　　顾春芽也不想同他在自己的摊子面前吵开，可要她把蛋糕都卖给他，那也不可能，惹不起总躲得起。

　　　　她把糕点一股脑儿的拢到一起，要把它们都放到车下的柜子里，然后推车走人，结果傅琅硬是不让，他的手那么有力，让她动弹不得。顾春芽一横心，啪的一巴掌拍下去，所有的糕点在瞬间，都给压得碎开。

　　　　顾明瑞暗暗吃惊，就算这少年不通情理，也不用这样对待罢？再说，这些也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糕点啊！

　　　　那是毁了也不给他吃的意思？傅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谁料顾春芽却拍一拍手，弄掉蛋糕屑，神情轻松的看着傅琅，“你要所有的蛋糕是吧，拿去罢。”

　　　　他这样蛮横的人，自尊心肯定也很强的，刚才顾春芽想，这次就算她躲过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大概这样对待他，也许就不会再来了。

　　　　然而，人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有时候你觉得他会如此，他却偏不是如此，傅琅动作如闪电般，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顾明瑞见状，忙喝道，“快放了我妹妹！”

　　　　傅琅听而不闻，抓着顾春芽，大踏步的往前走。

　　　　顾明瑞要扑上来拦，被他一掌给推开。

　　　　夜市里的路人来来往往，等到他爬起来，再找顾春芽的时候，竟然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们两人一个拉，一个拖，加上顾春芽愤怒的声音，惹得行人纷纷侧目，可傅琅完全没有反应，那只手好像滚烫的铁钳一般，仍然死死箍在她的手腕上。

　　　　这人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顾春芽心想，这么多办法，怎么自己会选择了这一种？可是真的要把蛋糕完整的卖给他，当时，她的气也顺不下去！

　　　　他走得飞快，只一会儿功夫就离开了夜市，来到镇子的最北边，那里才推倒了一处院子，正要盖新的，满地的泥石瓦砾。

　　　　顾春芽被他抓着，脚步没他大，已经走得踉踉跄跄，加上脑子里又在想事情，结果把脚给崴了。

　　　　只听她发出一声轻叫。

　　　　傅琅猛地顿住，回头一看，见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松开了手。

　　　　顾春芽蹲下来揉自己的脚腕。

　　　　他有些怔怔的，刚才怒极带了她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顾春芽揉了两下就知道这脚扭到了，不能走了，一碰就疼，可她不会叫傅琅扶她的，便抬头说道，“你回去喊我哥哥来，我在这里等。”

　　　　“你，”他迟疑道，“你脚伤了？”

　　　　这不是废话吗！

　　　　顾春芽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低头观察自己的脚腕。

　　　　他看看乌黑的天空，她倒是不怕。宁愿一个人在这里等，也不要他扶她回去。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看着暗淡的月光下那张紧绷的脸。

　　　　母亲总说他太倔，可是他遇到一个好似比他还要倔的人。

　　　　“要么你自己在这里，我不会捎话的，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他给了她两个选择。

　　　　顾春芽嘴角抽了起来，忍不住道，“是你硬拉了我来，弄得我不能走，还得我求你去喊我哥哥？”

　　　　“我说了。我可以带你走。”

　　　　顾春芽道，“那你一个人走好了。”

　　　　顾明瑞是看着她被傅琅带走的，铁定会找到紫云堂去。到时候卫大夫不得把他这个外甥训得狗血淋头？

　　　　最好打他一顿，打烂他的屁股！

　　　　反正她自己一个人被抛在这里也没事，大不了等傅琅走了，她叫几声，总会有人听得到。

　　　　傅琅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聪慧狡黠。那日他胁迫她的时候，就该知道，她没有慌乱的时候，即便是面对一个像是随时会取了她性命的人。

　　　　他没耐心同她说下去，上前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顾春芽一惊，“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答。弯下腰，一只手就把顾春芽给拽上了他的背。

　　　　顾春芽才不要他背，叫道。“你放我下来！”

　　　　他充耳不闻，两只手箍住她的腰身，慢慢的往前走。

　　　　她扭动了一会儿，知道挣脱不了，恨得牙痒痒。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真有上去咬他一口的冲动。

　　　　可是她做不出来。还不至于真的要咬人。

　　　　两个人一路静静的。

　　　　彼此身上的气味慢慢交融。

　　　　她垂下来的发丝好似带着又香又甜的味道，在他脸颊旁飘来荡去，刺激着他烦躁不安的内心。

　　　　顾春芽伏在他背上，对下方的人忽然有了一些了解，与这样的人硬碰硬，自己怕是绝不会有任何的好处，也许今日是该要了结的一天。

　　　　刺杀事件该让它过去了，她心里对这少年有气，对自己并不好，只会让自己失了理智。

　　　　她想了想，说道，“我会给你在卫大夫面前说好话的，这样你就不会被他骂了。”

　　　　他眼眸一转，微微侧头，“你想要什么？”

　　　　顾春芽道，“以后你不要再来摊子，那次的事，也一笔勾销，你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赚钱还债，别的，都可以让路。

　　　　是从此不要再见的意思，各不相干，傅琅冷笑了下，“我不用你替我求情。”

　　　　“那你是想被卫大夫打咯？”不说好话，她坏话也是能说的，添油加醋更是可以，就凭卫大夫平日对傅琅的态度，这次的惩罚肯定很重。

　　　　他不出声。

　　　　顾春芽无语了，居然宁愿被罚也不肯同意这个交换。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左思右想，除了那次刺杀的事件，他叫她做过腌菜，在唐达的摊子上，出手相救后也是提到了腌菜，难道他只是想吃腌菜吗？

　　　　她瞪大了眼睛！

　　　　他几岁了呀，只是因为她不肯给他做腌菜，就非得那么跟她作对？

　　　　她长叹一口气，她到底是二十几岁的大人，是不该同他计较，“好罢，我给你做腌菜，你不要再来捣乱了。”

　　　　她当他几岁，拿腌菜来哄人？

　　　　傅琅冷声道，“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只脚也给崴了？”

　　　　顾春芽惊呆了。

　　　　这丫绝对是神经病，还是神经病中的战斗机！

　　　　她都不想同他开战了，只希望他不要再生出事端，结果他居然不肯？好罢，那等会在卫大夫面前，她一定要好好说一说，加倍描述他的罪状，叫他倒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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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唯一的机会

　　　　顾明瑞也没有回去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担心，而是直接去了卫大夫的紫云堂，这会儿正在房里来回得走。

　　　　卫大夫则满脸怒容。

　　　　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跑去别人摊子捣乱不说，还把人给带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

　　　　王昌平这时忽然跑进来，叫道，“少爷，少爷回来了。”

　　　　“我妹妹呢？”顾明瑞忙问。

　　　　“也在……”王昌平有些吞吞吐吐，在是在，可是却是被少爷背回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二人进了紫云堂的客厅，傅琅才把顾春芽放下来。

　　　　“怎么了？哪里伤到了？”顾明瑞拉着顾春芽上上下下的看。

　　　　“脚扭到了。”顾春芽控诉道，“他把我带去了镇子北边，乌漆抹黑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地上好多碎石头，我差点摔一跤，脚疼得要死。我让他喊大哥来，他也不肯，硬要背着我回来，还说要把我另外一只脚也弄伤……”说了一大通的话。

　　　　顾明瑞听了恼火的很，恨不得去打傅琅一顿，可卫大夫在，他到底忍着没动手。

　　　　卫大夫看着傅琅，喝道，“你做的好事！”

　　　　傅琅什么也不说。

　　　　卫大夫转头对那兄妹俩抱歉的道，“是我没有教好他，对不住你们，春芽，来，先给我看看脚。

　　　　顾春芽便坐下来。

　　　　卫大夫仔细看了下，脚腕虽然肿了起来，幸好不算严重，擦擦药酒，休息三四日便会好了。他总算松了口气，叫人拿了药给兄妹俩，叮嘱一日三次。别下地走，随后就吩咐王昌平把棍子拿来。

　　　　顾明瑞一愣，难道这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打傅琅？他虽然觉得傅琅可恨，可他们是外人，总不好留在这里观摩的，当下便道，“卫大夫，这事儿耽搁了好久，家里人恐怕要担心，我跟妹妹这便回去了。”

　　　　顾春芽倒是很想观看傅琅被痛揍的样子。可顾明瑞要走，她总不能还赖着不走罢，只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傅琅。暗骂他活该。

　　　　二人走了之后，卫大夫抄起棍子就往傅琅身上打。

　　　　一下，一下，闷闷的响，皮肉都发出了哀呼。可傅琅却不求饶，站得直直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还是王昌平看不下去，劝卫大夫，“不能再打了，总不能把表少爷打死了。”

　　　　卫大夫问傅琅。“你可知道错了，以后可会再犯？”

　　　　傅琅道，“若我能去湘南。去都城，我必不会再犯！”

　　　　卫大夫怒极，又狠狠打了他好几下。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妹妹唯一的儿子，他终究不忍心。停下了手，定定看着外甥不屈服的侧脸。

　　　　若是妹妹还没有离开人世。她会怎么教他呢？

　　　　卫大夫想不出来。

　　　　自己孑然一生，献身医道，从不知该怎样教养一个孩子才是正确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他想起妹妹临终所托，叹了口气，　对傅琅道，“你要走也可以，但需达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傅琅忙问，身上的痛好似一下子消失了。

　　　　“娶妻生子，成家。”卫大夫道，其实他也不知妹妹为何要定下这样的条件，但妹妹确实料事如神，知道自己总有管不住傅琅的一天。他们来镇上之后，傅琅便经常无事生非，光打人就打了好几回，不过是为了得逞目的，倘若自己仍然不准他走，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妹妹说，这种时候，就该提出这个要求了，说这孩子的内心并不像他的父亲。

　　　　傅琅讶然，“什么？娶妻生子？”

　　　　这真是一个怪异的条件！

　　　　不过这有何难，凭他的样貌本事，要娶一个娘子还不容易？他说道，“好，我会尽快完成的。”

　　　　卫大夫再怎么没有经历过，也知道娶妻生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眼前的小子居然说尽快？

　　　　“可不能随便乱娶一个，娶回来就是你们傅家的儿媳妇，将来生下来的孩子是你们傅家的血脉，若是你胡来，我看你如何面对你死去的爹娘！”他厉声喝道。

　　　　不能随便娶？

　　　　傅琅顿时又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痛了。

　　　　他不明白娘亲为何非得要他得到舅父的同意才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不能不答应母亲。

　　　　君子一诺值千金，更何况，是对自己最敬爱的母亲，更何况，那是她最后的请求……

　　　　傅琅深深吸了一口气，“舅父怎知我会随便？”

　　　　难道他还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我自有办法验证，若是被我发现你并不真心爱慕那姑娘便娶了人家，那么，从此便不要再提去湘南的事。你在你娘面前发过誓的，这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机会！”

　　　　傅琅怔在当场。

　　　　难道自己现在要抛下血海深仇，去追寻一个不知道在哪儿，能令自己爱慕的女人吗？

　　　　真是荒唐！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便没有办法离开。

　　　　女人……

　　　　他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看小斯扶着愁眉苦脸的傅琅走了，卫大夫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妹妹的办法还是有效的，这孩子总算有别的可以发愁的事情了。

　　　　王昌平笑眯眯道，“老爷，表少爷明年也十七了，是可以娶妻生子了，不过老爷啊，您什么时候能考虑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呀……”

　　　　作为一个尽职的长随，他劝过主子好多回了，再怎么热爱行医，也该为卫家传宗接代啊，以主子的条件，找个女人又不是难事。

　　　　卫大夫淡淡道，“你又多话。”说罢转身走了。

　　　　王昌平忍不住嘟囔，“自个儿都孤身一人的，还叫表少爷找呢，哎，我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