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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手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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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脸就在眼前,阿珏忍不住笑了一下。澹台瑜看见一家子姊妹她总是被嘲笑的哪一个,立即炸毛了!阿母呢她肯定不敢欺负,看看她家阿母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她家阿翁都没有要纳如夫人就知道了;大姐也就算啦!阿母的第一个孩子,什么都像阿母,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被大姐罚抄《孝经》,一抄就是半个月,阿翁都不敢求情;阿琳更是算了吧!姊妹五人,先不说小五还是幼童,三妹虽然今年不满十二,但却尽得父亲真传,哪天给自己弄黄连丸子吃,一定还会说因为二姐有点上火,黄连最能清热云云;阿琅不提也罢,嘴皮子利索的能将黑的说成白的……瞅来瞅去还真的只能小五玩了,哎呀,还是小五最好,不管她做什么都像菩萨座前的小童子一样从来都乐呵呵的。
这应该是阿母去世前一年的时候吧,阿母年逾三十才生下她,几乎耗光了精力,后来一直身体都不好,想到这里阿珏眼神不由得有些黯淡。世人都说一定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命中无子,澹台家祖辈行医,救人无数,子嗣上却一直很单薄,到父亲这里已经是三代单传了,虽然中间不乏战乱天灾等原因,但人丁单薄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阿母自十六岁嫁给阿翁,几乎每年都生孩子,但都是女儿,阿翁阿母相敬如宾,即使阿母一直没有生儿子阿翁也从未想过要纳一妾室,在当下士大夫皆标榜**美妾,父亲却始终都只母亲一人,实在难能可贵。阿母不顾身体,三十岁高龄还瞒着父亲悄悄怀了她,阿翁知道后大发雷霆,因为来不及阻止现在才有了她。
她们澹台家五姊妹,名字是阿翁和阿母取自《诗经》里面的“淇奥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阿翁说,澹台家不论男女,不求富贵,但求行事光明磊落,要像玉一样品德美好高贵,所以大姐到四姐,分别唤做瑾、瑜、琳、琅,而到了她这里却成了珏,阿翁估计也是希望有个男孩子吧,珏通“绝”寓意在自己这里停止的意思,阿母说“珏”就是两块玉合在一起的意思,还偷偷告诉她说阿翁害羞了,阿翁的原意是“生同衾,死同椁”。她出生的时候因为阿母年纪大身体很不好,她自己更是弱得像只猫儿,阿翁怕她养不活就想了个民间法子取个贱名好养活,阿翁又嫌弃那些叫花啊叶啊的俗气,正逢她出生的时候春雨绵绵,于是灵机一动就叫她雨点,她自小身体不好,家人喊得一直都是雨点,大名差点被忘记了。
第三回 梦回秦川(二)
更新时间2014…8…28 18:49:47 字数:3688
此时又在哪呢?满目缟素,她坐在阿姐怀里,看见阿翁跪在阿母牌位前嚎啕大哭,“阿莹,是我不好,我回来迟了,我回来迟了……”她见阿姐们都不看阿翁一眼,大姐甚至满眼嘲讽,她不由得伸手拉拉大姐的衣摆。
大姐见阿翁哭了好一阵,才红着眼的走过去搀扶阿翁,“阿母过世我们找不到你!就差让赵叔叔去南越找人发告示了!阿瑜她们三个还好,可是雨点只有四岁,她还那么小,总是问我阿母去哪里了,魏家又逼我热孝里嫁过去……”大姐平日里好强,阿母过世她都没有哭,来往吊孝的人哪个不暗地里赞一声大姐,现在却哭成这样,阿珏听的也不由自主的想哭。
三姐慢条斯理的说:“阿翁刚回来,还是先去梳洗一下,其他事以后再说,”说着又看了她一眼“雨点好像发热了,不想她烧的痴傻就赶紧想办法降温。”她不由自主又想笑,明明这会大家都很伤感的,三姐说话却这样噎人,她都不忍去想接下来的事了。
果然,阿翁好像又开始哭了,“阿翁的小雨点啊!是阿翁不好,阿翁不该一直在外面游荡,连阿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翁也不活了!”
“雨点不会已经烧傻了吧,她之前好像要哭了,这会又笑了……”
“闭嘴!澹台瑜!有你这样说自家姊妹的么?”
真是一片混乱呢,阿珏一点也没感到自己发烧了,可是她的记忆却真的乱七八糟,依稀记得她小时候确实生过一场大病,阿翁说那时候母亲刚过七七,他去南越一去半年多,也无法通信,等和吕伯挖到药材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母亲过世了。大姐埋怨阿翁不顾家,阿母走之前都念着他,阿翁回来后又听说了魏家的事对大姐更是愧疚,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阿翁才一直让着大姐吧,也是阿翁性情好,不然能有哪家的女儿敢把父亲禁足呢。
母亲七七,她烧了好几天才降温,阿翁和阿姊们也是累的人仰马翻。阿翁从来不是仗势欺人之人,却因为大姐的婚事,借着赵叔叔任胶州太守再加上澹台家在杏林的好名声,给魏家施压,甚至魏夫人因为大姐之前退婚病了大半个月连医师都请不到。医师们一方面是觉得魏家不道义,但大多数还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然谁会傻得往外推钱,况且魏家还是当地望族呢。
阿母过世后一直是大姐掌家,即便是没有阿母在世时那么井井有条,但也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现在大概是阿翁回来了,有了主心骨,她生个病都能吵嚷成这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哦,是了,赵婶婶有让仆妇过来帮忙,后来阿翁归家赵婶婶说不好再插手,哎,大家肯定是希望赵婶婶继续插手吧,不然这一团糟的情形……后来怎样解决了的?阿母的乳娘当时已经已经花甲之龄了,得知阿母过世便从乡里赶过来,一直帮着大姐料理,甚至要二姐三姐也学着主持中馈,现在想想大阿母实在是个很睿智的人呢,至少几个姐姐嫁人后没有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她家阿翁完全继承了祖上的医术,一根银针被传得神乎其技,甚至都有人说“活死人肉白骨”,夸张是夸张了点,但医术高明也是真的。澹台家原本祖籍上京,是京中有名的杏林世家,不料先帝老年昏聩,有一次宫中林经娥腹痛,正好轮到祖父当值,原本只是吃了凉物喝几剂汤药就能好的事情,林经娥为了邀宠非说祖父与人合谋害她性命,先帝不问青红皂白将祖父发配至此。祖父觉得对不起先人此后一直郁郁寡欢,到临溪不过几年就没了,祖母一人拉扯大父亲至及冠,大姐出生那年就去世了。
阿翁一直有些愤世嫉俗,情愿给百姓治病不收钱也不愿入权贵家门,和赵叔叔交好还是因为赵婶婶当年难产,母亲当时怀着大姐不忍心劝阻父亲去救赵婶婶,否则即使赵叔叔跪死门前,父亲也不会看一眼。阿翁一直说要不是大母有先见之明给他求娶了阿母,他现在肯定饿死了。阿母却说要不是阿翁家里落魄了,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商户女子嫁进来,阿母是家中独女,出嫁时嫁妆抬了近一日,阿母又会理财,即使阿翁经常不收诊金,呃,有时候还往里倒贴好药材,家里也一直过的很富足。
阿翁痴心医学,酷爱研究奇珍异草,让他说起药理他能涛涛不绝讲上半日,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潇洒不羁,英俊伟岸的美男子,连一个鸡子价值几何都不甚清楚,怎能指望他将家事打理好?眼看阿母三年孝期已满,大姐已经十七还未出嫁,阿翁急得嘴角都起泡了,最后还是赵叔叔做主将大姐嫁给了他侄子,甚至还很遗憾的说他家小郎才两岁,不然将来求娶阿珏也是好的!大姐起初很排斥这桩婚事,但一想到其他三个姐姐也到了花嫁之年,也就默许了,却加了个条件说要先将三个年龄大的妹妹嫁出去自己才成亲,否则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父亲无奈只好答应了。
大姐夫是个武人,却对姐姐极好,阿翁一度以为这么迁就他们的大姐夫是不是有暗疾,惹得大姐夫哭笑不得。后来才知道大姐夫从小跟寡母长大,下面还有一个幼弟,倾慕大姐孝悌仁义,希望大姐嫁过去后也能孝顺母亲,友爱兄弟。阿翁怕大姐出嫁后还要带着她,被姐夫家里说闲话,在大姐成亲当晚就悄悄带着她和吕伯出了城。
她从八岁开始就和阿翁在各地游走,此时天下初定,各地匪患流寇不断,路上要不是有吕伯都不知死了多少次。阿翁性子豁达,又能随遇而安,他们有钱的时候就和在家里一般,锦衣玉食日子过得堪比神仙;没钱的时候甚至连客店都住不起,她和阿翁一行人还去住过破庙。最叫人哭笑不得的还不是这些,没了阿母约束阿翁更加不着边际。
有一年他们在路上听人说西南彝人有一种很厉害的小蛇,和灵芝一起入药能起死回生,阿翁心动不已。她当时已经十岁,吕伯说不能在这样和男人一起待下去了,有损闺誉,阿翁满不在乎说要以后给她招婿,吕伯只好退而求其次给她换了男装。他们在经过一个叫十合的地方时,阿翁救了一个外出打猎的贵族大阿父,彝人部落闭塞,他们生病了一般都是祈求天神保佑,如果就此死亡那也是天神惩罚,见父亲用针,以为阿翁要害他们首领,他们三个险些成为刀下亡魂;好不容易那个贵族大阿父醒来了,却说要将女儿送给阿翁感谢阿翁救命之恩,阿翁怎么可能答应?她自己更是因为一身男装差点被那些热情的彝人姑娘扒光衣服,只好连夜逃跑,连那个小蛇都忘记再去找了。
每年阿母忌日他们都要回去,阿翁也觉得她年岁渐长便留在临溪将医馆重新开起来。澹台家在临溪本来就远近闻名,再加上父亲回来看诊,医馆每天更是络绎不绝。赵叔叔甚至戏谑阿翁是块宝,因为阿翁临溪人口增加不说还更繁华了。只是阿翁的脾气半点不改,他不想治的病就把人家关在门外,好几次都差点打起来还是大姐夫派人来摆平的。
胶西王刘霭好男色,据说是身体也有问题,不知是谁跟他说父亲医术高明能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他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医馆。阿翁见了胶西王可谓是新仇旧恨,要不是胶西王的母亲林经娥,大父也不会郁郁而终,大母更不会年轻守寡,等父亲成亲后更是没了撑下去的动力,生无可恋的追随大父而去。但胶西王是贵族,阿翁拿他没办法又不甘心,居然放狗咬他,胶西王带着几个美貌小郎被追的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很多人都在看热闹,胶西王失了面子恼羞成怒,扬长而去前放话说要父亲好看。果然过了几天就抬个死人来闹事,说是父亲纵狗行凶咬死了他家人。因为那个死去的人正是胶西王那天带的人之一,即使狗根本没咬到任何人,阿翁也百口莫辩!
胶西王联合那些父亲不愿看诊的贵族权阀给阿翁罗织罪名,太尉府甚至判父亲剐刑!赵叔叔从中周旋也只能拖到上京行刑。阿翁不欲她们姊妹五人担惊受怕,又恐此去无回,将她托付给了赵婶婶,她听到仆从们谈话才知道父亲第二天就押送上京。本打算偷偷跟着的但哪能瞒过吕伯的一双利眼。阿翁见到她时,只叹了一声:“痴儿!”
父亲被关入天牢待审,她和吕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丁点办法可想。有一日她在路边歇息,听到有人议论说当今圣人常常去南郊与文人清谈,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动,如果能见到圣人,呈诉实情,不知道圣人是否可以网开一面?阿翁已年过四十,哪能受如此重的刑罚?况且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一点。
阿珏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侍从洒水开道呼喝百姓们回避,她也随大流趴在路旁,眼看着天子仪仗更近了,阿珏也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近了,更近了,仿佛是过了一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她只听见自己脑袋碰地的声音“陛下!陛下!妾有冤情要诉,还望陛下看在妾一片孝心的份上成全妾!求陛下恩准!”有人用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痛的都麻木了,她只是以头抢地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一下。
“住手!”阿珏好像听到有人喊景王殿下,接着她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说:“陛下让你过去回话,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阿珏感到自己双腿都在抖,传闻陛下狠戾无情,胶西王刘霭是陛下的异母兄弟,不知道能有多少胜算?罢了,大不了陪上这条命,这些年她跟着父亲走遍大秦各地,比起闺阁女子已经是太幸运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被带到一个类似于书房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她听到有人问话就一口气说了一遍在心里早已打了千百次的腹稿,连头都没敢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无所畏惧了还是景王殿下求情的缘故,陛下只是叹息般的说:“此女孝心可嘉!”
她浑浑噩噩的跟在景王后面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醒来时就看见父亲红着眼圈坐在床边,给她换额头的巾帕,父亲看见她睁开眼,一个劲的拍着她的手骂她不孝女!她却感到浑身轻松,父亲没事了真好!
第四回 菩提木牌
更新时间2014…8…29 18:01:26 字数:2974
明晃晃的剑穿胸而过,持剑之人面目狰狞,阿珏骇的大叫出声。
“好了,好了,醒来就好了!”阿珏手扶着胸口,那种利器刺入身体的钝痛感似乎还在,双眼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鼻梁上架着两个透明圈圈的大阿父。这样一幅呆萌的表情似乎取悦了老者,老者笑眯眯的又说:“阿珏不用担心脖子会留疤,最近一个月也不要开口说话,你的嗓子受伤了,得好好养着,不然阿珏的声音就不好听喽!韩爷爷配了雪肌露,持续抹上半个月保管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她牵了牵嘴角,想对老者点点头表示一下谢意,却见老者一转头立马变了脸。
“阿珏才从无心观回来,你们不说让她慢慢适应一段时间再接触外界也就罢了,竟然还办什么宴会,这下好了直接被人拿刀子威胁,还在脖子上划了几道,你说你们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呢?嗯?”老者换了口气,朝着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气势如虹的继续吼道:“还有你!澹台光耀!自己惹下的祸让女儿替你受罪,你是怎么为人父的,你对得起我侄女对得起大家么?”澹台光耀张了张嘴,把头埋的更低了些,“七叔说的是,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阿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她不是给阿翁挡剑被刺伤了么?还做了好久的梦,梦见了好多奇怪的事情,甚至见到了这些年怎么也记不起来面容的阿母……是了,还有一个跟她一样名唤澹台珏的女公子,她不确定的伸出手看看,拇指和食指中间那颗鲜红的小痣仍在,仍然是一双柔若无骨的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阿珏另一只手悄悄的攥紧,指甲嵌入手心也没有在意,她需要这种痛来证明一下自己是否还在梦里。这几年跟着阿翁走南闯北,途中见到各种灵神怪异的事不知凡几,有一年江北大旱,正巧他们三人路过,就亲眼见到有大群村民持火把要将一个中年妇人烧死,那妇人竟然用男子的声音说话,发出粗哑的叫声,还说什么本座之类,要将那些动手的人丢去蛇窟等等,状如疯癫,叫声凄厉至极,就连阿翁见多识广也不禁皱着眉头说那妇人可能患了失魂症。
阿珏惨白着一张脸,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忽然被揽入一个有着徘徊花香的怀抱里,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阿珏突然泪如雨下,是不是这代表着她以后再也回不去了?她也患了失魂症?再也见不到阿翁和吕伯?再也不能听阿姐数落了……
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好孩子!哭吧,哭吧,大嫂的小雨点受委屈了,是大嫂不好没管好下人,吓到你了,现在都没事了,那个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背上传来轻轻的拍扶,一下一下的,说不出的安心,这个和阿母有着相似气味的妇人让阿珏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听到她说起那个坏人,阿珏想起那张年轻的脸,也是个可怜人,姐姐被骗了要给姐姐报仇,没想到最终搭上了自己。她只记得自己晕倒前听到了他的惨叫声,这家看起来也是大户之家,不知道那少年最后怎么样了,如果他还活着就救下他,权当是给这个也叫澹台珏的女公子积福了。
阿珏刚刚就发现这个身体的心跳似乎有些不正常,激动地时候心跳异常激烈,而且脑子供血不足,总是各种晕倒,那少年也是倒霉吧,不然搁在任何人身上,受了刺激也不至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阿珏想着便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也顾不得这些怪异的事物了,现在室内就只有她和刚刚抱着自己的妇人。阿珏指指自己的脖子再手忙脚乱的比划了一番,妇人才恍然大悟,“那小子没事,他冤枉我们老爷的事还没弄清楚呢,只是被七少打中手腕罢了,已经给他包扎过了。哎呀,话说七少真是很可怕呢,悄无声息的就离得那么近,还把人家手腕打的血肉模糊……”
阿珏无奈的看着妇人碎碎念,明明他们在说那个少年的,怎么又扯到什么七少身上去了。不过这位自称大嫂的妇人看起来很好呢,和大姐一样看起来很柔弱,还喜欢唠叨,但是却对她极好。
妇人说了半晌见阿珏只是微笑的看着她才讪讪的住了口,“阿珏你好好休息吧,大嫂明天早上给你做好吃的,一定要把你养得壮壮的,看这小脸都瘦的,”说完一脸心疼的摸摸她的脸,阿珏有片刻僵硬,却还是没有躲开。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这样摸过她的脸了呢,看那妇人自然而然的举动,难道这里很流行这样的?以后她要表示和别人亲近也要这样摸摸脸?阿珏苦了一下脸,摸脸真的很怪异呢。等之后阿珏熟悉了这里的情况,还因为这个摸脸事件,闹出了不少笑话,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等妇人轻轻的关门出去了,阿珏也长长地疏了口气。大概是由于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没有一点困意,她睁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房间的布置。
房间不是很大,很精致的门窗,窗户那块被粉色帘子遮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帘子边上还有一朵朵浅绿色的小花,漂亮极了!看见寝房被帘子隔开了一道,阿珏不自觉的想下地去看看,低头找鞋子的时候,才吃惊的发现她的这张床好大,软和的像是在云里。似乎是上好的檀木做成的,边上雕有祥云,帐子也是粉色的,轻纱一般看起来很梦幻,阿珏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一下,嗯,滑滑的,还有点凉。
阿珏瞪着眼前的鞋子,上面绣花也就算了,只有脚面那块布,连脚后跟都没包住!即使在那些人烟稀少的异族地区也没见过这样大胆的鞋子,这要是穿出去了真是有伤风化!不过除了这双粉色鞋子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了,看着周围的一圈粉色,阿珏嘴角不住的抽抽,这是要有多喜欢粉色呐!
用略显怪异的姿势走到那粉色水滴形状的帘子旁,用手撩起来便听到清脆的碰撞声。外面仍然有一个和那会在厅堂看见的一样吊在屋顶的东西,这会没有发光,发出橘黄色光芒的是她床头的东西,记得那妇人好像轻轻拉了一下边上吊着的流苏就亮了呢,她当时还吓了一跳,不过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要是能给阿翁也买一个就好了,阿翁眼神有些不好呢,想到阿翁,阿珏突然觉得这些东西都索然无味了。
“小姐,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就拉拉床头的那根绿色的绳子,绿萼马上过来”,房门外响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阿珏轻轻走过去拉开门对着门外站着的侍女摆摆手。侍女略带担忧的说:“小姐,要不今晚我睡在外间榻上吧”,阿珏摇摇头,唤绿萼的侍女只好福了一下便下楼了。
阿珏回到床上,怔怔的盯着床顶发呆,习惯性的抓向胸口的木牌,忽然坐了起来,把木牌拿到床头的光下看着。也是菩提木做成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上面有形状似鱼非鱼的图案,记得阿翁说过这是传自西周的东西,上面刻的是古语,阿翁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块牌子。她从出生开始就身体虚弱,阿翁从不信鬼神却觉得这块木牌很神奇,她这些年来身体也渐渐好了,大概因为从小佩戴着,似乎连皮肤都渗入了这种香味呢。阿珏皱皱鼻子嗅了嗅手腕处,果然也有和她身上一样的气息呢。
难道就是因为这块菩提木牌的缘故?她才和这位也叫阿珏的女公子互换了灵魂,她们甚至连乳名都是一样叫雨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否和她一样?她来了这里,她也去了大秦?
阿珏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澹台珏,如果你去了大秦,是否能替我好好孝顺阿翁呢,阿翁自从阿母过世后,就很少真正开怀大笑了。阿翁说以前阿母在世时,不管他走多远都知道在临溪有人等他回去,现在阿母走了,她们姊妹五人都会有自己的家,再也没人会等他了。想到这里阿珏感到心又跳的不正常了,看吧,澹台珏,你的身子真的很差呢,连激动一点的情绪都不能有,我会好好的照顾这幅糟糕的身体,尊敬爱护你的亲人,希望你也要要好好地孝顺我阿翁,照看我阿姐们……
阿珏带着淡淡的不安睡着了,却不知主楼那边因为她还灯火通明。
第五回 澹台家也有糟心事
更新时间2014…8…30 18:47:42 字数:2852
澹台家在城内占地并不大,最出名的也不过是家里有一座据说传了几百年的藏书楼,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毕竟一般情况下哪个家里有这样一所藏书楼,都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的,先不论藏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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