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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她千娇百媚-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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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察觉陆昀回身。罗令妤才要开口道歉,就见他眼睛向下移,不动声色地瞥过她脖颈下的胸部。
  罗令妤:“……?”
  陆昀这个假式清高、真登徒子,他又看她胸!
  心中难说是什么感觉,只是绵绵酥酥的,她并不能分清是欢喜多一些,还是羞意多些,抑或是不甘。
  她盯着陆昀发愣时,才知道陆昀为什么停步。原来扑棱棱,一只鸽子从半空中盘旋着飞下,陆昀手伸出,那只鸽子就攀着郎君的手臂落了下来。陆昀从鸽子的腿上取了一张纸条,纸条是陈王给他的。刘俶告诉他,陆二郎已经寻到人,并无大碍,他可放心。
  到这会儿,陆昀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彻底松落。他大喜,连笑三声:“……太好了!”
  心情畅快下,让他回身看身后那发呆的女郎时,也觉得女郎满身可人怜爱。陆昀招手:“令妤,过来。”
  每当他叫她“令妤”时,罗令妤都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她沉入他星子般的眼眸深处,懵懵走过去,看到陆昀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他笑得她虽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却也不自禁地跟着他一道开怀。
  陆昀含笑问她:“今日的及笄礼,你是没法及笄,好好过了。不过却可以从其他地方补救。妤儿妹妹觉得我领着你游山玩水,看看星星放放烟火如何?”
  罗令妤微羞涩:“好呀。”
  陆昀眼中笑意加深:“抑或我领你逛街去,给你买漂亮的首饰,新到的成衣,西域的香料?”
  罗令妤:“……!”
  目中带着星辰,她仰望陆昀,笑出了声,点头:“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不知道比刚才礼貌而客气的“好呀”真实了多少倍。她非常的庸俗而真实,文人雅士的乐趣只是身外物,比起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喜欢打扮得最漂亮,穿最好看的衣服,用最好的香料……
  陆昀又道:“再送你些钱财,当你生辰日的礼物如何?”
  罗令妤面颊酡红,真情流露:“雪臣哥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陆昀:“……”
  被逗笑。
  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地狠掐了一下。她就如充着气的橡皮娃娃一般,他捏她一下,她就叫一声,同时睁大美眸瞪他。陆昀叹:“……真是个拜金的小妖精。”
  他颇有些认命感——罗令妤的品味,这辈子看来是改不掉了。
  庸俗,小气,功利,自私……随便就能数出她一堆缺点来。然而、然而……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她一般。竟不能忍受见不到她的时候。
  陆昀勾了下她的肩:“走吧。”
  ……
  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然六月十九日,是梦中陆昀与罗令妤的劫数。自这一天起,他只私下与她见过一次,还不和。之后时日多久,他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与那人定亲成亲。她离开了他,再未回头。
  要到很久后,他才能写下“纸短情长,然情不寿”。
  ……
  六月十九日,衡阳王府诸人已去,内舍中煮着茶,隔案而坐的,只有陆二郎和衡阳王。
  看到对面少年郎颓然的身形,陆显微微失神,想到了不久之前,他就在同样的地方见过刘慕。那时候两人还能好好说话,谁想到没过多久,刘慕就想杀了他呢。陆显低下头,叹口气:“……你现在知道,杀了我,你也讨不了好处了吧?”
  刘慕冷着面,不吭气。
  陆显:“不说你现今只是一个郡王,即便你、即便你此时已经为帝,杀了我,你依然得不到多少好处啊!”
  “为帝”两个字刺激到了刘慕,因刘慕与陆二郎最开始的矛盾,便是这两个字。刘慕锐利的目光猛地扎过来,陆显无知无觉一般,继续说道:“世家之间通姻,利益相关。你动了我,陆家便不会放过你。朝上官员九成以上是世家子弟,又都与陆家或多或少是姻亲。你得罪了臣子,臣子处理朝务不用心,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然后便是双方争斗……”
  断断续续的,他将自己梦中梦到的那些事说了出来。那虽然是梦,却十分清晰,历历在目,让他辗转难眠不能忘。
  衡阳王一心恨世家权大,拖累了朝政。然在如今情况下,寒门无法崛起,皇室还得继续用世家。皇权和世家的平衡,在现阶段无法打破。一经打破,必然两败俱伤。
  陆显伤心道:“……你看,你是皇帝都落到那般下场。你现在只是一个郡王,又能讨得什么好去?”
  刘慕:“……”
  刘慕觉得这个人真的病得不轻。
  他冷冰冰而客气道:“陆二郎,你在伤心什么?难道我还真的当了帝不成?”
  陆显:“……”
  觉自己简直对牛弹琴。
  他胸口伤势隐隐发痛,他抹了把脸,语气诚挚道:“……我说这么多,是想说,其实我真的不介意你怎么对陛下,想如何拿到那个位子。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而已,只是担心你激发皇权和世家的矛盾而已。但我并不会去告发你……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缘故,我会当不知道的。”
  “只希望你能重新认识现在的世家。”
  刘慕其实并不信他的话。
  他语气怪异地重复:“你……当真不会告发我?”
  陆显叹气:“谁做皇帝,对我有什么区别呢?我出身陆家,一个士大夫而已。我自小被教的是家族利益,皇室争斗,我真的不在意。”
  这话,衡阳王倒是信了。确实世家从来只重视自己的利益,家族子弟只为世家的利益牺牲,其他的,世家并不关心。哪怕整个国家倒了,世家想的也是自己。
  刘慕嘲讽地一笑。
  实则到这一步,他也已经走投无路。除了相信陆二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下,他已经无法再杀陆显一次了。
  沉默片刻,少年郎能屈能伸:“那是我之前误会你了,误杀你,我与你道歉,希望陆二郎不要跟我计较。”
  陆显抬头,意外地看他一眼。
  刘慕唇角噙笑,身子微微前倾:“如此一来,陆二郎的意思似乎是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陆显抗拒道:“并不是……”
  刘慕却根本不听他虚弱的拒绝,只眼睛黑沉地盯着他:“那你不告发我的秘密,可与我击掌为誓?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他伸出了手。
  陆二郎陆显望着少年衡阳王伸来的手,看了半天。他微迷惑,又心里怅然。虽然迟钝些,但陆二郎当即察觉少年郎的小小心机,还是想与他绑在一条船上。其实两人不是一条船……然而,若是这样能让刘慕放心,那就给他信赖又何妨?
  陆显慢慢伸出了手,与刘慕合掌而拍。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陆显给了衡阳王承诺,衡阳王的心情畅快了些。此年代的人,还是十分重视承诺的。若是做不到的事,他们宁可拒绝,也不会起誓。陆二郎既然与他起了誓,那便说明陆二郎暂时不会与他闹翻。
  这也不过徒然给自己一些安慰罢了……刘慕眼睛轻微眯起,失神地看眼陆二郎。实则他现今谁也不信,也不知陆二郎能不能让自己信任。
  刘慕与陆二郎击掌为誓后,便好整以暇,等着陆二郎离开。毕竟外面还有一个公主殿下等着不是么?谁知道他心里落了块大石,陆二郎心里也落了块大石。茶煮开后,陆显也不走,就坐在这里慢悠悠地开始品茶,还开始与他说话闲聊。
  刘慕等不及了,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
  事情都谈完了,陆二郎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陆二郎赧然:“……等我表妹。”
  刘慕:“……”
  他语调很慢,又很危险:“孤与你说很多次了,她不会来孤这里。孤与她并不熟,你为何非笃信她会来?”
  陆二郎看他似要发怒,连忙安抚他:“我知我知。我不过守株待兔而已……若是她当真不来,我便走了。”
  他现在受着伤,总不适合东奔西跑地找罗表妹,告诉罗表妹不要去求助衡阳王。在陆二郎看来,似乎没有第三者插进去,表妹和三弟之间情感的问题,总能被他们吵闹间自行解决。所以陆二郎也不急着去劝表妹或三弟如何,他只要守着衡阳王这里,确保表妹不会来便可以了。
  罗令妤自然不会来。
  刘慕黑着脸,到最后,看那位侄女,宁平公主也被陆二郎叫了进来。两人一起当着他的面吃茶,晚上他还管了这两人一顿饭。到夜幕垂垂,刘慕已经非常不耐烦时,陆二郎才选择告退。刘棠红着脸跟着陆二郎离开,都不敢看小皇叔那阴沉的脸色。
  刘慕:……这个陆二郎,真是好厚的脸皮!
  ……
  陆昀与罗令妤在外逛了一个白日,罗令妤尽欢颜,在陆昀的财力支撑下,给自己买了许多东西。她到建业后,这才是她第一次花钱花得这般畅快。初时她还看陆昀脸色,后发现这人不在乎金银后,罗令妤便更开怀了:他不爱钱我爱!
  首饰、衣服、香料,她全都爱!
  陆昀嗤笑:平时走一步路要喘三口气的小女子,逛了一天都精力满满。可见爱财如命。
  回到府上,天色已经很晚。正要与陆昀告别,陆昀却领着她去了“清院”。拿人手短,罗令妤也不好抱怨,跟着陆昀走了。到院门大开,院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众年轻郎君、女郎们都在,回过身看他二人。
  周扬灵在。
  陈王竟也在!
  周郎拱手而笑:“……来给妹妹庆生。”
  罗令妤:“……”
  立在陆昀身边,她呼吸一阵急促。
  罗令妤声音紧绷:“雪雪雪臣哥哥,这是你送我的大礼么?这宴席……是给我的?”
  陆昀:“不是,我自己随便办着玩的。”
  罗令妤:“……”
  他从她身边走过,她狠狠剜他一眼,跟着走了进去,心中却甜蜜:给我的!一定是给我的!
  她真喜欢陆雪臣这财大气粗的样子!
  想嫁他!


第72章 
  陆三郎在自己的“清院”中关上门给罗令妤办了一个小的宴席,虽没有年长长辈来为罗令妤行笄礼,然这是实在没办法,罗令妤也不求。能在陆二郎消息不定的时候还办这场宴席,陆昀已经顶着很大压力了。
  何况,罗令妤放眼看去,几乎自己白日在周郎生辰那里所见到的郎君女郎们,全都来了。这带给她一种虚荣感——好似她并不比周郎差到哪里。
  周郎有陈王为他护行,她也有她难说话的雪臣哥哥啊。
  吃酒吃宴的人群里,小妹妹罗云婳先招手跟姐姐打了个招呼,但她的姐姐显然没时间理她。众郎君热情地招呼罗令妤,以面红耳赤的齐三郎最为激动:“罗妹妹,快过来呀。不知道今日是你生辰,白日时怠慢了你。”
  女郎们也都笑:“我们为你备了礼。”
  罗云婳:“姐姐,坐这边啊!”
  她姐没给她一个眼神,却嫣然而笑,径直走向郎君女郎人中。
  罗云婳小娘子怏然坐下:“……”
  好吧,姐姐一贯喜欢被人捧着。
  一边挨着她坐的、偷跑过来吃兄长的酒宴的陆家小四郎陆昶,乖巧地将剥好的虾放到小表姐面前。罗云婳只是哼了一鼻子,扭头并不乐意。让小四郎黯然,手足无措,觉得小表姐分外难讨好——家中同龄的孩子中,小娘子就这么一个,陆昶自然想跟漂亮的小娘子玩。无奈小娘子大约一直生气之前打架的事,不怎么理他。
  不提小孩之间的矛盾,大人这边,郎君们的目光热情大胆地跟随着罗令妤,女郎们的目光则经常飘向那走入郎君人群中的陆三郎。女郎们蠢蠢欲动,因陆三郎眼伤缘故、养伤在家,她们有半月未曾见到这位风华绝建业的郎君了。一众郎君中,陆三郎撩袍而坐,洒然随意之姿,出奇清致,女郎这边已经有人凑过去了。
  罗令妤哼了一声,看她雪臣哥哥如此招人喜欢,她扭头对郎君们嫣然一笑,逶迤徐行,款款步入人群中,笑着谢过诸人的礼物。
  周扬灵抱歉地来寻她,带了小礼物:“……妹妹与我同一日生辰,我竟不知道。怪我让妹妹伤了心。”
  罗令妤非常谦虚而大度地一笑:“周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不过一个生辰,寻常过法,我从不在意这种小事的。”
  实则她心中对周扬灵嫉妒得要死,眼红得要死。
  只是现在已经被陆昀安抚的平衡了很多。
  周扬灵俯眼望她,美丽的女郎一贯娇美玲珑,仰目而笑时,眉目间的灵气秀美,带着狡黠色,何等的勾人心魄,又藏着言不由衷的疏离虚伪。周扬灵微微笑,坐下来安慰罗令妤,好消去罗妹妹心里对自己的敌意。在周扬灵看来,如罗令妤这般美人,带点儿小脾气,无伤大雅,恰到好处。若没有一丁点儿脾气,完美无缺,反而无趣了。
  二人坐下来说话时,罗令妤时而挽袖掩口、拂面拨裙,手腕间的琉璃臂钏、耳下的明月珰、裙角的金框宝钿裙饰,都如夜中闪光的萤火虫一般,吸引了周遭女郎们的目光。周扬灵心中一动,心有了然意,喝茶淡笑不语,她和罗令妤身边已经围过来了眼睛灿亮的女郎们,纷纷问罗令妤——
  “罗娘子这是新得到的首饰么?在哪里弄的?看着好漂亮,我也想要。”
  “这个钗子我倒是见过,从北国来的一位金器大师所做。我想要来着,我兄长却不给我买。罗娘子买下了么?”
  众女七嘴八舌,讨论着罗令妤的新衣裳、新发饰、新银器金器琉璃器。
  罗令妤目中若有星光徘徊而流离,艳丽无比。被众女围着,她丝毫不显厌烦,声音黄鹂一样婉婉而谈。显然女郎们的簇拥和欣羡,让她得到极大满足。往日宴席时郎君们围着她比较多,这一次竟反常的,喜欢她的女郎们多了好多。
  罗令妤心里自得,笑盈盈答众人:“钗子是我买的,其他都是我自己叫人改的。”
  众女纷夸:“罗娘子真是心思精巧。”
  女郎们玩的不过是胭脂水粉香料衣裳首饰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玩出新花样,向来是这些贵族女郎们的追求。罗令妤平日的巧思就不少,还靠着这种巧思与周扬灵合开了一个脂粉坊。现今她将这种巧思打扮在了身上,自然就吸引了人的注意力。
  会穿、会吃、会玩,谁人不喜?
  这是自从父母离世,罗令妤过得最畅快的一晚了。她还可以更开心。
  宴席过半,罗云婳撑不住,被侍女带走睡觉去了,她的姐姐还待在“清院”,被人群围着,半步不肯挪走。罗令妤的虚荣可见一斑。女郎们再问:“这琉璃好似……你怎么不戴成色好一些的呢?要我送一副给你么?”
  罗令妤摸了摸手臂上的臂钏,笑着拒绝了:“不必了,这是我三表哥送我的。三表哥弄了个琉璃坊,还未对外开过呢,他拿来给我玩一玩而已。”
  经过她和陆昀的又吵又闹,今日与陆昀逛街闲玩时,陆昀拿走的那个琉璃臂钏,又重新送还给了她。罗令妤不时炫耀,心中自得圆满。
  众女微滞,神色一下子怪异。因陆三郎身份使然,他在众女中受到的追捧真不少。众女心里顿时便酸了起来,有女就酸溜溜道:“没见他送过别的女郎什么呀……他怎么就送你呢?凭什么啊?”
  罗令妤垂下眼睑,羞涩地抚着自己玉白手腕,妙目横波:“就是普通的表哥送的生辰礼物啊。寻常兄妹之情,你们不要多想了。”
  众女郎:“……哦。”
  失望的,嫉妒的,羡慕的,无感的。然鬼信她的“寻常兄妹之情”。
  在姐妹间炫耀一波,再于郎君中周旋一波,罗令妤收到了今晚最多的惊艳。她被人围着说笑不停,人群边缘,陈娘子陈绣那高贵冰冷的脸,快要维持不下去了。陈家都从建业搬走了,就剩下一个陈娘子。陈绣数月以来恹恹然,今晚本也不想来,但听到是陆三郎办宴,她就厚着脸皮来了。
  谁知过了很久陆三郎才回来。
  回来没多久,陈绣刚要过去,陆昀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闷闷不乐地端着架子听了半天周围女郎对罗令妤的追捧,再自诩清高、不屑人间俗物,听到罗令妤身上戴的许多首饰都是陆三郎送的,她也忍不住侧头悄悄去看。越看越难受,越看越不自在——陆三郎如此清贵雍容的当代名士,为何被如此大俗大艳的女人吸引?
  难道陆三郎就看不出他的那个乡下来的穷表妹是如何心机的一个女子么?
  都半年了,陆三郎都没看出来?
  陈绣不肯承认陆三郎会被罗令妤吸引,她觉得自己喜爱的郎君一定是被那个坏女人给哄骗了。罗令妤相貌那般艳,口齿那般甜,确实容易将男子哄骗住。罗令妤炫耀了一波,炫耀累了后,她离开了人群,独自给自己斟酒喝。她开心地低头喝酒时,旁边传来女子傲慢而矜持的声音:“什么寻常兄妹之情?当我们是傻子么?陆三郎可从来没给我们送过这么贵重的生辰礼。凭什么给你送?”
  罗令妤侧头,看到是好久不见的陈绣。
  陈绣目有鄙夷地瞪她,以眼神斥她“装模作样”。
  罗令妤手抚着手臂上冰凉的臂钏,在陈绣的瞪视下,她将口中的酒液咽下。眉目晕红含情,女郎也不辩解,唇角向上弯起。情不自禁的,暗自得意的,罗令妤当着陈绣的面,就勾唇笑出了声。
  陈绣:“……!”
  她居然笑得那般得意!真该让郎君们都来看看罗令妤这副表里不一的嘴脸!
  罗令妤装得无辜而清纯,然心知肚明大家在想什么。陈绣一说,她就不由自主地自得笑。虽然没有说“陆昀就是喜欢我,你能拿我怎么样”,但她小人得志的嘴脸,无声胜有声。
  陈绣恐怕没怎么见过这种女人在自己面前放肆,她“你你你”了半天,想到罗令妤那恶毒的嘴脸,还是没敢继续招惹。陈绣红着眼圈,扭头暗自思量,内容大约是“为何陆三郎瞎了眼”。
  不过女郎这边心里明白的多,郎君那里明白的却少。女子与男子的思维惯来不同,女子容易注意到郎君送给女郎的各种礼物,男子却是只有对方承认,才能恍然大悟。由此,罗令妤仍是今夜郎君们的目光聚集点。只是经过陈绣的提醒,罗令妤在人群中寻找,想找到她的三表哥,给陆昀敬个酒道谢。
  陆昀心那般小。她若是安然享受他送她的生辰礼却一点表示都没有,陆昀绝对会与她翻脸。
  然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锦月说:“三郎出去了……”
  罗令妤后知后觉地想起,大家都说陆三郎这几年不怎么参加这类宴席了。他为了她,还自己办……罗令妤心中激荡,与自己的侍女说了一声,便照锦月所指的路,出了院子去找人。罗令妤一直找到了陆家大湖上方的穿山游廊上,才看到了靠栏杆而坐的青年。
  不止陆昀一人。
  站着的那位清瘦郎君,居然是据说已经失踪好几日的陆二郎陆显。
  陆二郎回来了?!
  还与他三弟说话。
  罗令妤唤了一声“二表哥”,游廊上一站一坐说话的两位郎君一道看过来。明月皎皎,华光照人,望过来的两位郎君,陆二郎颜色苍白、态度友好,陆三郎手臂搭在栏杆上,淡淡地瞥来一眼,眼底神色颇为“冷淡”。
  罗令妤心里暗骂陆昀一声“虚伪”,明明白日时还和她那般好,到他二哥面前,他就摆出一副和她不是很熟的样子来。
  陆显却是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
  回来就见陆昀,是陆昀的小厮一直在等他。弟弟这般关心自己,陆显当然要来安一下堂弟的心,同时看一看三弟和表妹两人是不是还在闹,表妹的生辰过得如何。罗令妤寻过来了,自然不可能是找自己,陆显对陆昀点头一笑:“……你和表妹好好玩吧,我有些累了,我们兄弟二人,明天再说话也是一样的。”
  陆二郎感慨地拍了陆昀肩一下,暗示明显:良辰美景,佳人在旁,三弟珍惜啊。
  不想陆二郎才跟他们告别,走出去不远,就听到自己三弟用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与表妹说话:“你不与那些郎君打情骂俏了?”
  陆二郎:“……?!”
  他三弟平时就是这么跟罗表妹说话的?阴阳怪气,尚且不如自己平时和表妹说话时的热情!陆二郎简直想掉头回去教训三弟——你这样,难怪在梦里抱不得美人归!
  陆二郎靠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回去的冲动,带着一腔遗憾离开。原地游廊,月光、湖水、树荫交错而浮。陆昀仍伏在栏杆上看湖水,罗令妤立在他边上,激动而磕绊地与他道谢:“……那些只是外人而已,和他们说话,哪里比得上跟雪臣哥哥道谢重要。”
  陆昀扭过头来,冰雪寒目望着身边女郎,忽然问:“今日的生辰,差点被人遗忘,你还这般高兴。你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教训么?”
  罗令妤心中翻个白眼。
  她面上谦虚询问:“请雪臣哥哥指教。”
  陆昀:“第一,你得自己立起来,自己做自己的事,永不能指望别人记得你的事。”
  罗令妤撇了下嘴,没吭气。
  陆昀:“第二,男人是天下最无情的。许多人喜欢你,却无人爱你。依靠男人,永成不了事。”
  罗令妤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了。
  她好端端的过生辰,礼貌地来跟他道谢,他倒是来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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