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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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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放下心来,找寻机会。
若遇上像上次进城来那样的骡马队,他便可轻易离城。
只恨待了近半个时辰,不但没有出城的车马队,连商旅也只得几起人。
际此天寒地冻的时刻,实在不适合出门。旅人稀少,是最合理的事。
就在此时,急猝的蹄声轰然响起。
一队过百人的魏国骑兵,全速驰来,到了城门处纷纷下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风雪中,项少龙隐隐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
一颗心直沉下去。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终于发生。
魏人己知他人在城内,而他却不能及时离开。
雪愈下愈大。
项少龙在一间铜铁铺买了一些小工具后,再潜回那仓库躲了起来,然后在鞍底做手脚,把一把尖利的小锯和两枝细铁枝藏在挖空的鞋底处,才再将底层黏回去,除非被人脱掉鞋子,否则休想能发现内有乾坤。他现在还不知这些小玩意会有什么用途,只是作为防范的措施。
弄好一切时,秋琳又来了。
项少龙躲了起来,硬着心肠不理她的呼唤。
秋琳失望离开后,他便静心等待,到了黄昏时分,才离开仓库,回到了风雪漫天的街道上。
路上不时有魏军驰过,通街处还设有关卡,盘问经过的路人。
项少龙知道魏人已展开了严格彻底的搜查,于是凭着钩索攀墙越屋,几经辛苦,才到了魏国独有的御道处。
只见两旁排列得以若士兵站岗的青槐树,均已枝残叶落,代之是晶莹的冰挂。
项少龙耳内仍像响着信陵君介绍御道的说话,脑海泛起他的音容笑貌。
想起槐树依然,人面全非,不禁涌起神伤魂断的感觉。
只不知平原夫人是否安好?一阵蹄声,惊破了他深情的回亿。
项少龙收拾心情,借风雪夜色的掩护,朝公卿大臣府第集中的王宫区潜去。
由于这里住的非富则贵,反不见往来巡逻搜索的魏兵。
项少龙以特种部队的身手,忽停忽跑,时缓时快地在街巷左转右转。
最后他在一所宏伟的府第前停了下来。
门匾上雕有“龙阳君府”四个大字。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后,沿墙往后宅的方向奔去。
到了后院,才逾墙而入,肯定没有巡逻的恶犬,才落到地上去。
他并不急于去找寻龙阳君,看清了院子的形势后,才拣取了一棵靠墙的大树,徒手攀了上去,射出勾索,挂到外墙顶上。
布置妥当后,才把血浪、匕首等物全放在树杈处。
这才回到地上,一口气潜过数重屋宇,来到后宅的大花园里。
由于大雪的关系,宅内的人都躲进屋子里,提供了他无比的方便。
他穿过花园,沿着一绦石板路,步过一道石桥,来到一座高楼之前。
只看这三层高楼位于后院屋舍的正中间和其迫人的气势,便知这是龙阳君起居的地方了。
这时已是午夜时分,但三层楼均透出灯光,还隐有人声传了出来。
项少龙蹑足掩到楼侧的一扇窗旁,悄悄望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两名僮仆正坐在门旁打呵欠。
他见此情景,便知龙阳君尚未回来。所以这两个可怜的僮仆才要撑着眼皮苦候主人回府。
他项少龙来到大梁的消息,龙阳君自然知晓,刻下说不定正在王宫与王增论此事。
项少龙沉吟半晌,猛下决心,徒手往上攀去,到了最高一层,才推窗入内,来到了他认为该是龙阳君的卧室。
这间房的布置非常女性化,秀榻椎帐低垂,还以香斜薰过,弄得满室春意。
在靠窗几上一盏油灯的映照下,室内陈设高雅,其中一个橱架摆满小玩意,惟只墙上挂的宝剑显示出主人尚武的精神。
项少龙毫不客气揭帐躺到榻上去,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足音把他惊醒过来。
项少龙坐起来,凝神瞪着正敞开来的房门。
龙阳君像脚下拖着千斤重担似的举步走进房来,道:“你们去睡吧!”
后面的僮子应了一声,自行去了。
龙阳君茫然的走进来,“幽幽”叹了一口气。
项少龙低唤道:“君上!”
龙阳君“娇躯”剧震,骇然朝帐内望过来。
项少龙揭帐而出,低笑道:“君上别来无恙!”
龙阳君“花容失色”道:“少龙!你真的来了!”
项少龙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千万不要惊动任何人。”
龙阳君回过神来,凄然道:“少龙你为何会到大梁来,还暴露了行藏,现在大王从城外调来一师二万人的精兵,正要逐屋逐巷去搜索你的影踪呢。”
项少龙微笑道:“你大王好像忘了他之能够有今天,又娶得心爱玉人为后,全因有我项少龙哩!”
龙阳君“秀目”闪过复杂无比的神色,苦笑道:“为了保存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大王连父母都可牺牲,何况是你。”又叹了一口气道:“少龙你太厉害,亦把我们打怕了。现在六国都认识到有项少龙一天,我们就有难保国土的威胁。在国破家亡的阴影下,设身处地,少龙请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项少龙深深望进他眼内,淡然道:“那龙阳君你呢?”
龙阳君微颤了一下,垂首道:“就算我要赔上一命,对少龙仍是义无反顾。”
项少龙道:“君上果然没有令我项少龙失望,现在我在大梁可说举目无亲,只有君上才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送我出城。”
龙阳君道:“你要到哪里去?”
项少笼沉吟片晌,答道:“我想到赵国去,那处环境我熟悉多了,要回秦国也将容易得多。嘿!有没有办法先弄点吃喝的东西来。”
龙阳君道:“这个容易,我吩咐下人弄些吃的来,就当是我肚子饿好了。”
项少龙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要有些清水和糕点就成了。”
龙阳君一震道:“你难道连奴家都不信任吗?”
项少龙歉然道:“不要多心,但小心点总是好的。现在这楼内有没有其他人?”
龙阳君答道:“只有两个僮子,该在二楼睡觉了。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到楼下取些糕点来给你。”言罢推门去了。
项少龙见他步出房门时两手微颤,心中暗叹,知道今趟可能是来错了。
没有了龙阳君的帮助,他完全想不到逃离这大粱城的办法。
刻下还要提防龙阳君找人来逮捕他,幸好他早预了有这可能性,留下了迅速逃走的后路。
心中一动,又推窗攀了出去,来到楼下时,龙阳君亦刚好回到褛内。
透过窗户,只见龙阳君在厅中默默流着眼泪,不知由那里取来一个小瓶,从瓶子倾泻出一些粉末,倒进茶盅里。
项少龙目睹这“好友”的行动,手足都冰凉起来,深深后悔此行。
不过他是别无选择,才会来找龙阳君。而直至此刻,他仍没有半点责怪龙阳君要出卖他。
片刻后,项少龙重回三楼龙阳君的闺房内,装作若无其事的静待他回来。
拭干了泪渍的龙阳君推门而入,捧着的托盘放了那盅加了料的清茶,还有几件精美的糕点。
两人在一角的长几坐下,项少龙狼吞虎咽的扫清了糕点,忽地装出倾听的神色,沉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龙阳君皱眉道:“怎会有人来呢?”
项少龙道:“我刚才好像听到窗外有人声,你看看是否我听错了。”
龙阳君不疑有他,起身移往窗门处。
项少龙趁机把盅内的茶拨在几下地席和墙脚间处,然后再放回几上去。
龙阳君探头左看右瞧,自然毫无发现,返回席上,坐下道:“没有人啊。”
项少龙叹道:“这叫杯弓蛇影,现在我听到风吹草动,都觉是追兵来了。”言罢取起茶盅,装摸作样的一饮而尽。
龙阳君眼中射出哀怨之色,默然无语。
项少龙拍拍肚皮道:“李牧反攻中牟的战况如何呢?”
龙阳君苦笑道:“你该比我更清楚,除了你外,谁能像反掌般容容易易一举攻陷中牟。听说李牧为你也折损了一批人。现在天降大雪,秦人援兵难以东来,等到春暖花开时,秦军一至,李牧便只能退返长城内去了。”
项少龙放下心事,摸了摸额头,奇道:“不知是否太过疲累了,我有点昏昏欲睡哩!”
龙阳君低声道:“那就睡一回吧!明天我会设法把你送往城外去。”
项少龙装作举步维艰的站起来,由龙阳君扶到榻上睡好。
他呻吟了两声,便扮作昏迷了过去。
龙阳君唤了他两声后,伏在他身上悲泣了一会,叹道:“少龙莫要怪我,为了大魏,我再无其他选择。”
到龙阳君推门去后,项少龙跳了起来,迅速逸去。
翻过墙头,落往地上时,项少龙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现在最佳的躲藏地点莫如王宫,因宫禁森严,地大人多,更没有人敢去搜查。
不过由于王宫特高的城墙和护城河却使他望而却步。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记起了自己熟悉的那所信陵君生前所住的大宅和下面的地道。
魏无忌虽被安厘王拉了去陪葬,可是府第仍在。假若换了主人就更理想,说不定新主人根本对下面的地道毫不知情。
那敢犹豫,忙趁大雪未歇的当儿,朝不远处的信陵君府狂奔而去。
若他是龙阳君,见他失了踪,绝不会张扬开来。只能哑子吃黄连的把整件事吞进肚内去。否则魏王增便说不定会治龙阳君以失职之罪。
约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信陵君府南墙外的密林处,找到了那地道的进口。
想起当日背着美丽的赵国三公主赵倩由这里逃出来,更想起她温婉的性情,一点没有沾染赵宫的龌龊气,百般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神伤魂断下,他摸着地道入口铁盖的边缘处,试探的往上掀起。
铁板应手而起。
项少龙不由呆在当场。
他只是存着姑且一试的心,并不以为真个可拉开地道的封盖。
所有地道的设计,均是供人在危急时逃生的,故只能由内开启。现在这情况,显是有人曾从这里逃了出来,而事后没有人从内将出口锁上。只从这点推断,便可知现时大宅该已换了新人,并且不知道地道的存在。
项少龙心中大喜,钻了进去,关上了入口。
从囊中取出火石,燃着了火烛子。
在闪动的火焰光饯照射下,地道无限地延展开去。
项少龙记起那支贯通地道和信陵君卧室的铜管,遂放轻脚步,蹑手蹑足的往另一端摸去。
今次特别留心,发觉除了通往少原君当日居住小楼的出口外,另外还有三个出口,当然是通往府第内不同的屋舍。走了十多丈,忽有所觉,朝地上瞧去。
两锭黄澄澄的金子,正反映着火光。
项少龙俯身检了起来,放在手中,心中恍然。
当日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宝库各取珍宝逃亡,由靠石山密林一端的出口溜走。
可想像当时人人心乱如麻,仓皇逃命,连遗下了金子都懵然不觉。
他项少龙现正怀内欠金,有了这两锭金子,自然大是不同。至少可轻易买一匹马儿来代步。
把金子纳入囊里,继续前进,最后来到了敞开的宝库大门处。
里面一片凌乱,金银珠宝一类可携带的物品半件不留,剩下的都是玉马、窦鼎、兵器一类的大型珍玩。其数量足可在二十一世纪作一个重量级的古物展览。
室内四壁都设了油灯,一角还放置了装着燃油的大瓶子。项少龙心中欣然,吹熄火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靠壁坐下来。
至少在这刻他是绝对安全。
但怎样才能逃出这魏国的都城呢?尚有两个多月严冬才会过去,他难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躲他两个多月的时光吗?若每天都要出外去偷取食物,上得山多终遇虎,迟早会给人发觉。
不过他现在已没闲暇去想这些令人困苦的问题。
只有在梦乡中,他才可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娇妻爱儿们聚首共欢。
为了他们,他定要奋斗到底,好好的活着回去与她们相会。
第六章 寸步难行
项少龙睁开眼来,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不辨昼夜,头脑则昏昏沉沉,还想继续睡下去。
他是被别人说话的声音惊醒过来的,初时大吃一惊,以为有人搜捕他来了。及见地道毫无异样,声音只来自密室一角,才恍然声音是由铜管传下来。
那支铜管既可监听密室的动静,那上面的声息自可由铜管传下来。
项少龙打着了所余无几的火折子,然后点燃了其中一盏油灯,铜管赫然入目。
它彼装在入口侧旁,闪闪生辉。
项少龙提起精神,小心翼翼的移到铜管旁,把耳朵贴上去。
冰凉的感觉和人声同时传入耳内。
只听一把男声淫笑道:“你的身材愈来愈丰满了,难怪昨晚大王都目不转睛地打量你。”
一个女子的声音不依道:“若君上你把人家送给大王,奴家情愿自尽好了。”
项少龙心中叫绝,此女深明男人心理,就算明知和接受主子要把自己送与别人,仍要表现得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果然上面房内传来亲嘴缠绵的声音。
女干撒娇道:“君上不是得去赴晚宴吗?竟偏要在这时刻逗人家。”
项少龙一听下大吃一惊。
假若现在是晚宴的时刻,那自己岂非睡了半夜连一天,少说也有十个时辰亦即二十个小时,怎会这样渴睡?一时间他忘了去听上边男女的对话,迳自苦思。
漩即醒悟过来,知道地道虽有通气口,但始终是空气不流通,自己若非给惊醒过来,说不定会因缺氧在睡梦中茫然死去呢。
忽闻“项少龙”三字传入耳内,忙又倾神细听。那君上道:“现在满城风雨,什么大宴小宴都给项少龙闹得取消了。大王有令,凡窝藏项少龙或知情不报者,均要抄家灭族,哈,没有一条死尸比项少龙更值钱了,只尸首就可得赏五百金,累得人人都在找寻这家伙。”
女子道:“奴家看他早已离城远去了,否则为何整个大梁给翻转了过来,仍找不到他半根毫毛呢?”又叹道:“这人真厉害,要来便来,要去便去,谁都莫奈他何。”
那君上陪她叹了一口气道:“他就走得轻松容易,却累死了范大人,今趟抓不到项少龙,所有罪责都到了他这城守身上去。刚才他才来央我向大王说情。现在大王气在头上,我才不会笨得为他惹祸上身。”旋又道:“项少龙来得真不是时候,累我错失了欣赏凤菲的精彩表演,明天她便要到齐国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呢?我明天定要去送行。”
项少龙这才知道三大名姬之首的凤菲刻下正在大梁,心中一动,再无心听下去,离开宝库,溜了出地道,藏到了后宅的山林处,好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外面果然是日暮时分,还下着绵绵钿雪。
吸入了大量新鲜的空气后,项少龙脑筋回复灵活,仔细思量。
现时大粱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条地道,但若再给人发现,就休想脱身。
龙阳君显然仍未将见到他的事泄露出来,否则刚才那君上不会不提。不过尽管如此,对他仍没有什么帮助。
他又想起凤菲。
这位风格独特的美女,若肯帮忙,说不定可带他离城。
但由于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交情浅簿,她会否冒生命之险来救他呢?最头痛是他根本不知她住在何处。
且纵是知道,但要偷到她闺房去亦非易事。一时想得心乱如麻,突有犬吠声自后院处传来。
项少笼吓了一跳,急忙钻回地道去,凭着记亿推度上面屋舍形势,由其中一个出口闯了上去,来到一座四合院中间的花园里。
这四合院就只前堂亮着了灯光,东西后三厢都是黑沉沉的。
项少龙估计巡宅的恶犬这时仍关在后院未放出来,遂安心活动。
凭着钩索和敏捷的身手,他一口气越过了数重房舍,避过了几起婢仆,先到膳房趁没有人在偷取了足够的食物,又拿了一壶热茶,才溜回地道里,医好肚子后,斗志又回复了旺盛。
无论地道或大粱,都是不宜久留。
但问题是他仍没想出可安全离开的办法。
当魏人在城内城外遍寻他而不得时,定会猜到他是在某一隐蔽处躲起来。
魏朝不乏才智之士,龙阳君本身便是非常精明的人,迟早会想到这幢楼,项少龙曾逗留过的信陵君故宅,亦会想到宅下会有未经被发现的地道。自己偶而潜出来偷一餐半餐菜饭或点心果腹,该不会出问题,但长此下去,定会惹起怀疑。
有了这两个顾虑后,他下了决定,必须在两日内离开大粱,否则就可能永远都不用走了。
肯定宝库上的卧室无人后,他又偷了上去,翻开箱子,取了一套御寒的斗篷及厚袍衣物,正要离去时,房外面足音传来,接着是有人在厅中坐下谈笑的声音。
项少龙心中一动,移到门旁,拉开少许,透过隙缝往外重去。
一看下不由大吃一惊。
外面坐了三个人,另有近十名似亲随一类的人物,人人隐透紧张神色。
其中一人赫然是龙阳君。
他脸色苍白,骤然间似若老了几年的样子,形神憔悴,再不像以前般“娇艳欲滴”了。
另两人一是身穿武服的将军,一为大夫服饰的中年男子。
那将军首先发言道:“今趟我们来找平丘君,实是为了搜捕项少龙的事。”
项少龙心中一寒,知道龙阳君已猜到自己躲到这里。
那平丘君大讶道:“范将军找项少龙,为何竟会找到这里来呢?”
他一开腔,项少龙便认出他是早先在卧室和姬妾胡混的男人。
他们不在大厅见面,反避入内厅,不用说是怕泄漏风声。
那等若说他们推断到自己藏在地道里。
可以想像这大梁城守范将军,必已派人把整个信陵君府团团围了起来。
不过他仍不太担心,因为这地道的出口在后山的密林里,远离信陵君府,绝不容易被发觉。
龙阳君叹了一口气道:“苑将军敢以人头担保,项少龙仍未离城,假如他仍躲在城内,那最有可能就是藏在这里了。”
项少龙听他说得有神没气的,知他因为要逮捕自己这个“老朋友”而饱受折磨,不禁心中也陪他叹气。
平丘君色变道:“没有可能的。我早曾着人把府内每寸的地方都撤底里查过,若他在这里,绝瞒不过我们,更瞒不过狗儿灵敏的鼻子。”
范将军道:“我们曾问过信陵君以前的手下,证实了项少龙当日该是由地道一类的通道逃出这里,不过却没人知道地道的出入口在那处。”
龙阳君接口道:“平丘君可询问府内各人,看看有没有忽然少了食物衣服一类的事,便可知项少龙是否藏在地道下面了。”
项少龙暗叫厉害,那还敢再偷听下去,忙退回入口,关好盖子,拉过原先的草席子遮好,回到地道去。
然后毫不犹豫从后山的出口溜了出去。
茫茫雪夜中,只见魏兵点起火把,把信陵君府围得水泄不通,幸好出口处刚好在重围之外,否则今趟就是插翼也难飞。
不过他并非是已脱离了险境,而是刚陷进了险境内。一队魏兵正朝他藏身处赶来,火把光和狗吠声,确令人心胆俱颤。
项少龙把偷来的衣物结成一个大包里,挂在背上,依以前带赵倩离开的旧路,朝邻近的房舍潜去。
边行边看,不由暗暗叫苦。
原来附近的街道全有魏兵设下关卡,最要命是屋顶都设置了岗哨,监视着信陵君故居附近街道的情况。
项少龙生出寸步难行的无奈感觉,伏在路旁的草丛内。
不过他很快便知这亦非安全之计。
一队五十多人的魏兵,正沿街而来,以长矛插入草丛,进行水银泻地式的彻底搜索。
项少龙无可选择下,趁火光还未照到身上的时刻,爬往对街,攀上了对面一间房舍的檐头处。
这所房舍由于比附近的房子都矮上一截,所以并没有敌人放哨。
魏兵过后,他正犹豫应否藏入屋内时,马蹄声响。
一辅华丽的马车从魏兵远去的那边驶来,前后均有骑兵护送。
项少龙观察形势,落回地上,闪到路旁一棵大树处,迅速攀到其中一枝横伸出路面的粗干处,手足紧缠结了冰的树身。
假若现在不是正下着大雪,他绝不敢冒这个险。
这可说是一场赌博。
只要那十多名护从有一人抬头上望,保证可发现他的存在。
但大雪照面打下来的时刻,谁都只会低头看着路面。
当他的心跳到了咽喉顶的紧张关头,马车来到了下方处。
项少龙先卸下背上包袱,垂手轻抛到尚差少许才来到正下方的马车顶上,然后放开双脚,足尖点在包袱上,这才松手落了下去。
因隔了包袱的关系,他点地无声的踏足车顶处,再伏下身来,完成了这几乎在一般情况下难以完成的举动。
马车在这变成了雪白世界的古都城缓缓而行,朝某一目的地进发。
他完全不知道马车会带他到那里去,但却知已暂时离开了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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