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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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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欢喝了一大口,抿了抿唇,红润的唇上沾了点点乳白,她又剥了颗干桂圆吃,褐红色的果肉放进嘴里甜津津的。
“堂姐,祖母真要给姑姑定下亲事吗?”
李心巧敛眉“嗯呐”一声,道:“我母亲说的还能有假?人都选好了,先看翰林院乔家的,再看礼部侍郎家的。”
李心巧连吃两颗桂圆,边嚼边道:“所以这两日府上的事她都交给我了,忙的我脚不沾地,不然上午就来找你玩了。”
“有这么忙?”
李心巧长吁短叹,老成持重道:“你不知道,若是春夏两季还好,深秋入冬的时候最忙,一天下来,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合起来也有三十多件,母亲只管庄上和田地的大事,小事都交给我了。”
一步堂的事很少,就是月初放月例银子的时候会忙点,不过有朱素素身边的管事妈妈们负责,也忙不到李心欢头上。
李心巧往李心欢身边挪了挪,眉飞色舞道:“你不晓得,三姑姑原先的奶妈现在得了腿疾,月例银子根本不够她治病吃药,偏她儿子又娶了悍妇,现在处境可怜。”
李拂慈嫌奶妈嘴碎,恃宠而骄,两年前就把人赶出了思柳堂。那时候李心欢就觉得姑姑心狠,连奶大她的妈妈都能轰走,若犯起逆来,祖母肯定有罪受,现在真被她猜中了。
李心欢问道:“那奶妈现在怎么样了?”
李心巧撇嘴道:“还不是祖母宅心仁厚,叫我母亲多给了些银子,又叫下面的人多照顾着些,姑姑的奶妈才没有怨言。”
揪着帕子,李心欢深刻地体会到为母之心,祖母真是替姑姑思虑周全,因怕损李拂慈名誉,什么都替她善后。
李心巧长舒一口气道:“好在魔星要嫁了,咱们也跟也清净了。”
李心欢轻拧一把堂姐的脸,嗔道:“不许你说这话,若叫人听见了只会说你的不是。”
李心巧不以为然,就因为她是长辈,偏她做得,还不许人说了?哼哼,反正也只是在堂妹面前说说,不怕的。
姐妹两个聊了一会儿,李心巧又坏笑着问李心欢:“你说姑姑会嫁到哪家去?”
“我怎么知道。”李心欢不想议论这个,关于李拂慈的事,她都想避而远之。
李心巧眯着眼笑道:“我倒希望她嫁个厉害的人家去,叫她知道咱们待她有多好!”
李心欢不想再谈李拂慈的婚事,便道:“堂姐,月初去看过祖母之后就是我的生辰了。祖母生病,我也不打算大办,就咱们几个一处悄悄地吃饭吧?”
给李心质践行的时候李拂慈就要说三道四的,李心欢知道姑姑特别不喜欢她,此举也是为了不扎思柳堂的人眼。
李心巧把李心欢的生辰记得很牢,这会子也没忘记,不过私下吃饭她还有一层担忧,“心欢,你准备叫你舅舅一处来吃吗?”
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李心欢道:“自然要叫的,把翠姑娘也叫上,还有长嫂,这样就热闹了。”
李心巧撇撇嘴道:“咱们小辈一起吃就好了,干嘛还要把你舅舅叫来……”
李心巧从骨子里就不喜欢温庭容,李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就算容易发怒些,情绪也都会外露出来,让人摸的准。只有幽篁居的那个冷冰冰的,虽未见他发过火,却总觉得得罪了他,就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伺机而动,终有一天要狠狠咬住你的脖子,要了你的命!
李心欢知道李心巧一向不喜欢温庭容,抱着堂姐的手臂软言软语道:“堂姐,我小的时候舅舅常背着父母护我,他就是不太爱说话了些,你若与他来往多了,自然晓得他面冷心热。”
李心巧唯恐避之不及,皱眉道:“我才不跟他多来往,你不晓得,他们都谣传说姚妈妈的嗓子就是你舅舅毒哑的!那时候他才多大?”
十多岁就有这般狠毒的心思,可见其心狠手辣,李心巧很怕这种摸不着脾气的人。
李心欢果然不乐意了,怒回道:“你也说是谣传了?怎么还跟着一起传?若再听见这种传言,就该掌他们的嘴!若个个都这般污蔑人,那咱们府上就没一个干净的!我还赶走过一个丫鬟呢!”
“那不一样,你赶走的那丫鬟实在是刁蛮,众人有目共睹……”两人一谈到温庭容的事分歧就大,李心巧知道李心欢在此事上不肯退让,无奈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再不说就是了。”
如此,李心欢才给好脸色她看。
第35章 礼物
李心巧从一步堂出去之后; 李心欢便去了幽篁居。堂姐说过那番话之后,她很想见见温庭容。
外面正刮着秋风; 幽篁居里的竹子随风飘摇,沙沙作响。
李心欢刚进书房; 施中翠也回来了。方才李拂慈找她说了会儿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但看得出来三娘对李府有些人是有些怨言的。
施中翠以为李拂慈这就是把她当自己人看; 终于有了点归属感; 觉着自己像个李家的人了; 回到幽篁居的时候心情很好。
李心欢走到书房里面,在书架子上面扫来扫去,一会儿抽出一本《孟子》; 一会儿抽出一本某地的《广志》; 最后摸到温庭容身边; 看他作文。
温庭容没有回头去看外甥女,但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李心欢走来走去; 衣料摩擦摆动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终于还是凑到了自己身边,偏着黑黑的小脑袋看他写的文章; 眼神专注,似是真的看进去了。
温庭容还是停了笔,问她:“你的手也好了; 今日不学刺绣了?”
李心欢嘟着嘴回话:“也不能总是学,闷出病来可咋办。”
温庭容轻咳一声,道:“你还挺会保重自己。”
“那是自然。”
温庭容半天没有再说话; 李心欢悠悠道:“舅舅,一转眼都快十月了……”
温庭容这才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外面树枝摇曳,枝叶扶疏,一阵阵风刮来,看得见碧浪层层叠叠地涌动。十月份,是李心欢的诞辰。
李心欢挤眉弄眼,又喊了一声“舅舅”,就差直接问出口了,他会送什么东西给她呀!
偏偏温庭容只字未提。
李心欢气闷,手胳膊撑在桌上,托腮看着温庭容,杏眼睁得老大。
温庭容语气淡淡道:“若是无事,就铺了纸练字,莫要白费光阴。”
李心欢站直了身子,瘪嘴道:“那外甥女还是回去刺绣好了!”
“去吧。”温庭容一句留人的话都没有。
李心欢果真去了,施中翠在隔扇外听了全程,待人走后她进书房来奉茶,咬着唇还是问出声了:“表哥,我瞧着四姑娘像是有话说。”
温庭容自然晓得,只是这么早就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他还很爱看李心欢气鼓鼓的模样,小丫头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实在可爱。
施中翠见温庭容似乎是在仔细听她说话,有一丝丝高兴,倒了杯茶,又细声问道:“您也不问问四姑娘想说什么,可别伤了她的心。”
书桌面前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施中翠知道这已是温庭容态度很好的表现了,暗自笑了笑,觉着表哥到底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翌日,天气仍然晴好,略有微风,拂在脸上倒也舒爽。
朱芸的病终于见好,但也未完全好透,她便派人去两房递话,说十月初一就都别来了。
二房这边得了信,朱素素便去跟李心欢说了。
李心欢道:“舅舅那边还不晓得吧?我去说一声。”
朱素素这几日侍疾回来总能看见李心欢在自己屋里待着,心想小丫头恐怕也有些日子没见到舅舅了,便许了她去。
终于有了借口,虽然昨日的气还没消,李心欢还是怀着小心思去了幽篁居。
温庭容今日倒是难得没在书房里,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饮茶。
李心欢一去,碧梧便拿了另一张软垫给她垫着,施中翠也过去牵她的手,笑问她来做什么。
李心欢转头对温庭容道:“舅舅,祖母说初一不必去了,我特来与你说一声。”
“老夫人的病还没好?”
“嗯,原先底子就不太好,一生病好起来就好得慢。”
总归是慢慢好起来,那便是无碍了。温庭容饮了一大口茶,久久无言。
李心欢抿着唇,巴巴地看向温庭容,道:“舅舅……初一也不需去看祖母,您也没什么事吧?”她这暗示的够明显了,舅舅怎么还不问她想要什么呀!
温庭容却道:“初一是没什么事,不过今日有事。”
“什么事?”李心欢倒是很少见温庭容说他有事,怪哉,难道是给她准备礼物?
温庭容低头看着茶杯里沉沉浮浮的茶叶,道:“去买些澄心纸和一些别的要用的东西回来。”
原是这些东西用完了,也是,温庭容一向勤奋,这些东西自然用的快。
李心欢有些失望道:“那舅舅去吧。”扭头又对施中翠道:“翠姑娘去我院里陪我说说话吧,我想听你讲讲你家那边的事,每次到了节气时候,听我院里的丫鬟讲家里的事都觉着十分有趣。”
施中翠正要答应,温庭容打断道:“既有你院里的丫鬟讲,还让她讲个什么?你母亲近日要侍疾才没空拘束着你,等到老夫人病好了,少不了要考你读书和女工,还不回去多多准备着些。”
不过是邀翠姑娘说说话,舅舅怎么这般阻拦,难道说几句话还能把翠姑娘累着了?
舅舅训诫,李心欢不敢反驳,闻言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回去把屏风绣完,只是心里多少都有些委屈。
施中翠拉着李心欢的手,急切地朝温庭容那里看,还“啧”了一声。
温庭容置若罔闻。
施中翠着急了,问李心欢道:“四姑娘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现在都轮到别人在舅舅面前替她说情了,喉咙一哽,李心欢摇头,垂首道:“无事,我还要回去刺绣,翠姑娘就别送我了。”
施中翠看着李心欢远去,怨道:“表哥怎的这样待四姑娘?”
温庭容倒不觉着自己做错了,李心欢心善,对亲近人没个防备之心,施中翠眼下虽没有坏心,却与李拂慈走的近,难保与外甥女处久了不动别的心思。李心欢这么心实的姑娘,若被信任之人伤了,肯定十分难过,不如现在就绝了两人的情谊。
施中翠边叹气边坐在李心欢方才坐的位置上,埋怨道:“不是我说,表哥实在不该这般……”
温庭容不理会,让碧梧吩咐前院的人套了马,便去了书斋,买了澄心纸,又从书斋后门出去见了人,约莫半个时辰后才重新从书斋前门出来,回了李府。
回到幽篁居,温庭容见施中翠正在收拾他的书房,便道:“不用收拾了,以后你只管茶水就是。”
施中翠退了两步,正要出去,温庭容却开口问她:“忽然想起来,心欢生日要到了,你说送她什么比较好?”
施中翠眸子一亮,看来李心欢扭扭捏捏没说出来的,应该就是这事吧?作为温庭容身边的人,她很高兴替表哥出主意。这代表这她与表哥更亲近!
想了想,施中翠揪着褙子,道:“我瞧着这几日天气好,还有风,不如扎个风筝给她玩吧?”
温庭容一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不会扎。”
“我会!”施中翠立马自告奋勇要帮忙。
温庭容便把这桩事交给了施中翠。
施中翠都快觉得自己是半个主子了,心想日久生情是有道理的,却不知高门大宅里还有“捧杀”这回事。
*
十月初五,李心欢的生辰到了,各院的人都来贺,送了她礼物。谢远黛送的是一个苏绣缠枝莲的荷包,精致漂亮;李心巧送的是一只蝉形的玉佩,玉色极好,雕工精湛,是玉件中的精品。
吴家也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吴辉送的是一支蝴蝶金钗,附一张花笺,上书祝语,是用馆阁体写的。
李心欢收到簪子倒是没太大触动,反而是那张花笺让她觉着心酸。这般方正光洁的字体……男儿心中总是有一番大志向的吧,可惜大表哥那双不良于行的双腿,注定只能让他郁郁不得志了。
吴家人又奉上一份礼物,是一个大箱子装着,李心欢一个人抱不动,喊了丫鬟一起抬着。
吴家人回禀道:“这是我家二少爷早早吩咐了,叫到了初五一道送来。”
李心欢笑着谢过,赏了两枚六分的银裸子。吴畏表哥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十分细心,人都走了,礼物却不忘送来。
吴家的人走了,李心欢便把箱子打开,里面杂七杂八地摆放了好些玩意,雕花的空竹、象牙子儿、七巧板还有小巧精美的小宫灯。
看来是搜罗了许久攒到今日才送的,李心欢心头一热,对吴畏愈发感激。
随后朱素素夫妇也送了一份礼过来,因摆件贵重,李心欢便叫人收到她库房去了。
收了这么些东西,就差一个人礼物还没送来,李心欢急不可耐,撇下丫鬟们,亲自去了幽篁居。
幽篁居里,施中翠早扎了蝴蝶纸鸢,在院子里试了试,觉着很好用,正要进书房问温庭容什么时候送去,李心欢便来了。
施中翠便把手上的纸鸢给李心欢,高兴道:“四姑娘,这是表哥给你的。”
李心欢接过纸鸢,十分高兴,没想到舅舅竟然亲手扎这种玩意给她,可见是用了心的!
施中翠见李心欢高兴,便邀功道:“还是我帮着扎的呢!你喜不喜欢?”
李心欢的笑僵了僵,随即如常,道:“喜欢,扎的可真好!”心里却是怨的,舅舅怎么假以人手,那这就不算他送的了呀!
第36章 肉兔
李心欢从幽篁居里拿着纸鸢出去了; 邀他们夜里来吃酒的事却没有说。
等到天黑时分,梅渚和峰雪两个分头去请人; 谢远黛夫妻俩和李心巧都来了。朱素素知道女儿今日过生日开心,便也没说什么; 只叫他们注意身子,不要吃晚了,还去跟门房婆子说; 晚些落锁。
李心巧不见温庭容; 便小声问李心欢:“你舅舅还没请来?”
撅撅嘴; 李心欢有点赌气道:“舅舅要读书,便不请他了。”她梳着小鬏,两个圆圆的包包衬得气鼓鼓的小脸愈发可爱。
忍不住嘿嘿一笑; 李心巧煞有介事点头道:“理应如此。”
李心欢拿胳膊怼了李心巧一下; 哼哼一声; 叫丫鬟把红泥小炉里温好的酒都拿上来,让众人一起吃。
酒过三巡; 众人兴致高涨,只是少了李心质; 座上又多是喜静之人,到底是不如往日热闹,李心巧便道要玩射覆。
李心欢使人去拿了三个小匣子来; 三个姑娘挨个藏了东西,轮流着来猜。
谢远黛猜的是李心巧藏的东西,她凝神想了想; 笑着道:“是你的那条新帕子。”
梅渚打开描花的木匣子,果然是李心巧那条新绣的婴戏莲纹的帕子。谢远黛伸手要拿来看看,梅渚把帕子递过去的时候被李心巧撞了下手,帕子落在了葡萄酒杯里。
李心巧“啊呀”一声,忙把帕子拎了起来。婴戏莲纹的图案上正好被污了一大片,色污刺目。
谢远黛皱了皱眉,略有不适。李心巧忙把帕子扔给香林,道:“快拿去洗干净。”
香林接着帕子就跟在峰雪后面出去了。
忽略掉小插曲,李心巧笑道:“轮到我猜了。”
李心巧猜的是李心欢藏的东西,猜了三次,从发簪猜到玉蝉,都没猜对。末了她没了耐心,亲自去打开匣子,却发现竟是一副光滑轻巧的象牙子儿。
李心巧掂量着象牙子儿,问李心欢:“你打哪儿来的?我竟没瞧你拿出来过。”
李心欢把子儿抓回来,重新放进盒子里,道:“我才不是舍不得给你玩,这是吴畏表哥今儿刚托付小厮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李心巧哼道:“他倒是记性好,去了北直隶都不忘南直隶的事。”
拿人手短,李心欢不得不替吴畏说好话:“二表哥可没有偏心,原先你过生日他在府学回不来的时候,还不是托人给你送了东西来。”
那倒是……吴畏待比他小的弟弟妹妹都很好。
李心默也道:“畏哥儿原是个细心的,若是忘了心欢的生日,反倒不是他的性儿了。”
这件事揭过,轮到李心欢猜最后一个木匣子里藏的什么。
这个匣子里,是谢远黛藏的东西。匣子不大,藏不了什么大东西。李心欢在长嫂身上扫了一眼,并未发现少了什么,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道:“藏的是……大哥的玉佩!”
梅渚打开匣子,果然是李心默常佩戴的青玉“禄”字玉佩,和李心质被偷过的那块很像。
酒足,饭饱,兴尽。小宴也就散了。
把众人送走,丫鬟们收拾完屋里的杯盘碗筷,李心欢也有些累了。
峰雪把李心巧的那方帕子送过来,道:“小姐,这帕子要不要送过去?”
方才被沾污的地方已经洗净,仍旧留有一大块湿漉漉的水渍,一对小婴儿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李心欢拿了帕子细细端详着,道:“先放我这儿,明儿我再送去。”末了又问:“什么时辰了?院里下锁没有?”
梅渚出去瞧了一眼。
峰雪去屋角看了眼更漏,说已经子时初了。
梅渚从外面进来禀道:“小姐,院门还没锁,我瞧着爷好像来了。”
李心欢从榻上坐起来,脸红眼亮,朗声道:“舅舅来了?”她莫名地期待着。
屋内残灯的焰火摇曳,隔扇外一片漆黑,透过高丽纸糊的纱窗隐约能见人影幢幢。温庭容步子很大,不一会儿就到了厢房门口。
眼前的人形清晰起来,李心欢跳下床趿拉着鞋去迎他,桃红折枝褙子摆子飞扬飘逸,她欢喜道:“舅舅怎的来了?”
温庭容穿着鸦青色程子衣,腰间束着一条已经洗旧了的银色缠枝兰花的素稠带子,这还是李心欢刚学刺绣不久之后送给他的,做工并不很精致,但他用了许多年,配这件
温庭容背着手,面容冷淡道:“听见你屋里动静小了,我就来了。”
李心欢讪讪地笑着,温庭容挑眉问她:“人都散了?”
李心欢点了点头,道:“刚散。知道舅舅不喜欢热闹,便没请您来。”
哦?是这个缘故?温庭容似是不大相信。
李心欢让丫鬟看茶,请温庭容坐。
温庭容却不坐,把身后的木笼子提到李心欢面前,一只毛色纯白、眼睛像一对红宝石般的小兔子,赫然出现在她头顶。
李心欢眼睛一晃,头一眼并未看清,缓缓仰起脖子,才看见头上的那只兔子,她蓦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这……这是……给我的?”
放低了笼子,温庭容把兔子塞进李心欢怀里,道:“我养了好几日,已经胖了不少,可别在你手上养瘦了。”
李心欢樱桃小口微张,抱着笼子盯着正在吃青菜的小兔子,隔着笼子摸了摸它柔软的一对耳朵,眼眶立刻就红了。府上从没有人养过动物,纵使她喜欢,甚至见了画上的猫儿狗儿总要临摹一遍,却从未跟父母提过这事,不曾想温庭容竟然送了她这样可爱的小东西,好像一下子就钻进了她心里。
李心欢忐忑地问:“舅舅,真是给我的么?”
“好好养。”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抱了一会儿,她又哽咽道:“可我怕养不好……”
“无事,我把养它的法子都记下来了,明儿写了给你送来。”
李心欢抱着兔子不肯撒手,像哄孩子一样轻摇了一会儿,脸颊贴着笼子,双眼澄澈纯净,又抬眼问道:“舅舅,您不是给了我纸鸢吗?怎么又送兔子?”
“纸鸢是别人扎了送你的,兔子是我亲自养的,这才是我送的。”
李心欢抿着唇偷笑着,纸鸢是翠姑娘送的,兔子才是舅舅送的。
“舅舅,翠姑娘知道么?”
“不知道。”
李心欢觉着,翠姑娘若是知道了,也许会不高兴吧?
兔子买回来之后一直养在内室,施中翠自那日后再没进过他屋子,温庭容今日来的时候她也早已经回下人房去睡了,自然就不知道兔子的事。
李心欢傻兮兮地笑着,揪着兔子的耳朵道:“那我便瞒着她!”现在,她跟舅舅有翠姑娘不知道的小秘密了。
温庭容道:“随你。”
送了兔子来,温庭容便走了,李心欢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下兔子,恨不得带着小兔子一块上床才好。
还是梅渚劝了她几道,才把兔子放在床下边,哄着李心欢睡了。
李心欢早上起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喂兔子,菜叶子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小兔子吃个不停。
李心欢问梅渚,兔子得吃多少才会胖胖的。
梅渚看了一眼兔子道:“这是肉兔,好养胖的。”
肉兔?!
李心欢问梅渚什么意思。
梅渚道:“就是人们常吃的兔子呀……”
李心欢不信,大清早就跑去问温庭容,怎么买了只肉兔。
温庭容道:“我瞧着好看,毛色白的跟狐狸一样,你应该喜欢,既是肉兔……你看着养吧。养够肥了,想吃就吃。”
李心欢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我才舍不得吃,你也别想吃”的样子。
施中翠从房里梳洗好了过来,穿着湖绿色上襦细折长裙,清新可爱,脸上涂脂抹粉,比刚来的时候白了,也圆润了,她笑着问李心欢:“四姑娘怎的来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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