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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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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事,就是看看您的手好了没有。我回去啦。”
  温庭容伸手去拉转身要走的李心欢,正好勾着她后衣领,李心欢身子往后一仰,一只脚抬了起来,差点要摔倒。温庭容抵着她的肩,扶着她站稳了,轻声道:“头上有叶子。”
  温庭容把李心欢头上的竹叶取了下来,李心欢摸了摸头道:“是我自己簪上去的。”
  “哪有把竹叶簪在头上的。”
  李心欢转过身反驳他:“原先也没有把簪子簪头上的呀,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了第二个。”
  温庭容不与她争辩。
  温庭容催她:“早些回去歇着吧,夜里记得盖被子,省得着凉了。”
  门外站着的梅渚,跟着李心欢一道回去了。
  李心欢回去的时候,往父母亲的书房里看了一眼,已经熄灯了,她纳闷了,吴畏表哥走的这么快?
  一步堂的院门关了,上上下下都静悄悄的,李心欢一夜好眠。
  *
  八月初一,李家的后辈们都要到老夫人朱芸哪里去问安。
  老太爷李怀韫如闲云野鹤,对后辈们慈祥温和,只是不常见到他的踪影,今日他就不在千帆堂里。
  老夫人朱芸坐在小厅的榻上,底下的后辈们按长幼顺序次第排开。最先到的大房年弱冠的嫡长子李心默和他的妻子,接着李心质和李心巧也来了。
  温庭容每次都在院子里等李心欢去找他,且他们住的离正院之一的千帆堂又有些脚步,来的稍稍晚些,在李心巧他们兄妹后面到。
  温庭容和李心欢分开来,他坐在比心字辈的人都靠前的位置,离朱芸很近。
  后又来了两个丫鬟,一个是吴美卿身边的大丫鬟焚香,她穿着绿色的褙子,干练精明,行了礼对朱芸道:“老夫人,大夫人正在见田庄的两个管事,恐要来迟了,特使我来说一声。”
  李拂一是李家嫡长子,李家如今由他当家,内宅庶务全由吴美卿主持,朱素素倒也乐得清闲。
  接着,李拂慈的丫鬟红染也来了,说她身子不适,也不来了。
  朱芸点点头,没说话,脸上看不出表情。
  李拂慈是朱芸四十三岁才生的小女儿,如今只有十三岁,只比李心欢大了三岁而已。她性格内向敏感,不常出思柳堂,侄儿几个都很少见到她。
  至于李拂念和朱素素两个,大清早就来请过安,这会子就不跟晚辈们一起凑热闹了。
  这样算起来,李心欢和温庭容是来的最晚的。李心质不敢直说温庭容,只对李心欢道:“心欢你偷懒了,这会子才来。”
  听了李心质的话,李心欢本不想辩解,只是温庭容与她一道来的,说她不敬长者,不也是在说舅舅么?那她可不依。坐在右边紫檀藤心矮圈椅上的李心欢道:“我住的远些,堂兄住的近,我且只晚了你一步,不然应当比你先到的。自然了,下次我肯定还要来得早些,要比你先见着祖母。”朝着朱芸甜甜一笑,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
  朱芸笑笑,和蔼地看着座下的孙子孙女。
  李心质则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倒不是怕说不过李心欢,而是怕说太明显了惹温庭容记仇。
  李心巧对温庭容是不清不楚的怕,李心质对他恐惧便十分清楚了。
  原先李心质也和温庭容一道在县学读书。那时候温庭容也是少言寡语,且因他客居李家,李心质待他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外人对起温庭容的身世渐有了解后,便有些瞧不起他,嫌弃他是庶出一支,且父母双亡没个依靠。
  县学里有个齐姓纨绔子,十分爱欺辱温庭容,因为齐生自己也是个庶出子,但因嫡母无所出,便养在嫡母名下。他最恨人家说拿他身份说事,尤其厌恶与庶出之子来往。他对才学出众,又性格孤傲的侯府庶出一脉温庭容更为厌恶,他讨厌这个人明明身份低贱,偏偏光彩难掩,让人嫉妒生恨!
  那一年里,温庭容没少受齐生的辱骂,但他从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淡地把这些事避过去,也从来不跟义姐和姐夫说这事。李心质也没有多嘴提过。
  后来到一年一度的县学考试时候,学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试题被泄露,而罪魁祸首就是齐生。
  事发之后,齐生指认温庭容骗他偷了试卷,并且答应帮他作弊,却没想到温庭容不但不帮他作弊,还把试卷泄露出来!
  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齐生父亲当众打断他一条腿。齐生年迈的祖父厚着老脸四处求人将事情压下。
  另一个当事人温庭容得了众人的同情,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会答应帮齐生作弊,任何人都觉得是齐生又在欺负他,想拉他垫背。
  事情平息之后,齐生死活都不承认是自己将试题泄露出去,后来齐家嫡母过世,齐父另娶,不到一年便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再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齐生,不知是上别处读书去了,或是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几点跟文有关的事。
  1。因为文在发出来之前修改多很多次的,如果有bug请大家提出来,会用小红包感谢,么么哒~
  2。文里涉及到的古代相关知识,比如书法/食物/等都是查资料写出来的,后面还有诗词歌赋一类,也都是借鉴古人写的东西。除此之外,完全原创。
  先打个预防针,以后关于出处就不多做解释。
  3。这文写的超慢……因为写的很用心,希望大家给我爱的鼓励~谢谢小仙女~码字去。


第6章 暗讽
  齐生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李心质并不清楚,但从那以后,他就更不亲近温庭容。他总觉得这个人绝非池中物,少招惹为妙。
  虽然李心质有些畏惧温庭容,同时他也很讨厌这个人,可以说从小他就活在李家这个外人的阴影之中。
  二房心辈没有男丁,只有朱素素的一个义弟,温庭容与李心质年纪相仿,因是吴美卿常常拿他们两个做比较。为学上较量起来,李心质自然是要输给温庭容一大截儿的,吴美卿没少说他。
  有时候吴美卿说得多了,李拂一难免也对儿子有些看法,觉得李心质举业不够勤勉,平常待这个二儿子也就严苛了些。所以李心质不大喜欢温庭容,且又没有血亲关系,自然更不待见了。不过到底是书香门第,即便多有不喜,甚至还有点惧怕,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只会捏好了分寸,偶尔玩笑几句而已。
  正临乡试,李心质得知温庭容不能参加科举,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反正不是伤心,也许还有点幸灾乐祸,同情的成分也有,只是微乎其微罢了。
  这次同与李心质考乡试的还有吴畏表弟,且表弟的把握又比他大些。他便将吴畏搬了出来,笑着对大哥李心默道:“大哥,这次乡试,吴畏表弟定是要中举的,你可把礼先备好了。”
  李心欢端起粉彩蝴蝶茶杯饮了一口,这个朴一堂兄真不晓得忌讳,明晓得她舅舅伤了手没法儿参加科举,还要当面提起考试。
  李心默晓得弟弟李心质的心思,应道:“若真中了,我库房的文房四宝随他挑。倒是你,有没有把握得我库房里的宝贝?”
  李心质笑道:“能不能得,考了才知道,总之大哥你把我的那份也备着就是。”
  李心欢放下茶杯,目光往左边第一个位置上扫了一眼,见温庭容神情淡漠,似是全然不在乎。
  李心默坐在温庭容旁边,他喝了口茶,笑着对弟弟李心质道:“吴畏的举人是有八分把握的,你的那份就悬了。依我看,宝贝我也不慌替你备着了,先考中再说吧。”
  李心质哼哼两声,道:“左右还有人陪我。”意指温庭容。
  对于堂兄们刻意忽略温庭容这件事,李心欢有点不高兴,但也很无奈,不是血亲,不亲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说话的时候敬称也没有,这就有点过分了。
  抿了抿唇,李心欢静静地听着,其实心里已经气鼓鼓了,她可真想告诉他们舅舅左手也能考试,说不准还能中解元呢!想想还是算了,温庭容自己不愿说的事,自有他的道理,她还是替他瞒着吧。
  温庭容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朱芸笑着训斥道:“庭容是有故不得参试,你个泼皮自己没底还拉个垫背的。”
  李心质脸红地笑笑,一双桃花眼黑亮有神,道:“反正有个人陪着,将来放榜了也不怕受训。”
  朱芸指着李心质大笑,统共两个孙子,小的这个才学虽在家中不算突出的,但长的好看,又活泼外向,看着很讨喜。
  小厅里的人,除了温庭容,大家脸上都挂着笑意,或深或浅。
  朱芸脸上笑意淡了,她关心地看着温庭容道:“庭容右手怎么样了?”
  温庭容微微低首,回话道:“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已经结痂了。”
  朱芸颔首,没有再问。
  李心欢低头想,才不是皮肉伤,锋利的瓷片插的那么深……而且结痂应该很痒的,她小时候伤过膝盖,明白这种感觉。抬头看着温庭容平静的脸,她心底蓦地一疼,舅舅怎么总是什么都不说出来。
  李心质忽然打趣李心欢道:“心欢,你今日怎么寡言少语,莫非也忧心不能中举?”
  李心欢恼了,紧紧捏着茶杯,一双杏眼对上李心质的桃花眼,带着一丝凌厉,她道:“我有什么好忧心的,我又不想中,想中又不能中的才该忧心!”
  李心质若有所思的笑了,这句玩笑话有意思了,说谁想中不能中呢?
  李心欢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孙女,护短温庭容朱芸也瞧出来了,便对李心质道:“好了朴一,初七就要入贡院,你快回去准备着吧。”
  李心质起身作揖道是,笑嘻嘻地走到李心欢面前道:“四妹妹我先回去了,等我好消息。”
  李心欢道:“我等着呢!”
  李心巧冲李心质挥手,“二哥快回去吧,有你在,我都说不上话了。”
  李心质一走,厅内果然安静不少。李心巧向朱芸讨教刺绣的功夫,朱芸道:“苏绣你长嫂比我擅长,你们住的近,常去向她请教就是了。”
  谢远黛点头应是,端庄温和,仪态大方。
  谢远黛父亲是苏州府同知,和李拂一原来是同窗。她苏绣了得,只是她嫁来已经一年了,十七岁还未有孕,吴美卿嘱咐过李心巧不要常去打扰长嫂,让谢远黛好好休息调理身子。所以李心巧刺绣的事倒是很少去请教谢远黛。
  几个晚辈稍稍坐了一会儿,朱芸身边的大丫鬟棠梨嘱咐她道:“老夫人,该吃药了。”
  朱芸五十六岁高龄,四十三岁时生小女儿伤了身子,后来又中风过一次,这几年一直吃药保养着,常年不出千帆堂。
  朱芸也觉着和孙儿几个说够了话,便遣散了他们,叫他们各自回去,中秋再来。
  温庭容自然是和李心欢一起走的,舅甥两个一前一后走在铺满四尺见方青砖的夹道上。
  他的步子很大,李心欢已经加快了速度,却还有些追不上,她道:“舅舅,等等我。”
  温庭容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衣摆踢着小腿,凹出两条腿的形状来。
  李心欢一步跨到他身边,笑道:“走吧。”
  这一次,温庭容放慢了步子走,他声音不大道:“不必跟着我的,我们两个又不住一处。”
  李心欢鼓嘴说:“可我想去舅舅书房里找书看。”
  温庭容想说,她母亲书房里的书可不比幽篁居的少。不过这话还是没说出口,他明白李心欢一直在维护他,从里到外,一直都是。
  到了幽篁居,李心欢正要去书架子上找书,余光瞥见温庭容很迅速地把桌上的一本什么书收了起来,夹在《诗经》和《孟子》的中间。
  收回目光,李心欢假装没有看到。她往书架上扫了一眼,道:“最近想看看佛书,舅舅这里一本也没有。”
  温庭容道:“你什么时候看我读过佛书?就是佛经,也只替你抄过一些,我自己是从来都不写的。”
  李心欢笑吟吟地跑到书桌边上去,道:“舅舅不读佛书,那信不信佛?”
  温庭容面色如常,淡淡道:“不信。”
  不信……那就没法聊下去了。李心欢又走到窗边乌木边三角高几旁,高几上有一盆忘忧草,看泥盆,像是她送来的,可是之前那盆萱草梅渚放在园子里忘带回去,已经被雨浇死了啊。
  李心欢欣喜地问他:“舅舅,这从哪里来的?”
  温庭容抬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觉着房里缺一盆植物,少了生气,正好在园子里看见这萱草花盆还在,就出去买了一朵回来。”
  说的简单,李心欢才不信有那么好找,原先那盆还是她托父亲找商队从蜀地顺道运回来的。
  温庭容也走过来,拿起小铲子松了松沙壤土,这种土是最适合萱草的土,李府内室没有的,可见他是用了心的。
  李心欢看着细小的花朵,认真道:“现在天气还热,等到天凉了就要移到暖房里才行。”
  温庭容淡淡地嗯了一声,李心欢往后退了一步,偷偷把手伸到桌上,移开那本《诗经》,回头一瞥,瞬间把中间那本书的名字记了下来,赶紧把书放回原位,又假装仔细地看着舅舅小心地浇水。
  没多久,梅渚就喊李心欢准备回去吃饭了。
  回了一步堂,李心欢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朱素素的书房找同样的书。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正巧碰到朱素素进来,她随口就问了:“母亲,您这里有《千金方》吗?”
  朱素素笑道:“那是本医书,你找它做什么?”
  李心欢猜测就是医书,可是温庭容书架里从来没有医书,他也没有从医的打算,读《千金方》是为了什么?难道舅舅生病了?不会,生病的人不可能一点症状都没有。
  哦了一声,李心欢道:“我就想看看,会不会对祖母的病根子有好处。”眨眨眼,她还是有点心虚的,从小到大都很少说谎,一涉及到替舅舅瞒什么事,谎话张口就来,好像天生就会似的。
  朱素素过来摸摸她的额头,笑道:“御医都不能根治的病,你能看出个什么来?你有这份孝心已是很好了,走,去吃饭吧。”
  李心欢跟着朱素素出去,她边走边问:“那母亲有没有这本书嘛?”
  “有,不过因为不常看,不在书架上,吃完我给你找吧。”
  李心欢吃饭吃的很快,快到朱素素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慢些,吃快了伤胃。”
  不,得快些,她现在就想看到《千金方》里到底写了什么。


第7章 探秘
  吃完饭,李心欢果然撑着了,喝了口茶略坐了一会儿,朱素素就去给她把书在另一处堆放了很多书的地方找了出来。
  李心欢抱着书跑回房去看,在房间里闷了一下午,才把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揉揉眼睛,出房门远眺了下,纳闷道:舅舅到底看的《千金方》哪一卷呢?
  《千金方》共有三十卷,李心欢连夜扫了一遍,不过还是想不明白温庭容到底看的哪一卷,临睡前,她把目录全部都背了下来,若是以后再遇着这种事,必能一下子明白其中关键。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梅渚和峰雪打了水进来伺候李心欢梳洗,却听见床上的人念着什么“天王补心丹”。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峰雪道:“小姐莫不是梦见神仙了?”
  梅渚做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那咱们先出去,可不能打扰了神仙托梦。”
  两个丫鬟轻手轻脚地出去,李心欢昨夜太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好在李家老夫人没有日日叫晚辈们晨昏定省的规矩,否则李心欢可就睡不踏实了。
  她与母亲朱素素同住在一个院子,倒也省了请安的事。
  李心欢去正房内室里和朱素素一块儿吃饭的时候,脸还是肿的,人也不精神。朱素素点了点她的脑袋,道:“莫不是又熬夜看书了?我与你说过什么了?不要紧的事今日做不完则留到明日,不可太执拗。”
  李心欢嘴上应着知道了,朱素素嘴角一沉,眉头聚起,严肃道:“你别总是嘴上打发我,我早说过你这性子要改,否则出了李家没人像咱们家里人这样宠着你,是要吃大亏的。”
  李心欢闷声闷气道:“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不过是看个书而已。”
  “你看书我倒不说你,除开看书,你哪件事不是要做到底。罢了罢了,你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也不知道像谁,我便也懒得说你,等你吃两回亏,自然就晓得了。”
  李心欢嘻嘻一笑,那就等吃亏再说吧,反正眼下还没吃过亏。
  朱素素晓得李心欢是个什么性子,知道女儿虽然乖巧,这样的话也实在听不进去,也就不多说了。所幸李心欢还有些子聪明,也不是极其顽固的人,一般事情倒也应付的过去。
  吃完饭,李心欢回屋去消食,中午稍微睡了一小会儿,李心巧就派花林来找她了。
  将醒未醒,李心欢本不想去,花林得了主子的命令,一定要把四小姐请去,便诱惑道:“四小姐,三小姐得了好玩意,您去瞧瞧,保准喜欢。”
  受不住丫鬟一求再求,李心欢也精神来了,下榻穿鞋,道:“我去我去,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带着她们就来。”
  花林怕李心欢是托词,临走前还添了一句:“四小姐可千万要来,不然就是奴婢没把事情办好了。”
  既然应了的事,李心欢也不会食言,更不会让丫鬟平白无故因她的缘故受训,便道:“安心回去吧,我何时哄过你们?”
  花林走了,李心欢换了身窄袖的绉纱裙子去找李心巧。李心巧很爱玩闹,不像李心欢喜静,所以和堂姐一处待着,穿衣裳须得以方便的窄袖为主。
  李心欢把头上的玉簪也拔了,省得落在地上摔断了可惜,又觉着头上光溜溜的太磕碜了,带了一只金簪子压着,便往李心巧住的压枝苑去了。
  李家住的是祖宅,原先本也是贫寒读书人起家,不过没想到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将门楣发扬光大,三辈同堂,近百年的老宅也显得小了。因李心巧比李心欢年长一岁,先分了院子单独住,把压枝苑给占了,李心欢才没有单独住一个院子。
  老夫人原先想让两个女孩儿一块儿住,心想着姐妹之间有个照应,但吴美卿不想让女儿和侄女一块儿住,朱素素也怕略有些娇气的李心巧影响了李心欢,这事便作罢了。
  李心欢自己也说了,李心巧好强,什么都爱争个赢。姐妹两个不一处住感情还好些,若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容易吵架。
  朱素素晓得李心欢一向明白,便也不怕李心巧把她欺负了去。
  丫鬟打着伞,李心欢走了有一会儿,便到了压枝苑。进了院子里,几个丫鬟把李心欢往里面带。因姐妹两个常走动,两人的丫鬟都很熟悉,聚在此处便玩在一块儿去了。
  李心巧听见声音,捧着个三彩黄花梨木盒,献宝似的放在李心欢面前道:“知道我得了什么吗?今日你看了叫你爱死!”
  李心欢笑道:“什么个了不得的玩意,神神秘秘的。”
  李心巧得意一笑,把盒子打开,五枚打磨的圆圆石头一样的东西躺在里面。
  李心欢一把抓起三颗,掂量一下道:“哪里得来的?”
  这是抓子儿用的石头,李心巧手上这副是象牙做的,轻巧光滑,十分好用,也好看。
  抓子儿得以象牙银砾为胜,银子太点眼,吴美卿怕孩子们玩完了没个记性随处扔了,被丫鬟婆子偷偷拾去。
  这点银子不是大事,但偷了主子的东西坏了品性就很严重。今日偷碎银,明日偷金偷宝贝,家风就坏了。这才禁止了用银子玩抓子儿。象牙做的子倒也不是很难得,只是李家二门上管的严格,不许私自传东西进来,两个女儿又不得法出去,只能嘱托哥哥们带回来,李心巧托了两个哥哥几次,却都被忘了,这次李心默终于想起来了,才得了这一副象牙的子。
  抓子儿玩的好的,对子都很挑剔,象牙这种轻盈的一下子就上手了,李心欢喜欢的很。
  李心巧灿然笑道:“就说你喜欢吧。来,咱两个比试比试。”
  花林凑进来道:“小姐,咱们来四个人玩儿吧,有个帮手,胜算也大些。”
  李心巧道:“那你来吧,若是拖累我,便不要你玩了。”
  李心欢这边派了梅渚来,她手指灵活,抓的很好。
  丫鬟小姐们移到外面去玩,从李心巧开始,一边抓一边唱“头头金,头头银,头头花孩花鱼鳞……”。
  李心巧拾到第三轮就输了,这边换了李心欢上,也是到了第三轮。轮到花林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把象牙子抛到院子里梨花树下的花坛里,众人去找,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这下子分不出胜负可把李心巧给急坏了,李心欢怕堂姐生气,便道:“不如先拿了原先的石子来替替,梅渚与花林都重新抓一次,也不算不公。”
  李心巧觉得这个办法很好,便飞奔进屋去找,李心欢和梅渚也跟着进去。
  花林和香林两个忘记了石子放哪儿,李心巧翻箱倒柜去找,石子没找着,倒翻出个眼生的盒子来,她举着盒子问两个贴身的丫鬟:“这是什么东西?”
  花林满脸慌张,口齿不清道:“这……这是奴婢的。”
  李心巧撇嘴道:“难不成还是我的?”她打开崭新的盒子,闻着一股子石香竹的香味。姑娘们平日里用的膏子都是自己制的,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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