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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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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脖颈以下
这句话落在俞菱心耳中; 瞬间后背便紧了紧。本能就想立刻转身望过去,但到底还有最后的一丝理智; 又或者是前世留下的习惯,再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将情绪露在外头。
她忍了忍,又稍等了片刻; 才终于做出一个自然转身的样子; 向着那两个少女言语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香花灿烂的桂树下,荀滢还在招待客人; 而她身边不远处一共有两位锦衣华服的美貌少女,容貌风姿截然不同,可以算是春兰秋菊; 各擅胜场。
只不过; 那两位俞菱心都认识。
她刚才一瞬之中被惊乍的心绪也迅速重又放松下来了。
若说是别的什么高门贵女要与荀澈议亲; 她还是可能会相信的; 但那两位是绝不可能的。
距离荀滢较近的少女清丽柔弱,行动有如柳枝随风; 只是锦缎衣裳华贵夺目,正是上次在昌德伯府见过的沂阳侯府嫡长女; 当今皇后的侄女; 文若琼。
而另一个站得稍微远些的高挑少女一身水红衣裳,容貌明艳; 爽朗大方。俞菱心这辈子虽然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机会见到; 但上辈子却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那是明锦城的妹妹,晋国公府四姑娘,明锦柔。
文若琼就不说了,那是明锦城的未婚妻。因着沂阳侯府在冀州,京中虽也有宅邸,却没有长辈常居。所以这次文家姑娘到京之后,就直接暂住在了晋国公府。
其中的意思,自然是很明白了。
至于明锦柔,的确是荀澈之母的侄女,荀澈名正言顺的真表妹。明锦城与明锦柔都是与荀澈荀滢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表兄妹之间十分亲近,若非要说的话,也能算上青梅竹马。
严格地说,荀澈和明锦柔上辈子也是议亲过的。
只是明锦柔却是心有他属,所以议亲的事很快就不了了之。
这个具体的“他”是什么人,上辈子的荀澈并没有说。俞菱心那时候只知道在夺嫡之争当中,不只是文安侯府被害得家破人亡,晋国公府同样死伤惨烈,明锦城甚至被刺客一刀砍在了脸上,险些失去一只眼睛。于是明锦柔在那个时候竟然主动选择了嫁给了声名狼藉的三皇子魏王。
不过,俞菱心前世里真正见到明锦柔本人的时候,魏王早已因为谋逆大罪而死,明锦柔这个魏王妃却因为举发有功,得以保全,并且不是像寻常的罪臣家眷,或宗室遗孀一样悄无生息地低调度日,反而是在新帝登基后重新为晋国公府翻案,脱去了魏王妃的头衔,重得了个长安郡主的封号,逍遥快活去了。
有关明锦柔的种种详情,荀澈始终没有细说过,俞菱心也就没有问。但她仅凭所知之事也大约能猜到,不管为什么明锦柔起初没有与心仪之人成就姻缘,总之到后来家族蒙难的时候,她选择嫁给魏王,并不是很多人曾议论的什么以色侍人、苟安避祸,明锦柔应该根本就是为了扳倒魏王,才不惜以身侍之。
这样一个敢作敢为的姑娘,要是真对荀澈有意,早就天下皆知了。
想到这里,俞菱心忽然又觉得自己很是不争气,好好的来一场赏花的诗会,做什么总将思绪放在荀澈那家伙的身上?
他爱跟谁议亲就去议,跟她有什么关系!
刚好此时宾客们终于来得差不多了,荀滢便与明锦柔一道讲了讲今日花会作诗的规矩。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两刻钟之内,以庭院里的桂树与名菊为题,每人做诗一首,词一首,不能更多。至于力有不逮者,也不必勉强,安心赏玩吃茶也可。
而那规则之外,看似随意的说话之间,确实透出了俞菱心一开始的猜测,她们并不只是要办今日这一场诗会而已,而是预备大大方方地做一个诗社,诗社的名字可以从今日的诗作当中选出来。
有了这所谓的诗社名头,以后每半个月便有一次诗会,不是在文安侯府,便是在晋国公府,总之是荀滢与明锦柔二人合办,也会瞧着机缘请些客人来讲解这作诗作词的讲究,有点评有彩头。
最要紧的,是明锦柔最后更直接笑道:“我们有这个主意,就是想帮着姐妹们预备一下年底的文华诗会,成不成的,多来往些总没有坏处。不过先说好,今日滢儿头一社办的这样精美,回头到我家里去结第二社,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在场的姑娘们都笑起来,纷纷笑道:“万万不敢挑剔二位社长大人。”
俞芸心虽然是随着俞菱心站在比较靠边的位置,听了这话也是心花怒放,虽说文华书院里会有好些的夫子指点学问,但闺塾里真正的学问还是有限的,除了诗词之外便是些女训女德的道理。俞芸心一心想要进去,也有一大半是为了能够在文华书院里多认识些门第更高的手帕之交。
可听荀滢与明锦柔话里的意思,若是能加入这个诗社,岂不是直接与这样多的高门姑娘结识了,当真是比朱家闺学还要再好上百倍!
半个月一社,虽然听着不是很密集,但实际上通常亲戚走动的频率也就是这样的程度了。不论是结社的荀滢与明锦柔,还是这些精心打扮、又苦读预备的姑娘们而言,时间也不算宽裕到哪里去,毕竟大家又不是真的整日里除了诗书花会就没别的事。
俞菱心留意着俞芸心的神色,也是微微松一口气。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文华书院的名额,让给俞芸心也没问题,她更在乎的是俞芸心和苏氏不要去跟朱家再扯上更深的关系。
现在俞芸心既然对这个诗社有意,朱家的闺学大约也就能丢开了。而且这诗社若是做的好,只怕现在在朱家闺学正在读书的姑娘们也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表面上看,不过是京城里的官家少女们消遣之事,但实际上这些少女背后的家族们,还是会渐渐受到影响的。
念及此处,俞菱心又看了看荀滢与明锦柔——她俩的性子一个娴静好文,一个开朗好武,其实都不是喜爱操持这样诗会杂务的,但能同时调动了她们两人的,也就只有荀澈了。
此时在场的二三十个姑娘已经按照荀滢宣布的作诗规则,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去赏花观树,琢磨词句。俞芸心更是聚精会神,一边重新仔细观赏那几盆灿烂繁丽的名菊,一边将已经有了些意思的词句在心里反复推敲。
俞菱心只是乐得应承那句“力有不逮者,安心赏玩吃茶也可”,直接大大方方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捧了一盏茶旁观。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姑娘们或有争强好胜的,或有才思敏捷的,或有举棋不定的,或有恃才傲物的,刚才吃茶闲谈之中没显露的性格,渐渐的也就都显出来了。
俞菱心又看了一圈,才发现今日在场的所有姑娘当中,除了主办这场诗会的荀滢与明锦柔之外,居然只有她这一位客人,是上来就明确表示不写诗词,直接旁观的。
荀滢和明锦柔自然是不介意的,两人招呼到现在,也有些累了,索性就在俞菱心旁边坐下,随口闲谈:“俞家姐姐不爱作诗吗?”
俞菱心笑笑:“有道是献丑不如藏拙,我在诗词上实在没有什么长才,就不贻笑大方了。”
明锦柔与俞菱心算是头一次见,但听她说话的姿态很大方,就很喜欢:“没事,不爱作诗也是有的,其实我也不爱诗词。言志也好,抒情也罢,都不如做些实事来的有用。”
俞菱心不由又笑了,这与她印象里那个历尽波折的明锦柔居然是完全一样的,果然什么样的经历也不能磨灭她骨子里的爽朗疏阔。
荀滢也抿唇一笑:“再不喜欢也得先做出来才是,不然下一社到了晋国公府,你这个东道主人要如何搪塞?那也是你的实事啊。”
明锦柔无奈地摇摇头:“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半个月呢。”顿一顿,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便问荀滢:“对了,你哥到底怎么了?怎么进了趟宫就病了?”
俞菱心此时本是低头喝了一口茶,闻言心中猛然一震,只是手还算平稳,再加上垂目喝茶,才叫荀滢与明锦柔没有察觉出什么神色异样。
但荀滢还是微微向俞菱心这边目光转了转,似乎有些迟疑。
俞菱心其实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但她也知道荀滢的迟疑是什么意思,当即就要起身:“二位既然有家事要说,我去那边坐一下。”
见到俞菱心如此行动,荀滢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俞菱心先在这边坐着喝茶,她们二人过来闲谈,明锦柔口无遮拦地提起荀澈,哪有叫俞菱心这个先坐下的倒起身换地方避嫌的,那也太失礼。
再者她也不觉得此事多么不宜出口,便连忙摆手道:“俞家姐姐也不必太介意。刚才锦柔问我的,只是家兄生病之事,没有什么。”
明锦柔同样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是的,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说着,又望向荀滢,“所以是怎么病的?难道是受了热?”
荀滢只是摇头,眉间隐约有些忧色:“其实我也没见着,只知道请太医看过了,说是要静养几日。”
“读书人就是娇气。”明锦柔的叹息里带了几分鄙夷,“我哥跟他一起进宫的,就一点事也没有。我说你们兄妹俩还是多动动的好,你瞧姑父领兵这么些年,多么英武,你俩也不学学。”
荀滢也不生气,只是笑:“好的,我回头就学,你说我先学什么好?”
耳听荀滢和明锦柔说笑起来,俞菱心的心思却始终难以平静,一想到荀澈生病,她就有些难言的恐惧。因为前世里她曾经看过好多次荀澈的脉案,也看过有关他如何受伤,如何中毒的详细记录。
她记得,荀澈其实是在天旭十三的秋天有过一次中毒的。那记录的重点是当时荀澈所使用的具体解毒的药方,以及他恢复过程中的一些反应。但具体是怎么中毒却没有写,甚至也没有写到是在哪里中毒的。
她只知道那次中毒看上去是有惊无险,因为喝下解毒的方剂又行针之后,荀澈恢复的很快。可到了最后的时候,太医们却又怀疑那次天旭十三年的中毒还是有些残余的毒素未曾彻底拔出,只是因为荀澈年轻身体好,暂时没有显出来。
等到天旭十六年再次中毒的时候,便前后一起发作,才会那样严重。
荀滢提到的这语焉不详的生病,不会是……
带着这样的心思,这场诗会的后半段,俞菱心就很难再静下心来了。无论是众人到底做出了怎样的精妙诗句,又或者在评定诗词的过程中显出了谁家与谁家不睦,或者哪家里头的姐妹内斗等等,俞菱心一概没有在意。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去,然后叫白果来问话。
幸好诗词评定完毕,彩头给誉国公府的一位姑娘,这场诗会的头一社就算顺利完成了。有些与文安侯府和晋国公府不是那么相熟的便当先告辞。
俞菱心其实已经是坐立难安了,尤其是明明知道在家中养病的荀澈可能就近在数丈之外的晴雨轩,却也没有办法过去探视,她就更是担心的不得了。只能靠从前做文安侯遗孀那十几年积累的那点表面功夫,勉强让自己看着好像只是寻常的客人告辞一样。
荀滢与明锦柔那边已经很疲累了,倒是也没有注意什么。俞芸心年少,又是头一次到文安侯府,头一次见到这样多高门贵女,又与她们一起谈论诗词,满心都是兴奋,更是没有留意。
加上俞菱心出门是有单独的车马,于是到了文安侯府二门上,俞芸心的马车先赶了过来,就先上了车。
偏偏这个时候俞菱心自己的马车又迟迟没来,俞菱心又是急又是气,忙打发甘露赶紧过去找赵良看看。
不过文安侯府的下人还是很敏捷的,见着有些异状,立刻便向内里禀报。不多时,文安侯府的下人就送了一辆马车过来:“俞姑娘,您府上的马车出了点问题,我们姑娘直接给您拨了一辆车,先送您回府,待您的马车修好,我们府上再给您送回去可好?”
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俞菱心瞧了一眼赶车过来的人竟然是陈乔,眉头不由就挑了挑:“我的丫头甘露呢?”
陈乔躬身道:“贵府给丫鬟的小车并没有问题,您的丫鬟可以跟车在后头。”
俞菱心缓缓舒了一口气,又扫了一眼这辆看起来很平常的普通马车,心里那把悬着的利刃,终于慢慢放下了。
甘露这时候也回来了:“姑娘,咱们马车好像轴歪了,赵良都急哭了……”
“没事。”俞菱心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陈乔与面前的马车,“我先借荀府的马车罢,你先坐后头的小车罢。‘荀姑娘’既然什么都安排妥当了,也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甘露听出俞菱心这是有些生气了,但想想一出门马车就坏,任谁都得生气,此刻也不好在外人家里多说多劝,只得应命往后头去了。
俞菱心这才恨恨地自己打了帘子上车。
果然,这车里还有人。
“生气了?”斜倚在靠垫上的荀澈穿了一袭宽大的广袖月白袍子,俊秀的面孔与整齐的发髻都与平常一般无二,只是此刻竟是半躺半靠的姿势,很有些放浪形骸的味道。
俞菱心虽然上了车,却是沉着脸紧紧贴着另一侧的壁板坐着,竭力与荀澈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只不过到底是架普通尺寸的马车,两侧板壁之间总共也就六尺宽,她再如何保持,也最多与荀澈之间有那么四五尺的距离。
她一时没有说话,听着车马粼粼走了片刻,才渐渐调整好了情绪:“你今日这又是出什么幺蛾子?一时叫人与我说你在议亲,一时又说你病了,现在连我的马车都弄坏了,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与谁议亲?”荀澈微微有些愕然,但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是有人觉得锦柔在我们府里一副主人模样,所以便以为我们在议亲?”
锦柔。
俞菱心不动声色地转了头:“你与谁议亲,都是贵府上的事情,与我不相干,何必叫人在我面前议论。”
荀澈不由笑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笑。
到底还是俞菱心先忍不住重新转脸望向他:“你笑什么?”
荀澈敛了些笑意,抿了抿薄唇:“我从来不知原来在你心中,我竟是这样神通广大。”顿一顿,竟直接向她伸了手,“慧君,坐过来些。”
俞菱心简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人的不要脸程度是不是太高了?
刚想伸手去打开他的手,却又一眼就看见,他袍袖之下的手臂上,竟然露出了一点瘀痕。
“这是……”
荀澈稍稍换了一下姿势,而这个时候刚好马车转弯,车窗上的透影纱随着马车摇摆了几下,漏进了更多的阳光,俞菱心也终于看见了他的额角也在隐约闪光。
这样的荀澈,反而是她最熟悉的。
这一刻她就顾不得先前那些起起伏伏的想法了,直接向荀澈的方向挪了挪,拿帕子去按他的额头,果然满满的都是细密的汗。
“没什么大事。”荀澈弯了弯唇,仍旧抬眼去看此刻终于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俞菱心,“昨天演了一场戏而已。”
俞菱心却不管他说什么,直接动手就将荀澈的袖子轻轻挽起半尺,果然他手臂上青紫红肿的瘀伤交错着,都是受了时间不久的藤鞭伤痕。
“皮外伤,没事。”荀澈微笑着摇摇头,“不必担心。”
俞菱心忽然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脖子后面,同样是汗津津的。
这一回,终于轮到荀澈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本是左肘支着身体斜斜的半倚半坐,俞菱心是坐在他的对面,可刚才那个动作,俞菱心起身探手之间,是从他的右肩上穿了过去。
再换句话说,就是在那一个瞬间,倘若马车能狠狠颠簸一下,俞菱心就会整个人面朝下地跌进他怀里。
可就算不颠簸不跌倒,在那一刻,荀澈的整张脸也是完完全全地正对着她的……脖颈以下。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领口边上垂下来的轻纱,已经轻轻地扫在了他的口鼻之间。
第27章 知我者,我妻也。
“没事?”俞菱心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对着荀澈的坐姿; 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你每次只有疼的狠了; 才会连耳后、脖子后面都出汗。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瞧着她脸上神色严肃,荀澈反而心里更甜,满心的热切也越发强烈,沉了沉; 才和声道:“今次我在六部的动作有些大; 我爹昨日回京,问起来便发了点脾气; 也没什么。”
俞菱心这才稍微又放心些,荀澈的父亲荀南衡带兵多年,脾气是比文臣要再刚硬点的。而且文安侯府其实一直也都是走忠君孤臣的路子; 当初荀澈去给皇长子秦王殿下做侍读; 都是皇后多番要求之下才答应; 并不是荀家主动要主动依附哪一位皇子。
对于文安侯荀南衡而言; 此刻的荀澈只是刚刚得封世子、连亲事都没有定下的十八岁弱冠少年,定然是头脑不清楚的; 血气方刚、心比天高,这样贸然地挑动六部之事; 很可能会让荀家多年来尽力保持的中立形象有所改变; 那动气责备他也是顺理成章的。
“那你怎么说是演戏?都疼成这样还是演戏?也不上药?”俞菱心还是板着脸,“当真在宫里没出什么事情么?”
荀澈听着她这一连串的问题; 心思却有些不属。重生以来; 他固然因为筹谋大事而忙碌非常; 但同样也在每一日回房的时候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自然他是明白的,要再续前世的姻缘,必须按部就班一点点的预备安排,先将外头的危机解决了,才好在家里铺路,此事是万万急不得。
但转眼快要两个月过去,荀澈还是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真的习惯了身边没有她。
他仍旧在每天回房的时候想起她坐在窗前的姿态,吃饭的时候也会想起她常做的饭菜,甚至每次睡醒的时候也会想她不施脂粉仍旧秀丽无双的容颜,以及她又温柔又关切的眼神。
此刻坐在这窄窄的六尺车马之中,俞菱心与他的距离最多算得上一步之遥,她熟悉的气息这样香甜,又这样近,让他哪有心思去回答应对那些琐碎之事。
俞菱心等了又等,仍然不见荀澈回答,他的眼光却在自己身上流连不已。二人到底曾经夫妻三年,纵然因着荀澈彼时的病势而无法太过亲近,但俞菱心也知道,那实在是有心无力而已。
这时见到荀澈的眼光几番微微下移,她还能不明白这家伙脑子里滑过什么念头么?登时脸上就热了,也有些身困马车不得即时抽身的羞恼:“荀澈,你倒是说话呀,这是瞎想什么呢!”
荀澈倒是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自己的娘子,自己看自己想,那是最最天经地义不过的,前世今生,他都一再百般忍耐克制,他才是天下第一委屈之人。
被看出来了怕什么,夫妻一体,她本来就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自然是想你。”荀澈依旧正正望着她,眼光温柔,唇边笑意淡淡的,但诚挚之意却显露无疑。
俞菱心被他看的心乱,很快便垂了眼帘,只是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下来:“不许总说这样的浑话,我在问你正经事呢。”
“这如何就不正经了?你是我三媒六礼拜过天地正正经经的妻子。”荀澈瞧着她双颊上的浅浅绯红,心头那来回转圈的一点痒再也忍不住了,咬牙起身,主动坐到俞菱心的身边,彻彻底底的让她在车厢里退无可退,同时伸手去握她的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幅度却不小。俞菱心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心里砰砰乱跳的同时,也没有多少真的想要推开他的想法。
待得荀澈修长而温暖的手与她相握,那感觉竟然让她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甚至眷恋。
毕竟,前世里的那一段姻缘,固然是荀澈生命尽头最后的温暖,同时也是她生命里仅有的亮光。
十八岁回到京城,标梅已过,嫁杏无期。身边的生母暴躁依旧,而父亲已经贬谪千里,嫁妆几乎压榨殆尽,俞家彻底破落无地。
很实际的说,当时的俞菱心便是不给人做妾,也最多是填房低嫁,实在没有什么前程可言。
当然,嫁给那时命不久矣的荀澈,伺候病榻三年随即守寡一生,在旁人眼中也同样不是好姻缘好前程。可俞菱心自己知道,她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到底为此有多么庆幸。
“父亲起初是责问我的,“温香软玉在握,荀澈终于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满足,才又答了她先前的话,“不过我与父亲讲明了这利害关系,今上宽和,耳根子却软,皇后积弱,朱氏跋扈,纯臣之路只是死路罢了。”
俞菱心自然知道荀澈此言里头含着多少家破人亡,天人永隔的惨烈前尘,也不由轻叹了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抚在他手背上。
荀澈弯了弯唇:“父亲虽不算全然听进去了,但也有一半的默许。家法也是半真半假,手臂上的伤痕其实最是狰狞。因为我等下就要进宫。若是上了伤药,这戏就演不成了。要紧的是,今次若是不成,说不得我就得再挨一次。”
“那还是今日演好罢。”俞菱心脱口而出。
荀澈又笑起来,轻声问道:“这样心疼我么?”
俞菱心抿了抿唇,本能想要否认,然而低头看着自己与他合握在一处的手,却又觉得有些矫情了。索性大大方方地白了荀澈一眼:“不然呢,你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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