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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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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他,还是叫他记着回到家里,让你这亲哥哥就往死里打?荀慎之,你冷静点!他现在还没经过大事呢!”
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敲在了荀澈心上,手里的藤条也慢慢放了下来。他知道俞菱心的意思,一方面是荀淙经历单纯,心思自然也单纯。再者,便是前世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他不应该此时就将上辈子的愤怒也一股脑儿都倾泻出来。
可这明白归明白,荀澈看着眼前的荀淙,仍旧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恨难解,缓缓舒了一口气,言语上也还是没有让几分:“到底要经过什么才能懂事?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
“你好意思拿自己比?”俞菱心直接打断他的话,“天下人要都是跟你一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荀澈又是一噎,不由干咳了两声,这时眼尾才扫到旁边的众人,明锦城、明锦柔和荀滢,甚至包括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荀淙,都是带着一脸复杂的神情看着他,又再看看俞菱心,随即便面面相觑,一个说话的也没有。
这时就听晴雨轩的院门处一声冷笑,众人全都再度变了脸色。
“世子爷,你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杀气啊!”明华月沉着脸快步进了院子,看清荀淙的样子,登时又是一惊,连忙叫丫鬟和陈乔等人去将荀淙扶走治伤,转身抬手就给了荀澈一巴掌:“你这混账!”
荀澈被打得偏了偏头,虽没栽倒,脸上也红起来。
因着明华月的现身实在太过突然,俞菱心所立之处离荀澈只差两步,想要抽身站远些也来不及了,真有什么动作只会欲盖弥彰。因而明华月这一巴掌打在荀澈脸上,俞菱心看得竟是格外清楚分明,心里疼得就是一抽,立刻低了头。
而明锦城、明锦柔等众人皆知明华月的脾气刚硬,人人也都是原地低头躬身,各自叫了一声“姑母/母亲”等,便不敢妄动。
明华月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俞菱心,只是指着荀澈的脸又骂道:“你弟弟就算犯了天大的错,有什么不能与我先说?还是你父亲不在家,你就真拿着长兄如父的范儿,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儿子不敢。”荀澈一撩前襟,低头跪倒在母亲面前。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明华月冷笑道,“刚才的话我听见了,你与淙儿一样大的时候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说给我听听,叫我也长长见识,好看看咱们家世子爷出息到什么地步,连手足情分也不顾了,就一门心思要打死你兄弟!”
荀澈低头跪着不敢应答,俞菱心也瞧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可她听着明华月的这话,心里却酸楚难过得刀绞一样。
荀澈今日打荀淙是有些重了,但他的心到底是爱弟弟妹妹到了极处,才会这样怒其不争、责之过切,明华月若是骂他怪他手重也罢,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讥讽语气,难道明华月也不想问问荀淙到底做了什么吗?
“说话呀!你刚才发脾气的那些话呢?”明华月怒道,“说话!”
“母亲,”荀澈垂目应道,“今日是我急躁了,关于淙儿所做的混账事,还是请母亲不必烦心了,我会料理的。母亲若是心疼淙儿,怪我出手太重,”顿一顿,他转身便将身后地上那跟藤条拿起来,双手奉给明华月,“请母亲随意惩戒,儿子甘愿领责。”
“随意惩戒?”明华月一把便夺过那藤条,虚抖了一下,大约是习武之人的腕力格外出众,那嗖的一声竟比现在荀澈打荀淙之时还要尖锐三分。
明锦城与明锦柔都是大惊,同时抬头叫了一声:“姑母——”
明华月一眼横过去:“怎么,你们也要造反了?”
“今日之事,事出有因。”明锦城上前半步,斟酌着劝道,“慎之确实有些急躁了,不过也是为了淙儿,姑姑还是不要太责怪他吧。”
“有什么因,能叫他将淙儿当着你们打成那样,真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明华月冷冷斥道,一边说一边又环视众人,“还有,你们这些做表哥表妹的,也不拦着澈儿一下?”目光转向了俞菱心这边,越发意味深长。
俞菱心与明华月正面对上不过一瞬,便再次低头,整个人又是尴尬又是紧张。她论身份不过是个客人,在这里看着荀澈怒责荀淙,已经很是不妥当了,且听明华月的意思,竟然是刚才到了晴雨轩门口还站了站,那就是听见自己与荀澈几乎算是吵架的言语了……
“儿子莽撞,请母亲惩戒。”荀澈并没有再多解释,且今日之事也不是三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只是低头躬身。
“哼!”明华月扬手将藤条一抡,锐响破空——“嗖!”
俞菱心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便转了头,她真的看不得荀澈受苦。
然而只听“啪哒”一声,藤条却不是落在荀澈身上,而是被直接扔在了地上。
明华月冷冷道:“混小子,你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难不成我疼你弟弟,就不疼你了?你管他打他就罢了,总得有个分寸尺度吧?今儿要是没有旁人在呢?你还真想打残了淙儿不成?说什么随意惩戒,你把他打躺下,我再把你打躺下,然后呢?叫我和你妹妹顶门立户不成?”又是埋怨又是鄙夷地数落了几句,但语气也渐渐缓和了,“行了行了,臭小子,起来罢。”
“是。”荀澈微躬应了一声,才站起身来。
“俞姑娘,今日家里乱,叫你笑话了。”明华月又转向俞菱心,面色更和缓些,“所幸也不是外人,这事——”
“姑姑,俞家姐姐是过来陪我和滢儿商量下一回诗社的,”明锦柔赶紧开口缓颊,“姐姐素来谨慎,不会往外说的!”
俞菱心其实觉得面前的明华月目光灼灼,越发心跳如擂鼓,怕是无法这样轻易应对过去,但此刻也只能先硬着头皮接明锦柔的话:“夫人请放心。”
“既然你们有事商议,那还是到滢儿院子商议罢。”明华月点点头,又望向荀澈,语气再次转冷,“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言罢便扶着丫鬟碧树的手转身去了。
荀澈躬身应了一声,便随着母亲往外走,只是经过俞菱心身边的时候,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看得俞菱心又是一怔。
第6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且不说晴雨轩里留下的四个人是如何心神各异地相对尴尬,明华月与荀澈这对母子往正房过去倒脚步都很快; 尤其明华月这时候稍微想想荀淙的伤势与刚才眼中所见; 再次心头火起; 动作就更快了。
身边的丫鬟碧树等人都是明华月多年的心腹; 个个都感觉到了今天必出大事; 待得夫人与世子进了门,立刻不用吩咐就往外退。
“噗通”一声,在明华月转身抬手将骂未骂的一刻; 荀澈已经利落地撩袍跪倒:“母亲; 我错了。”
他这样自觉; 明华月那句还没出口的“孽障跪下!”便给堵住了; 顿了顿; 才冷哼了一声:“你此刻倒乖觉起来。”
“母亲; 今日是我太急躁了。”荀澈低头躬身; 诚恳恭敬; “我今后必然改了; 求母亲宽恕这一回。”
明华月冷冷看着他:“还有呢?”
荀澈又道:“我今日怒责淙儿,是因为他结交了朱家与潘家的子弟且不知其危,甚至从书院逃课,变装混入朱家; 与那些朋友厮混。我一是责他贪玩误课,二是怪他少思少谋; 交友不慎。但今后我会好好教他; 母亲也不必太过担心。”
“朱家与潘家的子弟?”明华月不由重复了一回; 刚要顺着细想,又觉得不对,脸色越发难看,“你弟弟的事情回头再说。我叫你现在过来,你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我即刻就叫碧树去将那藤条拿过来,倒要看看还有谁巴巴的心疼你!”
荀澈倒笑了,跪着偷眼去看母亲:“最心疼我的自然是母亲您了。打在儿身上,疼在您心里,我知道的。”
明华月却不吃这一套,一拍手边的桌几:“还敢贫嘴?快说实话,你与那俞家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荀澈直身抬头,正面望向母亲,俊秀面孔上一派坦然:“我与俞家姑娘?诚如母亲所见。”
明华月脸上怒色愈盛:“那就是真有私情了?!荀澈,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从何说起?”荀澈全无丝毫惊惧心虚的模样,望向母亲的目光澄澈依旧,“母亲何以觉得我们有私情呢?”
明华月气道:“就你们刚才说话的态度,是当我听不出还是看不清?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
荀澈却唇角一扬,笑意更甚:“俞姑娘不忍我过于苛责淙儿,又见滢儿软弱,锦柔惊惧,便上前劝阻顶撞了儿子几句,母亲觉得这就是私情了么?”
明华月又要骂他,但快速回想刚才所见情景,却又一噎。无论是言辞或者态度,二人确实只是正面争论了一场,其中一句好言好语也没有。
除却当时她的直觉之外,非要挑出什么问题,大约就是俞菱心对荀澈那半是劝阻、半是数落的言语十分流畅自然,一气呵成,丁点儿犹豫也没有,那情景竟隐约有些熟悉。
但明华月到底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再想想,便冷笑道:“你少胡乱搪塞,后来我打你的时候呢?俞姑娘那神情,还当我看不出?”
“母亲,您可是上过战场的巾帼英雄,哪里是旁人比得的。”荀澈越发失笑,“人家俞姑娘还是小姑娘,才比滢儿和锦柔大一点,估摸着就是心软罢。她既不忍心看着我打淙儿,自然也不忍心看着您打我。当时若是滢儿站在那位置,说不定又吓哭了的。”
明华月再次无言以对,可也不能就算了,索性顺势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照你这样说法,你们就是什么关系也没有的。那也不错,前几日你父亲来信还说,老太太催着要给你大堂哥相看媳妇,那不如就给泽哥儿求娶这位俞姑娘好了。”
虽然明知母亲这是故意试探,荀澈心里还是滑过了一丝杀机,随后才强压了心绪,淡淡道:“荀泽不配。”
明华月仔细看他的神色,故作鄙夷:“那俞家姑娘有什么了不起?泽哥儿有什么不配?你堂哥也是正正经经的二甲进士,咱们文安侯府的二房嫡长子。俞家老尚书早就谢世了,现在的俞大爷是四品还是五品官来着?我看着,泽哥儿还是低娶了呢。”
荀澈看着母亲眉梢眼角里浮夸的鄙夷之色,竟觉得有几分好笑,暗道难怪荀淙假装的技巧这样差,大概是有些像母亲。只是母子间这样继续绕圈子也不是个事,他稍沉了沉,终于还是说了一句:“母亲这又是何必。您明知那是做长媳的人才,真要往二房推么?”
“终于说实话了是不是?你还敢说没有私相授受?”明华月喝道。
荀澈跪到这个时候,膝头也有些酸了,稍稍调了一下姿势,才再坦然回话:“儿子说的,是人品。以俞姑娘行事为人的品格风仪,母亲且仔细想想,荀泽配得上么?您若真觉得合适,那您就去做媒罢,我是不敢拦着的。只是您若真的定了心,要错过一个这样品格的儿媳妇,母亲将来不要后悔才是。”
见荀澈的态度仍旧如此光明坦荡,明华月心里越发疑惑,同时也有几分倦怠于这样的猜测兜圈,不由叹了口气:“先起来,坐着说话。”
顿一顿,明华月又望向扶着膝头起身、恭敬斜签半坐的荀澈,语气彻底和缓下来:“澈儿,你与那俞姑娘到底有情无情?你是我的长子,也是咱们侯府的世子,你知道娘素来信任你,对你放心,你更该知道,你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迟迟不定也是为了慎重。如今不许再耍嘴皮子胡闹了,跟娘说实话。”
荀澈斟酌了一下,同样认真望向母亲:“俞姑娘平日里常与锦柔、滢儿在一处,近来也有不少时候在您跟前。她到底人品行事如何,想来母亲心中也有评断。您既然问儿子心里的实话,儿子便直说了。在我看来,俞姑娘沉稳贤淑,善理家务,又有爱护弟妹的长姐之心——”说到此处,荀澈也停了一停,终于道,“所以儿子确实也希望得一位如此贤妻。”
明华月目光微微闪动,一时倒没立即说什么。
荀澈心下却盘算飞快,开弓没有回头箭,刚才那句话既然出口,能不能说服母亲,就在此一刻了。他唇角再度微微扬起,身子向后放松下来,语气甚至都有几分随意:“当然,若是您看着俞姑娘有哪里不好不妥,那此事暂且不提也罢。只不过无论成与不成,那损坏她名节的话,儿子还是不敢认领的。”
明华月又是沉吟半晌,才忽然问道:“说起来,你们也没见过几回罢?”
荀澈笑笑:“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儿子自诩看人的本事尚可,有那两回诗会的耳闻,再听妹妹们的说话与往来,也就差不多了。”言罢他也忽然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皱眉低声去问母亲:“娘,可是这俞姑娘当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若是有,母亲不妨与我直言,那我也好丢开那成家的念头。”
明华月在听他说前头那一段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在回想,与俞菱心的每回相见或者耳闻,其中她为人处事的品格态度等等,虽然多少带了些芥蒂和挑剔的心思,但怎么想好像也想不出什么问题来。
论容貌,俞菱心大概是平素往来的这些闺中少女中拔尖儿的,只是打扮较为素淡简单,就看着没有那么抢眼。然而若真论起五官精致、容颜美丽,能与她相比的实在寥寥无几。
尤其难得的是俞菱心行事又十分大方得体,即便此刻明华月仍旧怀疑她与荀澈有些什么私下往来,却也不好将俞菱心平日的言行硬与“狐媚轻浮”之类扯上什么关系。
至于爱护弟妹这一宗,从先前与荀滢、明锦柔的来往,甚至今日的荀淙身上,也都可以看得明白。
但就这样叫荀澈完全说服了?
明华月颇有些再狠狠驳一回的冲动,但看着儿子眉梢眼角里不自觉流露出的隐约心绪,再想想他素来的才干与精明,到底还是撇了撇嘴,含糊道:“也没有什么大不妥,咳咳,再看看罢。”
荀澈这时唇边的笑意便掩不住了,起身深深一躬:“多谢母亲。”
就在上房院里明华月与荀澈这一番母子对话终于算是有了个含糊结论的时候,晴雨轩里一直干坐着的明锦城已经喝掉了整整四盏茶,将荀滢手录的那份荀淙行程也反复看了两回,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他便打发下人去荀滢那边问问,明锦柔与荀滢她们说话完了没有,是不是该回府了。谁知下人刚往荀滢那边过去,他这边倒先见荀澈回到晴雨轩,不由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姑姑那边,没事了?”
荀澈舒了一口气:“算是吧。我将淙儿的混账事情大概提了提,然后跟母亲说要过来与你商议对策。”
“又拿我当挡箭牌是不是?”明锦城扶额道,“你自从跟这个俞家姑娘好上之后,我们兄妹俩就没别的事情了。就淙儿这点子狐朋狗友的,拦下来不就得了,还有什么好商议的。真亏你好意思拿这个做借口。所以你这是要送人家?”
荀澈答得理所当然:“今日闹成这样,母亲又忽然过来,她肯定吓着了,我不送她怎么能放心。”
明锦城也是服气:“我可听说了,人家俞姑娘在承恩公府都没用锦柔帮腔,一句一句怼的瑞阳都下不来台。刚刚又给你顶了一个狗血喷头,你还怕人家吓着?”
“她也会担心我呀。”荀澈嗤笑一声,看明锦城的眼光就像看傻子,“等你遇着个情投意合的,自然就明白了。”
“切。”明锦城也哼了一声。
这时刚好明锦柔与俞菱心也回到了晴雨轩,时间上的确是该启程告辞了。
而俞菱心一进门,便看见荀澈也在,神情登时便轻轻一顿,虽然没再上前了,眼光却飞快地扫视了一下他的脸颊和身上。
荀澈上前一步,和声道:“不用担心,母亲没再打我。”
旁边的明锦城与明锦柔互相看了一眼:“行了行了,走吧!我们跟你换车!”
第62章 十月初六
当下众人便直接到往二门过去; 晋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了; 准备接明锦柔回去; 明锦城也懒怠骑马; 便与荀澈一同乘了文安侯府的车。俞菱心自然是随着明锦柔,至少从荀家出发的这一刻; 还是随着明锦柔的。
只不过等到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出了文安侯府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到了僻静的青松胡同稍停一停之后; 车帘两挑两放,马车里的人便大大方方地换了位置。
如今这样的偷天换日简直是轻车熟路,连同车夫随从并丫鬟与侍卫都交换位置都行云流水一样。而坐在晋国公府车驾里等着荀澈的俞菱心,则是头一回有了些许的急切心情。
十月初六的这一日; 实在是有些漫长了; 她真的很想与荀澈单独说几句话。
瑞阳郡主的寻衅、在承恩公府里找到荀淙、为了荀淙的争吵被明华月听到,这一层层的风波起伏,意料之中与意料之外的事情交杂在一起,俞菱心既关切着这些事情背后的意义与对如今局势的影响; 更挂记着荀澈的心绪与身体。
今日荀澈向荀淙所发的这一场烈怒;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毕竟前世里荀澈身体那样虚弱,不管心里有多少愤怒暴躁; 即使想要这样跳起来打骂荀淙一回; 也是没有体力的。
而另一则,便是他这样的失控; 更是她没有想到的。就像是荀澈上辈子所有不得不强忍在心的所有苦痛煎熬; 刚好被荀淙撞出了一道口子; 那如山如海的隐忍便惊涛骇浪一样爆发出来。
若完全公平地说,荀淙今日所受的惩戒确实有些过重了。
然而人心么,总是会偏的。俞菱心此刻更多想着的,还是荀澈到底有多少痛苦藏在心里不得倾诉、不得发泄。
尤其刚在晴雨轩里所见到的明华月,好像完全都是偏向荀淙、一味责备荀澈的,这其实不太像她印象里的明华月,也让俞菱心更加担心起来。
荀澈会不会再挨打,会不会再受委屈?
“慧君。”荀澈终于上了车,只是抬步之时膝盖稍微一抖,便撑了撑板壁。
俞菱心忙迎过去扶他:“怎么了?你膝盖不舒服?”
“没事。”荀澈唇角一勾,顺势便去牵她,“刚才在母亲跟前跪的久了,稍有点酸而已。”
“夫人果然还是罚你了。”俞菱心越发关切,完全没在意荀澈是如何自然地再揽了她的肩,她反而主动伸手去摸了摸荀澈的脸颊,“真的没再打你吗?”
荀澈原本过来之时就带着几分欢喜,再见到俞菱心这样的挂怀之色,心里更是甜蜜满足到要溢出来,将她的右手也握了,笑道:“当然没有了,不用担心的。”说着,便将她完全拥入怀里。
俞菱心这才意识到,荀澈眼光里满是明亮的欢喜与舒畅,他竟然这样高兴?
虽然一时之间她还没完全明白,但看着荀澈高兴,她心里也随着就松快了,之前所有沉沉压在心头的思虑牵挂瞬间都抛了去。
便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她也不想再拂他的意,温柔而顺从地由着荀澈抱了,乖乖地靠在他怀里。
二人相拥好一刻之后,荀澈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又与俞菱心并肩坐在一处说话:“刚才,我已经与母亲说了。”
俞菱心微微垂了目光,这个她其实不算意外。因为在晴雨轩里的拌嘴实在有些出格,别说明华月了,便是荀淙与荀滢都看出异状了。
刚才在荀澈随着明华月去了之后,她跟明锦柔到了荀滢的院子里,刚刚喝到两口茶水,泪痕未干的荀滢就已经冒出了一句:“慧君姐姐,你想过做我嫂子吗?”
当时另一侧的明锦柔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而俞菱心自己虽然没呛到,也是尴尬万分,完全不知如何应答这句话。
幸好荀滢自己是有下半句的:“……我哥那个脾气,其实就是我爹我娘也时常拦不住,主要是,他们好像也总说不过我哥。慧君姐姐,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你肯定能管住我哥。”
不过相对单纯的小书呆子荀滢还是比较好应付的,俞菱心和明锦柔回过神来,互相看看打着哈哈,再提一提半个月后荀老太太寿辰、玲珑文社诗会、文华书院等等操心在即的事情,也就强行把话题岔开了。
至于明华月这边,她还是有些在意的,只是听荀澈这句话的语气,倒好像还轻松些。
“母亲应该是觉得你挺好的。”荀澈又续道,“毕竟以前,母亲也是一眼就看中你的。如今又叫她这样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些日子,再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俞菱心明白荀澈所谓的“从前”是指上辈子定亲之前的那次相见,顺着想了想,感觉有些感觉已经渐渐模糊起来。不过她前世里与明华月的婆媳感情确实很好,所以今生重见也没有太多紧张。
荀澈抚了抚她的手,将自己与母亲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回,最后又笑道:“母亲那样说,基本就是允了。”
俞菱心低了低头,片刻之后才道:“可是……夫人会不会觉得……咱们还是不大尊重?”
荀澈笑道:”我与母亲绕了那些圈子,无非就是要避开这一点。你真的不必想太多,你看锦柔还不知道么,明家的姑娘大多豁达豪迈。当年我爹和我娘也不是大婚之日才头一回相见的,要不然以我祖母性子,我外公哪里肯允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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