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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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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开始他们没有说此事是荀滟主动、或者两厢勾结,现在再说,只会显得是承恩公府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已死的荀滟。
  虽然大部分计策真的是荀滟主导,可是荀滟已死,承恩公府说什么都是空口白话了。便是有些荀滟先前的书信,一来为求稳妥言语模糊,二来有这个所谓拐带囚禁的嫌疑在身上,真拿出来,怕是又被说是胁迫写下。
  而最要紧的是,朱家总不能说出真正的实话,自己是与荀滟勾结,意图分裂文安侯府、动摇文安侯爵位、从而削弱对中宫以及秦王的支持罢?
  另一方面,此时此刻朱家的内外行踪都被扒得狼狈不堪,更加不敢牵扯右江王府与瑞阳郡主。大约在朱家人心里,此时最想做的就是将荀滟挖出来挫骨扬灰了。
  刑部与大理寺的仵作给荀滟尸检的结果,最终就是中毒而死,而且是慢性毒药,除此以外并无外伤。
  一句“慢性毒药”,朱家当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除了反复强调并无毒害荀滟、又将荀滟送回的动机和理由之外,朱家几乎已经无可辩解。
  然而大理寺与刑部却很有创意的表示,你们可能是想要等荀滟到了荀家之后毒发身亡、进一步诬陷文安侯世子。
  毕竟,先前在赏梅宴上到荀家报信、宣扬荀澈谋害荀滟的小厮,如今又“复活”了。
  或者应该说是,先前所谓的身死京兆衙门监牢,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严审之下其人已经吐口,说是受了朱家商铺的人收买指使,传递这样谣言。
  这个说法要是在当时就翻出来,或者朱家还有什么撇清的余地。
  但在这个乱局之中提出,无异于百上加斤。当朱家不知不觉地被绕到了“为什么要陷害文安侯世子”这个话题上时,荀家顺势再次提出新的控诉与质疑。
  天旭十三年腊月二十九,大理寺年假之前发出的最后一道要求,要求朱家交出所有京城内外商铺的人员名单与账本,尤其是所有朱家名下的药材店铺,以便清查荀滟所中之毒是否来自于某地,以及还有什么人在对荀家的陷害当中协作参与。
  至此,这件从荀滟生死开始的案子,已经彻底转向对朱承恩公府的起底与清查。
  天旭十四年的新年,可以说是自从宣帝登基以来,京城最热闹的一年了。
  尤其是除夕之后开始亲戚走动拜年,无论是宗亲国戚,还是群臣百官,甚至街头巷尾的升斗小民,文安侯府与承恩公府这一宗公案,人人都能讲上一通。
  只不过有人是从荀滟之死的离奇开始说,也有人是从百朱家百花宴生变开始讲,而对政局变化更加敏感的,也有人从数月之前秦王因着殴伤荀澈、以至见罪于帝开始算。
  总之兜兜转转,昭阳殿与长春宫、秦王与吴魏二王之间仿佛又建立起了一种新的微妙平衡,而宣帝的圣心与大盛的前路,却仍旧是那样不可预测。
  只有一点是人所共识的,等到正月十五之后,大理寺继续再审荀朱二家公案,一定会带来天旭十四年更加激烈的风云变幻。
  那么在这个时候,宗亲辅臣也好,六部各级并散官也好,人人都需要斟酌,自家究竟要站在什么位置。
  所以,当正月初六,文安侯府的帖子送到俞家之时,俞伯晟再度认真纠结了一番。


第93章 文安侯
  只不过; 当俞伯晟犹犹豫豫地去到东篱居与老太太商议之时; 俞老太太已经在看俞菱心草拟的礼单了; 显然是完全没有想过要推掉荀家的帖子,甚至对俞伯晟此刻的思虑十分意外:“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如今这帖子是荀家二姑娘请菱丫头过去走动; 人家明摆着没有要长辈出面,不过就是平辈亲近,你紧张什么?”
  俞伯晟叹了口气:“母亲; 我还是觉得这荀家的婚事不大妥当。整个腊月里荀家与朱家都在大理寺里撕扯不休; 上元之后再接着审,怕没有两三个月不能结案。朱家虽然有许多不妥当,那也终究是慈惠太后和朱贵妃的娘家。不结党依附自然是应当的; 只是得罪结仇,也不太好。我还是不大放心菱儿。”
  俞老太太将那礼单放下:“我瞧着菱儿倒是稳妥的很; 进退有度,见事也明白。上回景福寺里见的那齐公子虽好; 菱儿也未必有意。再说; 菱儿与文安侯府、晋国公府的姑娘交好也不是一两天了; 便是婚事不成; 总也不能就不来往了罢。”
  正说着; 已经更衣梳妆完毕的俞菱心又到了东篱居; 见到父亲俞伯晟也在,脸上还隐约带着几分忧色; 便有些诧异:“祖母。父亲。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俞老太太笑笑; 将那礼单又还给俞菱心; “这些礼物安排的很合适,虽说是平辈走动,毕竟年下过去,还是带些礼物表表家里的意思,这个轻重分寸很好。”
  俞伯晟则是看着女儿一身茜色折枝梅花织锦衣裙,乌发如云,珠翠流光,映衬着她如今愈发出挑的过人美貌,满心滋味十分复杂。
  但想想母亲说的话也有道理,便叹气道:“既然是平辈走动,去便去罢,只是言行小心些,早去早回。”
  俞菱心知道父亲还是在与荀家这件婚事上不大情愿的,只是她总有些不太能完全体会父亲的心思,但此时倒也没什么可过于纠结的,当下应了再与祖母说两句话,便带着白果直接登车前往文安侯府。
  这次的车程倒是平平安安的,并没有某人再来一次突然现身,只是在俞菱心上车时白川递上了一封短笺:“姑娘,这是刚刚收到的。”
  俞菱心点头收了,到马车里才拆看。
  这是她与荀澈在整个腊月之中最主要的来往方式,自从腊月初一文安侯回京开始,荀家内部的争执与折腾就没片刻的消停,而荀澈也正式开始了中书长史的职任,又加上与承恩公府的官司等等,因而在景福寺一别之后,他们已经又是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
  不过虽然人没有见到,二人之间的短笺手书鸿雁往来倒是频繁至极,几乎是一日一传,有的时候俞菱心看着他的字,也大约能体会到他今日的心情。
  譬如此刻在马车上的这一封,俞菱心看着荀澈的措辞与笔迹,便察觉出有几分烦躁。
  原因倒是很简单,文安侯荀南衡对他们的婚事不大同意,觉得自己离京几个月,荀澈就自己相看了媳妇,还是门第不太高的,总觉得作为世子之妻过于轻率。
  虽然荀澈措辞之中满是安抚之意,强调母亲与弟妹都如何喜爱她、为她在父亲面前说了好话,但俞菱心还是感觉得出,荀澈在面对他父亲的时候,并没有像是处理其他事情那样的自信。
  但不知为什么,俞菱心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
  或许是前世里做了十几年的荀夫人,她对荀家众人所投注的感情太多了,所以今生重见明华月的时候,她的感觉也不是紧张,而是关切。想着婆婆这辈子可以不要再那样心碎难过,她很高兴。
  而即便荀澈提醒她,这次的相见虽然说是平辈往来,但其实是文安侯可能有相看甚至为难的可能,俞菱心还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这种坦然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所以到了文安侯府二门下车时遇到前来迎接的荀滢和明锦柔之后,反而是俞菱心去安慰两个小姑娘:“我知道的,没事。”
  “真的知道?”明锦柔一路挽着她往吃茶的花厅过去,又低声道,“姐姐还是得小心些,我可听说了,姑父最近跟姑姑争执了两回,又骂了二表哥好几次。”
  “也不全是为了这个,”荀滢连忙解释,“父亲这次提前回京,本就是因着二房出的事情。家里老太太和二叔二婶那边一直闹,而且最近老太太又病倒了,父亲和母亲也是心情不好,有时说话就难免着急,间中偶尔带到这件事,不过是顺带的。骂二哥也是为了家里的事情居多。”
  俞菱心不由皱了皱眉,她倒不是觉得多么担心,而是直觉上觉得明锦柔与荀滢言语中带出来的意思,不太像她以前印象里所听说的文安侯荀南衡。
  前世里她虽然没见过文安侯,但不论是在明华月、荀澈口中,还是明锦城明锦柔口中,文安侯都是对妻子明华月爱护至极,对子女虽然严格些,对待荀老太太与二房众人也有些过于心软,但凡是涉及到明华月的事情上,文安侯却从来都是心思坚定的。
  如今文安侯会跟明华月吵架?
  但想想最近荀家发生的事情,似乎也能理解,俞菱心点点头:“没事,我明白的。最近侯府出了这么多事,长辈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严格说起来,此时其实真不是议亲的好时候,荀滟之死毕竟是个大事,纵然是晚辈发丧家中不必戴孝,但那也是文安侯看着长大的亲侄女暴毙而亡,再加上荀老太太伤心生气等原因叠在一处病倒,外头与承恩公府的官司打到一半还不知道后头如何,文安侯怎么会有好心情。
  很快到了花厅,文安侯荀南衡已经与明华月坐在主位喝茶了,旁边还坐着荀澈与荀淙相陪说话。兄弟二人都是正襟危坐,背脊完全没有碰到椅背,显然在父亲跟前与在母亲身边的放松姿态完全不同。
  “姑姑,姑父,慧君姐姐来了。”连明锦柔在含笑招呼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稍微谨慎收敛了些,俞菱心就更加感受到了整个花厅之中的威严气氛。
  “见过侯爷,夫人。”俞菱心随着明锦柔进了门,便上前行礼一福。
  “不必多礼,坐罢。”明华月面上的笑意还是依旧亲切,开口寒暄,“近日家里忙乱,也没有叫你过来,年下家里都好么?”
  “托夫人的福,一切都好。”俞菱心含笑欠身,十分放松地回应着,也随口絮絮说起了年节的日常。
  俞菱心前世就与明华月相处得婆媳如母女,根本不用带什么可以讨好的心思,很自然地就很谈得来。几句话之后,气氛便越发热络和睦。
  整个过程中文安侯没有说什么,只是那利如鹰隼的眼光扫视了俞菱心一回又一回。
  俞菱心头一次注意到的时候还有些意外,本能地就看了看荀澈荀淙和明锦柔等人,然而看到众人的僵硬模样,她竟然还是不觉得紧张,反而想起了之前她配合明华月吓唬荀澈的那一次。
  等到说话多了几句,再看见英武严肃的文安侯荀南衡板着脸打量她,俞菱心居然开始想笑了,她总觉得荀南衡不那么可怕,尤其是那种想凶巴巴地问点什么、却又自持身份不好说的感觉,会让她更好奇。
  于是就在明华月将要开口让她与荀滢自去说话之前,俞菱心主动望向荀南衡:“侯爷有话想问吗?”
  少女明艳的面孔上笑意满是真诚与自然,不远不近的分寸就像是对着不熟悉、但又十分信任尊敬的长辈,目光柔软而澄澈,荀南衡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哈哈。”最终还是荀澈不厚道地先笑了出来,“爹,您这又是何必。”
  明华月撇撇嘴:“吓唬孩子有意思呗,你想说什么你说呀?我看上的孩子还能有不好的?”
  俞菱心勉力绷着不笑的同时微微垂目,这才是她印象里明华月和荀澈常常提到的文安侯,那威风八面面如玄铁铁面无情什么的,都是向着外头的才是。
  “咳咳,”荀南衡的这次无声威压在相看未来儿媳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发挥出威力,扫了一眼自己的媳妇也没有说什么,只能干咳两声之后再转向荀澈,仍旧一脸严肃,“还敢多口是不是?当着客人你就皮痒了?”
  荀澈看着他爹的神色,仍旧忍不住笑:”这也不是外人了,娘都给了天水翠,也去俞家拜访过,要不是您非得再看看,我今日就去找舅父保媒了。“
  荀南衡脸上更挂不住了:“胡说八道,这样的事情也是你自己能做主的吗!”
  荀澈看了一眼俞菱心,又挺直了背脊,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我心意已定。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若是认定了便不可替代的。比如,您跟我娘之间,不也是认定了就定了?假如,我是说假如,当年您跟我娘的婚事没成,换一个出身高贵的其他闺秀,您能有现在这样恩爱幸福的日子么?“
  听荀澈说到前几句,众人还是惊讶万分的,毕竟荀滢荀淙这几个小的还在,俞菱心本人也在,怎么就说的这么直白了?
  荀南衡的脸色眼看就要变了,结果荀澈话锋一转,直接就指向了荀南衡与明华月。
  孩子们本能地顺着话头就一起望向了两人,连俞菱心都带着诚挚的好奇望向了这对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
  然而荀南衡何曾当众对明华月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忽然所有的儿女子侄未来媳妇一齐望到脸上,本能就是一噎:“啊?这——”
  “哟?原来换个人,日子也能一样过是不是?”明华月却是听明白了,虽然知道荀澈这是故意拿言语挤兑他爹,但荀南衡的这个一怔却还是让她立刻眼睛亮了!
  “不是!”荀南衡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背脊一下就僵了。
  ”父亲,母亲,我们先告退了。“
  荀澈立刻刷地一下离座起身,带着随后跟上的弟弟妹妹们快步退出。


第94章 面子
  “荀澈!”就在荀澈一只脚将要踏出花厅门槛的时候; 荀南衡冷着脸叫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有强行挽回面子的嫌疑; 但领兵二十年的文安侯当真变脸的时候; 威势岂是儿戏?
  瞬间厅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原地立住不敢再走,脸上原本的偷笑神情也彻底凝固; 微微畏惧之中尴尬低头。
  荀澈看着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行云流水一般地停步转身; 撩了前襟就噗通一声跪下:“爹我错了。”
  如此迅速的下跪认怂; 与当初在明华月跟前首次谈及俞菱心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明华月不由嗤笑了一声,这混小子这个时候知道给他爹面子了?
  然而就如同荀南衡此刻的强行冷脸一样; 荀澈的这个反应还是有用的; 微微垂首; 腰身笔直,跪姿之中充满了恭恭敬敬的认打认罚。
  而荀滢荀淙; 以及明锦柔和俞菱心这几个孩子自然也都低头敛息,总算让荀南衡先前虎着脸酝酿许久的肃杀情绪重新回到厅中。
  “哼。”荀南衡又环视了一回众人; 眼角瞥见荀滢站得离俞菱心很近; 甚至还在忽然驻足停步之下随手就拉了俞菱心的袖子。
  她居然在吓了一跳的时候会去拉那位俞家姑娘?
  荀南衡再次蹙眉; 荀滢自小就安静腼腆; 是后来与明锦柔相处多了才稍微话多一点; 十岁以前都很是内向,每每害怕了或者有什么心事; 都是抿着小嘴去拉亲近之人的袖子。若是关系不够亲近的; 便是站在身边也不会碰的。
  这样看起来; 荀滢与这位俞姑娘感情真的是很好了。
  再扫了一眼长子终于做出这个诚恳低头的谦恭姿态,荀南衡终于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出去罢。”
  “是。”荀澈心知肚明,此时大局已定,但毕竟当着弟弟妹妹还有俞菱心,面子还是给亲爹做足的好,当即再次欠身一躬,才垂首起身,退了两步,到门外才转身。
  荀滢等人也是跟到外头才敢各松了一口气,随手将门带上的同时互相看看,便轻手轻脚的一齐往荀澈书房过去。
  文安侯的这次“威严相看”勉强算是有头有尾,如果,明华月的性子不是那么急的话。
  因为就在众人走了几步,刚刚经过东侧窗子的时候,花厅里还是分明传出了明华月的冷笑:“……是不是跟别人其实还能更好啊?”
  以及,与刚才气势完全不同的一声:“夫人——”
  众人几乎都要失笑,但为了避免灭口之危,连忙各自屏息抿嘴,偷偷快步去了。
  因着这次在荀南衡跟前都算过了明路,从花厅出来之后几人连先前象征性的掩饰功夫也懒得做得太细,荀澈直接就与俞菱心并肩而行,自去晴雨轩书房说话。
  不过这次二人的一月分别倒不比先前,虽然上台阶进门之时荀澈牵了俞菱心的手,倒也没有如同先前一样的过于亲近,大约也是想着婚事很快就能落定,也不急在一时。尤其是还有别的事情需得商量一二。
  譬如,有关俞伯晟的心思。
  俞菱心是有些纠结的:“我父亲那边,好像之中都有很多思虑。尤其如今大理寺的官司,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我却不好与他多说什么。”
  “岳父那边无妨的。”荀澈一边笑,一边拿出了一盒新得的茶叶亲手烹煮,“不用担心太过。承恩公府的案子少说也要撕扯到三月,外间随他们议论,其实我要的就是这样议论。至于岳父那边,我这两天就去与舅父商量,上元前后就去拜访提亲。“
  ”晋国公世子回京了?不是说年后才能回来吗?“俞菱心想了想,明华月只有两个兄弟,庶出的那位外放多年,来往不多,嫡出的这位便是明锦城与明锦柔的父亲,尚未承爵的世子明云冀,已经在外头游山玩水大半年了。
  荀澈笑意里带了几分慨叹:”我给舅舅写信了。他在外头浪荡逍遥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回京操心点正经事。锦城跟文家的婚事只能他来推脱,锦城将来才有更多的余地。当然,顺便请他回来给咱们的婚事保媒,也是顺便。他毕竟当年与岳父是有些交情的。“
  俞菱心不由白他一眼,如今她最不相信荀澈所说的言语便是”顺便“二字,他哪里来的顺便,每一个主意里头都含着八百个作用呢。
  不过她也的确知道,当年她祖父俞老尚书未曾过世的时候与老晋国公也有几分交情,不算太深,主要是都喜欢下棋的手谈之交。而晋国公世子明云冀在那些年里也跟她父亲俞伯晟有过几回以棋会友的交情。
  要说多么好的关系是谈不上,但这几分交情而言,保媒提亲还是可以的,更何况以今时今日晋国公府的地位与俞家地位相比,其中的郑重意味更是足够。
  “就这样?”俞菱心有些迟疑,“那我爹要是不同意呢?他真的是有点不喜欢你哎。“
  荀澈这时已经煮好了第一盏新茶,亲手端了给俞菱心:“尝尝,舅父新弄来的白茶。有关岳父的心思嘛,就像我爹一样,无非便是在什么事情上都总想最自己作主才好。若我所料不错,岳父最嫌弃我的,大约便是你我两家门第之差,让他老人家心里不踏实,将来你万一受了欺负、娘家无力撑腰。“
  俞菱心低头啜了一口那茶汤,果然十分清香,同时也顺着荀澈的话想了想:”大约是吧。“
  ”所谓高嫁低娶,门第之差实在寻常。“荀澈回到座位,给自己也倒了一盏,”那都算不得什么解不开的顾虑。再者岳父为人宽仁随和,虽说看着眼前之事多些,但解说解说也就通了,不妨事的。“
  俞菱心再次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听懂了荀澈的意思,什么“宽仁随和”,都是措辞上好听罢了。经历了上辈子那样多风波起伏,又看了那许多荀澈的笔记批注,她如今即便不能猜到八分荀澈的意思也差不多了。
  其实更直白的说法便是俞伯晟性格有些优柔寡断,耳根子软,目光也看不长远,大局感又差,所以好糊弄,只要请晋国公世子那样身份高贵、口才又好的人过去一通游说就行了。
  “你看着办罢。”俞菱心仔细想想,好像真的也无法为父亲反驳什么。上辈子俞家跟随朱家一同败落,也不是因为俞伯晟真有什么随风上青云的心思搏一搏,说到底还是苏氏的枕边风吹多了,苏家又一直撺掇,也就跟着去了。
  如果父亲注定就是这么个好糊弄的性子,那还是让荀澈糊弄罢。
  “对了,我其实还想问……”俞菱心又喝了两口,便将茶盏放下,措辞上也有些犹豫。
  荀澈抬眼看见她的神情,便知其意,当下也微微垂了眼帘,起身走到另一侧的窗边,远眺外间:“是有关荀滟之死么?”
  “嗯。”俞菱心虽然知道荀澈的大致计划,但有关荀滟具体是如何中毒而死的细节上却没有问过。这些日子外头议论不休的时候,对此事还是有很多说法。她便有些好奇,只是问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因为她知道,荀澈其实并不想这辈子手上再沾荀家人的血。
  荀澈缓缓舒了一口气:“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她还没彻底死掉。”
  “什么?”这个就不在俞菱心的预料之内了,因为先前荀澈与她解释的时候也大多是集中在,只要此事送到大理寺以及在朝堂上闹开之后,如何对朱家穷追猛打,从小处入手,掀开朱家的财路与人脉等等,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转折。
  “荀滟的马车里放了炭炉和手炉,汤婆子,每样里头都有香料,那些香料味道虽然闻着似乎不浓,但会让人心烦气躁,一定要喝水的。车里所备的茶水是小郗太医亲手调制的,喝下之后的头一个时辰全身僵硬,气息微弱,看着就跟死了一样。”荀澈的声音十分冰冷,缓缓解释着,“当时二夫人没能上车去看,小郗太医去检查,他说断气,就是断气。二夫人哭一哭,连人带车就送进大理寺了。到那个时候,所有的香料都已经燃烧完了,该散的也散尽了,茶水也由小郗处理了。”
  “那……那验尸的部分……”俞菱心惊骇至极,也不由起身上前两步。
  “我还不至于狠到那个地步。”荀澈没有回头,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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