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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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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皇后着意笼络,最为想要联姻的家族,首当其冲的便是文安侯府与晋国公府。若是荀澈拒绝文家姑娘,转而迎娶其他立场微妙的高门贵女,当中难免便有在政事上改弦更张的意味。但如今荀家选择了一位这样出身较低的世子夫人,那么就给与中宫以及秦王殿下多留了几分余地。
  与此同时,对这件婚事大为不满的人当然也是有的。
  想要将侄女嫁给荀澈的文皇后,与其兄嫂沂阳侯夫妇自不必说,身为俞菱心外家的昌德伯府也是十分怨念。
  只是昌德伯夫人对外却不好说想要给自家女儿齐珮跟荀澈牵线不成,便只能抱怨俞家不曾找自己家这个正经的舅父舅母保媒、反倒绕个大圈子去巴结镇北将军府程家。
  随即又强行透出个意思,因为荀滟出事,疼爱孙女荀老太太受了好大的打击,腊月里一下病倒。延医用药直到如今也没好利落。
  所以文安侯夫妇这是急着给长子随便定个亲事,哪怕差一些,一则是快,二来也有些冲喜的意思在当中。
  齐家放出这个话来,倒也有些合理,主要是俞家如今地位确实不算太高,荀澈却仕途大好,再者这纳采问名大礼行的也实在是有点突然。
  但不信的人也不少,荀老太太是在腊月里病倒的,可人家俞姑娘从八月开始就在玲珑文社露脸,十月里还帮着操持荀老太太的寿宴,这应该是早相看了的才是。
  不过这些闲言碎语的议论并没有给荀家与俞家造成太多的困扰,因为很快随着正月十五之后重开廷议,大理寺再继续审理荀家与朱家这件载入史册的案子,京中的风起云涌越发激烈,与其他消息相比,荀澈订亲这件事便算不得什么了。
  正月十七,长春宫朱贵妃病倒,据说一时情况极为危急,宣帝关心情切之下为此当日不朝,后来朱贵妃情况稍微稳定些许,宣帝又下旨赏赐长春宫并承恩公府药材金银若干,似有安抚之意。
  然而此举在正月十八引发内阁与言官的极大不满,连相对中立的阁臣都当廷提出,皇上即便有意看在慈惠太后面上施恩于朱氏一族,也不当因此不朝。更何况朱家行事不检,有负圣恩,更当严办严查,甚至这原本就是因着太后而破例延续的承恩公爵位也当重新议过。
  于是随后几日之内,随着大理寺追索审查的越发严峻,宣帝赏赐给朱家的药材也真的发挥了作用,承恩公府甚至还多请了几回太医,给府中受惊以及心塞的长辈们看诊。
  正月二十,镇北将军夫妇程广陵夫妇启程返回郴州,但留下了已经寡居四年的长女程雁翎在京中,并直言程雁翎不再继续为亡夫祁烽守寡,而是要大归回到母家,留在京中,到祖母昭宁大长公主府居住。
  宣帝念及程家世代忠烈,又兼姑母的面子,便赐了一个端仪县主的封号。
  此事引发的议论就更多了,程将军的意思,是希望女儿留京再嫁?
  那位百骑破千军,铁血镇三关的小祁夫人,如今要大归再嫁?
  一时之间,京城上下的将门甚至宗亲公卿之家,都很是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自家子弟的身材与体格。
  正月二十四,另一件婚事悄无声息的下定,再次推动了京中微妙的格局——镇国将军府三姑娘陆氏,与远在常州的平阳侯府定亲。那位曾经一再收到宫中、尤其是景宁宫诸多赏赐礼物,人人皆以为是准秦王妃的陆氏女,终于在赐婚旨意下来之前另寻姻缘。
  换言之,就是镇国将军府正式表示了不再参与中宫皇后与长春宫朱贵妃的角力与斗争,重新回到了中立的立场。
  这也再度证明了宫中的形势并非一定是此消彼长,因为长春宫的卧病,以及朱家在大理寺追索之下的狼狈不堪,并没有让身居中宫的文皇后重新得到多少圣眷,反而是那位膝下无子的聂昭仪近来伴驾频繁。
  吴王魏王沉寂的同时,秦王殿下也没有得到皇上的重新喜爱,甚至与荀家明家的重新和好也没有什么进展。
  可以说到了现在,中宫与长春宫两败俱伤,重新建立了一种新的微妙平衡,甚至有人还会觉的,宣帝如今未过半百,又素来康健,焉知不会有年轻妃嫔再生育皇子?
  若真是那样,这大盛天下究竟如何,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总而言之,整个京城的正月就是在一波又一波的消息中震荡不已,每一个家族甚至每一个人,都在面临着不可预知的变化,同时也在各尽其能地预备着。
  或进,或退,或折腾,都是在命运的洪流里试图抓住点什么。
  只不过有的人想要顺势而起,也自然有人试图再挡一挡,就像是二月初一,俞菱心收到的荀家帖子一样。
  不是明锦柔,也不是荀滢,而是荀家二房现在仅剩的姑娘荀湘叫人递了过来,请俞家姑娘们到文安侯府吃茶。
  名头上说的是,得了一批新茶,所以请家中姐妹的同时,也想跟未来的二堂嫂亲近一下,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说起来这也算是十分光明正大的邀请了,意思上与先前荀滢邀她过府、实际上是给文安侯荀南衡相看大概是一个意思,荀老太太就是想再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孙媳妇。
  只不过这差别在于,文安侯的相看是在定下婚事前的最后斟酌,如今六礼中的纳采问名二礼已毕,而俞伯晟因为被明云冀两次突袭吓怕,明确要求下一次的纳吉请期至少要排到三月才算郑重,所以现在虽然没有正式下聘,但三位媒人共证,婚事已经算是开始筹办,荀老太太再相看又是为了什么?
  放在旁人家,可能只是老祖宗想要提前见一见未来孙媳妇,但在荀家么。。。。。。
  顾虑归顾虑,俞菱心的沉吟也不过一刻,便回帖子应允了。反正荀家二房众人她也不是没见过,如今因为荀滟的案子还在撕扯,荀家更不好做出内部翻脸的样子,分家之事可能也不会很快发生。
  既然如此,那么迟早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有什么可回避的。再说,荀湘的邀约是在荀家,有荀澈和明华月呢,更没有什么可怕的。
  很快她的想法便被证实了,因为车马到达荀家的那一刻,荀澈居然亲自陪着荀滢过来迎她。又是数日不曾相见,他俊秀的面孔上满是笑意与温柔:“你来了。”
  俞菱心也想到了会在荀家遇到荀澈,但没想到掀开马车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纵然这样熟悉,她心里还是热热地跳了跳:“嗯。”
  此时此刻唯一庆幸的,大约便是同在一处的荀滢并不如明锦柔那样会随口取笑,但荀滢好像也学坏了一点点,看着哥哥和俞菱心各自的神情,也抿着嘴微微笑了。
  “咳咳,滢儿你最近好吗?锦柔呢?”俞菱心越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下车之后主动伸手去挽荀滢,甚至有些不敢与目光灼灼的荀澈对视。
  荀滢还是比明锦柔温柔多了,也没有偷笑太过,和顺地与俞菱心挽手而行,同时应道:“锦柔去接程姐姐了,等下就到。”
  “端仪县主?”俞菱心忽然心里一动,转头去看荀澈。
  荀某人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让人想打一巴掌的神情:“对,镇北将军之女,端仪县主程雁翎。”
  瞬间无数前世里听到的模糊传言涌上心头,俞菱心从前就不太确定,此刻乍然想起自然更觉匪夷所思,于是下一句话就不敢再问了
  但荀澈却主动续上了这句话,只是声音稍稍压低了三分:“是锦城少年习武之时的师姐,他可以从外家那边叫一声表姐。”


第98章 一团稀泥
  以荀澈说话的风格而言; 这个意思就算是比较明确了。
  荀滢倒是不觉得什么; 又轻声细语地跟俞菱心说了两句家常话; 俞菱心勉强应了两声; 实际上却不可抑制地分了心,满脑子都是前世里那些纷纷乱乱的传闻。
  上辈子的晋国公府并没有拒绝文皇后的联姻之意,大约是在天旭十四年底,明锦城就迎娶了那位清秀娇弱的沂阳侯府大姑娘文若琼。而程雁翎返京的时间应该比如今是要晚一些的,甚至可能就是在明锦城成亲的时候才回到京中。
  他们早年间的具体情形,俞菱心其实知道的很少,毕竟前世里她是天旭十八年才回到京中; 而那个时候的文若琼已经重病不起,到了天旭十九年就病故了。
  可程雁翎已经在天旭十七年时重新返回了郴州; 并未再嫁,只是以端仪县主之名; 回到父亲镇北将军麾下继续领兵协战; 英名威震玉龙关。
  俞菱心还记得; 在荀澈过世之前,她好像隐约听过荀澈相劝明锦城有关他的续弦之事,因为文若琼只给明锦城生了一个女儿,晋国公府同样面临着承嗣之事。明锦城那时如何应答,她已经不记得了; 后来荀澈病故; 俞菱心也无心再多在意旁人。
  直到几年后; 她才渐渐听说; 好像从天旭二十三年开始,每年明锦城都会去郴州一两个月,但程雁翎始终没有回京,也没有再嫁。
  明锦城后来的续娶则是在天旭二十七年,迎娶了一位英国公府旁支的楼氏姑娘,出身不算太高,但处事十分利落,与明锦城之间大概便是相敬如宾,后来生了一子一女。
  当时有人说,明锦城从丧妻到续娶之间隔了整整八年,就是为了程雁翎。但程雁翎为什么不愿意回京嫁给明锦城,却又有很多说法了。
  因为自从天旭十年玉龙关大捷之后的二十几年里,大盛与北戎之间都没有再起战事,程雁翎在郴州虽有练兵和领兵巡镇,其实也没有什么迎敌杀敌的机会,所以实在谈不上什么一心战事。
  因而在明程二人之间的关系上,郴州也好,京城也好,都有无数种暧昧而模糊的说法。明面上两个人是师姐弟,严格按照亲戚论起来,转一层之后也能叫一声表姐弟,每每有些往来,似乎总能找到些明面上的理由。
  可实际上二人到底有情无情,竟然谁也说不清楚,包括后来带着长安郡主这个封号游山玩水的明锦柔。因为她也不明白,若是两人有意,明锦城何必续娶,反正一个丧妻一个守寡,有什么可互相嫌弃的。
  然而若说两人之间其实只是知己朋友的交情,前世里的天旭三十二年,就是在俞菱心寡居十年,身体也不太好的时候,还听说了端仪县主在郴州重病,镇北将军府向京中请借太医,而那时的明锦城居然即刻飞马赶往郴州,好像因为日夜兼程,比太医还早一天到的。
  总之,前世里的明锦城与端仪县主程雁翎到底是什么关系,似有情似无情,真是没有人能说清楚。
  不过这到底是一路往留芳庭过去的路上,荀澈也没有再多说,俞菱心又想过了片刻便先放下,因为在转到左近的甬道之时,就看到荀湘和齐珮一起迎了过来。
  荀湘身穿一身水蓝织锦刺银线芍药纹长裙,纹样精美,颜色却有些清素,不知是否还是有些念着过世不足百日的荀滟。不过看她俏丽面孔上微笑倒是十分灿烂,完全就是一副寻常平辈往来之时的样子。
  荀湘身边的齐珮是昌德伯夫人唯一的嫡女,也就是荀老太太唯一的亲外孙女,自从腊月里荀滟暴毙就一直住在文安侯府,跟荀湘一起陪着荀老太太。
  对此俞菱心也听说了,此时再见到齐珮与荀湘一起出来迎接,而且还一副主人姿态,唇边不由便浮起了一丝深深的笑意,同时侧目去看荀澈:“听说齐家姑娘这几个月很是照顾老太太,又给夫人帮了不少忙呢。”
  荀家内部如今的关系也是微妙而混乱如同一团揉散了的泥。
  其实自从文安侯荀南衡提早回京,就已经在听闻荀澈禀报之后去逼问了二房一番,再到后来荀滟出事,外间的事情荀澈料理得手起刀落十分利索,府里的混乱却是一层又一层地搅在一处。
  在荀滟与朱家和右江王府勾结的这件事情上,荀澈虽然确知,却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毕竟俞菱心发觉紫丁香粉也好、荀滟自己行踪之事的纰漏也好,甚至审问下人所得到的供状与旁证,都无法证明已经死去的荀滟到底心里如何算计。
  所以当文安侯荀南衡正面质问二房众人之时,二老爷夫妇自然是百般抵赖的。即便无法在细节之事上自圆其说,但有一件事他们可以做,就是将所有的算计和责任都推给已经死去的荀滟,所有的生者只是哀哀哭泣百般求告,表示并没有那样多的心思,以前也不知道荀滟到底如何算计,还请侯爷看在荀滟已死,荀老太太又真的惊痛卧病,多念几分骨肉亲情,不要追逼太过。
  其实那才是荀南衡与明华月几次争执的由来,明华月并不相信二房所有的筹谋都是荀滟一人之力,更看不上如今二房算计不成就责任推给死人,死皮赖脸的样子。
  但是荀老太太的卧病确实是真的,而且官司未曾了结之前,荀家也是真的不宜分家也是真的,所以最终还是荀澈参与其中,劝说了母亲暂时忍耐。
  从荀澈的立场上,其实对荀家二房的说法是有一半相信的。荀滟如果可以算是又狠又毒,二老爷夫妇就是又贪又怂,他们说一切的筹谋都是荀滟的这句话还真不完全算是假话,至少从智谋的层面上,只有荀滟想得出、做得到。
  而后来让局面更加微妙的则是昌德伯府齐家的立场,以前荀家内外一片和睦,荀老太太看似还又多几分说话分量多时候,昌德伯夫人是与二房关系走得更近些,但也从来没有得罪过长房,甚至还很有几回看似圆滑的调停劝和,将昌德伯府历来见风使舵的名声发挥得极好。
  如今荀滟出事,长房二房翻脸在即,昌德伯夫人虽然让女儿齐珮去陪着外祖母荀老太太,但整体行事上却又开始向明华月和荀滢频频示好。
  明华月与荀滢纵然也没有多少喜欢,但扬手不打笑脸人,齐家又从来也没有如何对自己家人不利,再加上荀滟的官司这段时间,荀家是与朱家正式对上,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凭白得罪齐家、多竖一个不必要的敌人。
  所以在腊月到正月的这两个月里,荀家的长房与二房虽然关系僵硬,面上与齐家倒仿佛好了些。尤其是齐珮住在文安侯府,更是在长房二房之间往来调停,甚至也帮了一些家中的庶务。
  据说,跟荀澈有意无意的碰面也不少。
  对此,荀澈跟俞菱心的通信之中倒是含糊提了提,没说太多,但以俞菱心对荀澈,还有荀家众人的了解,那真是闻弦歌知雅意。
  说穿了,荀老太太和昌德伯夫人,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将齐珮与荀澈凑一对的念头。
  只不过现在她们的手法很含蓄,光明正大地制造了一些自然的相遇机会,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之后就能顺势而为。
  若是没出事,那也丝毫没有损伤。
  之前俞菱心在莲意居里想到这个倒是不觉得什么,她对荀澈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若有旁的念头,便是公主郡主也能高攀上,何况一个墙头草一样的昌德伯府。
  但是,信心归信心,道理归道理,此刻看着齐珮锦衣华服笑意盈盈地过来,俞菱心还是深深地含笑看了荀澈一眼又一眼。
  天纵英才的荀世子唇边还是从容的笑意,但脖子后面多少有了那么一丁丁点、极其轻微的僵硬。
  “二哥哥!“就在荀澈将要说话的时候,齐珮直接含笑招了招手,连”二表哥“的”表“字都去掉了,同时拉着荀湘加快了脚步。
  ”二哥哥,今日的茶会准备好了。还多谢你上次给我的指点呢!“齐珮含笑道谢,娇美红润的面孔上笑靥如花,神态更是大方真诚,心无旁骛。
  ”齐表妹客气了。“荀澈退了半步,”不过就是你打发人来晴雨轩问家里出入的禁忌,陈乔回答了你的丫鬟。这算不上我给你的指点。今日茶会,端仪县主会与锦柔一起过来,还望你们仔细招待,不要失礼。“
  顿一顿,又转脸看了一眼俞菱心,微微一笑,随机再度转向齐珮和荀湘:”齐表妹,三堂妹,慧君是你们未来的二嫂,也请你们不要难为。不管这次茶会上老太太吩咐了什么话,不管你们将来说是有意还是不知,只要她受了委屈,我是没有情面的。至于我翻脸是什么样子,大理寺的公案记得很清楚。这一点,望二叔二婶记住,也望昌德伯府知晓,我说到做到。”
  说完,就直接转了身,也不管齐珮和荀湘的脸色有几分惊吓几分难堪,便在她们看不见的角度上,又向俞菱心眨眨眼,才大步去了。
  而这个时候,数步之外已经响起了明锦柔爽朗的笑声:“程姐姐,你肯定不会后悔来的,给你看我二表哥未来的媳妇!”
  俞菱心不由摇了摇头,又转向脸色还没能缓过来的齐珮和荀湘:“二位好。“
  ”好……”


第99章 端仪县主
  不知是因为荀澈放下的威慑言语实在让荀湘和齐珮有所顾忌; 还是荀家二房的这次邀约真的就是一次寻常的拉拢交际; 总之在留芳庭的吃茶说话竟然远比俞菱心以为的更轻松许多。
  客人原本就不太多,除了长房以及端仪县主等人之外; 就只有再几家关系很近的亲友故交平辈,茶会的话题也不过就是围绕着春茶点心; 衣料首饰这些日常之事絮絮闲谈,倒也简单和谐。
  俞菱心不由想起荀澈曾经偶尔点评二房这几个平辈; 二房嫡长女荀滟心比天高; 计出偏锋,但也可算得勇有谋;二房嫡长子荀泽读书尚可,品性也不算太差,但为人缺少定见; 更不擅应变。大排行第三的二房庶子荀澹其实头脑相对清醒; 诗书文章差一些,务实与应变倒是不错。
  而在二房的四个子女之中; 才干最差的就是荀湘,眼高手低,有荀滟在的时候有点狐假虎威,现在荀滟没了; 就没什么主心骨。连这样寻常的茶会支应,也有大半是齐珮出头。
  不过这到也让俞菱心更省得在意,她还是比较有兴趣好好与明锦柔“顺便”请来的端仪县主多打些交道。
  前世里俞菱心虽然听说过很多关于程雁翎的事情; 却从来没有机会当面见到本人; 此刻当面见到; 还坐在一起吃茶,好奇之心便很是按捺不住。
  毕竟不论前世今生,提到端仪县主程雁翎,头一个印象便是天旭十年玉龙关大战之中,单人斩七将,百骑破千军的传说。
  因而包括俞菱心在内的无数人都以为程雁翎可能虎背熊腰,高大强壮。
  然而事实上程雁翎容貌十分秀美,身形亦绰约有致,一身锦绣宫装裁剪得宜,精致的发髻间珠翠流光,微微含笑安静喝茶的样子也很有几分宗亲贵女的高华端庄。
  不过,从程雁翎走路行动的姿态,以及言谈说话的风仪,还是能明显看出过人的英气。
  尤其是客套寒暄之后,俞菱心好奇地问起了郴州的风物与军中轶闻,程雁翎随口应答的言语利落又洒脱风趣,言谈之中随意透露出来的疏阔与大气,更让俞菱心的好感大增。
  此刻再想起荀澈的示意,她竟有些隐约约的期待,不知道明锦城与程雁翎相处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俞菱心为别人的前路偷笑好奇的时候,一个身穿银红比甲的丫鬟又过来给荀湘这边送茶水了。
  荀滢不由目光微闪,低声道:“这是祖母房里的松香。”
  明锦柔、程雁翎与俞菱心荀滢本是四个人一起说话的,此刻便一起顺着望过去,果然见到荀湘的脸上神情竟有些许的局促紧张,随即转向齐珮。
  齐珮这时也看见俞菱心、明锦柔等人都望过来,一肚子的又酸又气越发难受。
  她暗暗的留意荀澈已经好几年了,只是心里觉得自己出身容貌都无可挑剔,与荀澈门当户对,应该等着舅父舅母主动相看提亲才是,谁知这个父母和离、家世平平的俞家表妹居然就横空杀出?
  之前母亲跟她说,舅母可能在相看俞菱心的时候,齐珮还觉得十分荒唐,俞家怎么配的上荀家?
  然而到了外祖母荀老太太寿宴筹备的时候,齐珮亲眼看见俞菱心身上的天水翠,又看见明华月如何护着俞菱心,她才真的觉得要出事了。这时有多后悔以前的矜持就不提了,之后也答应了外祖母和母亲的说法,直接过来荀家住着,看看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她内心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即便没有余地了,哪怕再多看荀澈几眼也好。
  谁知今日这一眼倒是看见了,然后就被荀澈那仿佛急急撇清一样的言语泼了个透心凉。
  此刻荀湘的眼光也望过来,齐珮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荀澈之前的警告言语实在慑人,但荀老太太想要叫俞菱心过去慈德堂吃茶说话必然没有好事,荀湘这是害怕了,又没主意了。
  “将二哥哥的话先告诉老太太罢。”齐珮也有些看不上荀湘的没脑子,但此刻也不得不帮衬着,便提点了一句。
  荀湘连忙点头,随即直接起身,叫那丫鬟松香到旁边去,将荀澈的话大概转述了一番。
  松香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本能地朝俞菱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正好对上俞菱心、荀滢以及明锦柔、程雁翎望过来的眼光。
  连松香带荀湘都吓了一跳,勉强赔笑的脸色更加尴尬。松香忙低头赶紧去回话,而荀湘则又回去与齐珮商量。
  荀滢脸上也觉得有些许难堪,尤其她与程雁翎之间没有明家兄妹那样一起习武的情分,便更不好意思叫程雁翎看见自家这些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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