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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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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澈没有回望秦王,只是将目光垂下。
但以他二人的默契,这也算是一个提醒。
而这时明云冀自己却不想绕圈子了,也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就直面秦王:“殿下,臣还是有话直说了罢。臣性情狷介,小女也才貌鄙薄,不足以侍奉天家。前日您与犬子所说的话,臣与臣的一家皆惶恐不已,不敢应承,还是请殿下另择良配罢!”
“父亲,您这样说,也太为难殿下了罢?”明锦城这个时候不得不出头了,“您明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殿下自己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明云冀向着秦王的言语还有几分措辞,但对上自己儿子就毫无顾忌了,“正因为如此,锦柔就更不能入宫!若是殿下当真有什么心意,又是另一件事。如今殿下对锦柔并无情分,不过是皇后娘娘想要结盟示好,才以王妃之位施恩。我们家人微言轻的,承担不起这份恩泽!”
顿一顿,他又转向了秦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撩袍子前襟,屈膝跪倒。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秦王之外,余人皆是明云冀的子侄晚辈,此刻见他跪下,也立刻纷纷屈膝跟上,一下就跪了一地。
“臣暴躁失礼,冒犯殿下,实为万死。”明云冀跪着望向秦王,目光仍旧坚定无比,“但也请殿下开恩怜悯,臣妻已故,只留下这一子一女。臣妻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女。臣虽无能,不求小女为家门如何增光添彩,只求她后半生平平安安。殿下……”
秦王摆手道:“世子不必再说。”同时躬身去扶他,“您的一片慈父之心,本王明白。宫中斗争激烈,形势凶险,您不愿令爱涉身其中,实乃人之常情。”他面上神情虽然看似平静,但说话比平时很是缓上几分,显然措辞之间也是十分艰难而郑重。
到这里略顿一顿,似是决心:“宫中之事,本王自当尽力转圜。还请,还请世子为令爱另觅良缘。若能尽快成就好事最好,若一时之间并无上佳人选的话——”秦王又咬了咬牙,“我自去与皇后娘娘跟前协调便是,世子放心罢。”
“殿下还能如何协调转圜?难道与皇后娘娘正面翻脸吗?”明锦柔随着众人一同起身之后便忍不住上前一步,“父亲,你想要我平平安安的,我也想,可是我的平安难道不是与全家的荣辱进退绑在一起的吗?如今这样的局势里,殿下哪里还能再——”
“住口!”明云冀大怒,他原本就与明锦柔争执了好几天,怎么也劝不住女儿,同时也确实在如何推拒选秀之事上非常头疼。
从局势和道理上讲,他当然知道明锦柔其实是此刻做秦王妃最合适的人选,一方面能够叫秦王与中宫的关系暂时平稳,再者也是加强晋国公府与皇后一系的联结。毕竟在宣帝的四个皇子之中,明家与荀家一样,其实只能支持秦王。而秦王一旦上位,晋国公府自然也是荣光无限。
但他真的不愿意,不愿意看着女儿身入天家,将来看着女婿三宫六院,还要贤惠仁德,步步谨慎。更不要说秦王上位之路,本身就有无数艰险,一个不小心秦王妃可能就会被人陷害甚至谋刺。
而最让明云冀无法忍受的,就是在秦王并没有如何爱慕明锦柔的情况下,明锦柔居然主动暗恋着秦王!
此刻,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居然还在当面为秦王说话,甚至想要表示自己能够入宫选秀?
“你给我滚出去!”明云冀真是怒发如狂,断喝一声,反手便抽!
“世子!”秦王的武艺其实比明锦城还要再略胜那么一点点,一见明云冀变色立刻抢上了一步,抬手挡住了明云冀,“您不要这样!”
明云冀对秦王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自己的儿女实在是失望到了极点,被秦王拦住之后怒气也仍旧没有熄灭,只是克制着后退了半步:“殿下,这是臣的家事。”
“是。”秦王眼神再度黯然,低了低头,又清了清嗓子,随即咬牙侧身,正面对上明锦柔,肃容正色:“明四姑娘,本王觉得,你可能对本王的心思有些误解。有关选秀,以及向令兄提起,有意于姑娘的事情,主要是皇后娘娘的心思,为的还是令尊与你祖父老国公爷的支持。并非是本王对你有什么格外的心思。”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也很认真,明锦柔的脸色一点点地转为苍白,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俞菱心几乎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便感到身边的荀澈按了按她的手。
然而秦王还没有说完,他又看了看明云冀和明锦城,再次续道:“本王从前对你,只有几分好似远亲表妹一样的薄面,如今看来这薄面也是不必。还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也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如此冲动。否则令尊与令兄或者挂怀激动之下,只会对本王生出什么误会或偏见,于本王的大业实在不利。请你不要再给本王添麻烦了。还是听父亲的话,好好找旁人嫁了吧。”
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书房都彻底安静下来,明锦柔早已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只是眼睛仍旧倔强地盯着秦王,直视对望。
秦王的神色十分平静而认真,虽然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向明锦柔,但他脸上倒也没有如何羞辱轻蔑的神气,可那郑重与认真的客气意味,伤人之力也没有小到哪里去。
“锦柔!”俞菱心到底心软不忍,低低叫了一声,想要上前去扶明锦柔。
虽然不知秦王这话里到底几分真假,但是听上去确实十分坦诚,已经是明明白白地讲出了他在政治利益上的需要,以及他不希望明云冀因为女儿而恨他、在支持他的时候心有顾虑。
明锦柔却忽然笑了,满脸是泪地笑着退了半步:“我的确是自作多情了,可我脑子不傻!如今的局势里头,我们家可不跟秦王殿下你联姻吗?殿下撇清的意思,不过就是要我爹我哥不恨你,大约你也做到了。你确实没有要害我的意思,也没有拿我挟持我们家的意思,您还真是个光风霁月坦坦荡荡的好皇子!”
“锦柔!”明锦城也叫了一声,上前去扶妹妹,“我送你回房,别说了。”
明锦柔反手抹了脸上的泪,同时也一把推开明锦城,向着父亲和秦王冷笑道:“但我也想问,不选我,有什么旁的好人选吗?楼家是不会有女儿送选的,镇国将军的姑娘已经定亲了,这几天就到常州去完婚。所以殿下您是要选文若琼,还是墙头草齐家?再不然是聂家、晏家的旁支吗?弄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秦王妃,等到宫里真的生出风波来拖后腿,大家一起吃亏是不是?”
荀澈与俞菱心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前世往事同时涌上心头,也不由微微叹息,明家人当中看格局最清楚的,果然还是明锦柔。
眼看众人再次静默无语,明锦柔的满腹委屈难看心碎也再压不住了,咬牙道:“不过殿下放心,您今日的金玉良言,我句句都放在心里!今生今世绝不给你添麻烦!”随即便哭着跑出门去。
“锦柔!”明锦城到底不放心妹妹,且看着这局面也说不出什么了,向父亲和秦王一拱手:“您先坐罢,我去看看。”说完也追了出去。
这时候还坐什么呢?
尤其是明锦柔的那一番话,也算是彻底当面说透了,明云冀与秦王之间相对更是难堪。只不过这样大的事情,到底不好片刻之间再说什么,各自还是得想一想。
荀澈见势便起身道:“舅父,那我们也告辞了。这件大事,您再想一想,若有什么想问想说,或是想责备的,随时命人找我就是。”
秦王也拱手道:“世子,刚才……我得罪令爱,还望您好好安抚她,不要让她太难过了,这事,不值得的。她的话世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中宫那边,我再去协调便是。”说完,同样微微欠身,便与荀澈、俞菱心一起从明云冀的书房里退了出来。
三人一同往外走,一路皆没有什么话说。直到要到二门上各自登车,秦王才忽然问了荀澈一句:“慎之,她会恨我吗?”
第118章 谁不难呢?
荀澈飞快地环视了周围一回; 才轻轻点头:“会。”
秦王心里深深一沉,面色倒是平静如常,只是再开口却十分艰难; 反复咬了两次牙,声音都有些发哑:“那也——很好。你们多照顾她,为她寻个好人罢。”
荀澈也看了看秦王的脸色; 上前两步,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随即便再度欠身退后。
秦王面上神色登时复杂起来:“这……”
荀澈微微欠身:“殿下一片至诚之心,想来今日舅父已经就知道了。之后如何,便看六月三十宗景司所报名录。若遂人愿; 还请殿下自决;若不然; 臣自然再为殿下设谋转圜。”
秦王也不由缓缓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伸手又拍了拍荀澈的肩; 便转身自去登车回府不提。
荀澈目送秦王的身影去了; 转身去揽俞菱心,却见俞菱心满面狐疑:“你又出了什么主意?”
荀澈唇角一勾,手上紧了紧:“我能出什么主意,顺水推舟罢了。”
“这话谁会相信?”俞菱心登上自家马车; 说话越发全无顾忌,“你刚才低声与殿下说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荀澈还是笑; “成与不成的; 还要看舅父主意; 现在说了便没意思。”
俞菱心撇撇嘴:“我看舅父的心思坚定得很; 哪里还有什么‘成事’的余地。”
荀澈不由微微摇头:“舅父为人; 至情至性。讲好听些,便是义薄云天、重情重义,讲难听些,就是这江湖草莽的情义心思多过公卿之家该有的谨慎与决断。他心思坚定归坚定,却未必有足够的主意。外祖父之所以迟迟不将爵位传给他,多少也有这个缘故在里头。”
俞菱心想起前世所听到关于晋国公府惨变的传闻,此时也有些心惊:“所以以前……”
荀澈再次叹了口气:“长春宫就是看准了舅父的性子,在滢儿出事之后,也向明家下了手。舅父在舅母过世之后实在太过伤心,很是寄情山水了几年。他又好交朋友,外头三教九流的朋友多了,哪里能一个个的全都摸清底细。那时我刚刚中毒不久,正是死生挣扎之时,舅父为我求遍了所有的江湖朋友,但凡有人说是有什么名医妙药便统统请到京里来。忙乱之中就叫人陷害了一个勾结匪类、谋刺皇子的罪名。”
俞菱心想起前世里明云冀后来的惨死,以及晋国公府的变故种种,不由十分难过,一时间竟不知还能说什么,只能向荀澈怀里又靠了靠,轻声道:“舅父也是难的很。”
“谁不难呢?”荀澈抚了抚妻子的肩臂,“以前昭宁大长公主随驸马镇守荆阳时,三度面临破城之危,当然有人力劝昭宁大长公主回京。但公主说,‘吾为天家帝姬,享尽万民所奉之锦绣膏粱,自当以死卫国。若荆阳城破,必血溅三尺,以殉社稷’。京中的世家子弟也是如此,既然生下来就有这样的家世爵位,有些责任也是逃避不得的。”
俞菱心揣度着他话里的意思,又想起明锦柔的前世:“在这一点上,锦柔心里真的是明白的。”
“锦柔即便是不喜欢秦王殿下,这件联姻其实也是要考虑的。”荀澈垂下眼帘,“从眼前来看,秦王殿下需要一个有力的岳家,和一个懂事的妻子,这是他在皇上皇后面前站稳脚跟必须的条件。晋国公府若是在此事一味想要避开风险,那就与镇国将军府的立场相似。与其说是想要做纯臣,其实就是釜底抽薪。殿下若是将来不得意、那么也要看上位者是谁,咱们另有一番麻烦暂且不提。只说殿下若真有乘风破浪那一日,晋国公府又要如何在殿下面前自处呢?”
俞菱心默然点了点头,其实京中格局如此,真是谁也无法置身事外。上辈子明锦柔倒是没有选秀,也没有嫁给秦王,后头的结局又如何呢?
即便是她自己,重生以来想着要帮助父亲和整个俞家远离风波、求个平稳安宁,但如今也是不知不觉就又回到了风暴的中心。
再说白些,就是生逢时局如此,根本没有苟安之路。
“那,舅父能想通么?”在马车回到文安侯府之前,俞菱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荀澈的唇边再次浮起极其不厚道的微笑:“这个,就得看锦城了。”
“明大公子?”俞菱心一怔,“他,他能说服舅父吗?”
“不是。”荀澈笑笑,待马车停稳,便当先跳了下去,又伸手去扶俞菱心,俊逸面孔上满是狡猾神色,“你很快就知道了。”
“又卖关子!”俞菱心嗔了一声,轻轻白了他一眼。
虽然是完全无意的神情,但她原本就容色娇美绝伦,新婚之时又装扮华丽,加之夫妻二人恩爱和谐,眉眼之间不自觉就会带出几分轻微的娇媚。这一眼登时就让荀澈心里一热,唇边笑意愈深:“或者我们回房好好细说?”
俞菱心登时警惕起来:“不用了!我还是去给母亲请安罢!”随即过河拆桥的甩了手,便赶紧往玉梨堂方向过去。
荀澈自然快步跟上,同时低声笑道:“母亲要的孝心其实不是这样的……”
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大约如是。就在新婚的文安侯世子夫妇认真地争执着到底“按时请安、日常陪伴”以及“恩爱和谐、早生贵子”之间哪一个才算是真正孝心的同时,昭阳殿与长春宫、晋国公府与昌德伯府,不知道多少人都在为了秦王的选秀之事心烦意乱,或惊或忧。
而两天之后,俞菱心才明白了荀澈所谓的“看锦城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等的消息居然并不是明锦城送过来的,也不是明锦城说了什么,而是明锦城有没有被明云冀暴打,以及到底打得多严重。
俞菱心听到他与陈乔的对话简直呆住,但荀澈却问得十分愉快:“所以当时锦城都昏过去了?他是装的吧?”
陈乔是万万不敢像俞菱心此刻一样翻白眼的,虽然他真的很想,但躬身之间只能谨慎措辞:“这个……这个属下就不敢妄议,但确实十分严重,荆杖是见血了的。”
荀澈点了点头,神情越发轻松:“所以端仪郡主是几时到的?有没有赶上这一幕?”
陈乔越发不敢看荀澈的神情,以免压不住自己的腹诽,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答了:“县主到的时候,荆杖刚好断了,所以舅老爷就停手了。”
“下去罢。”荀澈点头的同时摆了摆手,陈乔赶紧行了一礼,就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而荀澈再望向俞菱心,便见妻子一脸都是鄙视:“明大公子好歹是你的表兄,哪有你这样幸灾乐祸的?”
荀澈毫不介意地一笑:“凡事有得必有失,舅舅气成那样,总要有个出口。再者,你不是也听到了,端仪县主既然去了,锦城这顿打不会白挨的。”
“可这与锦柔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俞菱心想了又想,似乎有一点明白,但还是不太确定。
荀澈长长舒了一口气,向俞菱心伸了手:“过来让我抱一抱,便告诉你。”
俞菱心咬了咬唇,很想甩手而去,可是到底是关系明锦柔的大事。稍稍犹豫了一刻,最终还是乖乖到了荀澈跟前。
荀澈拉着俞菱心坐到自己腿上,在她纤细的腰间摩挲了两下,才又轻轻叹道:“这事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娘子你了。”
“这与我有什么相干?”俞菱心越发迷惑,伸手去搂荀澈脖颈的同时,随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荀澈一哂:“若不是正值你我新婚,今日在晋国公府里血染荆杖的,就不只是锦城一个人了。舅舅待我便如亲子一般,他疼我是真疼,揍我的时候也不手软。如今我逃过这一劫,可不还是亏了你么?”
俞菱心想想那日在晋国公府的情景,若不是明锦城手快,只怕当时荀澈就得挨几下,不由有些后怕:“那……那还是委屈明大公子好了。”
“他这也算不得如何委屈了。”荀澈哼了一声,“有关秦王和锦柔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是与他商定的。这毕竟是锦柔的大事,他这个做大哥的不操心,还都指望我么。其实舅舅也就是拿他撒气,看发作的这样厉害,那就应该是锦柔选秀的事情定下来了。”
俞菱心点了点头,倒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先不论到底选秀这件事本身到底是否势在必行,若是明云冀真的铁了心不让女儿参选,那这个时候明云冀绝对不能倒下,不论是报病还是拿别的借口,都有许多事情要忙。只是,秦王先前放下了那样严重的话,明锦柔已经是伤心欲绝。此时再去选秀,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略有些挂心。”荀澈又想了想,眉间略带了三分迟疑,“就是昌德伯府这次在选秀之事上的态度。”
“齐珮想做秦王妃?”俞菱心也想起认亲那日在翠峰山庄见到的,打扮得很像陆家姑娘的齐珮,“但昌德伯府的分量怎么能比得上晋国公府?皇后总不会连这个轻重都分不清罢?”
“这个自然。只是,皇后并不是真心想要扶持秦王殿下的。”荀澈按了按俞菱心的手,“若是皇后想要制衡锦柔的话,一定会给秦王选侧妃的。文若瑶肯定是其中之一,就不知道齐珮到时……”
第119章 晴雨
“齐珮应该不会愿意做侧妃罢?”俞菱心想了想,昌德伯府在京中也算是有名的中立之家; 谁也不得罪; 跟谁也都算不上过命的交情。
就算是荀家作为昌德伯夫人的娘家; 齐家人居然也能走动个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当然这多少也是着落在荀家两房之间的微妙关系上。
至于齐珮自己上辈子的婚事也很曲折,因着那时并没有选秀的事情发生; 昭阳殿与长春宫之间的角力也更为胶着,所以齐珮先是跟常州的平阳侯府订了亲,但又一直拖着婚期。等到朱家倒台、格局明朗之后,齐家与平阳侯府的婚事又生了变故; 具体的情况她不太清楚; 但当天旭十八年俞菱心回京时; 齐珮已经是曾阁老的儿媳妇了。
虽然是给曾大公子做续弦; 但前头的原配并没有儿女留下来,曾家的门风也很好; 也算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忆起往事,俞菱心又叹道:“那时候听说齐珮嫁到曾阁老家,我就觉得她的心思跟旁人不一样。就是为了嫁到一个有实权的家庭,退亲、做续弦都可以。那她会想要给秦王殿下做侧妃吗?毕竟真说起生母的身份,秦王殿下其实才是出身最低的; 只不过是养在皇后跟前; 但天下人谁又不知道皇后自己还有个亲生的四皇子呢?”
这里头还有一层; 是她不必说出来的; 那就是作为重生之人,她与荀澈知道前生问鼎九五的人是秦王。然而若是其他人以眼前的格局来看,长春宫若是重得圣意,这鹿死谁手就真未可知了。退一步说即便朱贵妃并其子真的一蹶不振,只要再等个三四年,四皇子赵王这个嫡出皇子也就成年了,入主青宫的机会才是最大的。
若说能给未来的皇帝做侧妃,或者齐珮还能愿意。但她若是不确定秦王将来能上位,那这心思又是从何而来?
“齐珮心高气傲是有的,”荀澈笑意里多少有些不屑,“但手段却未必能匹配上她的心气。老太太多年以来对荀滟和齐珮都是一样疼爱,不过这两个表姐妹之间也有些暗暗的较劲,表面看着是不分伯仲,实际上齐珮比荀滟的脑筋和手段都差了一大截,也就是跟荀湘相比较的时候似乎好些,其实根本不足为虑。”
俞菱心搂着他的脖子,又侧头去看荀澈:“嗯,这样看,你还是非常了解齐珮的嘛。”
荀澈在俞菱心的腰上捏了一把:“小娘子,再故意调戏你夫君试试?齐珮哪里值得我如何了解,齐家那点心思和德性,一眼扫过去还看不明白么?我在意的是皇后的想头和文家的动作。”
俞菱心屈指算了算时间:“再过四天,就是昌德伯府夫人的寿日子,到时候大概便能看出些端倪来罢?”
“嗯。”荀澈点点头,忽然探手到俞菱心的膝弯下,一把将她整个人横着抱起,“去了齐家寿宴之后我的婚假便结束了,所以咱们如今还是珍惜辰光的好。”
俞菱心看着他的神色就是一惊:“这才刚刚下午!”
然而荀澈还是抱着她直接往书房东厢的暖阁过去:“嗯,下午,小睡片刻就好。”
“可这个榻太窄了!”俞菱心还试着抗辩一下。
荀澈笑意深深:“那我把你抱紧些就好了罢?”
看着他这样眉眼舒展的笑容,俞菱心的心里也忽然柔软了起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荀澈都实在是太辛苦了,她还是应该再给他多一些欢愉才是。
想到这里,她的笑意也越发展开:“我抱你也可以。”
“真的?”荀澈微微惊喜,将她放下。
俞菱心果然侧了身子,张开手,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过来罢。”
那他还等什么!
随着书房里的声音渐渐转为不宜旁听,侍立在外的陈乔和大丫鬟蒹葭互相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这晴雨轩的牌匾。
嗯。自从少夫人进门,这个雨字其实可以去掉了。世子爷每天的心情都晴朗的很嘛!
随后几日也确实如同他们的感觉,不管是收到什么样的书信消息,只要有俞菱心陪着,荀澈的心情一直都是晴朗非常。
一直到六月二十六,去齐家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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