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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夫人重生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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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菱心这样猛然疾言厉色的发作,连齐氏都惊呆住了。
  翠菊更是猝不及防,满脸湿哒哒又是火辣辣的目瞪口呆,但回过神来的一刻,赶紧先闭上嘴,生怕不慎入口太多。
  这时外头已经听见了里头的动静,温嬷嬷和霜叶甘草等人都是竖着耳朵守在外头的,立刻不顾鲁嬷嬷的阻拦就进来了。
  而金环赶紧过来帮着翠菊擦脸,翠菊虽然想大哭还口,但又忌惮着那梅子露里的玄机不敢张口,齐氏那边则是气的满脸通红又不知道说什么。
  “甘草,把她们的帕子抢过来!”俞菱心顺了一口气,忽然又吩咐道。
  “是!”甘草又灵活又单纯,应声就过去硬扯,翠菊和金环都有点懵,等到下一刻明白过来,翠菊自己那块沾满了梅子露的帕子已经到了甘草的手里。
  这时候翠菊才转过来,脸都白了,想再抢回来却晚了,甘草那圆滚滚的身子和体格,就算是翠菊金环一打二都不成问题,几步就抢回到了俞菱心身边。
  俞菱心冷笑一声:“你再抢回去?也可以,那我就立刻叫人去报顺天府,封了内外厨房和采买,倒要看看你这梅子露里放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翠菊心中一抖,只能望向齐氏。
  齐氏更是满心混乱,这不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么?原本都商量的好好的,只要她这个亲娘能放下身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俞菱心就该凭着小心主动跟着走。
  退一步说,她不愿意走,那么只要答应了去常州去拜祭齐太夫人,这件事也能成了一半。
  再再不成,至不济还有梅子露。虽说之后温嬷嬷等人难打发些,但若是真的闹到了某一步……
  可是,那些一重二重三重的计划,怎么都全都不成了呢!
  “太太,太太!”翠菊捂着脸哭道,“奴婢虽然是个不中用的,好歹也是寇家的姨娘,给太太您养了腾哥儿在膝下,真是一心为了太太啊!大姑娘这样,这是要逼死我啊……”
  “菱姐儿!你这是干什么!”齐氏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本能地扶着金环的手下了床,“你,你哪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俞菱心木着脸就往外走,根本不理会齐氏的话。到了门口才站住,又回身向内望去:“母亲,你到底给了我这条命。生养的恩义,我不是不记得。以前到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我就当没发生过。要是还想来往,四时八节的孝敬还有,将来我出阁生子,我也叫孩子知道有个外祖母姓齐。要不然,您这寇家的门,我姓俞的也是登不起了。”
  言罢,直接向外就走。
  温嬷嬷和霜叶都是经老了事情的,见着俞菱心叫甘草抢了帕子,就大概猜出来是茶饮里头有东西。一个个的也是面黑似锅底一样,护着俞菱心往外走的时候脚步又快又重,一直到了二门上乘了自家车马,才各自松一口气。
  尤其是霜叶,因着经过了昌德伯府那一场冲突,这一次再想想,惊险不逊于前一回。
  毕竟前头齐氏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哀哀切切的。要是俞菱心间中真的随口喝了有问题的茶饮昏过去,那么齐氏只要命人跟外头说俞菱心睡着了云云,温嬷嬷等人总不好真的打进房里去,说不得还得先回俞家去禀报老太太。
  这一来一回,谁知道又能有什么变故。
  俞菱心的神色倒还算平静,只是静静隔着透影纱的车窗,望向外头的街道,试着将刚才满心复杂的情绪都丢开。
  今日的事情,算是齐氏作到头了。
  刚才她站在齐氏房门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若是再有下一回,她就再也不会与寇家有任何牵扯了。
  昌德伯府齐家,她更可以不去。
  很快,马车离开了寇家宅子的小路,转上平安大街。远远的就看见一块摇摇晃晃的招牌啪地一声落地,大约木头实在是糟透了,落地的声音都有些发闷。
  这样的动静不大不小,自然听见的人都要探头看看。
  店铺里却又过了片刻才有人跑出来拾招牌,而这个时候俞家的马车也靠近了,俞菱心一眼就扫见了字号,心头不由一跳——玲珑阁,这不是她陪嫁里的铺子么?
  “赵良,停一停。”不及多想,俞菱心便叫了一声。
  马车一停,温嬷嬷和霜叶也顺着俞菱心的目光看了过去,霜叶并不知道,温嬷嬷倒是认了出来:“姑娘您知道这铺子?”
  俞菱心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是狐疑地看着眼前的情景。那招牌大约是用的年日太久也没有粉刷照料过,赶上今年夏季的雨水特别多,许是什么连接的地方朽烂了,才掉了下来。但为什么铺子里的人出来的这样慢?连路人都看了半天了,才有人出来?
  而且,这又不是个荒郊野庙,怎么就会将招牌朽烂到这个地步?
  温嬷嬷稍微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这个铺子,按着契书,应当算是当初寇太太留给您的。不过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跟寇太太身边的人沾着点亲,前几年老太太问过一回,后来还是有点为难,想着寇太太若是常来照应,应当也是无妨的。”
  俞菱心点点头:“嬷嬷,祖母的为难我是懂得的。不妨事,今日既然刚好经过,你就陪我去看看罢。”
  大盛这些年的风气格外开明些,官家小姐单独出门只要身边带足了丫鬟随从,便也算不得如何失礼。秋冬日子里倒是有些人家爱戴帷帽面帘之类,但春夏日子里大多数人家也就不用了。
  再看此刻街上行人不多,温嬷嬷便颔首道:“姑娘想瞧瞧也是无妨,只怕是也未必有什么好看的便是。”
  “到底是我的铺子。”俞菱心笑笑,“我娘之前如何插手都好,今日她也说了要离京,那今后迟早也是要整顿的。我过来先看看,也免得到时候叫人随意蒙骗了去。”
  温嬷嬷听着这话似是有主意的,心里越发宽些,历来与大姑娘相关的事情里若是搀和进了寇家齐家,都是扎手的很,连老太太都很是难以平衡当中的轻重亲疏。若是大姑娘自己能立的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下叫赵良将马车直接驾到那招牌破落的铺子门外,温嬷嬷与霜叶便服侍着俞菱心下了车。
  进铺子之前,俞菱心习惯性地又打量了一下左右两边的店面。有关这生意的事情,她也想了好久了。眼前的玲珑阁,刚好做个起头。
  正想着,俞菱心的眼光落在稍远的一个茶亭处,登时便怔了。


第14章 古槐荫下
  茶亭里坐着的那个灰衣人,好像是陈乔?
  俞菱心一眼望过去就认了出来,那是荀澈的随身亲信,论武艺算不得顶尖高手,但胜在稳重缜密,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在荀澈身边,很少会单独一个人出来办事的。
  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左近的环境,便见到茶亭后头的两株参天古槐之间停了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两匹懒洋洋的老马在树荫下似乎已经有些倦怠了,而马车前头没有坐着车夫小厮,车马本身也没有任何的装饰与字号。
  但俞菱心还是认了出来,那是荀澈每每掩人耳目用的马车,看似寻常的青布里其实是绞了乌金丝的。听说当初他虽然中毒又受伤,却到底还是留了一口气保住文安侯府,就是有这马车的功劳。
  只是,荀澈的马车为什么此时会在此地?
  京城四九城之中,历来以皇城所在的北城为尊,城东城西各有千秋,一般来说东城文臣多些,西城武将多些,南城则是三教九流之地了。
  荀澈这个文安侯府世子会到这里来做什么?而且看那个位置,分明是正对着寇家门外那条小路的路口。
  疑惑虽多,在俞菱心脑海中也不过都是一瞬之间,她脚步稍微顿了顿,看清了那熟悉的人与车马,便立刻收了目光,扶着霜叶的手往那招牌破落的玲珑阁铺子里进去。
  几乎就在同一个时刻,一枚通体雪白的玉骨折扇终于慢慢从那辆看似寻常的青布马车帘子里探了出来,稍稍拨开了寸许,缝隙之间,已经足够让折扇的主人同样看清玲珑阁门外的身影。
  少女纤细而优雅的身形已经很有婀娜之姿,只是与同龄的轻盈少女相比,她的步态总是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端庄与沉稳,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罢……
  片刻之后,那折扇收了回去。车厢里仍旧是淡淡的莲心龙井茶香,侧面的车窗亦透进浅浅的天光,映着此刻重又阖眼的俊秀面孔,很有些同样与年纪不大相符的沉静。
  外头的夏蝉还在有一声没一声的枯叫,平安大街上的寥寥行人也没有多少喧嚣之声,如此便使得片刻之后到马车前回话之人的脚步声更清晰了些:“二爷,您吩咐的都查访完毕了。”
  又静了片刻,才听得马车里轻轻应了一声:“说。”
  “是。”回话之人恭敬地又近前一步,到车窗旁侧低声回禀,“东城与南城一共六家药铺,五家医馆,街头另有游方郎中三名,皆已查访完毕,您要的消息都有了。”
  “恩。”马车里的人又问了一句,“青阳书院那边呢?”
  “属下已经确认过,如今俞家大公子俞正杉已经得了周夫子的引介,是要过去碧泉山庄作诗的。俞家的二公子俞正桦并没有去。”
  马车里又沉默了。外头的陈乔与正在回事的柴广义都垂手静静等着,自家这位世子爷自少多谋,待下有恩亦有威,尤其这一回病了几日,性情似乎又与先前略有几分不同。
  具体性子如何变化,他们这随侍之人也说不大清楚,只是本能觉得好像对世子爷更敬畏了些。偶然间这位如今也只得十七岁的世子爷眼光一扫,威重之处竟然不下于侯爷。
  这时玲珑阁前车马再动,霜叶扶着俞菱心从铺子里出来登车了。这一回,她却没再往茶亭与青布马车的方向看了。
  那车里到底是不是荀澈,以及若是荀澈,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些问题她还是现在就丢开的好,以他的智谋,她是猜不出的。最重要的是,以她的能力而言,她也干涉不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把精神放在自己的店铺上头,那才是值得好好花心思研究的事情。或许将来俞家的转机,还要着落在这生意之事上头。
  很快随着车马粼粼,重新回到了俞家。俞菱心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齐氏的那些谋算她原本也是知道得透透的,如今重新经历一回但没有真正吃亏,那一点点的感叹与伤怀早就被重整商铺的心思分散了。
  但温嬷嬷和霜叶的感觉可就不同了,尤其是在回来路上的最后一段,温嬷嬷终于在那块沾满梅子露的帕子上闻出了些怀疑的气味,就更是惊怒的厉害了。
  一进门,温嬷嬷便叫甘露甘草赶紧服侍俞菱心回莲意居休息,更衣沐浴煮安神汤等等。自己则带着霜叶,与那块帕子去东篱居报给俞老太太。
  俞菱心倒也没有拦着,今天她带着温嬷嬷过去,就是为了让温嬷嬷做个见证。
  齐氏的这番折腾,迟早还是要让祖母这边看个明白。一方面是将来再有什么周旋的时候能够请求祖母帮忙。毕竟一对一与齐氏起什么争执,这母女身份上,她总是吃亏的。但若是寇家与俞家对上,情势就能完全翻转过来。
  尤其是寇显外放这个消息始终没有正式下来,这让俞菱心很不踏实。
  因为她记得,上辈子的昌德伯府寿宴,她已经在寇家小住的时候病倒了,根本没去成,随后没有几天就出京了。如今寇显外放的文书一日没有正式下来,齐氏留在京中折腾的余地总是还有。
  就算能见招拆招,俞菱心也有些烦了,尤其是还得同时提防着家中继母苏氏的暗中配合。
  当晚温嬷嬷在东篱居说话说了好长时间,俞老太太自然又是一场惊怒交集,同时也体会出这件事情里有些不寻常了。
  齐氏思念与前夫所生的女儿,尤其想要在离京之前多聚几日,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但是怎样的母女深情,也深不到要下迷魂药的地步。这岂不是就跟先前在昌德伯府那场争执一样,疯魔得像是要绑票似的?
  且温嬷嬷比霜叶等人还是要老练得多,又提起另一件事:“老奴瞧着大姑娘,心里是明白的很,并不愿意与寇太太那样一住再住的纠缠不休。老奴就想着,若是如此,太太总说大姑娘想要去寇家,怕也不一定是大姑娘自己的意思。”
  俞老太太的脸色便有些沉了,上次在昌德伯府马车出事,苏氏作为当家主母就难辞其咎。只是最后到底俞菱心没出事,她也不想太过追究了。
  总是一家人,当真撕破了脸也难收场。
  可是今日闹成这样,好像这里头又有些什么别的意思了。俞老太太一时虽然还想不到拐带俞菱心出京、图谋嫁妆这样荒谬的事情,却也觉察出不对,索性便吩咐温嬷嬷:“去叫菱丫头好好休息,霜叶以后就留在莲意居伺候罢。你再去好好问问府里各处,到底每回大姑娘跟寇家的往来,是谁传的话,谁引见的人。”
  温嬷嬷自是应命去了,只不过给俞菱心传话的时候就只提了留下霜叶,以及老太太会为俞菱心做主之事。
  俞菱心笑笑应了,知道祖母心里有数,也就放心了。她此刻更关注的,其实是父亲俞伯晟即将回京。
  一想到父亲,什么寇家齐家荀家之间的关系,甚至有关商铺的筹谋都先放了放,俞菱心转日先叫甘露将她之前给父亲做了一半的那件衣服找了出来,紧赶慢赶将做了整整两日的针线,终于在七月初一这日一早,将衣裳做好了。
  俞菱心还记得,上辈子刚离京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回京,到时候回家就能把这个做了一半的衣裳做完,送给父亲做礼物。
  结果等到她真的重新踏上京师之地的时候,俞家老宅都已经变卖了,什么针线衣裳,便如与她父亲祖母的缘分一样,彻底断绝。
  不过如今自然是不同了,她拿着这件做好的衣裳,从一早就兴奋的很,时不时的就叫甘草再出去问问,大老爷回来了没有。
  一趟一趟问了整整五次,第五次上甘草终于欢快地小跑着回来:“姑娘,大老爷回来了!直接先往老太太那边过去请安了!”
  俞菱心立刻欢喜起来,带着丫头和衣裳就往东篱居过去。
  到了正房门外,还没通传,就已经听到里头父亲俞伯晟的声音带着怒气:“菱儿那车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水莲花
  俞菱心有些意外,没想到父亲回来竟然先问了这件事。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丫鬟通传了一声,便直接进了门。
  她真是太想见父亲了,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此刻的俞伯晟一身工部的四品官服尚未换下,正襟危坐在俞老太太的对面,面色铁青。老太太更不是平常的慈爱柔和样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另一厢的苏氏。苏氏虽然也是坐着,整个人却不复惯常的贤惠端庄,面上竟满是哀哀戚戚,却又不大敢分辨的模样。
  “祖母,父亲,太太。”俞菱心大大方方的行了礼,同时满怀热切地望向了父亲,眼眶就有些微热。
  父亲还是这样高大英俊的模样,虽是工部的文臣,但因领着实务的职任不时出外办差,皮肤便晒得稍黑了些。可正是如此,倒比寻常的文官更多了几分精神英气。
  尤其这个时期的俞伯晟,正是仕途得意时,纵然此刻神情严肃中带着怒气,可是眉梢眼角里的精气神,却与俞菱心上辈子最后一面所见到的,那个被贬千里,家族败落,鬓边银丝半数的颓唐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菱儿?”俞伯晟见到女儿,面上神情终于柔和了几分,随即直接起身,到俞菱心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衣着鲜亮,面上也没有什么畏惧惶恐的模样,才放了心,和声问道,“你可还好?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这两日睡的好不好?”
  俞菱心原本就想着,重新见到父亲要先说什么,或是先做什么,是给他解释之前的变故,还是暗示些将来的打算,又或是什么都丢开、先给父亲做些衣裳吃食先好好相聚几日?
  然而真的看到父亲,又听见父亲这几句接连的关怀,满心的思绪瞬间都好像凝住了一样,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又见到父亲了,这是父亲,这是父亲!
  登时眼眶一热,叫了一声“爹爹!”,就直接扑进了俞伯晟怀里哭了起来。
  俞伯晟吓了一跳,他虽然最爱这个长女,却也见惯了俞菱心温柔而怯懦的样子,很少见到她撒娇亲近。此刻俞菱心突然这样扑到他怀里大哭,俞伯晟登时就心疼的刀割一般,同时也是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一边轻轻拍着俞菱心的背,一边向苏氏怒道:“你还说没有委屈了菱儿!”
  苏氏简直是怔住了,原本呜咽哀怨的分辨都卡在了喉咙里,然而满心翻起的冤屈却是要滔天了:“这……这……这大姑娘这是从何说起?我哪里敢委屈大姑娘半分?大姑娘平时都是好好的呀,衣食住行,出出入入,什么不是最好的。尤其,尤其近来老太太也照看着,这怎么就这样哭起来了?大姑娘,你这是要冤死我这个做继母的吗!”
  说到最后,苏氏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当真落起泪来。
  俞菱心倒真不是委屈,可在父亲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前世今生的种种艰难与遗憾,苦辣酸甜的滋味那样复杂,一时便是想收泪也是收不住,勉强想停一停,却有些急了,就有些打嗝。
  俞老太太连忙叫温嬷嬷和霜叶过来拿水拿巾子,给俞菱心拍背顺气,同时也怒起来:“菱丫头这几日受了这么多委屈,就是与你不相干的,难道不能与她爹哭一哭?你不说是个做母亲的,哪怕就是有些长辈的心肠,看见菱丫头这样难过,都不知道问问吗!”
  苏氏登时一噎,忙起身道:“母亲您说的是,是我疏忽了。”顿一顿,眼泪还是未绝,“可是母亲,您也替我想想,这继母本就难做。轻了重了都不好拿捏,我对大姑娘原本就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平日里老爷在府里还好些,六月老爷不在,我本就没有主心骨一般。偏生老爷回来,也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挑唆,上来就说我亏待了大姑娘,我不贤惠。母亲,您想想过去这些年里我怎么照料大姑娘的,可有哪里亏待了,我也是委屈的呀!”
  俞菱心这个时候已经渐渐调整好了呼吸,也收了眼泪,就直接依着老太太坐到了炕上,只是眼光还是一直依恋地望着父亲。
  至于苏氏说什么,她都没太往心里去。重新见到父亲的这一刻,俞菱心忽然觉得都无所谓了。
  苏氏确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行事稳妥的,除了暗中配合了齐氏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恶行,至少目前还没有。
  现在的俞菱心只想好好跟父亲弥补上辈子失去的父女缘分,以后要是能跟苏氏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说什么委屈?”眼看俞老太太的怒容似乎缓和了一点,俞伯晟却完全不为所动,“你可知道,菱儿的车马之事,已经在同僚之间传为了笑柄!”
  这话一出,上至俞老太太,下至俞菱心,人人都意外起来,苏氏的眼泪也有些要止住了。
  俞菱心去昌德伯府拜寿之时马车损坏,由此而与生母齐氏在伯府里争执了一场。
  这实在是件很小的事情,而且事情的主角分明是身为寇太太的齐氏,以及俞菱心这个闺阁少女,怎么会这样严重起来?
  连俞老太太都有些疑惑:“可有这样严重?”
  俞菱心却心思飞转,当日昌德伯府里来往的客人齐氏不少,因为与齐氏争执时间太久了,地点又靠近二门,瞧见的人其实不算少。再者,这样的事情多少也算个小小的磨牙新事,就算当日没瞧见的人后来听说了也不稀奇。
  这时俞伯晟便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几句。原来他在工部的同僚之中,素来与一位姓蔺的少史不和。蔺太太与齐家沾着转折亲,当日也去拜寿,将齐氏与俞菱心的这一场争执看了个满眼。
  结果他今日回京,先到工部述职。述职完毕之后将散未散之时,那位蔺少史就当着同僚嘲讽他立身不正,治家不严。
  因着事情已经出了,无论苏氏到底是有心弄坏车马推波助澜,还是无意中疏忽给了原配嫡女一辆有问题的马车,这“治家不严”四个字都是逃不开的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俞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而苏氏则立刻转了态度,拿帕子捂了脸哀哀抽泣:“老爷这样说,那一切都是妾身的不妥当,妾身也是无话可说的。只是,也求您想想,您一出去办差便是一两个月,妾身在家中又是挂念,又要照管这些孩子。就算有些不周到的地方,老爷怎么忍心,叫妾身在母亲和大姑娘跟前这样没脸……”
  苏氏口风既软了,俞伯晟也不好再骂。且她说的有一句还是对的,毕竟是一家的主母,当着老太太也就罢了,在俞菱心跟前太下苏氏的面子,将来相处起来只怕尴尬。
  “老大媳妇,寇家那边的心思,你真不知道么?”俞老太太却不大理会这番话,“这两天我叫温嬷嬷仔细问过了,先前寇家的人时常往来,那个叫彩云的丫头竟都不回话就把人领到莲意居那边。近几回寇家更是折腾的都疯魔了一样,你就是这样管孩子的?”
  苏氏听了这话越发哭的厉害了:“老太太明鉴,大姑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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