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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见善-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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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宁王出现的时候就向后微微缩了一下,前后两辈子习武的经历让他很容易就将自己放到一个绝对不引人注意的方位上。
他就站在这里静静观察着两方人。
代王不用说,有皇帝罩着,有贵妃娘娘宠着,连宁王都要暂避锋芒。
……但也许代王亏就亏在要宁王暂避锋芒上头吧。
宁王对着代王的时候虽然一派笑意眼神脸色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但是——
在刚刚他看向旁边的那一眼——看向那个马夫的那一眼上——那绝对和淬了毒一样的可怕——
一个马夫不至于挑起宁王这样的杀意的。
这个杀意只能是针对……代王的。
敏感的直觉让邵劲突然惊起。
他顺着自己的感觉仿佛不经意似的微微侧头,眯眼照着后边飞快一扫,就在那马场入口之处看见了邵文忠的身影!
太过遥远的距离让站在那一头的人已经模糊成一个大小不同的色块组成的整体。
但邵劲依旧因此而感觉周身微微一冷。
代王和宁王的事情连自己都看得出来,那么邵文忠没有道理看不出来吧?
如果他也对此心知肚明,那这个男人此刻出现在这里——他心里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此刻,怀恩伯府。
怀恩伯夫人姜氏倚着矮榻靠坐着,她听着家中的仆妇将府内各个大小事务一一报来,在她经营的这二十年间,这个怀恩伯府上上下下的管事丫头都已经被收服得妥妥帖帖,再没有哪个家伙敢倚老卖老,又或者敢做张做致。
——可是还不够的。
差得远了!
这府里真正的主人邵文忠对她已经越来越不上心了,这府里她疑心心软放过的小畜生眼看着就要蹦出掌心然后一飞冲天了!
而她的儿子呢?属于她的珍宝呢?
眼看着就要烂在泥地里……!
……不可能的。
这绝绝对对,不可能的。
所以哪怕做了这回事之后,她要难过好一阵子,或者难过上半辈子,她也不得不做。
“小杏,起来吧。”姜氏和颜悦色的对正给自己敲腿的丫头说。
那丫头十三四岁,还一团孩气的样子,听闻姜氏的话语之后就脆生生应了是,真站起来之后,就听闻姜氏说:“好孩子,我知道你和小桃是亲姐妹。”
小桃是邵劲院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我现在要你姐姐帮忙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就是——
“把这个——”
“娘亲!”邵方的声音远远传来,跟着不过几息,他的人就直闯入门中,照着姜氏所在的位置走来!
姜氏脸沉了沉,但很快被心疼所覆盖:“你这孩子,这么急匆匆进来干什么?规矩都忘光了吗?额头上的汗水是怎么回事?你身边的人呢?”
邵方不在意的挥挥手算驱散姜氏所有的问题,他斥退屋中所有的人,目光闪闪凑到姜氏身旁,唇角则带着如刀锋一般冷酷的微笑:“我终于找到邵劲藏起来的东西了。”
“娘,你一定想不到那是什么——那是一个半老的残废的老头子——我可是从这个老头子嘴巴里问出了非常多的东西!——”
“爹要是知道了这些,绝绝对对,绝绝对对,不会再对邵劲有一丝怜悯。”
☆、第九十一章 惊变(上)
夜风飒飒;夜露深深。
当外头的人终于散了,哭了一整天灵的徐善然略显疲惫的走在国公府的夹道之上。
落叶铺洒在青石板上,两侧的花树在黑暗中显露出幽绿的色泽;而放置在徐善然手中把玩的血钗;则不时闪烁出一抹惊醒动魄的艳光。
美丽的饰物尽管对女人有天生的吸引力,但就站在徐善然身后的高婵而言;她更觉得奇怪的是徐善然对于这支钗子的态度。
就她所知,这种“美丽的饰物吸引女人的目光”这点;至少在徐善然身上是不成立的。
当然徐善然所拥有的每一件衣衫首饰不是别有意趣就是精致华贵;但她从没有观察出徐善然对任何一件东西有所偏好。再漂亮也好;再特别也好,她从来没有见过徐善然相连的两天之内戴上同一件东西。
可这支血钗,算上今天,已经是徐善然将其带在身上的双十天数了。
哪怕是对方祖母临终时给的,似乎也有些过了。
为什么?
当高婵这样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
“这个钗子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问题问出的时候,高婵并不觉得自己不能得到答案。
事实也是。
徐善然听到这这个问题之后,回答的态度十分随意:“这个钗子很值钱。”
“很值钱?”高婵愕道,这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过的答案!就算再值钱的首饰,又怎么可能会被徐善然看在眼里?
徐善然为高婵的态度莞尔一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个钗子可不只是一个钗子啊……知道盛通钱庄吗?”
这是帝国之内很大的钱庄,哪怕并未出去见过多少世面,高婵也没有不知道的理由:“知道。”
“这个钗子就是这个钱庄幕后东家的印鉴。”徐善然将手中的钗子举到眼前,视线里立刻覆上一层光华流转的红色,这艳丽的颜色无时不刻不再昭示着本身的魅惑,“哪怕就算这钗子本身而言,也是一个极品啊……”
高婵一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时又觉得这实属平常。
片刻之后,她问:“这是你祖母留给你的……”
徐善然只是笑道:“有些烫手呢。”
高婵立刻明白了徐善然的意思。
而说话的人也跟着把那接下去的话给说了出来:“这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应该留给长子嫡孙……”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徐善然还想起了自己当日走出来时候,祖父奇特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叹息,唯独没有赞同。
血钗一事,知道有这枚钗子的人本就并不多,知道钗子背后代表含义的人就更少了。
自家祖父显然是一个,可大伯可能还并不不知情。
祖父应该并不赞成她拿这样东西,这也不奇怪,身为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不管她今后打算怎么样,她嫁了,就是把这本属于国公府的东西带了出去。盛通钱庄的存在是六七十年近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个钱庄也不是祖母自己搞出来的,而也是祖母自家中带出来的。
但那时祖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这些钱财,与其散给分家或者嗣子,确实不如作为陪嫁给女儿撑腰。
而现在来说,先不说她是隔辈孙女,就说现任的家长自己的大伯,除了子嗣懂事有出息之外,本身也是朝廷高官,妻子又能不偏不倚,将家族照料得妥妥当当——
不管怎么看,这支钗子都不应该给她。
财产分得不公,就是乱家之举。
人老了,果然有些老糊涂了。
这是徐善然看见自己祖父面色时候第一时刻想到的对方可能会说的话。
毕竟年轻的时候,祖父为了这个家族的繁荣,再是宠爱的妾室也能毫不留情地处理掉,再是为皇帝出生入死也决无迟疑。
但祖父最终并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大伯。
……也许是因为,这是少小就陪伴他的妻子弥留之时为数不多的举措吧。
这边的高婵沉默了半天,说道:“大概不能光明正大的用这东西。”
“用——么?”徐善然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
“我倒是觉得,这支钗子作为它本身,”作为一个亲人最后心意的本身,“会更可爱许多。”
“我只需要这支钗子的本身就好了。”
“而现在,其他地方,还有更重要许多的事情值得我们去关注。”她将手中的钗子自眼前挪开,视线再一次恢复了清明,“再好的东西,并不适合你的时候,也不值得为它迟疑太久。”
今夜的月色很明净。
留在宫里过夜的邵劲坐在台阶上支着脑袋想。
各个宫殿里的宫人大概还在服侍着自己的主人,但就邵劲所呆的值班房里,除了花花草草之外,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影,连个闲聊的人都找不到了。
似有若无的声音隔着院墙慢悠悠飘过来。
邵劲突地一直背脊,跟着双手张开,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砰一下,就砸在坚硬的地面之上。
丝丝缕缕的冰凉透过衣衫直传到肌肤上,让邵劲有些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可就算如此,他的耳朵还是直直地竖着,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那些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水珠滴下池塘的声音,角落里母猫轻叫的声音,还有——
他竖着的左耳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跟着他像狸猫一样轻巧地从地上一跳起来。
他还是蹲在台阶上,搁在一旁的宵夜早就凉透了。
他听得很认真,他刚才辨认到了许许多多重叠起来的“咔”声……这个声音既像是什么东西齐齐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响动,又像是什么铁器——兵刃——齐齐出鞘所发出的动静!
这一刻,在代王的宫殿之中。
玉福公主与代王这对差了二十来岁,一母同胞的姐弟正在屋子里头说话。
但他们显然聊得并不算太融洽。
玉福的表情有点僵冷,但她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变得温和,她对自己亲弟弟说:“你平日不是不喜欢高头大马的吗?怎么特意去挑你哥哥的那匹龙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过去当过将军,素来爱马成痴,更别说再过几个月就是巡狩的日子了,二哥还打算骑着那匹龙驹在父皇面前露上一手呢。”
任何感把皇室中的孩子当成单纯孩子的,一定是个天大的还活不长的傻瓜。
代王在自己的亲姐姐面前不止没有任何掩饰,甚至还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怎么给脸,只听他冷笑说:“是二哥找你来同我说话的?哼,被本王看上正是那个东西的荣幸!别说一匹马了,就算是我要别的,二哥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才不过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
才不过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自己是父母最宠爱的唯一的儿子。
那么所有其他的东西,不论是否有主,他当然俯仰可拾。
玉福气得全身发抖,她尖声说:“我是你姐姐,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代王的不以为然更明显了:“姐姐……呵呵,不服的话,我们就去父皇母妃那边说去吧。”
玉福狠狠揪了一下手中的帕子。
她当然不敢去父皇母妃那边,过去父皇母妃有多宠她,现在他们就有多宠她的弟弟,而且远比宠她还宠上百千倍!
她也进言过,也切切实实的为了弟弟好进言过,哪怕是她,看着这骄横狂妄的弟弟也觉得不行再这样下去,但是叫她心头发冷的是,她的父皇母后显然并没有将这个当做一回事,父皇还下旨申饬了她。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母妃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母亲当时的劝告不过是“未来你的亲弟弟当了皇帝,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天下之大,岂不是由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呵呵……她的母妃自从斗赢了所有人,到了独宠后宫的地步,也成了一个天真的妇人。
她的亲弟弟又怎么样?
一个现在就敢这样和她说话的弟弟,她要怎么期待对方成为九五之尊之后会礼敬于她?
再说了,不管是谁当皇帝,她还能少了一个长公主的位置……?
玉福,我的好妹妹。
男人的手指滑过她的玉颜与娇躯。
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是一个和自己称不上和睦的亲弟弟当上皇帝,你成为长公主再与我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好;还是自己的男人当上皇帝,你成为名分上的长公主,实质上的皇后好……
——我亲爱的妹妹。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有些为你痴迷啊。
玉福望着自己的弟弟,面色几变。
许久之后,她抬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遮住唇边那一缕阴冷的微笑。
“罢了,我虽然是你的姐姐,但以前不亲,现在果然也管不住你了。”
“我就是不知道,我们亲姐弟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的,你与我说话,还要带着这么多下贱人在身旁。”
代王撇了撇嘴,他拉长加重声音:“够了,姐姐,我要睡觉了。”
“——但这也无所谓。”玉福恍若未觉说。
“好弟弟,母妃让我支持你,说是未来自己亲弟弟当皇帝,我还能缺什么?”
“但我倒是想反问她一句,我现在又缺什么呢?再说,一个和我不合的亲弟弟当皇帝,以后岂不是日日都要看着他的脸色,看他施舍下来的东西?相反——”
玉福的目光缓缓自屋内扫过,一个,两个……一个侍卫,一个太监。都是会卖弄本事会溜须拍马登上来的。并不要紧,一点也不要紧……
她抵着嘴唇的帕子终于拿开了。
她唇角阴冷的笑容彻底暴露在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么多年来,二哥待我情真意切,我倒是更愿意叫他,坐上那个位置——”
谁都没有料到玉福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你失心疯了!”代王惊道,还待斥骂两句,他旁边那个伴当就知道不好,合身扑上去叫道:“代王快——”
末尾那长长的音节还来不及发出来,就被一柄飞射而至的长剑斩断。
跟着亮银的剑身带着一溜鲜血激射而出,串着那太监一起,直插入墙上!
兔起鹘落之际,另外一个侍卫也被玉福带来的人抽刀杀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个时候,玉福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她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最先控制了代王,死死捂住代王的嘴巴,让年幼的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弟弟的脸孔在这样的动作下涨红,又变得青紫;她看着对方从手舞足蹈地挣扎,到了挣扎力道慢慢变弱,又到了连抽都抽不了的样子……
她心底里还是划过了一丝犹豫。
但这丝犹豫在看见代王直盯着她的已经涣散了却始终能看出恶毒痕迹的眼神之后消失。
她下了一道命令:
“把他的喉咙割断。”
“我要他死得彻彻底底。”
火焰突然腾空而起!
悬挂在天空的月亮在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下也似乎染上了一丝狰狞。
邵劲这个时候已经快步从从自己所在的地方出来了。
他的周围都是到处奔走救火的宫女与太监,但这样的混乱并不只是火灾,得益于出色的耳力与目力,邵劲还听见了清楚的“有刺客”,“保护娘娘与陛下”的呼喊。
他没有想要和刺客凑什么热闹,但不太恰好,他行走的路线正好与刺客所在的地点相一致。
今天夜里,邵文忠也在宫中伴驾。
邵文忠所在的地方是皇帝所在的地方,皇帝所在的地方却是刺客要去的地方。
眼看着一条路已经走完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不管谁要拦着——
“等等,你是哪里的?不能乱跑!——啊!”
邵劲一拳将一个太过于尽忠职守的太监击倒。
这最后的百分之一。
他惦记了八年的东西,不管谁要拦着他,都拿出一点本事来吧!
邵文忠气喘吁吁地快步自宫殿中穿行出来。
他的头发,衣衫,都有些被烟火烧灼的痕迹,素来白净儒雅的脸庞也被黑灰遮挡,一点也没有平常的气度。
但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自火场逃离之后还有多少气度的。
他随意扯了一个小火者的手中的木桶,将其提到一旁放好,又在旁边坐下,掏出手帕沾了沾水,想要擦拭自己的面孔,但手刚伸到一半,他就心头沉吟:
看眼下这情况,刺客果然是冲着陛下来的。若是陛下不幸,那自然举国哀悼;但若是陛下幸免,看着我头脸干净的模样只怕心下不爽,只怕到时候就见弃于陛下……
他正自思考着,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不由回头一看,等看清楚了自黑暗中走过来的人之后,他眉头一皱,呵斥说:“你现在怎么在这里?这种时候你作为代王的伴读,不正应该陪伴代王?”
“那父亲又怎么在这里呢?”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邵劲从容反问。
“父亲怎么不在皇帝的身边呢?是不是皇帝今天晚上招了许多刺客,父亲害怕自己在皇帝身边被波及,所以找了一个角落,又掐好了时间,只待危险一过,就疾奔到皇帝身旁,好从此之后‘简在帝心’?”
说话之间,邵劲的身影慢慢自黑暗中中出来。
他的身上也并没有比邵文忠干净多少。
但是那些好像不是被火烧灼的痕迹,而是……而是——血?
邵文忠已经察觉了不对劲!
但不管再快的反应,在这个时候都显得迟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大喊,但本来冲出喉咙的喊声在溢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含混不明的呜呃。
邵劲一只手搭在邵文忠的肩膀上,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已经自腹腔位置插入刺破邵文忠的内脏。
从这个角度j□j入的匕首能让人在十分短的时间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那个人不会有力气反抗,当然也不会有力气叫喊。
热血从对方的伤口涌出,不过几个呼吸就扑满邵劲拿着匕首的手。
邵劲罕见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他的手稳得像是每一次习武那样。
他牢牢的握着匕首,转动匕首,搅烂对方体内的器官。
现在就算他们立刻穿越回邵劲的世界,再出色与先进的医术也没有办法把人救活了。
邵劲最后放了手。
他看着身躯僵硬,目光直直盯着自己也直直倒在地上的尸体,轻声念了一句:
“虽然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就这样子吧。”
“果然,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什么勾心斗角让你深刻悔悟痛哭哀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用命来付出代价。”
“如果真的有地狱,记得去向你脚下的尸骨认真忏悔。”
☆、第九十二章 惊变(中)
灰白色的已经丧失了活力的瞳孔直直地注视着天空。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里头盛满了惊讶和不甘。
大概他从来没有想过;邵文忠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简单就死亡,死亡竟然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他还有远大的抱负;还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还有冷酷无情的狠心。
成大事者所需具备的东西他一样不缺,但他为什么;就这样简单的在一个并不算多隐蔽的角落,被一柄匕首夺走了生命?
他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瞥见那来来去去的人影;他的耳朵尚且还能听见属于旁人的喧嚣之声。
他是堂堂的朝廷命官天子宠臣啊!
他怎么会;一句话也没法多说的;就步入了死亡呢?
邵劲在杀了人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将匕首自邵文忠体内拔出,用一旁木桶里盛放好的清水将其连同自己的双手一起清洗干净。
接着,他忽然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邵文忠刚刚所坐的石凳之上。再然后,他稍一低头,就正对上了地上死人睁得大大的双瞳。
……一点感觉也没有。
邵劲看着自己已经洗干净的、还沾着水珠的双手,忍不住这样想道。
没有反胃,没有恶心,没有杀人之后应有的心理层面上的矛盾感……
不,也不算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又否认了自己刚才的念头。
总是有一点轻松的。就像是困着自己的枷锁终于脱去了的那种感觉。
——总算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总算杀死了邵文忠!
——那个生他的女人,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应该也会瞑目了吧?
再者说,邵文忠一死,怀恩伯府就完全不足为惧了,等今天晚上事情结束之后,直接出去过就好了,也不需要再为他们多花精神,这种毫无意义又可笑的对立完全可以结束。
这个念头一闪过,邵劲双手支撑膝盖,直接自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一边想着徐善然之前对他说的剩下的话,一边往前走去,一直到他彻底走出了这个小小的角落,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哪怕一眼。
“今天晚上宫中会出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朝中有许多人或多或少的嗅到了风声。”
“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盘算,包括你的父亲。”
“所以邵文忠今夜不管怎么样,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在宫中,这对于他而言并不太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方法,去求你父亲也要,去求代王也好,或者直接让今日在宫中值宿的人跟你换也行。”
“你也要留在宫中。”
“然后,今夜就是邵文忠命丧黄泉之时。”
……完全没有错。
邵劲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暗自想着。
朝廷命官的重要性也要看在什么时候。
如果在县里,知县就是天老爷;如果在府里,知府才高人一等;但要到了皇城呢?到了皇宫呢?区区一个怀恩伯,在有刺客刺杀皇上的宫廷之中,谁还会去在意他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怕他立时死了,事后也不一定会有人仔细去查。
天都要被捅出一个窟窿了,谁还去管地上是不是有个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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