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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见善-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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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从那天开始;她每天每天,都特别怕有一个人突然闯进来,指着她狠狠说:“何素雪,你教的好女儿,她做的那些龌龊事我都知道了——”
  “你胡说!”她又惊慌,又愤怒,大叫道,“我女儿最是乖巧不过——”
  “太太?太太?你是不是魇着了?”桂妈妈的声音挣破所有迷雾,重重传到何氏耳朵里。
  何氏猛地惊起来,按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好半天才就着窗外的天色意识到一夜已经过去了,她问:“我刚刚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奴婢只听见太太你含混的嘀咕了不知道什么话。”桂妈妈忙道。
  何氏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桂妈妈虽关切地看着她,脸上却残留着些焦虑。她不由问道:“怎么了?”又突然急起来,“是不是五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桂妈妈忙说:“太太不要急,姑娘那边没什么,就是刚刚去念经的时候撞到了供桌,脚被供桌上的果盘砸了一下。”
  何氏刚松下一口气就听见这句话,差点没提起来背过去,她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身旁的丫头都是摆设吗?现在怎么样了?”一席话说下来,再联想到刚才的梦境,她心烦意乱得不行,掀了被子便匆匆下床,“快给我梳洗一下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这话落下,满屋子的侍婢立刻忙得团团转,不过一时的功夫,何氏已经带着桂妈妈匆匆来到徐善然礼佛的佛堂之前。
  她一眼看去,就见自己的女儿扶着丫头的手,似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走走,不想刚迈出一步,那被砸到的腿使不上劲,整个人便又往旁边歪了歪。
  亲眼见着了这一幕,何氏哪里还顾得了之前自己放下的“你要是不说日后就不要再同我说话”狠话,人还没跨进门口,口中就叫了一声:“小心些!”
  佛堂里的几个人齐齐转头,别的丫头当然不入何氏的眼,何氏的目光牢牢黏在徐善然身上,一眼就看见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这八年以来,她如何见到自己女儿掉一滴泪过?此刻心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跟在何氏身旁的桂妈妈最是知机,眼见着现下气氛正好,直说一句“我带着小丫头们去叫大夫过来”,便把母女两身旁的丫头都赶到了外边去,只一眨眼间,这个小小的佛堂就只剩下徐善然与何氏了。
  或许是面对亲人的时候,人总有几分娇气,此刻徐善然面对何氏,是如何也做不到像邵劲面对太子那样,眼泪说来就来堪比奥斯卡影帝,最终也不过是声音软软的叫了一声“娘亲”。
  何氏听得这一声,实在心酸极了,她说:“今生的儿女前世的债,早晚有一日你这冤家得要了我的命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善然少有的滞了滞,才接上话:“……母亲就这般不信任女儿吗?女儿前几日不过在思索要怎么把事情告诉母亲而已,母亲就说如此诛心之话……”
  按说话到此时怎么也该掉一两滴泪,但相较于何氏真正伤心的表情,徐善然沉默一会后,脸上竟露出了笑容来。
  她就带着十五六岁少女所有的娇憨的笑容走到何氏身旁,挽着何氏的胳膊到蒲团前跪坐好,低声嗔道:“娘,别的不说,你只想想,我们家大门二门三门,一道道门哪一个没有人把守了?外头进来仔细盘查的时候,里头出去就很容易吗?祖母在的时候,哪怕娘你要出去外边,也要先通过大伯母拿对牌,上上下下套车的套车,准备器具的准备器具,还没有一刻钟,这消息就传得半个府邸都知道了!”
  何氏紧皱着眉头:“你是想说那一天晚上你没有出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也好似松了松,她不由自主地想:确实啊,府里规矩甚重,除了成年男丁之外,哪里有丫头仆妇半夜出门的道理?哪怕是用老的小厮和总管,出去也是要对牌好好记录的。女儿就是想出去,又拿什么办法出去呢?
  这个道理一想明白,这些日子沉甸甸缀在心头的重石就一下子松了。何氏几乎立刻就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许不过是半夜在园子里走走……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不直说呢?
  何氏这边念头纷乱。
  徐善然的想法就简单而直接得多了,她心道这时候也只能叫老国公为自己兜底了,遂小声说:“那一天晚上我确实出了府,但祖父知道这件事情。”
  这又是从没有想到过的可能,何氏大吃一惊:“什么!?”
  这就是徐善然要告诉何氏的了。她再从容解释说:“娘,您还记得周姨娘的事情吗?”
  “怎么说了这个……”何氏的脸上有些疑惑,“周姨娘害了病,挪到庄子上没多久就去了。”
  “周姨娘是外人安插入我们家的探子。”徐善然说,“在那年,女儿刚好看到了周姨娘的一些事情,又恰巧察觉到府中不太对劲,便私下里悄悄和祖父说了,不想祖父十分高兴,以后便常与女儿说许多事情,女儿也顺着祖父的意思做了一点事……”
  “做了什么事?”何氏紧跟着问,问过之后才意识到徐善然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一时间她又惊呆了,“等等,你说周姨娘是别人的人?”
  徐善然肯定地点过头之后再说:“接触了一些外头的事物。比如女儿知道我们家在朝堂上的位置,知道我们的盟友和敌人,女儿手头上也有一些可用的人……”
  何氏的喉咙干得发痒:“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父亲也不知道。”徐善然说。
  “那你祖父怎么能!公公怎么能——你只是一个女孩子——”何氏气得手都打起了摆子,“我是小门小户中出来的吗!你是没有外祖家撑腰吗!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正该一辈子金尊玉贵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他们徐家的男丁都死绝了要把注意打到姑娘家身上了是吗!”
  “母亲觉得我委屈?”徐善然轻声问。
  “当然!”何氏都气得口不择言了。
  “母亲为何觉得我委屈?”徐善然再问。
  何氏这才发现女儿问话的时候坐姿端正,神情肃然。她咬牙:“你祖父太荒唐了——他叫你做事情的时候,你为何不先问问我?为何不问问你父亲?莫非你祖父让你连你最亲的人都不告诉!?”
  徐善然避过这话题。她说:“母亲,我并不觉得有何委屈的。”
  “你——”
  “您先听我说。”徐善然说,“在我是一个女孩子之前,我是徐家的人。在我是徐家的人之前,我还是一个单纯的人。”
  “忠孝礼义,我从小就学到大的东西;我既能为父母分忧,我为何不做?我既能为家族做事,我为何不做?我并未感觉到任何委屈,只因为我确实能做这些事情,我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更知道了很多有趣的事,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娘,你是不是希望我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何氏不语。她看着女儿熟悉的面庞,好一会才将手放上去,苦笑说:“我对你只有这个期望了。”
  “那母亲正该高兴才对。”徐善然笑道,“我见得多了,知道得多了,就不会再让为随随便便的人不快活了。我为什么不快活呢?我有这么好的出身,有这么好的家人,我有挥霍不尽的钱财,我有忠心耿耿的下人,相较于外头那些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穷苦到要将儿女卖给大户人家做佣人的百姓,我能活的快快乐乐,那我为什么不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呢?”
  何氏抚着徐善然脸的手移到了对方的发髻上。
  她盯着自己的女儿看,就好像她好久好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女儿了。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才说:“……你喜欢这些事。”
  这并不是疑问句,她到底还是了解自己女儿了。如果自己的女儿不喜欢这些,如果自己的女儿厌恶排斥这些,那么女儿一定早早的就告诉自己与她父亲。
  可是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从女儿口中听到一些蛛丝马迹,自己的女儿,显而易见,是在帮着她祖父一起瞒着他们……
  她怔怔地看着徐善然,一时之间复杂极了。
  徐善然一时也没有说话。
  她将脸埋入母亲的掌心,片刻后又伸手环住母亲的腰肢。
  对方柔软的身躯比任何事物都更叫她安心。
  徐善然轻轻说:“娘,女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喜欢,只是不讨厌吧。”
  “而且这十几年间,如果有机会尝试去了解更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的不好的。”
  “何况很快很快,女儿也不能承欢父母膝下了——”
  这话一出,本来一脸怅然的何氏也哭笑不得,轻轻拍了对方的背脊一下,她呵斥说:“多大的女孩子了,怎么还嘴上没有把门,刚才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只说给母亲听而已。”徐善然笑着抬起脸,冲何氏眨了眨眼。
  何氏果然没能真正生女儿的气,她长叹一声,说:“你祖父应当没有对你的亲事多说什么吧?”
  杨家的事早已经过去了,徐善然当然不会再将其拿出来节外生枝。她神色自然说:“当然没有!祖父虽说会让女儿做一些其他事情,但心里也是极疼女儿的,女儿的婚事自然由父母做主!”
  还好,还好。何氏长长出了一口气,但她突然又疑虑道:“那之前——”
  这是记起之前有过传闻的杨国公府的事情了,徐善然赶紧圆道:“当时女儿也以为祖父有这想法,不想等国宴上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女儿鼓起勇气去问祖父,祖父就与女儿直言说是误会,他怎么可能将女儿嫁给那样一个身体不好的人?”
  何氏半疑半信地看了徐善然一眼,她倒是不怀疑女儿诓骗自己,只是担心自己的公公心中有别的算计,自此便打定主意其他可以不管,女儿的婚事绝对一步不让!
  不过这时,她突然发现女儿脸上还有些迟疑,便狐疑问:“你刚才是在为你祖父说好话?”
  当然不是!徐善然肯定摇头。
  何氏紧盯着徐善然:“那你——”她看着徐善然,念头转了好几回,好一会了,才福至心灵似地问,“是自己有想法……?”
  徐善然做不出脸红的表情来,便立时低下头去。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垂头之中。何氏心道自己应该又惊讶又愤怒才对,但刚才她实在接受了太多事物,此刻也调用不出更多情绪。
  所以她不过略一沉默,便分外镇定问:
  “是谁?”



☆、第一零三章

  虽说一早开始就准备在这个时候将邵劲的事情告诉父母;但等事真到了头;徐善然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哪怕早过了一辈子;可在过去,她遵从礼教、又是远嫁;婚后不可能时时见到父母;哪怕有往来书信,这等私密之事也不好落于纸笔痕迹,所以竟从来没有和父母谈论过任何关于自己喜欢之人的事情。
  这一瞬的沉默可叫何氏窥见了女儿的想法。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竟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还有些害羞呢……这孩子性子又沉又烈;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但在这种事情上;总算像个普通的姑娘家一样了。
  至于普通的姑娘家到底会不会自己看上主动什么人,女儿毕竟是自己的好,何氏也就自己骗自己,稀里糊涂地给蒙混过去了。
  意识到徐善然的想法后,何氏一腔慈母心态总归有了出去,她揉着女儿,悄声问:“是不是母亲见过的?”
  徐善然微微迟疑,点头。
  “长得很好?”何氏难得促狭笑道。
  ……邵劲长得很好吗?徐善然回忆对方的面孔——总是不差吧?
  她又微微点头。
  “学问如何?”何氏又问,徐佩东自己是读书人,自然希望女儿嫁个风雅人,自己也好翁婿相得。
  邵劲的学问跟林世宣当然没得比,这个帝国中一万万,至少九千九百万人不敢和林世宣相比。
  “进士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心里年龄放在那里,那一丝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徐善然很快就神态自若了。
  何氏见女儿恢复常态,还有点小小的失望,失望过后,她才接着问:“那人品呢?”
  “并无太大瑕疵。”徐善然帮邵劲谦虚了一下。
  长得不差、能中进士,人品还行,假设都如同女儿所说,这样的人也无不可。当然具体行不行还是得见了人再说。何氏盘算到此,也不忘问:“那家世如何?”
  哪怕明知道迟迟早早会问道这里,徐善然也不免“唔”了一声。
  何氏敏感问:“怎么?”
  “家世不太好。”徐善然平淡接了句,也不待何氏再转着弯儿问,坦然把话说到了头,“母亲,那人是邵劲。”
  邵劲?
  何氏愣住。
  可不能否认,作为徐佩东的弟子,邵劲对于何氏而言,是相较于其他人了解太多的一个孩子了。
  邵劲八年前成为徐佩东的弟子,何氏自然也看了邵劲八年。
  作为自己丈夫的学生,何氏对邵劲也没有什么好挑:人很开朗,颇有礼貌,学习上虽然不是什么惊世之才,但丈夫也赞过对方用功。
  若要邵劲一直做自己丈夫的学生,何氏当然也是疼他的,但要说把掌中宝珠似的女儿嫁给他?
  何氏顿了顿,想了又想,实在没法做出这个假设,脸上便带了一些为难出来了。
  “母亲是觉得他不太好?”话到此时不必再遮掩,徐善然直言相问。
  何氏犹豫了一下,没有先说邵劲哪儿不好,只问:“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志同道合。这是徐善然给自己的答案,但对于何氏当然不能这样回答,她想了想,说出一个邵劲很吸引自己的地方:“女儿觉得天天看着他笑,自己的心情似乎也高兴起来了。”
  听了这理由,何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再问:“如果我与你父亲不同意——”
  “那女儿当然听从父母之命。”徐善然说。
  何氏便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天的后来,山下的行脚大夫还真被桂妈妈赶出去的丫头们给带了上来,虽说何氏疑虑对方的医术,但横竖徐善然的脚也不过被那果盘磕了一下,只青上一块,连油皮都没有蹭破,叫那大夫说了些医理得个安心之后,便用自己箱笼中的跌打药揉开了淤血,也不叫念经了,只回屋拿本闲书打发时间。
  倒是合适,自和徐善然谈心之后,精神可是处于一半放松一半警惕的状态,她屏退了下人,和桂妈妈商量自己刚刚知道的大事。
  桂妈妈果然也大吃了一惊:“是邵二少爷?”她随即就犹疑起来,“这……太太,依奴婢之见,只怕是不太般配。”
  何氏也愁极了,她道:“我何尝不知?只是你说善姐儿她从小到大,算来竟是第一次开口求我做主,我若直接回绝岂不是伤了母女情分?我这么多年看来,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只是出身太低,还是庶子,日后我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要被他的嫡母磋磨?”
  “太太,那怀恩伯府今日出了事。”桂妈妈提醒说。
  何氏这才醒过神来,“我竟忘了!”可她旋即面色微变,又不确定地道,“可他小小年纪就丧父丧母,那怀恩伯本身又是个形单影只的,这命相上是不是有些妨碍?”
  这才是桂妈妈最担心的。
  邵劲的人品学问还行,以往也不是没有高门大户为了姑娘家出嫁后能过得舒服一些而将其特意低嫁的。对于何氏而言,她也不求自己女儿去给家族增添什么光彩,对于女儿低嫁一些也并无排斥,只是婚嫁婚嫁,螅抻畜{嫁的讲究,低嫁有低嫁的讲究,说是为了舒服低嫁,却去加以个低门庶子,或者嫁一个家中乡间人口众多的嫡子,这不是开玩笑么?
  但这些讲究,相较于命相上的妨碍来说,又是万万不及的。
  要是邵劲真是个命硬的,克完自己的父母兄弟再克妻子,到时自己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双眼睛岂不是生生要哭瞎了?
  当然这种事情主仆二人虽心中尽知,却不好宣之于口。
  桂妈妈只敲敲边骨,问何氏:“太太不如和老爷商量一下?”
  “这是肯定的。”何氏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不过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能太早告诉老爷……我得先叫老爷把人带上来,我好认真看看!”
  七月的日子一溜就走到了尾。
  在家中潜心休养的徐佩东接到了上山的何氏打发人送下来的口语。
  他听完那仆人的几句话,不由捻须点头,一会之后便叫人套了马车,直往怀恩伯府的方向前去。
  丧事期间不宜动土,半个月前被烧焦了的横梁与屋舍只草草的被泥瓦工人整理一番、叫院墙不会塌下来罢了,至于那些焦痕断壁,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徐佩东到达的时候,怀恩伯府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只剩下邵劲,披着孝服盘腿坐在灵堂之前,脸上瘦到脱了形,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坐着,目光也因为疲惫而有了一丝恍惚。
  徐佩东走进怀恩伯府的时候本要被守在那里的管事唱名,但他特意挥了挥手,不叫那人打扰邵劲,自己则在入口处站着,静静观察了盘坐在灵堂之前的人一会之后,才迈步上前。
  邵劲在徐佩东的脚步走到外头花园的时候就听见了,他连忙起身,向徐佩东行礼:“老师好。”
  徐佩东点点头,他走近邵劲,按着人的双手将其搀扶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后,才说:“怒伤肝悲伤肺,逝者已逝,生人还是要多多爱惜自己才是。”
  邵劲提着精神答应一声。
  这半个月来他过得也不算太好,怀恩伯一家固然死了就死了,但同时离开的还有他的舅舅,他一方面恍惚这点,一方面又要操持一明一暗的两场丧事,还要极力在昭誉帝、太子、谢惠梅之间周旋,实在有些心力憔悴,这才表现到面上来的。
  不过现在两场丧事差不多完了,他可以开始闭门读书——这正好是个私下帮黄烙办事的好借口——虽然直系亲属死亡按理来说得守三年的孝,但三年之后,黄烙哪里记得他是哪根葱?自然要从现在开始就暗地里帮对方做一些不好直说出去的事情……倒是本来预计明年参加的科举,这回只有再等个四年了,不过那时候他也多少有了些本钱,差不多该洗洗上岸了……
  邵劲这头正想着事情,那边的徐佩东也说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刚刚接到你师母的口信,她在山上也惦记着你,来信问了你的情况。我看你这里的法事还差几日,等做完之后,和为师一起上山,见见你师母师妹如何?”
  见善善?
  邵劲愣了一下,随即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脚下涌起,浩浩荡荡经过身体之后直冲入脑海。
  那些疲惫与恹恹在这股热流经过的时候就被冲击粉碎。
  他极力压下那些高兴的情绪,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唇角扬得太过明显。
  他毫不犹豫并一本正经地接口说:“一切但凭老师做主!”
  然后他就用手在背后比了一个V字。







☆、第一百零四章

  有道是天有阴晴月有圆缺;在邵劲面上端肃实则心中乐极;恨不能插上翅膀一飞就飞到大慈寺见见妹子的时候,他一定想不到在自己去往大慈寺的时候,他不但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子,还能见到冷若冰霜,就守在妹子身旁的何氏。
  说老实话;邵劲见着这一幕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脑袋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了诸如公主之前的恶龙啊,宝箱之前的怪物啊……等等莫名其妙的RPG情节。
  跟着他也觉得荒诞万分;心想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都有什么东西乱入了!何氏身为善善的母亲,他老师的妻子;出现在这里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就是因为今天何氏……大概……心情不太好?冷着一张脸?再加上他做贼心虚;所以才会想东想西的吧……
  不过不管原因到底是什么;显然何氏今天的心情不太好,邵劲忖着不能露了馅叫妹子难做,也就不敢叫视线偏转上一丝一毫,只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
  这院落之中也不止邵劲一个人对何氏的脸色感觉奇怪。
  徐佩东此次难得上山,当然不止就带了邵劲一个弟子上来,实际上他还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徐丹瑜与徐善性一起带上来了——邵劲都上来了,他的两个儿子怎么可能不上来看看母亲,再看看姐姐/妹妹呢?
  他此刻眼看着何氏的脸色不对劲,心头也是有些打鼓了:自己妻子温柔贤淑了十几年,怎么最近频频反常?要说上一次是因为心怀母亲,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何况虽说有母亲的关系在,只怕也不全是因为母亲之故吧……
  两人夫妻多年,徐佩东也不是个真傻子,他那日也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何氏的举动颇为反常,只是何氏摆明了不想和他说,他也就先按下不表,只想着或许是些不好启齿又或者何氏想要自己解决的事情。
  只是现在阔别半月,他再次见到何氏,何氏还是这一副样子,他便觉得这样不成,须得探探究竟了。
  至于怎么探个究竟……
  这一屋子除了邵劲之外都是至亲之人,而古来弟子就是半个儿子,徐佩东倒也不需特别掩饰,目光掠过大儿子,直落在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徐善性这次跟自己父亲上得山来,因许久没见到母亲和姐姐见面,本拟来了之后先撒个欢,可不想一进门就见何氏绷着一张脸,自己姐姐也在母亲身旁坐得端端正正的,当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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