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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恙,尔请跪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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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赵妧说得过于直白,珠儿一下子就脸红了,垂下头,轻轻点了点头,腼腆地说:“家父从小便将奴婢许配给了奴婢的表哥,待奴婢年满出宫,便会与表哥成亲。”
没戏了,没戏了,她亲爱的雉哥儿真的是单相思,人家小姑娘早就心有所属,还订了亲,若是雉哥儿得知真相,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的第一次爱恋,还没开始,便已结束,令人心痛。
赵妧本想说的话全都噎在了嘴里,场面一度尴尬,好在桃奴前来通报杜仲晏来了,才得以化解。赵妧让她先回司衣司,珠儿依言告退。
*
杜仲晏一进殿就看到她唉声叹气,微微皱眉走向她:“不知公主为何叹气?”
赵妧蹙眉道:“郎有情,妾无意,这般苦楚你可懂得?”
杜仲晏怔愣一下,这份苦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知公主说的是何人?”
“是雉哥儿,我真不知道怎么与他说。”赵妧愁容满面。
“既然是实情,就别隐瞒,长痛不如短痛,也算是对七殿下的一次历练。”杜仲晏是过来人,只有痛过了,才会学会成长,何况那珠儿也并非七殿下的良配,早点了结也好。
“杜仲晏,你怎可如此残忍?”
“……”杜仲晏不出声,直勾勾地看着赵妧,看得她毛骨悚然,“杜仲晏……你干吗这样看我?”
倏地,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药箱,准备为她把脉。
赵妧看他沉默,满腹心事地样子,心里一阵酸胀,大概已有点眉目,他许是感同身受了吧。过去她眼里只有陆徴言,从未发现他一直看着她。
“杜仲晏,你心里一定很苦吧,当然,你也一定在笑我傻,怎么会看上那样一个人。”
“公主生性善良,容易上当受骗也算正常。”
“可是我把命都搭上了。”
“不是又活过来了吗?”
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她在哪里,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追随她。那时候,他失去她之后,真的想过一死了之,可一想到害死她的人仍逍遥法外,他便决定再苟活一段时日,待大仇得报,再去黄泉陪她。
许是老天爷感念他的执念,令他得偿所愿。
“杜仲晏,谢谢你!”她一下子扑向他,牢牢地抱住他,梨花带雨。
猝不及防的杜仲晏愣了片刻,继而缓缓搂住她,“再哭,梨花妆就要花了。”
赵妧破涕为笑,这次的开玩笑还过得去。
杜仲晏扶起她,右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擦干了眼角的泪花,此刻她看上去有些楚楚动人,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把她拥在怀里。
赵妧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胸前,听他此起彼伏的心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会变得十分安心,以前分明那么讨厌他的存在,如今却无时无刻不想着他。
假如当初重生的只有她一人,想必仍会活在赵嫱迫害她的阴影里吧。
是杜仲晏一直陪着她,让她勇敢面对敌人。
可是赵嫱的真面目隐藏得太深,她还没有找到可以让她露出狐狸尾巴的方法,就连陆徴言的那一条线都断了,似乎再别无他法。
“杜仲晏,你说你当初已找到他们害死我的线索,是什么?”赵妧忽然想到他当初为了追查她的真正死因,不幸被人暗杀,那他应该知道了她的死因。
“是蛊。”她死于蛊毒,这是一种毒辣的巫术,以他当时的医术根本无法查出她中了蛊。
“蛊?”显然,这种苗疆的巫术赵妧闻所未闻。
杜仲晏摊开她的手心,写下一个“蛊”字,告诉她这是一种虫毒,来自苗疆,养蛊之人多为女子,她们在五月初五这一日挑选十二种毒虫放在瓮中密封,让它们自相残杀,弱肉强食,过一年,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只,是最强大的,它吃下了剩余的十一只毒虫,是为虫蛊。一旦中蛊,放蛊之人便可以咒语操纵人的生死。
杜仲晏从未接触过巫术,才无法救她。
但是为了查出她真正的死因,他豁出了一切,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想方设法潜入皇陵,开棺验尸。
他的医术无法救她,那么,便从她的尸身上寻找真相。三层棺椁,密封完整,过去数月,她的尸身依然如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有中毒症状,他心生怜意,又充满痛楚,最后咬咬牙,剖开她的腹部,查看内脏。
蛊虫寄居在人体懒以生存,一旦生命消逝便会离开肉身,而尸身的内脏多呈蜂窝状。
由此,他便可断定,她真正的死因。
正当他手握证据,准备进宫死谏,告诉景隆帝公主真正的死因,将凶手绳之于法之时,他被人暗害于荒郊野外,原来,他的行动早就在敌人的掌控之间。
“是那个时候……她喂我吃下的蛊虫!”赵妧终于想起,那日她被陆徴言按在地上,赵嫱捂住她的口鼻,她当时惊慌失措,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吃下赵嫱为她准备好的蛊虫!
想到那一日的可怕情景,她又忍不住浑身颤抖,杜仲晏紧紧地抱住她,慢慢平复她的心情,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陆徴言如此,赵嫱亦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雉哥儿……
可恶的赵嫱!
第37章
赵妧终究还是将真相告诉了雉哥儿,以免他越陷越深。
雉哥儿的反应如赵妧所料; 是难过的; 悲伤的,春天的种子才播下,还没来得及发芽; 就已经被踩死在地下; 一连好几天; 他都无精打采; 他不再往福康殿跑,赵妧生怕他出点意外,时常去棠梨阁或延义堂看他,好在是她多虑了,他没有逃学,胃口也挺好,说来倒也奇怪,这几日他上课听讲格外专心; 还会就蔡直讲提出的议题阐述他个人的观点; 且见解独到,令人刮目相看。
这样的雉哥儿虽然有些反常; 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有专注一件事才会忘记另一件事。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一段日子过去后,雉哥儿便也放下了,还像从前一样; 时不时跑进福康殿打牙祭,赵妧这寝殿又成了他歇脚的地方。
不过很多时候,雉哥儿来得不巧,总被银雀拦在殿外,“银雀,我有急事找妧妧,你别拦我!”今天也不例外。
“杜太医正在殿中,还请七殿下稍等片刻。”银雀依然板着一张脸,丝毫不放松。
雉哥儿打不过银雀,只能乖乖等在殿外,来回踱步,“不对啊,从前师父给妧妧把脉我在场也没问题啊,难道妧妧病又发作了吗!”雉哥儿总算察觉到不对劲,生怕赵妧旧疾发作,杜仲晏需要专心救治,才让人都候在外头。
银雀不说话了,她总不能告诉一个小屁孩,你引以为傲的杜太医和你最亲爱的姐姐正在里头打情骂俏吧,选择沉默的银雀让雉哥儿更加担心。
过了一会儿,眼见杜仲晏总算出来了,雉哥儿连忙冲上去,“师父!妧妧没事吧!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杜仲晏一头雾水地朝银雀看了一眼,仿佛在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银雀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说,全都是七殿下自己代入,谁让你霸占他姐姐那么久,怪谁呢。
“七殿下,公主无碍。”生怕雉哥儿担心,杜仲晏还是说了实话。
“那为何银雀总拦着我不让我进去看你给妧妧治病?”
一句话倒是把杜仲晏问倒了,耳根子也微微发红,雉哥儿年纪小,但不傻,在他眼中一向稳重又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居然也会露出这种神情,“哦!师父你和妧妧……”雉哥儿才张嘴想说出他发现的秘密就被杜仲晏一把捂住了嘴,然后拖进了殿中。
这一举动,让看戏的银雀和桃奴都惊呆了。
杜太医,您真厉害啊,七殿下都敢冒犯!
“七殿下,此事关系重大,切莫声张。”进到殿中,杜仲晏才松开雉哥儿。
“怎么回事?杜仲晏你怎么……”赵妧看到杜仲晏折返,一阵讶异,然而才出声,雉哥儿就笑嘻嘻地来回看两人。
赵妧不明所以,杜仲晏扶额,仿佛在说:公主,我们的事被七殿下发现了。
“妧妧,你终于知道师父的心意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
雉哥儿叉腰,颇感自豪地说:“你们别总把我当小孩子,很久以前,我就看出师父喜欢妧妧啦!”
杜仲晏心想,难道整个皇宫大内都看出了他的心思?
“师父尽心尽力为妧妧治病,凡事亲力亲为,不允许有任何差池,为了一心一意留在妧妧身边,还拒绝了许司衣的好意,再说之前我学着为妧妧把脉,师父那么健康,脉象却乱糟糟的,不就是因为看到了妧妧,心里才乱糟糟的嘛!”
雉哥儿说得头头是道,令两个年级稍大的当事人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他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情/事,想来已经走出了自己的情伤,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果真不容小觑。
杜仲晏低头一笑,七殿下不愧是圣上精心培养的储君人选,他的伪装早已被他识破,既然如此,想必圣上也已察觉到他对公主的心思了吧。
圣上对他始终是宽厚的,就连他被人陷害打入天牢,圣上也选择了对他从轻处理,让他有机会暗中调查公主的真正死因,只可惜,他有负于圣上的期望。
“可是妧妧,你和师父要有麻烦了。”雉哥儿一会儿喜,一会儿忧,道出了他今天上门来的目的。
赵妧和杜仲晏都回过神来,听他继续说下去。
“方才在延义堂,我听说今早朝堂上,言官们在商讨与宋国联姻一事。”
“什么!?”赵妧浑身一颤,这个刘卫桓难道还没有放弃吗?
“宋国太子几番请求父皇赐婚,想结秦晋之好。陆丞相主张联姻,一来因为宋国诚意十足,二来因为宋国国力近几年愈发强盛,与我们又是邻国,倘若拒绝,恐有不利。”
“父皇的意思呢?”
“父皇尚未表态,但他没有答应应该是注重妧妧你的意思。”
赵妧看向杜仲晏,只见他低头不语,他们互生情意,杜仲晏在宫中也有一官半职,长年以来照顾她的病情,深受她父皇器重,还在国子监特设医学课,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请他去讲学,地位与翰林侍讲别无二致,若是请父皇赐婚也无不可,可如今冒出个宋国太子,权衡利弊,言官们多半会站在国家利益角度来考虑她的婚姻。
半晌,赵妧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忽然冲向殿外,杜仲晏一把拉住她,“公主要做什么?”
赵妧回头,“我去求父皇为我们赐婚啊!”事到如今,只有她再次与人订下婚约,并且是坚定不移的,宋国太子才会善罢甘休吧!
杜仲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无论是不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得知她对他的情意,已经心满意足。
“请公主放心,宋国太子并不会如愿。”她才与陆徴言解除婚约,如果这么快与他订婚,势必会成为世人诟病的对象,他想娶她,却不急于这一时,他的计划是时候可以实施了,等到计划达成的那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杜仲晏,难道说你有办法阻止?”赵妧充满期待道。
“宋国太子若真的在乎公主,就不会强迫公主,他这般坚持不懈,怕是另有目的,为今之计,我们唯有利用缓兵之计,见招拆招。”
“这都怪我,当初我若没有招惹刘卫桓,事情就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赵妧对于和刘卫桓的相遇真是追悔莫及。
是啊,他的公主这般善良可爱,只有陆徴言那样狼心狗肺的人才会看不上她。
他多么希望他的公主永远留在寝殿中,哪里都不去,不见别的男子,只有他一人可以踏入她的寝殿,可是这样她就真正地成了金丝笼中的雀鸟,不会再快乐了吧。
有的时候,人就是会自相矛盾,却也因为过于在意,才会想那么多吧。
杜仲晏最后还是阻止了赵妧前去向圣上为他们赐婚,赵妧听从杜仲晏的安排,暂且静观其变。
*
“我让师兄派人潜入宋宫调查过,原来宋国皇帝病了,似乎病得不轻,却秘而不宣,刘卫桓又如此急着来请婚该不是想让他快死的爹看到他娶正妻,也好死得瞑目罢。”这几天晚上,银雀时常在赵妧睡下之后,与杜仲晏在后苑秘密见面,向他汇报情况。
杜仲晏没好气地瞅了银雀一眼,又仔细沉思银雀所言,宋国已立太子,即便一国之主得重病不幸驾崩,也可以由刘卫桓继承皇位,没有必要对外秘而不宣,除非刘卫桓的太子之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定,一旦对外宣告皇帝病重,怕是会引起朝廷上下的骚乱,动摇他的太子地位。
银雀见他满脸凝重,不再与他开玩笑,又道:“宋国皇帝病重,张皇后让人拟了一道假的圣旨,对外称皇帝听从上天指示,需闭关修炼,才能令刘氏江山永固,如今刘卫桓监国,张皇后垂帘听政。”
宋国皇帝沉迷道术,世人皆知,张氏母子这么做自然不会令人怀疑,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谁会动摇他的太子之位?”
“汝南王李崇。”
汝南王李崇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屡立战功,宋国皇帝恩赐汝南封地,封他为王。而李崇的胞妹李玉娇有幸入宫荣获恩宠,成为皇妃。
当年,李妃与另一位获得恩宠的张妃同年有喜,年少轻狂的宋国皇帝仿照前人夸下海口,谁若能先诞下皇子,便立谁为太子,谁就是皇后。算算时间,李妃较张妃早五天有喜,皇后之位无疑就是属于她的,可惜天意弄人,李妃难产,最后因失血过多而死,临终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婴孩的左手肘下方用银簪刺下一个字,希望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长大之后可以认祖归宗。
其实,李妃早有意识张妃觊觎皇后之位,为此不惜多次害她腹中孩儿,李妃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就算她还活着,张妃势必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次加害她的孩子,便暗中将孩子托人偷偷送出宫,又托人找来一具死婴,让世人以为她的孩子已经夭折。
“汝南王可能已经察觉他的外甥尚在人间,近几年不断派密探到各国打探消息,想找回真正的太子,好为他冤死的妹妹报仇雪恨。”银雀看着杜仲晏说。
杜仲晏轻轻抚上自己的左手肘下方,用力按了按,师父临终前告诉过他,当年张妃为了坐上皇后之位,多次加害李妃,多亏师父小心谨慎李妃饮食汤药,才能熬到她分娩。只可惜,李妃还是因为难产,失去了生命。
李妃最信赖的人就是他的养父杜炳文,当年宋宫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只是那时候他不叫杜炳文,而是庄束。李妃临终托孤,庄束从此隐姓埋名,带着李妃的孩子离开宋国,为了生存,又带着那个孩子进入楚宫,再度成为太医。
刘卫桓,那个名字本是他的,却被阴险小人冒用了去,他生母含冤而死,生父被蒙在鼓里,多年宠幸害死他生母的凶手,如今他恨之入骨的人又来抢夺他最爱的人,他怎能再沉默下去!
“我想见汝南王。”
“好,我找人替你安排。”
是时候,见面了,舅父。
作者有话要说: 愿我们杜太医心想事成,风风光光迎娶公主!
第38章
关于宋国的联姻政策,景隆帝最终没有同意。因为他收到一封密函; 称宋国皇帝病重; 对外却秘而不宣,可见宋国如今的局势如一盘散沙,若是答应联姻; 无疑是将他最宝贝的女儿推入火坑; 绝不能答应!
至于送密函的人; 景隆帝十分在意; 特意找人去查,经几日,无果,想来对方思虑周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景隆帝生怕言官就宋国联姻一事再度争论不休,便以此密函做文章,让言官们彻底闭嘴,也打消了与宋国联姻的念头; 果然; 密函一经上朝堂,引起一片哗然; 有人认为此密函来得突然,恐防有诈,让圣上三思,其实是否有诈,派密探潜入宋国皇宫一查便知。
几经周折; 最后证实密函不假,朝中再也不提与宋国联姻一事。
赵妧得知这一好消息后,心情大好,想要与杜仲晏痛饮一杯,高歌一曲,表达心中的喜悦之情。但是,今天为她请脉的是董棻,杜仲晏出宫了,赵妧顿感失望。
赵妧只知道杜仲晏出宫是为了寻找药材,只有他获得特例,可以携带宫外的药材入大内,并不知道杜仲晏出宫的真正目的。
银雀委托她的师兄——如今精武堂的指挥使秦天翔找人给汝南王传递消息,告诉他已经找到失踪多年的真太子,听闻消息后,汝南王果真火速赶往楚国都城华阳,与杜仲晏于城外三思园秘密会见。
三思园是景隆帝叔父康王在城外的园子,康王与景隆帝一样好文喜士,时常聚集文人雅士在此聚会,畅谈诗文,而康王掌握精武堂兵权,一般精武堂接手的案子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就会在这秘密处理。此次汝南王是在没有获得两国帝王允许的情况下进入楚国国界,只能乔装之后与杜仲晏在此会面。
这是杜仲晏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以来,第一次接触与他身份有关系的人,对方是宋国的战神,也是他素未谋面的舅父,起初他的心情还算平静,而当越来越靠近目标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泰然自若,他也会忐忑。
“杜太医,你想见的人正在里头,秦某就在此等候,你且进去吧。”护送杜仲晏出城的正是银雀的师兄秦天翔,秦天翔并不知道杜仲晏所见之人的真实身份,他只是受人所托,替人办事,也没有多问,他请杜仲晏进门,自己则守在门外。
“多谢秦兄。”杜仲晏伸手作揖,继而提袍进门。
在楚国,文人士大夫多有来往,时常在三思园举办雅集。园子很大,仿照江南园林,设亭台楼阁,植奇花美木,养珍禽异兽。
午后,斜晖脉脉,在河岸浅草尽头,花竹茂密处,散发着自然的香气,松桧梧竹,小桥流水,戴着乌帽穿着石青色圆领遥鄣囊幻氖浚吭谝恢昀纤膳裕娉滩ǎ盟朴葡械毓凵驼夂嫔系亩玻员呦亓鞴绞宸缬胫窳窒嗷ヅ鲎沧牛缴砗笥卸玻纯套恚胖訇堂幌氲剿母泄偃绱嗣羧瘢拇蛏绞纳羲亢撩挥醒诟撬峄旱慕挪缴
不愧为一等武将。
杜仲晏略一怔忡,后感失礼,即刻向他伸手作揖:“晚生杜仲晏,见过汝南王。”
“你……抬起头让我看看。”李崇声音低沉却也洪迈,是多年习武的强壮之音,他虽已年过半百,依然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威风凛凛,令人不寒而栗。
杜仲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李崇仔细端看一阵后,忍不住向前几步,不似一开始威严霸气,而是缓和了语气,几近颤抖着说:“你……今年二十又二?”
“回王爷,正是,今年二月廿三日,刚满二十二。”
“你与庄束是何关系?”
“回王爷,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他将毕生所学传授与我,临终前告诉我真实的身世。”杜仲晏不与其迂回,直言相告。
“我听闻庄束早在七年前就已病故,既然你已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何现在才想到找我?”李崇心思缜密,不放过任何细节。
“不瞒王爷,晚生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李崇眯眼。
最早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杜仲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妧,他已经在楚宫待了那么多年,陪在赵妧身边那么多年,如果他选择认祖归宗而离开她,那就等于对她放弃治疗。他答应过她,直到她康复,他都不会离开她。
重生前,她的心里只有陆徴言,他只能默默陪着她;重生后,若是没有刘卫桓的插足,也许他也只会默默陪着她,然而刘卫桓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态度,他想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是一名女子,她对我很重要。”
听到这个答案后,李崇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的野心竟是为了一名女子,虽然有点可笑,却也光明正大,试问世间多少英雄豪杰为了红颜怒发冲冠,“哈哈哈哈!原来还是个情种!”李崇忽然纵声大笑,笑了一阵,他问:“是楚国的昭华公主吧。”
杜仲晏没有否认,也没有奇怪他为何知道,汝南王深谋远虑、杀伐决断,稍加点拨便能理清来龙去脉。
“你想阻止刘卫桓与楚国公主联姻,又想光明正大迎娶她,所以才来找我?”李崇一脸老谋深算地看着杜仲晏。
“王爷不是也在找晚生吗?”杜仲晏朝他微微一笑。
李崇愣了愣,看着这张与他妹妹极为相似的脸庞,终于真心实意地笑开了,拍着杜仲晏的肩膀说:“好外甥,舅舅找得你好苦啊!”说着,竟有些热泪盈眶。
“舅父。请受迟安一拜!”杜仲晏后退一大步,双手交叠加额,朝李崇顶礼叩拜,隐忍多年,他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亲人!
“好好,快起来,舅父还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杜仲晏起身,与李崇边走边说,犹如闲话家常,谈的却都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秘密大计。
“舅父,陛下的情况您可知晓?”
李崇点头,虽然他人在汝南,张氏母子对皇帝的病情秘而不宣,但是这些年他派人潜伏在宫中,掌握张氏母子的一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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