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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虐渣攻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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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傅臣的侍妾,不少妯娌,还有宁南侯与宁南侯夫人……
  她如今只是还没找到更好的路,也没想出个法子来,姜府之中的事情更没有料理好,她这一株藤蔓,还没胆子离开傅臣。
  傅臣就是她的大树。
  虽然她知道,自己大约迟早会离开他。
  姜姒道:“荀堂兄如今说话是越发叫人听不懂了,说句不害臊的话,嫁去哪里不是规矩多?”
  以她的出身,嫁给平民百姓,无疑是痴人说梦。
  只是如今即便是稍有些钱的富户人家都要纳上一房美妾,更何况王侯之家?女儿家最爱不过是“一心人”,可又哪里能求?姜姒看着自己手指,另一手则臂靠方几,低眉敛目模样,沉静无比。
  在姜荀看来,自己这堂妹无疑是一等一灵秀之人,便是此刻姿态有些招人心疼。
  他隐约觉出姜姒对傅臣的态度很奇怪,而在姜荀的面前,姜姒也的确不怎么想隐瞒自己的情绪。
  她问道:“堂兄以为,傅如一怎样?”
  “翩翩公子世无双,惊鸿游龙连城璧。”
  姜荀脱口而出,可说完了,便见到姜姒抬眼望着他,那目光清凌凌说不出地叫人发冷世人眼中,傅臣总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来,姜姒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认识这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有什么犯错的时候,似乎永远算无遗策,永远完美无缺。
  可这样的人,不叫人觉得害怕吗?
  像是仔仔细细烧制的漂亮瓷器,又像是一块无暇美玉,完美得近乎虚假。
  上一世她不知此人有何短处,便是在最后,傅臣最后对她的处理,也似乎仁至义尽。
  官场上无父子,夫妻与之相比又算什么?
  傅臣绝对是完美之人,而姜姒觉得……
  与这样的人相处,大约会很累。
  纵使今生能改变一切,她依旧对未来踌躇不定。
  傅臣喜欢她,而她也还没有完全放下,今生的傅臣也不曾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若是她贸然在以后退婚,是自己对不起他。毕竟她有上一世的记忆,而傅臣只是今生的傅臣。
  何人又知姜姒内心苦楚?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荀堂兄,我们不说此事。”
  看出姜姒似乎心里有忧愁事,姜荀也不好多问,慢慢饮了一口茶道:“那咱们谈什么?”
  “……谈……”姜姒想想,还真没什么可谈的,她倒记起先头的忧虑来,“荀堂兄与谢乙……”
  “他是偶然听闻我作诗不错,所以邀我去墨竹诗社,不过我毕竟人不在京城,诗社之事尚在斟酌之中。”
  姜荀解释了一番,姜姒这才明白。
  原来只是墨竹诗社。
  她道:“今年已过,堂兄明年便要准备春闱会试,指不定能高中呢?”
  兴许是被她这话给逗乐了,姜荀笑了起来,末了又咳嗽几声,皱紧了眉头,叹气道:“中进士若有那么简单,天底下那么多读书人,岂不都是进士?再说了,傅世子原是不会参加科举的,可谢方知不一定。即便我自恃才高八斗,也没胆子与谢乙硬碰硬。更何况,谢氏一门又不止谢方知一人。”
  姜姒可记得,上一世的谢方知没有任何功名在身,他虽是翰墨之族出身,可谢氏独独他是个异类,名声坏得太厉害,竟然连科举都不曾参加过一场。
  而姜荀,按照姜姒的记忆,乃是在四年之后才高中状元,明年怕还真难。
  不过姜姒说高中,也就是讨个好彩头,也好找个话题与姜荀聊聊。
  姜荀日后大有出息,上一世虽不知姜妩出卖姜家之后,自己这一位堂兄是什么结局。
  不过今世,姜妩不会有机会了。
  她只与姜荀说一些外头的趣闻,姜荀也偶尔说上一两句,他见识也广博,常常引经据典,到了最后,反而是姜姒听他说。
  马车已经朝东去,眼见着行程过半,外面却有人喊道:“四姑娘,荀大爷,后面世子爷来了。”
  世子爷?
  姜荀忽看了一眼姜姒,而姜姒却是心头一跳。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他们这辆马车本就落在最后,前面的马车则照旧前行。
  这个时候,马蹄声也近了。
  傅臣高坐于一匹乌云骏上,一手指着马鞭,一手拽着缰绳,很快到了旁边来,夜色里也看不清脸上表情。
  他声音沉稳,似乎闲庭信步而来,只道:“姜兄,可否介借一步说话?”
  姜荀坐在车内,却没想到是叫自己,不过他看了姜姒一眼,又忽地笑起来。
  姜姒尚未明白他这一笑的含义,便见姜荀掀了帘子出去。
  姜荀下去,而傅臣也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随后过来的赵百,便与姜荀一起站到了街边上。
  赵百将马牵着,回了道边,这里谢方知也在。
  “谢公子不去看看?”
  谢方知手里提着酒壶,正满身醉醺醺的味道,恰到好处,远远看着那边姜荀与傅臣两个人,醉意迷离的眼眸之中含着几分难言的清醒。
  他道:“看什么看?不去看我都知道他们要谈什么。倒是你赵百,跟了你们主子这么多年,竟似一点猜心的本事也没学会。”
  “我们家世子爷的心思哪里那么好猜?”赵百撇嘴,伸出手掐了自己的小指,“世子爷的心思,比女人心思还难猜。”
  “该打。”
  谢方知实则笑得不行,却偏要吓唬赵百。
  “一会儿我去你们世子爷那儿告黑状,你敢这样编排你家爷,真是不想活了。”
  赵百不过是随口抱怨,正想说谢乙是吓唬他,他赵百又不是吓大的。
  可思及这一位那嘴巴刁钻舌头毒辣的程度,赵百就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连忙闭了嘴。
  这会儿赵百这聒噪的声音终于停了,谢乙也得了几分清净,拿眼看前面,便见那车帘子掀开了一分,又渐渐放了下去。
  傅臣的心思有什么难猜的?最难猜的还是女人心。
  没一会儿,傅臣便与姜荀说完了事。
  回来的时候,却是傅臣走在前面,而姜荀站在远处,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索,或是复杂之中。
  来到车辕边,傅臣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才赵百来回,说写那一联的人乃是姜妩,对姜家其余的几个姑娘,傅臣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一则是她们身份配不上,二则是只有姜姒与他亲梅竹马,他也只中意姜姒一个,旁的人怎么想,他半分不想关心。
  只是今日之事,未免叫姒儿误会。
  斟酌片刻,傅臣将手往身后一背,便道:“小瑶池射联一事,是我疏忽,阴差阳错识错了人……也不过随意赏玩一二,作不得真。”
  傅臣极少对人解释什么,也不喜欢解释。
  他很少犯错,大多数时候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什么。
  从来不解释的傅臣,为了这件事来解释一番,姜姒实则对有些没想到。
  坐在车内,她手指已抠紧了摆着茶杯的方案边角,镂刻雕花精致极了,硌着她指腹,让她能勉强保持平静。
  “本不能当真之事,自然无需在意。”
  话出口,她便觉得太疏淡了,由是又补道:“我并未在意。”
  傅臣眉头罕见地拧了起来,却是低低一声笑:“这口气,半分不似不在意。”
  这一回,轮到里面姜姒沉默了。
  她在意的并非姜妩一事。
  也许是没有听她说话,过了一会儿,傅臣又道:“我与你写信,你也不回,诗集可看了?”
  “看了。”姜姒答了,又道,“你的也看了。”
  她声音很轻很细,似一道醴泉。
  京城夜里听不见什么响,大多数人这会儿已经睡下,大街上冷冷清清,他二人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透着一种静谧。
  然而这样的隔阂相处,似乎又隐约预示着什么。
  傅臣此刻并未察觉,听见她说看了,便道:“某意拳拳如旧,未知卿心可如旧?”
  良久。
  夜里的风很冷。
  车帘被风掀起来一个角。
  姜姒也很冷。
  她启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无声。
  大街上很寂静,能瞧见远处的灯火,可近处都是暗的。
  更夫打更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傅臣忽然闹不明白女人的心。
  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直白,而姒儿不好开口,于是道:“天晚了,早些走吧。”
  于是他转身,姜荀已经过来了,看了看他,傅臣只拱手:“告辞。”
  “恭送世子。”
  姜荀也拱手告别。
  赵百看着傅臣过来,又开始觉得冷,那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哆哆嗦嗦将缰绳递给傅臣,赵百就退到了一旁去。
  傅臣上马,却没有走,而是在原地,拉着缰绳,看前面姜府的马车在宽阔官道上驶去,很快消失在夜色迷蒙之中。
  而后,他才锁着眉,朝着另一头而去。
  谢方知还在喝酒,酒香氤氲,也慢慢跟上来,道:“女人心,海底针,不高兴的时候多了去了。”
  “你又知道?”
  傅臣不大高兴。
  谢方知转脸去看一旁高楼,但见月牙儿悬在楼角飞檐上,险险便要落下,他眼底的讽刺无人能看见。
  然而开口却是:“上知前世,下算今生,掌朗朗乾坤十数载,沐昭昭日月千百回。我谢乙啊,知道得可多……”
  多?
  傅臣只当他是玩笑话。
  谢方知又道:“如今看你,当真痴情种。”
  “痴情人总无情。”
  傅臣接了一句,便打马走了。
  痴情人总无情……
  这一句却是说到了点上,不过傅臣的痴情,又算得了什么痴情?
  谢乙只觉得姜姒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却都是好事。
  只盼着这一回,她能寻个如意郎君,别再栽了便好。
  而这一盘棋,实不该牺牲如斯美人。
  谢府与宁南侯府并不在一处,到了道口便该分行,傅臣也早已经离开,而谢方知只倚马缓归。
  这二人,乃是背道而驰。
  阳光道。
  独木桥。
  谢方知面前,却似乎只有一条路:绝路。
  掌心中捏了一团纸,谢方知展开来看,也是无言。
  “秾艳场中试澹泊,纷纭境上堪镇定。”
  墨迹仓促,只可惜也没机会。
  倒是今日萧纵作为,叫他看不透。
  谢方知忽地一声低笑:“老赵这粗人,有艳福了……”
  姜府此刻灯火通明,姜姒他们落在了后头,在接近姜府的时候才与前面的马车一块儿停下来。
  姜姒没问傅臣与姜荀说的话,姜荀也没问傅臣与姜姒说的话,兄妹两个似乎约好一样。
  下车时,是姜荀先下去,而后却向姜姒递出手来。
  姜姒吩咐身边丫鬟道:“红玉,你跑快两步,向我爹与我娘说荀大爷来了,我们随后便定省去。”
  如今中馈归还周氏,府里一应大小事宜终于回归正轨。
  至于卫姨娘,约莫还在上一回的点击之中没回过神来。
  下了车,姜姒便松了一口气,抬眼便见前面姜妩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然而那目光与她相触之时,姜妩似乎心虚,又似乎受惊一般,撇开了头。
  
  第三十一章 传闻起
  
  姜姒还没来得及想姜妩那一眼的含义,姜莫便开了口。
  姜莫也是回来的时候才看见姜荀,之后才从下人口中得知如今姜荀的风光。
  原本当年姜府分家的时候,三房四房都是嫡出,三老爷姜源分割家产铺子的时候多得了许多,那个时候四房人丁稀少,只有姜荀一个病歪歪的儿子,这四房衰落是迟早的事。
  故此,姜莫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听说姜莫与墨竹诗社那些人在一起。
  不知则已,知道了必定要动些心思。
  姜莫迎了上去,带了几分巴结和小心,道:“荀堂兄难得来京城一趟,今日只后悔一直在明觉寺,竟不知荀堂兄也来了。否则不管有什么要紧事,也要先来陪陪荀堂兄的。”
  说姜莫这人平庸,真话;说这人老实,那是瞎话。
  在姜府混了这么多年了,姜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那一套学了不少,虽比不得姜茴一肚子的歪心思,可他这一颗心就没干净过。
  姜姒听见姜莫这一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
  摆明了,如今姜荀看着威风了,体面了,入了墨竹诗社,就有人上赶着巴结了,当年怎么见他们伸出援手来?
  姜姒是处处护着姜荀的,开口便想说话,不过姜荀轻轻扶了她手臂一把,制止了,而后笑看向姜莫:“莫大爷客气,兄弟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自然可以有说不完的话。咳,外头天冷,还是早些进去吧。”
  姜莫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瞥见旁边姜姒紧紧拧着的眉头,想起姜莫那一声咳嗽,顿时也计较出轻重了,忙道:“瞧瞧我这记性,竟然忘记荀堂兄身子不大好,还在外头说话呢。堂兄先请——”
  说着,连忙摆了手,请姜荀先过。
  姜荀不介意,他来是客,身边又有姜姒,更是姜家嫡出,直接朝前面走去。
  上一次来京城姜府还是去年过年时候,今次见到,竟有物是人非之感。
  老太太已经歇下,叫他们不必定省,于是诸人直接往正院拜周氏,次后才出来各自回屋歇了。
  姜茴的住处,就安排在在姜茴院子旁边。
  去时,想到前一阵乔姨娘找自己说过的事,姜姒便给姜荀提了个醒儿:“家中这两位哥哥不成器,前阵乔姨娘来问我墨竹诗社之事,要我从傅臣处行个方便,我不曾允诺,她便跳了墙。方才在门口,我看我大哥也有这个意思,你可远着他们。”
  这话叫旁人听去,准会说姜姒胳膊肘往外拐,毕竟姜荀与她的亲缘关系还要远一些。
  可她这话是对姜荀说的,由此叫他打心眼里喜欢:“我自清楚他二人野心,只是若叫我牵线搭桥,未免有些高看自个儿了。”
  姜家统共有五房,三房嫡出两房庶出。
  原本这家业是该嫡出二房继承的,可二房老爷去得早,除了一个女儿姜珊外再无儿女,因而绝了户,所以分家时候大头才落到了三房这里。只是这家里,没矛盾不会分家,姜源也未必是个什么干净货色,否则四房如今怎会在薛家口?
  从京城到薛家口,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可偏偏是分开在各地了。
  分家了,那便不是一家人,堂兄弟虽亲近,可凭什么叫姜荀给牵线搭桥?
  他们自个儿的亲妹妹都不肯,姜荀一个堂兄,未必肯。
  听着姜荀这话的意思,姜姒也便放心了,慢道:“也不必给他们什么脸面,并非我瞧不起他们,是他们自个儿太龌龊。荀堂兄顾着自己日子过得舒心,姒儿也便开心了。”
  没忍住,姜荀伸出一双透着斯文气的苍白手掌来,像是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头,温声道:“我知道你为着我想,我不过一介病体残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何必理会他们?你且放下心来。倒是我担心着你,今日你与冯家小姐、顾家姑娘的事,见着的明眼人可不少,何苦与她结仇?”
  结仇?
  姜姒并不觉得,她反而一脸轻松,人虽透着疲倦,可笑起来舒心得很:“荀堂兄懒得搭理我大哥二哥,我也懒得搭理顾芝。与她结仇,于我有何妨碍?”
  一时之间,姜荀听见这话竟沉默一阵,带着些许愕然。
  他是看出来,此前就是姜姒在冯玉兰后面当诸葛,顾芝即便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事后也会清楚。
  顾家权势也不小,寻常人不会想着与人结仇,一般是与人为善,交好为上。
  可姜姒并非鲁莽之人,不会平白无故与顾芝结仇,另一则,此事看似不好,但顾芝与姜姒差不多的出身,真论起来,姜老爷子这阁老,分量不更重?所以即便即便是结仇了,日后顾芝寻仇,又能于姜姒有什么阻碍?
  他们家姒儿,便不会寻仇?
  又不是愣愣站着给人打的靶子。
  正如姜姒说的,他姜荀不在意那不成器的姜莫姜茴,姜姒也可浑然不把京城第一才女放在眼底。
  这样一想,姜荀忽对姜姒刮目相看起来:“姒儿这心思,倒比为兄还通透许多,我竟是个粗俗愚人,未堪破这恼人应酬周旋。”
  姜姒则笑:“人言,世人破绽,多从周旋出。我懒得与顾芝周旋,任她疾风骤雨,我只懒得睬她。不过是个蠢货。”
  尖锐又辛辣,这样的话也只敢在姜荀面前说。
  可以说,这是姜姒头一次这样不避讳。
  顾芝是个蠢货?
  这话要拿出去,必定无数人反驳,可姜荀想着,若有人反驳,那人也一定是个蠢货。
  于是,姜荀也笑了起来:“你自个儿有决断,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已经到了竹院外面,姜姒看着姜荀进去了,又吩咐了人好生伺候,这才带了丫鬟们回自己的屋。
  姜姒今日出了两次风头,一次暗的,一次眀的。
  暗的抛开不说,她没认癸丑桌的事;明的却多半捂不住。
  后者乃是似是而非,见仁见智,不同的人对她们与顾芝之事有不同的看法。整件事,都透着一种“似是而非”,而越是似是而非,越是于姜姒有利。冯玉兰与姜姒虽是朋友,可毕竟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甚至姜姒不愿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余人。这一回,冯玉兰出了风头,纵使还有余波到姜姒这里,也微乎其微了。
  倒不是说算计谁,不过各取所需。
  至于顾芝,自取其辱罢了。
  今晚姜姒回来沐浴过便睡了,只是夜半里姜荀住的竹院那边却传来了消息,说姜荀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发了高烧。
  大半夜里也不敢搅扰了周氏,姜姒披衣起身来叫人去找了大夫,亲去姜荀那边看了看。
  先头人还好好的,如今整个人都跟烧糊涂了一样,面颊透着几分病态潮红,还呢喃说着什么,姜姒凑近了听,竟听见什么“娘”“姒儿”之类的字眼。
  听着,姜姒便是一阵心酸。
  只是她心酸之余,却忽听见“太妃”二字,便是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此前从柳镇回来,去净雪庵的事。
  姜姒不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什么本事,竟忽然得了章太妃的青眼,甚至还赠下那般贵重的奇楠香珠。章太妃见她第一面,便说她与姜荀一样是个好的,还夸赞姜荀有孝心。
  说起来,四婶去得早,在净雪庵供过,每隔一段时间姜荀便要去上香,因此与太妃熟识也不是难事。
  只是……
  熟到了发烧也喊着的地步?
  姜姒压下了心头疑惑,出来已经是天将亮。
  眼瞧着今日是没精神去小瑶池会了,姜姒乐得自在,索性道:“小瑶池会我不去了,叫大姐三姐与五妹玩着也就是。一则是我自个儿不大好,一则是堂兄如今病着,也请人知会谢大公子与傅世子那边,说我堂兄病着,失约乃是未料之事。”
  红玉点了头,应了一声,看姜姒一夜没歇好,脸色有些苍白,便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不过姜姒眼角余光已是看见她这番情态,由是问:“有话便说,若是紧要,还是不耽搁的好。”
  红玉这才道:“昨晚您说要找陈饭来问,今早灵芝已着人传了他来,只说是您要吩咐花园采买花木一事,现已在廊下候着了。”
  现在姜姒帮着周氏主持中馈,所有人都以为姜姒不过小姑娘,怎么也会手忙脚乱一阵,哪里想到,姜姒竟有条不紊,进退有据,着实让许多看好戏的心里堵了一口气。
  要说卫姨娘之后,谁最令人呕血,独四姑娘一个。
  姜姒道:“人既已等着了,我去问过再歇。”
  紫檀的死还没查个明白,碍于老太太的颜面,姜姒明的不敢,暗地里她还能管着不成?
  姜姒自不会善罢甘休。
  到的时候,陈饭已站在廊下,他心里也有自个儿的琢磨,四姑娘前日曾叫人来问过话,如今她打理府中事了,却叫自己来说什么事。
  至于是“什么事”,陈饭心里也清楚。
  见姜姒来,他利落地行礼问好:“小的陈饭,见过四姑娘,给四姑娘请安。”
  “不必多礼,今日叫你来,可知是为了什么事?”
  姜姒慢慢上了廊,昨夜一直照看着姜荀的事,如今心弦才刚刚松下来一些,不免显出几分疲惫颜色。
  她扫一眼陈饭,陈饭不是什么有远见的人,可他有眼色,会看形势,知道姜姒要查这件事,现在只把头埋得低低地,老老实实道:“小人知道。”
  “那你说说紫檀拉上来时候,可有无异状。”
  当时姜姒在井外看过一眼,知道紫檀死状可怖,可也走得早。
  陈饭斟酌了一下,才道:“旁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小的瞧着,紫檀姑娘被投入井中时候,应当还没咽气……”
  此等事说来也真是骇人听闻,陈饭原不想说的。先头他们以为人拉不出来是因为泡胀了,谁想到把人拉出来才知道,“……是紫檀姑娘的手指,抠在砌井的青砖缝儿里,拽不出来……手指甲都……”
  不用说全了,姜姒也能想象出来。
  站在近处的红玉也是心头震骇,更不用说灵芝已经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下人们又怎么敢说?当时情况着实诡异,真怕说出来他们都要遭殃。
  姜姒听完,只连道了三声“好”,而后竟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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