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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虐渣攻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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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她始终在自己怀里,并不曾离开过,他近乎要以为,这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姜姒。
  “姒儿,谁告诉你的?”
  姜姒也不想说,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便靠在精舍竹壁上,借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看着傅臣,也看着他骤变的脸色。
  姜姒陡然觉得有几分带血的悲怆,她知道这对傅臣而言是个难以言喻的伤害,也不知到底是心里的同情怜悯作祟,或是她这两辈子对他的喜欢捣鬼,她忽然强拉出一个笑来,道:“我胡说八道呢,你别多想,我走了。”
  一句话将一把刀插他心头上,一转眼就想与没事儿人一样走?
  傅臣将她拉了回来,按回去,眼底是那种自卑与自负的交缠,痛苦又隐忍,还有几分嘲讽与伤怀:“你以为,我乃卖妻求荣之人吗?在你眼底,我傅臣,便是这样的人吗?”
  姜姒的担心不过是正常的,她看见傅臣,忽为他疼。
  她别过眼,不想看见他,她只道:“我信你,可我们又能怎样?天子决定一切,你又如何能反抗?”
  这件事,傅臣从没想过告诉姜姒,他也觉得自己不会与父亲一样,可如今姜姒问了,他也只能道:“所以太子不能登基,而我支持七皇子。”
  正是因为有这一件事,傅臣并不支持太子,皇爷中意太子,必定叫太子做这等肮脏下贱事,若他支持七皇子,这一段事按理也自然该搁下。
  可姜姒道:“七皇子便不会吗?”
  傅臣暂没开口,垂了眼帘,显然想起了此前的种种,没说话。
  谢方知曾对姜姒说过七皇子那边的事,姜姒也只是想让傅臣想清楚,若他不能想清楚,那她也不嫁了。
  过了许久,傅臣道:“七皇子之事,我尚在斟酌。可我对你真心实意,半分不敢叫你受他人之辱,姒儿……兹事体大,我择日再回你可好?”
  其实这件事,傅臣已经谋划了许久。
  这也是他心病和隐忧。
  抬手按了按自己额头,傅臣勉强笑了一下,道:“我却不知你何时也能操心这样多了……事情只管交给我,你不必忧心。”
  “那有事你要告诉我,不可将我蒙在鼓里。”
  姜姒又问了一句。
  傅臣吻她眉心,弯唇笑:“知道了,是我叫你忧心了……府内事……我自会处理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阵,这才离开去。
  姜姒走得很慢,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傅臣也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喜欢,因为有上一世为心结,她对傅臣……
  早没了昔年那样的心。
  天高云淡,姜姒的目光也疏淡起来。
  罢了……
  清幽小筑里,傅臣站了许久,看姜姒离去了,才踱步回去。
  经过傅渊书房的时候,傅臣想了许久,还是停下了脚步,上前去问道:“侯爷可在书房内?”
  “在,老奴为您通传。”
  不一会儿,张管家出来,便请傅臣进去。
  傅渊容长脸,身材颀长,站在书架前面,刚将一卷书放了进去,又抽了一只小匣子来看,里头放着半块玉璧。
  不回头,他也知道傅臣进来了,便问道:“寻常你不会往我这边走,花园那边姜四姑娘也来了吧?可偷偷见着了?”
  “父亲明察,见了。”傅臣躬身一礼。
  傅渊道:“有什么事?”
  傅臣道:“孩儿,想问问父亲,是否知道母亲的事……”
  手里动作一顿,傅渊脸上笑意加深,他回过身来,叫傅臣坐在书案对面,便笑道:“你终于忍不住了?”
  这话叫傅臣心里一惊,他抬眼看傅渊。
  傅渊却道:“那娼妇不是你娘,你也不必怀疑自己身世。傅家打从第二代起,便有惯例,将侯夫人生下的第一个男孩都用旁的庶出血脉替代,以保证血缘之纯粹,这许多年来,不过是咱们骗骗皇族,皇族骗骗咱们……”
  “……”
  一时之间,傅臣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
  傅渊还是个中年美男子,便是一声叹:“原该早告诉你的,不过你打小被皇爷接去养,我只恐你血脉虽是我傅家,心已不是。如今看来,你还是痛恨皇家的吧?想来你才见过姜四姑娘……”
  那就是姜姒说了什么了。
  傅渊的意思其实说得很明白了,傅臣原以为傅渊不知道,可傅渊竟然一清二楚,开口便叫侯夫人为“娼妇”,傅臣原以为傅渊血脉也是混的,可傅渊一转眼便说傅家血脉从未乱过!着实叫人……
  傅渊只道:“姜还是老的辣,你固然聪慧,可人情世故是渐渐才练达出来的。如今你可有什么打算?”
  “……父亲如此问,约莫是有什么打算了。”
  傅臣乃是敏锐之人,自然听出傅渊话里有话。
  傅渊笑道:“祖父与高祖一同开创大晋江山,乃得一璧,名之曰‘天下’。高祖与祖父说,此秀丽江山,傅兄当享一半。祖父如何肯?高祖遂将此玉璧一破为二,赠一半与他。我儿,且看看。”
  将手里匣子递给傅臣,傅渊拍了拍手,又拿起一旁的棋自己下了起来。
  傅臣坐在原处,看着那匣子里,半块浅碧色的玉璧。
  他抬眼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傅渊,却才陡然觉出那“姜还是老的辣”到底意味着什么。
  江山璧,取半赠宁南侯。
  半璧江山,半壁江山。

  第六十八章 说漏嘴
  
  今日傅臣在屋里坐了很久才离开,也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傅渊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在傅臣走后,傅渊却寻思了起来,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摇了摇头。
  儿女情长,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是多疑的性子,这才是主宰江山帝王之才。
  傅渊落下一子,便叫人去请侯夫人来下棋。
  姜姒这会儿刚回了前面,侯夫人也入了席,现正跟高家的母女两个说话,浑然没把旁人给放在眼底。想来高文雨才是她最中意的儿媳了,众人都冷眼瞧着今日姜姒素净的打扮,只觉得碍眼。
  有时候是弄巧成拙,侯夫人故意推迟了时间给姜姒下帖子,反而成全了姜姒。
  现在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大伙儿都是浓妆艳抹,偏偏姜姒这一身衣裳那个家常那个温婉,仿佛众人当成是大事的一件事,在她眼底又多微不足道一般。
  远远地看去,姜姒就是万红丛中一点绿,不知多少人注意到了她。
  今日来的这些人里,家中多半都是有后辈的,平日里就借着这些机会想看人家,陡然瞧见姜姒,早有不少人往心里记了。
  眼瞧着宁南侯夫人竟然对姜四姑娘这里不冷不热,就有那些个胆子稍大一些的过来跟周氏搭话。
  周氏虽不满侯夫人的做派,可想着若这一门亲事不成,倒也有别的法子,所以便没拒绝,反倒是平和地跟众人聊了起来。
  只是碍于傅臣的面子在这里,众人话不好说得太露骨,相互之间暗示一二倒是真的。
  有人上赶着相看,自然也有人看不惯姜姒,不过个小丫头,竟迷得傅臣神魂颠倒非她不娶,可见不是什么好人,又因为她早先与傅臣种种流言不少,也有一些矜持的贵妇冷眼瞧着,面含讥讽。
  人情百态,小小的一桩宴会尚且能现,更不用说是在那变幻莫测的朝堂之中了。
  姜姒不过是这狂风巨浪之中的一只小船。
  她埋头饮了桂花酿,便听见一个刺耳的声音:“侯夫人不是更中意高家小姐吗?干什么这样抬举她,生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败在德行和家世上。男子挑女子和女子挑女子的目光可是不一样的。”
  一听就知道是讽刺姜姒的。
  姜姒垂了眼,竟就这么淡淡地回视了过去。
  背后说人长短还有这样嚣张的,真以为她姜姒软柿子好欺负不成?
  大多数姑娘家听见这样的话,早就羞红了脸,埋着头不敢说话了,要么就是冲上去跟两个人对视,可这样冷冷淡淡一眼扫过来的姜姒,却让人打心底里发寒。
  那背后说人的两个年轻姑娘,看着也只是清秀,大约是没想到姜姒会忽然之间转过头来,倒被她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色厉内荏地回视姜姒,似乎觉得自己不怕她。
  “哎,你干什么拉我?她看咱们,咱们就不能看她了吗?”
  话虽然这样喊着,可她的声音毕竟小了下去。
  理亏的又不是姜姒,背后说人长短的也不是她自己,现在她回视过去,两个人支撑了一会儿,便越发地心虚,终于还是忐忑地离了席。
  这一幕虽然淡静,可还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姜姒行的端做得正,也懒得跟旁人说什么。
  众人只觉得这姜四姑娘光明正大地把人给看走了,反而是那两个小家子气,说长道短太没大家风度。
  侯夫人眼见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却是心里冷笑,看这样子也是个心气儿不低的厉害角儿,如今是困囿于姜家,没那个地儿给她施展,若给她挪了地方,怕也是个厉害角色。
  她的儿子,怎么能看上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侯夫人正待要说什么,那边就有人来传,说是侯爷请她去下棋。
  眼底划过几分厌恶,侯夫人有些不情愿,可想想还是直接去了,与众人告了个失陪便离席走人。
  她一走,宾客们便更随和了。
  这会儿也没人上来跟姜姒这里找茬儿,不过姜姒没待多久就累了。
  在头一波有客人开始走之后,周氏便也与人一起走了,后面还有不少人候着,不过那也与他们无关了。
  车上,周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道:“原以为侯府是个好地方,至少公婆都喜欢着你,如今见了侯夫人,却没想她竟然变了。往日里见着虽也扎人,可和和气气的,今儿她这态度,分明太冷淡。若你嫁进去,还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
  自古夫妻之情难,婆媳之间的关系更难处。
  女儿嫁人,一般来说是要嫁个好男人,可婆婆也是要挑,若遇见个厉害的,谁知道要用一个“孝”字把女儿磋磨成什么样呢。
  姜姒见她哭,便叹气给她抹泪,淡笑道:“娘,我都还没哭呢,您哭个什么劲儿?”
  她如今竟然生出一种破罐子颇摔的感觉来,心结解不开,她完全无法从傅臣这里走出来……
  明明那么爱她,可是最后……
  她也该骂自己一句犯贱了。
  温声安慰着周氏,姜姒情绪也有些低落起来,约莫是想了想自己若真嫁到宁南侯府之后的日子。
  这样一个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的婆婆,若傅臣能解决了还好,若不能解决,她又能怎样?
  说到底,还是看傅臣。
  马车车轱辘碾过了京城的大道上,不一会儿便到了万和斋前面。
  万和斋内,谢银瓶刚刚出来,就瞧见了姜府的车驾过来,猜着今日宁南侯府有宴会,这会儿她们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谢银瓶是何等冰雪剔透的性子?她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在谢方知身边,谢银瓶的消息可要灵通得多,他们家教女儿也是落落大方,从来跟男儿没什么区别,由此才有谢银瓶这样得体的人儿出现。现下她略忖度一下,便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道:“我听说四姑娘素来识香,今儿我挑香料,你且去那边马车请了四姑娘来。”
  跑腿儿的去得快,姜府的马车本就在闹市之中慢慢行走,听见人来报说谢银瓶请,周氏便连忙叫停了马。
  “是谢家姑娘?”
  “正是呢,方才我家姑娘瞧着夫人与四姑娘的车从这里过去,说请四姑娘去辨识香料。”
  外头人伶俐地应了一声。
  姜姒听见是谢银瓶,唇角便微微地弯起来。
  周氏见了,心道姒儿有这么个朋友,才是快慰之事。她于是道:“你与谢家姑娘交好,与她走动走动,缓解缓解你心中乏闷也好。另一则,你的亲事,你爹虽是极力想要你去宁南侯府,可我见你也得老太爷的喜欢,若你不愿意了,还……”
  “我省得。娘,放心便好。”
  姜姒点头笑了笑。
  周氏这才叹了一口气,看姜姒下了车,与那边谢银瓶走到了一起。
  车驾自然是先行离开了,不过周氏也留下了几个人给姜姒使唤。
  谢银瓶出来也带着人,天子脚下倒也不怕发生什么。
  方见到姜姒,谢银瓶便察觉了她眼底的那几分怪异的愁态:“今日一瞧姒儿,我便高兴不起来了。”
  “怎么了?”
  姜姒笑了一声,问道。
  谢银瓶挽着她手进了万和斋,万和斋老板见谢银瓶去而复返,还以为香料有什么问题,不过一转眼又来了个姜姒,掌柜的顿时闭了嘴。
  姜姒与谢银瓶一道看香,便听她回答自己方才的话道:“就是觉得姒儿不高兴,所以我瞧着也不高兴了。今儿是宁南侯府赏花宴吧?想必是侯夫人又闹了什么。”
  “这你也知道?”
  姜姒有些没想到。
  谢银瓶笑:“我是我们谢家第二聪明人。”
  谢乙自取字为“乙”,他妹妹却说她自己是“第二聪明人”,这两兄妹都是顶顶有意思的人。
  正是因为谢乙取字为“乙”,所以谢银瓶只能屈居第二,而谢方知反而是谢家最聪明的那个。
  不过……
  姜姒忽然问道:“那谢相呢?”
  “唔……”谢银瓶似乎忽然被问住了,她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谢相大人是我们家最愚蠢的人。”
  这怎么可能?
  姜姒心念一转,便道:“大智若愚?”
  谢银瓶一下笑出声来,目光盈盈地抬眼看她,一双晶亮的眼眸里透着的全是真诚,不由感叹了一句:“我爹若见了姒儿你,怕是要把你当心肝儿地捧着,亲女儿一样地待着,难得有你这样夸他的。我娘天天说我爹蠢呢……”
  姜姒没当一回事,只笑道:“谢相这样的人,怎么会简单?我自不会信你的。”
  谢银瓶听了,由是一声哀叹:“真亏得你没生在我们家,否则我们一屋子都要眼红你了。”
  “为什么?”
  姜姒还真不明白谢家人了。
  谢银瓶解释道:“我爹最能犯蠢,不然怎么能娶了我娘?我的意思也不是我娘蠢,我娘就是不大能认人。这俩啊,往一堆凑的。姒儿说话这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我爹听了能不高兴吗?若你是我们家的,谁知道会怎样?”
  这话若跟前面的连起来听,倒听不出什么端倪来。
  只是单独挑出某一句来,便显得有些暧昧。
  姜姒也只是心头微微动了一下,就再也没多想,与谢银瓶一块挑香去了。
  谢银瓶又接上之前的话,问侯夫人的事。
  “这样的火坑,也亏得你两眼都瞎了往里面跳,我哥跟傅臣太熟,从来警告着我,少跟傅家来来往往。我若是你,宁嫁给乡野村夫,也不嫁入那金玉满堂深宅门。”
  这是谢银瓶的真心话。
  可天底下又有几个谢银瓶呢?
  姜姒心底一时感伤起来,对她真是羡慕得厉害,只觉得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率性洒脱的姑娘家了。
  谢银瓶早已经及笄,可爱往哪里走动就往哪里走动,天底下谁人敢说她有什么不好?只因为她出身谢家,从来光风霁月,叫人半点微词也生不出,即便是嫉妒她才华如顾芝者,憋着想半个时辰,也未必能挑出谢银瓶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说到底,都是些无关痛痒小事。
  只是不知道,这样通透的人,往后到底往哪里嫁了。
  姜姒与谢银瓶完全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内心又多阴暗,走的就是极端的路子,也没谢银瓶这样放得开。
  当下她没说话,挑完了东西便与谢银瓶一道出去。
  谢银瓶知道方才一句戳中她心事,却无半分遮掩道:“我看得出你似乎有什么心结,我虽不明白你怎么忽然作了这样的决定,可若你选了便走下去。只是若有个什么闪失,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听见谢银瓶这一句,姜姒也知道她是知道傅家那些事的了。
  不过谢银瓶却与谢方知一样的说法:“傅世子与别人不同,你舍不下也是寻常事。姜阁老乃是元老,姒儿若有个什么烦恼处,不妨去问问他?你堂兄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人选,总归能找到个出主意的人。寻常女儿家心思算计难与朝堂里混的人比肩,往后耳濡目染多了,便能渐渐出来。我倒也宁愿姒儿能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一生。”
  至少傅臣的用情,谢银瓶也是看在眼底的。
  她曾劝过自家兄长放手,可谢方知似乎不愿。
  到如今,她也不能对姒儿说这些,只盼着傅臣能不负她。
  姜姒心思从来藏得很深,寻常人不知,可若能看出来的,又有几个不生出怜惜之心?
  只是姜姒自己不怜悯自己,她听了,只垂了眼,一笑,道:“借你吉言。”
  心里暗叹,谢银瓶也不能说什么了,与姜姒出来,便要着人送她回去。
  只是姜姒在经过巷子口的时候,便忽然喊道:“停车。”
  红玉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昨儿才来过的地方,也就是了缘那院落所在的小巷:“四姑娘停下来做什么?”
  姜姒也愣住了,她停下来做什么?
  只是……
  只是……
  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个被她起名为化凡的孩子……
  不,她应该最厌恶小孩子的。
  想要硬下心肠来,可姜姒又忍不住动摇起来,反正不是自己的孩子,看一眼就看一眼吧。
  况这个孩子又不跟茗哥儿一样讨厌她,她这样保护不好自己孩子的母亲……
  那一瞬,姜姒真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脸色都白了。
  八珍吓住了:“四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咱们下来歇歇吧!”
  外头的车夫是谢家的,这会儿听见人不对,忙问道:“四姑娘没事儿吧?”
  姜姒只是忽然想起那一日的痛来。
  她按住自己腹部,手指蜷曲得厉害,骨节泛白,打着哆嗦。
  可她知道,她的身体一点也不疼。
  姜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来的,只知道自己的指甲在木框上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她看见了那简单的一扇门,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不知不觉间就站了一会儿,谢方知似乎方从里面交代了什么事,便皱着眉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头的姜姒。
  这巷子还比较深,外头有马车挡着,外面人也看不见。
  红玉八珍都被姜姒吓着了,见到谢方知来,反而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谢大公子,我们姑娘她、她……”
  “四姑娘?”
  谢方知根本懒得搭理这俩丫鬟,上来便问姜姒。
  姜姒只是恍惚了许久罢了,她正感觉这一世的路与上一世的路重叠了起来,前面是重重的迷障。
  听见声音,姜姒一抬头,看见谢方知,便下意识地藏了情绪,道:“谢大公子,我只是路过这里……”
  一看见后面是谢府的马车,还是谢银瓶坐的那一辆,谢方知便知她见过了谢银瓶,又问道:“今日不是宁南侯府赏花会吗?你怎的……”
  “与傅臣说了一会儿话,也知道些消息,不过他还在想旁的事。我该走了……”她一转身就想要离开。
  谢方知见她整个人都显得憔悴恍惚,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姜姒什么也不想说,另外……
  “谢大公子你逾矩了。”
  她指的是谢方知握着她的手。
  红玉八珍两个已经惊呆了,谢方知抬眼冰寒地一扫:“你们两个一边去。”
  姜姒不耐烦起来:“你使唤我丫鬟干什么?”
  “是傅臣?他对你怎么了?”
  谢方知下意识就想到这个上面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姜姒解释都解释不通,她也不能跟谢方知说她上一世也曾是有身孕的人,对那个孩子抱有太大的期待,以至于最后惨不忍睹。眼底一层一层的森冷全冒了出来,像是浮出水面的气泡,姜姒冷声道:“他对我怎样与你何干?”
  “……”
  谢方知一下没了声音。
  他似乎被她刺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握着她手的手掌也有些僵硬起来。
  是啊。
  她跟他又什么干系?
  谢方知难受得剜心一样,他甚至恨不能此刻依旧是万箭穿心,他没有再来这样一遭,眼见着这蠢女人对傅臣旧情未了火坑一个接一个地跳,说到底就是心结解不开!
  压抑乐得许久,谢方知终于忍无可忍,他朝着外头喊道:“阿东阿南把这两个丫头拉走!”
  外头立刻进来了两个男人,上来就把红玉八珍拉走了,姜姒简直愕然,回看谢方知:“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谢方知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那眼神甚至比姜姒眼底透出的戾气更重,接着就是他一字比一字更深的数落。
  “傅臣对你好,你心动,他是你青梅竹马,你应该的。他府里一堆的破烂事儿,你烦心,但是你也相信他能处理好,他还是你青梅竹马,你应该的。可在江山社稷与一个女人面前,他选择的永远不是你!姜姒,你个蠢女人,给我听好了,你敢嫁他,我就敢抢亲!”
  天底下从没听过这样霸道的话。
  姜姒今天的情绪也不大对,她恨不能提了巴掌给谢方知掴脸上去:“我就是不死心,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还有心结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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