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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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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东也没说话,也任由姜琰琰去选,坐在旁边的高脚凳子上悠闲等着,姜琰琰挑了拿不下的,就让阿毳去拿,不多时,阿毳手里的衣裳堆得像个小山包。
  “我差不多行了,就这么些吧。”姜琰琰喊了闻东去看。
  闻东看了一眼,忍不住碎碎念:“黑色,藏蓝,绛紫色,你挑的怎么都是深色的?”
  姜琰琰答:“我也觉得不好看,可耐不住这几件贵啊,一看到贵的我就想买,想想到时候我坐在人家其他夫人旁边,人家拿着小洋包,撑着小洋伞,脚上穿着手工的小皮鞋搁那儿聊天,诶,我这衣裳三百银元子,我这镯子价值连城,眼神朝我一抛,我拿什么和人家比?难道说,我就年龄值点钱,活了一百岁?”
  闻东倒吸一口凉气,他错了,他就不该问。
  “换了。”纵然不教训这小骗子,也不能任由这小骗子胡来啊,这十八岁的模样非穿着八十岁的衣裳,末了,人家得说他挑夫人的眼光不行。
  闻东从柜头手里取了撑衣杆,绕着店铺转了一圈,杆头指了哪件衣裳,就让柜头取下哪件。
  都是照着年轻夫人喜好穿的花色和颜色去挑,有两件拿捏不准的,一件旗袍是茉莉花图样,但是领口开了个水滴形的小洞,另一件呢,料子不错,桃花暗纹。
  闻东左看右看,姜琰琰凑过脑袋,刚想说挑第二件,闻东忽而点头,指着第一件说:“我知道,你喜欢茉莉花的,就这件了。”
  姜琰琰略急:“那件露着胸口算怎么回事?我不要。”
  闻东瞧了她一眼,“呵”了一声:“放心,你露不出来。”
  挑好了衣裳和鞋子,阿毳付了钱,走在后头还在结账。
  姜琰琰站在店门口看着天色,黄昏已至,瞧着闻东刚好站在自己身边,姜琰琰慢悠悠地开口说:“我觉得,闻夫人还需要几件首饰,耳环啦,镯子啦,戒指啦。”
  闻东:“闻夫人性情恬淡,不喜这些外在的珠宝玉石。”
  姜琰琰抿抿嘴,又说:“闻夫人喜欢追赶时髦,现在都流行背小洋包。”
  闻东叹气:“我家夫人年初流产,娇弱得很,提不动包。”
  姜琰琰扭头,眼皮子底下目光火。辣:“那做个头发总行吧,难道让我扎着麻花辫去?”
  闻东抬脚走下台阶,留下一句:“到了荆州再做,你动不动就喜欢淋雨,做好了又给淋坏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码头走,他们的小船还停在湖畔,从长沙出发的火轮船也抵港,泊在隔壁的大港,从底下走过,人得仰着头才能看到船板上的栏杆和耸入天的烟囱。
  阿毳见了,忍不住道:“还是咱们的阿年游得快。”
  鲶鱼精没名字吧,被阿毳取了个同音的字儿,俩人关系从阿毳玩水开始,已经产生了质的飞越。
  姜琰琰瞧着阿毳得意样,忍不住去打击:“咱们比他们早出发一个多小时,不算多快。”
  虽是以鲶鱼精为榜样,阿毳还是忍不住去瞧人家的大轮船,姜琰琰原本是劝着的,可阿毳指着对头惊呼了一声:“呀,那个姑娘真好看。”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姜琰琰扒拉着阿毳的肩头往那边瞅,果然瞧着一个扎着长马尾的纤细姑娘从船板上走下来,戴着个圆锥形的斗笠,斗笠下,一双眼睛四处张望,那眼睛含着光,火。辣辣的光,瞧哪儿燃哪儿的那种。
  姜琰琰认得,果断说出名字:“云南乔家乔美虹,傣族的。”
  瞧着阿毳半脸狐疑,姜琰琰解释:“就是会跳孔雀舞的那种。”
  两人点点头,又继续看,闻东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孩子出行。
  阿毳忽而指着对面一个身影指:“那人我认识,东北白家的当家人……白旗。”一个“旗”字儿还没落地,阿毳又扭头朝着闻东,“先生,他怎么也来了?”
  “你俩认识?”姜琰琰问。
  闻东:“走了。”
  三人上了船,阿毳细心地把新买的衣裳和鞋子都给搁在了箱子里。
  船里地方狭窄,勉强能躺下两个人,还得是面对面地躺,极其尴尬,不方便穿旗袍,姜琰琰还是穿着自己那件褂子,方才在店里试旗袍的时候,已经让柜头帮忙烘干了,还喷了层香水,姜琰琰一进篷内闻东就直打喷嚏。
  姜琰琰也不管,自顾自地开始收拾包袱,低着头问:“半神对香水过敏啊。”
  闻东正襟危坐:“演戏得从口头禅开始,从现在起,你得叫我先生。”
  “太过官方了。”姜琰琰抬起头,船篷里黑黢黢,零落散进一点儿余晖,也不够看清对面人的脸庞,倒是姜琰琰这双眼睛,显得贼亮亮,星星一样的眼睛眨啊眨,伴着姜琰琰真挚的口吻,“要不来点腻歪的?哈尼?亲爱的?东哥哥?老闻也行啊,比较亲密。”
  闻东叹气:“我的闻夫人含蓄内敛。”
  姜琰琰跟着笑:“你的闻夫人爱你爱到死。”
  闻东微微一愣,作势要躺下,单只胳膊撑着后颈,支棱着另一只手招呼姜琰琰出去:“不是喜欢上船板淋雨吗?现在没下雨了,你去外面睡。”
  姜琰琰岿然不动:“玩笑呢吧,半神还需要睡觉?还和一个小姑娘抢地盘?”
  说来也是,闻东在长沙的排场大得很,小洋楼成了闻东一人的别墅楼,怎么出来了,这副寒酸样,也不找艘大点儿的船,只能让三个人抻开胳膊撂个腿,现在是日夜兼程,鲶鱼精不用睡,可她要睡呀。
  反正也没地儿休息,姜琰琰赖在船篷里也不走了,问:“我瞧着阿毳认识那白旗,半神的祖籍在东北,白旗也是东北人,半神应该和白旗,应该有不少交集吧。”
  瞧着闻东没答话,姜琰琰也不丧气,她睡不了,能让闻东安然睡下?
  “还有乔美虹,这个乔家我是知道的,乔家偏远,又靠近南洋,人丁稀薄,频频对外联姻,最后和广西大户肖家世代联姻,女子养到十八,就得去肖家相亲,乔美虹前年就该满了十八了,还是到处乱跑。”姜琰琰伸了个懒腰,“诶,我什么时候也能碰到包办婚姻这样的好事儿啊。”
  闻东倏尔睁开眼,语气十二分的嫌弃:“眯个觉还能听到你碎碎念,你属麻雀的?”
  “哟,”姜琰琰兴致来了,“早晨我在船舱里眯觉的时候,是谁跟个留声机似的滋啦啦地在我旁边吆喝?”
  闻东半睁开眼,听到姜琰琰仔仔细细地分析:“这俩人,一个东北,一个云南,偏偏都在长沙去夷陵的客船上,半神之前说,苦主给半神是发了请柬的,这俩人,手里怕也是拿着苦主的请柬吧。”
  姜琰琰眼神在闻东鼻尖上来回扫:“半神,这次你有竞争对手了。”
  闻东索性也不睡了,胳膊撑着后肩起身,靠在篷上平视姜琰琰。
  “实力相当才叫棋逢对手,乔白两家,还不算。”
  闻东说完,豁然起身,小船经不住他这动静,左摇右晃了两下,阿毳自外头吆喝问了一句:“先生可还好?”
  “好着呢。”闻东撩开帘子出去,把船篷留给姜琰琰一人,隔着帘子嘱咐:“我看你年纪小,让着你,明晚船泊夷陵,你就要乖乖装我的闻夫人了。”


第29章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船到了荆州; 按照原定的计划; 闻东让阿毳带着姜琰琰下去做了头发,还买了一些胭脂水粉; 再换上之前在岳阳买的旗袍,姜琰琰挑开帘子进船篷的时候; 闻东差点没认出来; 还以为是长白山万灵洞那位千年狐狸下了山。
  姜琰琰有点儿内双,眼线画得有些浓重,闭着眼睛的时候两绺黑线垂在眼皮子边上; 闻东总是忍不住去看。
  姜琰琰睁着大眼睛回过头; 红。唇只涂了淡淡的一层,倒是贴合得很好看,她昂昂头; 自信满满:“怎么样; 好看吧。”
  看得出来,姜琰琰对这身不花钱的装扮很满意:“人靠衣装马靠鞍; 我搁那镜子前头一站,柜头都说没见过我这么好看的夫人。”
  “我一个感动,就把他推荐的另一套脂粉也买了。”姜琰琰笑嘻嘻; 修好的柳叶眉儿跟着颤; “当然,还是拿半神您的钱付的账。”
  瞧着闻东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姜琰琰又撩起手腕; 上头缠着两条粗草绳,被染料染了色,一圈红一圈蓝,闻着有股草药味。
  “别怪我不够义气,也给半神您带了东西,驱蚊绳,特意也给半神买了一个。”姜琰琰小心翼翼地从手腕上取下,这绳瞧着挺脆生,她生怕拉断了。
  “诺,不客气。”
  闻东心口扑扑跳,略有些招架不住,自己虽然也算是个富神,可姜琰琰花钱的速度像是个老道的纨绔。
  接过驱蚊绳,闻东就听到船篷外头,阿毳的声音高亮兴奋:“阿年阿年,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驱蚊绳,买一送一。”
  姜琰琰笑容还凝在脸上,一本正经地继续说:“半神您的是买的那个一,我才是送的那个一。”
  这半截绳头还落在手腕上没系上,姜琰琰就给闻东来了个大翻转,这小骗子别的不行,让人心情一路跌宕起伏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正儿八经地办点正事儿。”闻东有些嫌弃,不准备把驱蚊绳继续戴上,可船篷里又没出丢,他把驱蚊绳囫囵捏在手心里,也不知塞哪儿,倒是被姜琰琰硬掰着手指头。
  “半神不必客气,我来给半神戴上。”
  女孩子家的东西还是得让女孩子来,姜琰琰两下给闻东系好,又用袖口一掩,笑得灿烂:“行了。”
  姜琰琰说完,又笑盈盈地撩开帘子出去,和外头阿毳说话,又问鲶鱼精什么时候能到。
  闻东僵着手臂,左手腕一阵冰凉,这小骗子天生体阴,碰过的地方和冰冻过一般,旁人觉得不舒坦,可闻东倒是觉得莫名地……舒爽?
  ***
  傍晚的时候,船靠岸。
  夷陵多山,遍地丘陵,青山叠出了独有的茶梯,这次请了闻东来的,就是夷陵有名的茶商钟鸣。
  晓得闻东要来,钟家早早地就派了人在码头候着,一中年男人团着手,脸上被晒成酱色,后背的衣衫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眼巴巴地等了一下午了,才瞅见码头上慢慢走来的三人。
  夷陵港口不比荆州岳阳,寥落得很,笼统没有几个人。
  三人成群,闻东戴着多拉帽,姜琰琰虚挽着闻东的手臂,阿毳左右各提一个大箱子跟在后头。
  “先生是姓闻?”来人腰半弯。
  “嗯。”
  “得先对个片子。”来人的手探进袖口,却并未掏出东西来,闻东这一单是从百晓堂接的帖子,为了保证渠道单一,发帖人会在百晓堂留个信物,信物没限定个数,也没限定是什么,一般都是好揣在怀里的简单小玩物。
  钟家在百晓堂留的片子是几块断开的小竹板,切口处参差不齐,拼起来却刚刚好。
  钟家留了不少片子给百晓堂,可接帖子的只有三个人,钟家也极为看重,一直打听这三位高人什么时候来。
  闻东示意阿毳把东西拿出来,两人也不摊手亮相,阿毳握着竹板伸进了这人的袖口里,捣鼓一阵,估摸着是拼上了,这人才是笑眯眯地朝着闻东点头:“我姓万,是钟家的外院管事。”
  “马已经备好了。”万青山指着身后四匹矮种马,走山路可不能指望着在草原上驰骋的大长腿,重心不稳,耐受力也不够,云南的茶马古道,用的都是这种红色矮种马,吃得糙,走得远,爬得久。
  “四匹?”阿毳瞅了一眼,“可咱只有三个人。”
  “还有一匹,是专门驮行李的。”万管事圆脑袋,上半张脸笑起来酷似弥勒佛,就是嘴巴偏小,失了点佛相,多了些精明。
  “不必。”阿毳双手撂了一下箱子,“轻得很。”
  万青山客气,闻东跟着应了一声:“里头都是夫人的东西,单独驮着,怕摔了,就不好了。”说完,轻轻拍了拍姜琰琰虚挽着他的手背,四十五度角做作而宠溺的笑让姜琰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是闻夫人?”万青山朝着姜琰琰点头。
  “是。”闻东点头。
  万青山再一瞧姜琰琰这身装扮,长旗袍拖到了脚踝,脚蹬一双小羊皮鞋,些许为难:“这旗袍可不好骑马啊。”
  这是个难事。
  万青山一开始也不知道闻东会带家眷来,可姜琰琰也不知道这下了船全是山路。
  姜琰琰和闻东互看了一眼,闻东主动问:“你这马,能一次性驮两个人吗?”
  ***
  闻东骑马的技术还算是不错,毕竟活了这么些年,骑过牛,驾过马,坐过轮船睡过火车,闻东十八般武艺,都还算是略懂一些。
  从码头的石子路一打转就是山路,起初还算是宽阔,马儿晃晃荡荡的也不烧力气,走到后头,这马儿还得让人催着,万青山操着独特的夷陵方言喊马儿的名字。
  “横藻,走噢,走噢。”
  姜琰琰穿着旗袍,要真自个儿一个人骑马就春光外露了,只能侧着身子和闻东挤在一个鞍上,盛夏的傍晚,还得用一张薄毯子遮住两条腿,好在上了山,进了林子,凉爽许多。
  一匹马能驮两人主要在于姜琰琰瘦,主动又识趣地尽量收着胳膊窝着背,也没占闻东多少地儿。
  可上坡的时候,骑马的人得身子朝前伏低,双。腿夹紧马肚子,不然容易摔,闻东一伏低,就总是会碰到姜琰琰的头顶,压着姜琰琰的手臂。
  姜琰琰也不敢乱动,她现在的人设是端庄雅静的闻夫人,只要在人前,她就得端着,再不能摆出叉腰和人较真理论的架子。
  闻东像是偏偏瞧准了这一点,有时候还故意撂两下缰绳,那马儿以为要往右转,摇下头,又以为要往左走,抬下腿,姜琰琰看得心惊,忍不住就用指甲盖暗地去掐闻东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先生好好骑。”
  闻东:“我骑得挺好的,怎么,夫人不舒服,想下来走?”
  万青山听着了,回头劝:“走不得走不得,这条道是马儿上山走得最多的,一路上都是马粪,夫人这一脚下去,小皮鞋就脏了哩。”
  闻东低头看着姜琰琰,角度问题,他只能瞧见姜琰琰的头顶,姜琰琰做了头发,糊了层厚厚的发胶,闻着一股茉莉花的味道,顺着看下去,倒是看到姜琰琰攥着薄毯的手指骨节一紧,心里晓得姜琰琰是忍着一肚子的气,脸上忍不住挂着笑。
  就连阿毳骑马超过闻东的时候,都忍不住问:“先生这么开心做什么?”
  “开心啊,能不开心吗?这不是快到了嘛。”
  万青山骑在前头的领头马上,瞧着天色,又瞧着这蜿蜒得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回:“还没有嘞,怎么着也还得三四个小时吧,夫人累了,咱们中途就休息一下,不过务必赶着子时前到庄子里,过了子时,可就危险了哩。”
  “怎么说?”闻东问。
  “闹鬼呗。”万青山也不遮掩,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大手一挥,“咱们老爷找了闻先生和诸位先生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闻东:“之前的帖子,写的是钟家老爷子独子钟孝纯突然失踪,钟家翻遍夷陵也找不到人,还派了人去了钟少爷上学的海军学校寻人,这一找,就找了三个月,了无音讯,这才是在百晓堂里布了帖,重金寻子,可在这万管事的嘴里,却成了鬼,这帖子,可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了。”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万青山连连摆手解释,“只是,人都没消息了三个月了,这庄子里的人都晓得,这怕是难得寻回来了,尤其是半个月前,这茶山夜行的人总是听到奇奇怪怪的哭声,就连咱们老爷的院子里,也总是有鬼影来去。”
  “诶,就是七天前,老爷半夜突然惊醒,我和好几个管事的立刻就赶过去了,老爷说,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舔他的手背,还以为是院子里养的那只哈巴狗呢,咱老爷一睁眼,闻先生您猜他看到什么了?”
  万青山讲得绘声绘色又故意撒了个钩子,闻东配合地回:“什么?”
  万青山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
  ——“横藻,走嘞。”
  万青山继而回头,圆脸像是架在肩膀上的一个大球,表情低沉又诡异。
  “我们老爷,看到我们少爷跪在他床榻前,低着头,看不到脸,那头发上滴着水,我们老爷问他什么也不答,最后,只说了一句我冷,就不见了,对,就像烟一样的,不见了。”
  万青山语气愈发笃定:“闻先生,您说,这不是鬼魂作乱是什么?诶,也算咱们少爷还有良心,我们老爷原本是要送了少爷去留洋的,结果我们少爷,十五岁自作主张回了国,偷偷去读了一个什么海军学校,听说还挺难考的,尤其是我们少爷年龄还超了,人家十二岁入学,我们少爷大了同学都三岁了,为了入学,我们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哟,大热天都搁那大街小巷里练习什么长跑,读了得有小半年我们老爷才知道,气得我们家老爷三天没吃饭,俩人的关系自那以后就一直不好,寒暑假少爷也不回来,我寻摸着,这是不是少爷知道自己生前气着老爷了,魂魄特意回来认罪哩。”
  闻东听了,语调慢悠悠地回:“是人是鬼难辨,是正是邪未分,不过万管事的放心,我既然在百晓堂接了帖,自然会弄个是非清白,”闻东说完,语调复又轻快,对着姜琰琰柔声安慰:“夫人胆子小,别害怕。”
  姜琰琰一愣,她胆小?
  “那个……,”姜琰琰忽而一下略带哭腔,脑袋直往闻东怀里窜,“太吓人了,我的心脏都受不了了,苍了个天的,今天晚上我都不敢出门了。”
  有的戏精,入戏只要一秒。
  作者有话要说:  “横藻”是模仿方言的发音,不是我打错了,嗷嗷嗷~


第30章 
  紧赶慢赶,赶到庄子门口的时候; 才过十一点。
  门口有人候着; 瞧见万青山回来了,陆续来了四个伙计; 一人一马,牵着进后院。
  这庄子门口阔气; 正门口立着个功德牌坊; 山门那儿还一个,姜琰琰上来的时候就瞧见了。
  庄门前一个匾额,烫金的大字儿在红灯笼照耀下愈发明亮。
  “清平庄。”
  “诶; 是。”万青山伸手示意闻东进去; “庄子里,正中的院子就是钟家,外头一圈都是茶户住的; 钟家出了事儿后; 每晚子时准点锁门,咱们还得快些。”
  周围群山叠翠; 山风乍起,裹挟着幽幽青草香,姜琰琰耸耸鼻子; 还挺好闻的。
  万青山见了; 笑着解释:“咱们这块,古时候叫峡州,唐朝的时候; 峡州碧峰茶就有名的很,顶级碧峰,一芽一叶,色泽得翠得油,汤色得绿得亮,那泡出来的茶才好喝哩,钟家,就在咱们钟家,还种着两株唐朝的茶树哩。”
  姜琰琰绕着周围山色囫囵指了一圈:“这附近都是茶树?”
  “倒也不是。”万青山说道,“也就咱们这庄子附近的地种茶树,这外头的人,还是要种粮食吃饭的哩。”
  万青山领路,三人进了庄子,这里头格局倒是规整,像是唐朝的东西坊,左右对称,瓦房像是棋盘一样的布局,顺着经纬线各自排开。
  正中间的大道横贯整个庄子,几门几进,高处设了钟楼和望楼。
  这山坳坳里头,山路陡,茶户准点进山,准点下山,都是靠这钟楼敲钟提醒,现下正好到了十一点,钟楼当当当地连续响了十一下,声音不算大,姜琰琰还受得了。
  耳廓一股子温热,姜琰琰抬头,瞧着闻东用焐热的掌心护着她的耳朵,正想开口说话,说自己没那么娇弱,瞬间又想到自己的身份,身子微微一斜,捂着心口轻叹:“哎呀,吓死人家了。”
  钟家,是靠山的最后一家,走路过去,得贯穿整个清平庄,一路瞧这布局,姜琰琰总觉得,这钟老爷是学了皇帝的做派,这排版,都学了紫禁城的样儿,莫名地熟悉。
  钟老爷睡得早,不便见面,万青山直接领了三人去客房,一路上感慨,幸好这备下的客房够大够宽敞,不然闻先生突然带了闻夫人来了,钟家怕是怠慢了。
  姜琰琰幡然醒悟:等会儿,自己这是要和闻东住一个屋子了?
  尴尬又强装矜持的表情挂在脸上,姜琰琰顺着闻东的胳膊瞅上他的鼻尖,这位半神倒是一派客随主便的贴心,对着门外的万青山点点头,很有礼貌:“万管事辛苦了,早些回吧。”
  闻东一扭头,正对上姜琰琰半张的嘴,只是一眼,姜琰琰像只兔子,蹬脚地爬上。床榻,又从床榻上甩下一床褥子,一个枕头,床帘子一遮,乖乖躺好,声音倒是洪亮:“规矩我懂,我睡床上,半神睡地上,因为我是女孩子,半神是慈悲为怀的大人物,肯定是要让着女人的。”说完还从床帘子里探了个头,“山里头夜里凉,半神别着凉了。”
  哗啦一下,床帘子被闻东撩开。
  闻东瞧见里头的姜琰琰把自己裹得和只毛毛虫似的,尤其遮住了旗袍下方的开叉,抿抿嘴,竟问了句:“这旗袍是不是不合身?”
  “有……有点儿,叉开得太高了。”
  闻东:“你应该反过来想,是不是自己的腿太短了。”
  姜琰琰捂着被子,遮住脑袋,闷出气声:“我要睡了。”
  闻东隔着被子拍了拍姜琰琰的胳膊肘:“起来,洗漱完再睡。”
  门外阿毳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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