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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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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很敬业,端着戏爬山,一直秉承自己娇弱夫人的特色,稍微跨大一点儿的步子都要喊闻东帮忙,再想着之前在长沙姜琰琰飞身戳尚修勉刀子的壮烈场景,闻东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殿后的阿壮也不急,一直暗中护着姜琰琰,生怕这位年初刚流产的夫人出了差池。
  总算走到一处平地,万青山指着前头的一线天:“穿过这个山谷就到了。”
  所谓一线天,两崖交锋,徒留一线,人过时得一人一人前后同行,极窄处还得侧着身,这一线天地势极其险峻,那崖得有百米高,勉强挤进崖缝里的日光就那么些,崖壁上光影斑驳,露石嶙峋,偶有落石。
  白旗回头,劝姜琰琰:“嫂子要不就待在这儿吧,太危险。”
  姜琰琰捂着自己手腕上的驱蚊绳,自己貌似不跟着去更危险。
  瞧着姜琰琰摇头,一脸笃定,万青山招呼大家排好队,又嘱咐,说这兀泉上去的人不多,但总归是清平庄的水源大泉,周围自然也是勘探过的,只要小心跟着走,出不了事儿。
  原本还是按照上山的队列走,白旗却忽而挤到了乔美虹的前头,笑嘻嘻:“乔小姐是女人,我素来照顾女人,万管事认路但是没身手,待会出了事儿,也不好眷顾乔小姐,我就不同了,我能打能扛,乔小姐走在我和闻先生中间,最保险。”
  乔美虹回头看了一眼闻东,只说:“他很厉害?”
  白旗眼瞪圆:“何止是厉害哟,乔小姐不认识他?”
  乔美虹摇头。
  白旗囫囵回了句:“不认识也好,认识他的都没他命长。”
  这一线天长度不过五十多米,可走起来得处处小心,走这地界,初入是不害怕,快出来时也不害怕,最让人心慌的就是在中间,所谓进退两难,就是说这前也困境后也困境。
  快走到中间时,白旗忍不住给大家打气:“闻先生,您读过《桃花源记》没有?‘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我总觉得啊,咱们走过了这儿,说不定就能找到钟少爷了呢?”
  白旗嗓门大,一说话石缝里的回音就跟着窜。
  乔美虹低声说:“走这一线天少说话,当心落石。”
  这话才落,啪嗒一声,一颗鸡蛋大的石头自崖上滚落,一路碰着崖壁哒哒哒落在地上。
  片刻的安静,万青山只在前头说:“普通的小石子,别怕,稳着点走。”
  啪嗒又是一声,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坠下,这次是朝着姜琰琰,姜琰琰下意识地一躲,灵巧闪过,正对上阿壮有些惊讶的眼神。
  姜琰琰顺势朝着闻东肩头一靠:“哎哟,幸好是崴了脚,不然就要被砸到了。”
  白旗忽而朝着头顶卡在两崖之间的一块巨石说:“是山魈。”
  姜琰琰跟着抬头,只瞧着一团黑色带毛的活物一窜而过,也看不仔细,这崖顶得有一百多米,白旗这眼睛,果真是不一般。
  倏尔,从崖顶和四周窜出了好几只山魈,每只都有半米多,鬼魅似的长脸,鼻梁鲜红,下挂一撮山羊胡,朝着底下的六个人龇牙警示。
  万青山示意大家快走:“这些鬼狒狒都是公的,好斗,应该是认为咱们入了他们的地盘。”
  白旗先是挪了两步,又抬手指着领头的那只老山魈,壮而粗的胳膊举起了一个大石块,毫不犹豫地往下砸,其他雄山魈跟着效仿,姜琰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雄山魈利爪从崖壁上扣下一块松石。
  白旗左右闪躲,嘴里骂:“这山魈智商还高,邪了门了。”
  碎石如暴雨般骤降,姜琰琰下意识地想抽符做法,却突然被闻东一拽拽进了怀里,闻东身材高大,弓背护着姜琰琰,像是一柄大伞。
  乔美虹倒是自如,她掏出腰间两柄弯刀,那刀锋寒亮,断石切金不在话下。
  倒是白旗,前头万青山不敢挪步,后头乔美虹双刀飞舞,他被夹在中间,只对着闻东大喊:“先生给我也留个地,我也想被先生护着。”
  作者有话要说:  哦,对了,忘记官方介绍
  乔美虹:毛胜男的太姥姥
  当然不知道也完全不影响看文,哈哈……


第33章 
  白旗家也有宝器,就是这地方太小; 施展不开; 乔美虹见状,甩出左手那柄弯刀; 喝了一句:“接着。”
  姜琰琰被闻东护在心口,小声问了句:“先生要出手了吗?我要不要暂时挪开; 不影响先生发挥?”
  “不必。”闻东微微冥神; 大声唤了一句:“阿毳。”
  豁然间,自林子里窜出无数肥头大鼠,领头的却是一只好看雪白的鼬鼠; 瀑布一样的鼠类沿着崖壁倾泻而下; 一旦扒上山魈的皮毛就一口咬下不放松,顿时,山谷里回荡着山魈惨叫。
  鼠多力量大; 不肖多久; 那山魈被咬得浑身血红,转头散了。
  白旗看着落在崖缝里; 脚边上的鼠类,抻着腿,歪着舌头; 死相有些难看。
  倒是闻东; 抬脚轻轻一碰那些四仰八叉的鼠类,人家一愣,翻了个身; 又迅速遁去。
  “鼠类命大,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死。”
  白旗翘了个大拇指:“先生厉害啊。”说完白旗又看着姜琰琰,羡慕的口吻难以言喻:“夫人幸福啊,先生刚才可是不要命地护着你。”
  他不要命?姜琰琰心里头比谁都清楚,闻东命硬着呢,死不了。
  被羡慕的姜琰琰正蹲在地上看刚才石头砸下来的痕迹,被白旗一句话突然点了名,再一抬头,五个人十只眼睛盯着她。
  姜琰琰先是一怔,起身就往闻东胳膊上挽:“先生看到了吧,今早晨我就说这庄子里头老鼠大,有黄鼠狼那么大,先生还不信呢,吓死我了。”
  闻东低声:“你戏过了。”
  在一线天里被耽搁了时间,六个人赶到兀泉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只是一路都走在山上不觉得,正午的阳光被藤蔓枝叶筛糠一样抖落成零星碎光。
  兀泉水自山上来,在这处小小断崖跌落,汇聚成一汪泉水,清平庄从侧处开槽,引了泉水进庄子。
  万青山指着这汪泉水说:“若是冒了红水,应该就是这一块出了问题,在往上就不大可能了。”
  白旗单手搭在万青山的肩头:“万管事,今早晨来的时候,你说你家老爷半夜做梦,梦到过你家少爷湿淋淋地跪在他床前道歉,然后昨天晚上庄子里的泉水就出了红色的水,我寻摸着这两件事儿联系大了去了才跟着来的,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这儿。”
  “不止是出了红水哩。”万青山纠正。
  白旗摆手:“知道知道,昨个晚上,值夜的茶户还听到山里头有鬼嚎,隐约在喊着一个‘冤’字儿。”
  姜琰琰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闻东:“我知道。”
  基本不怎么说话的乔美虹转过头,眸光淡淡地看着姜琰琰:“我也知道。”
  姜琰琰喉咙似卡着鱼刺,好好好,你们都知道,你们厉害死了。
  乔美虹四下看了一圈,瞧着白旗还在抱怨,开口说:“就是因为找不到缘故,才需要我们来,这泉水周围有烧过篝火的痕迹,想来万管事他们之前上来查探过,对吧。”
  万青山连连点头:“乔小姐说得在理嘞,昨晚上刚淌下红水,我就带人上来看了,什么事儿也都没有啊,大晚上的,也不敢到处走,就安排了人就地守着,守了一夜,早晨才回来,诶,对咯,在这里守着的人,就有阿壮嘞。”
  万青山努嘴朝着阿壮,阿壮连连点头,表示:“我守的下半夜,也就是我和另一个茶户,听到了林子里有人喊冤,其余的异样,还真没有了。”
  “那这就奇了怪了。”白旗抬手往密林深处的小瀑布一指,“要不,咱们再爬上去看看?”
  万青山忙拦住:“那上头爬不上去的,岩石湿滑,全是滑溜溜的青苔,这水池子看着平坦,那靠近瀑布的地方,是个大深坑,估摸着,得有七八米深呢,那水花往下一冲,人都要埋里头去咯。”
  怎样都不行……
  白旗挠头,困苦的很,扭头向闻东请示:“要不先生让您家的鼠精再跑一趟?”
  闻东扭头,没回白旗的话,只抬手指着小瀑布的顶端,说:“你看那是什么。”
  白旗的本事就在于这双眼睛,不说千里眼吧,可人家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上的猴子脸都能看清楚,不过几丈开外的一块凸起的岩石,算什么,就跟搁眼睛跟前盯着看似的。
  “哟,那可不是岩石。”白旗说正事儿的时候眉头总是皱成一团,乍地一下拍了下大。腿,“有胳膊有腿的,像是个人呢。”
  白旗纠正措辞:“不是个人,也半个活物。”说完又补上一句,“也有可能死了。”
  万青山跟着去瞅,却瞅不清楚,只问:“咱是不是得把这东西给弄下来?”
  白旗脖子一缩,肩膀一塌:“别了吧,这万物自有归处,人家挂在上头好好的,就让他挂着,万一是个邪祟的东西。”白旗说着说着就对上了闻东的眸子,这双眸子大部分时间都严肃得很,只是一盯,白旗腿肚子就开始发软了。
  “你害怕邪祟?”闻东开口说话,声音似笑非笑。
  万青山跟上一句:“是啊,白先生,您不就是来除邪祟寻冤魂的吗?”
  乔美虹跟着点头:“没错。”
  姜琰琰给白旗打气:“加油哦。”
  白旗心态崩了:“不是,怎么就成了我去取这玩意了?”
  在白旗赤手空拳爬上那四人合抱的大树之前,姜琰琰还真以为,白旗一直修炼的都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大树枝丫伸展,主枝恰如其分地横贯在瀑布上方,和瀑布边上突出的那块岩石保持了一个标准的垂直关系,白旗手里捏着一枚龙爪索,钢筋拧成了四爪,弯曲带钩,那钩子上全是小刺,形如狼牙棒,一入了皮肉,就扯不下来,硬扯的话,连皮带肉血糊一脸,十分刺激。
  白旗揣着这玩意爬树的时候,就生怕这东西不老实,一个不小心从腰间掉到胯。下的话,白家可就绝后了。
  底下三人帮白旗以肉眼定位,万青山和阿壮握着那龙爪索另一端的锁链,待会儿白旗会用龙爪索勾住岩石上的东西,他们就负责拖拽,把那东西给拖下来。
  说是三人帮定位,其实主要就是乔美虹和姜琰琰,闻东手负身后,悠然自在,只在白旗喊着“闻先生,要是我出了事儿,你一定要记得救我”的时候,回了一句“我尽量。”
  眼看着瞅准了,乔美虹冷喝了一声:“行了,放钩子。”
  撒、拖、拽,一气呵成。
  眼看着那东西飘荡过来,阿壮主动凑近看,后退半步,惊讶全写在脸上:“是鬼狒狒。”
  鬼狒狒,就是山里人对山魈的别称。
  这山魈长得就骇人,一张花脸和京剧脸谱似的,体型又大,狂野的杂食性动物,水果吃,昆虫吃,就连乌龟和老鼠也是不挑食的。
  当时阿毳带着一拨鼠类回击山魈,也只能夸阿毳英勇,换了其他鼠,可能已经入了人家的腹了。
  万青山蹲下身子,用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去挑这山魈的头和胳膊,断言:“头上有伤,这棍子戳下去软哒哒的,感觉头骨都被打碎了一样。”
  乔美虹指着山魈尸体中段说:“这腹部被戳烂了,应该流了不少血,都流干了,伤口截断面都被泡白了。”
  “我看看。”看尸体,是姜琰琰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一具保存完整的尸体,可以隐藏很多信息。
  她才蹲下,便瞧着头顶三双眼睛狐疑又奇怪地看着自己,登时起身,转身奔向身后的闻东。
  “先生啊,我不该好奇的,太可怕了。”
  白旗挂在树上喊:“你们小俩口恩爱之前可不可以先管管我,护着我下来先啊。”
  ***
  山魈的尸体泡大了像只母猪那么大,抬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光是那一线天,这么肿胀的一玩意就过不去。
  可是光找到一个死了的山魈也交不了差,这一只腹部被贯穿的死山魈可以解释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红泉水,可昨晚的声音呢?还有,这件事儿除开和水有关,能和钟鸣的梦境挂钩,其余的关联,似乎并不大。
  这些个没头没脑的事儿不能使劲去想,越是去想,越是去勾画关系,这事儿就越乱了。
  下午四点,眼瞧着太阳没那么大了,大家都想着下山的事儿了,可这事儿总得有人干。
  万青山刚才捞山魈的尸体打湿了鞋子,正晾在一块大石头上呢,摸了摸,也干得差不多了,就地穿上,吞吞吐吐开口问:“那今天这事儿吧,怎么办还是得看各位的,其实,我和阿壮上来之前,带了不少东西,就提前搁在了半山腰那破屋子里,要不……。”
  这意思,是想让四个人像他们之前一样,留下过夜,顺便盯着了。
  闻东:“我得陪夫人回去休息。”
  这倒是果断,姜琰琰余光扫了闻东一眼,也没说什么,倒是闻东,说完之后还请示一般地瞧着姜琰琰:“夫人呢?”
  姜琰琰:“嗯,我听先生的。”
  白旗在一旁打了个哆嗦,张口道说
  ——“我也走。”
  ——“我留下。”
  说留下的是乔美虹,果然是个女中豪杰。
  白旗眼睛瞪圆,看了乔美虹许久,点点头,心中顿生敬意,立刻改口
  ——“那我也留下。”
  ——“好,你留下。”
  诶,不是,这节奏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
  闻东起身,示意姜琰琰挽着他的胳膊,拍了拍白旗的肩头:“夜里小心山魈。”
  乔美虹难得对白旗说句好话:“辛苦。”
  万青山使唤阿壮也立刻穿上鞋子,对着白旗说:“先生稍等,我和阿壮立刻就帮先生把东西给背上来。”


第34章 
  要下山,还是得经过一线天; 少了白旗这个大嘴巴跟在后头唠嗑; 五个人走得极为顺利。
  出了崖口,姜琰琰忍不住回头看; 光影推移,一线天比之前又晦暗了许多; 崖壁上徒长的野草尚在摇曳;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山魈坠石从未发生,姜琰琰微微皱眉,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右手腕忽而一紧; 姜琰琰回头; 闻东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她,总之闻东的目光是朝着这边投来,也不知道是看着姜琰琰还是和姜琰琰一样; 看着身后的那一线天。
  姜琰琰碎步跟上去; 小声和闻东嘀咕:“我总觉得不对。”
  闻东点头:“回去说。”
  回到庄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贴着山腰了; 对面茶山收工回家的茶户绕着蜿蜒的小路,徐徐前行。
  茶户大多是从附近乡镇招上来的,说的都是本地口音; 在清平庄附近的茶山打理茶园的年纪稍微大一些; 庄子里的人说,在山坳坳里头,还有一座专门的山头; 是钟家专门种顶级茶树的,这每年开春的第一道茶,捡了最好的,烘焙出来的茶叶就是雀舌茶。
  不过那山坳坳远得很呢,只能选了茶户里精壮年轻的人过去,一进去,就很少能出来了,不过这工钱是在外头做工的茶户的好几倍,大家都羡慕。
  万青山是招工的人,可选了谁进雀舌茶的山头,就不是他说了算的,听说是另一个管事,姓郑,姜琰琰还没见过,不过应该是早晨跟着钟鸣出来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几人回了庄子,万青山和阿壮还得赶去给白旗送东西,前脚把他们三人送到门口,后脚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闻东在庄子门口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
  乔美虹:“闻先生一点儿都不急?咱们三个是各自接了帖子的,按道理,是竞争的关系,留在兀泉的机会闻先生不把握,回了清平庄的第一件事儿是睡觉?我怎么不信呢?”
  姜琰琰跟着打圆场:“我家先生吧,年纪大了,嗜睡,没办法,乔小姐没看出我和我家先生是属于老少配吗?而且,睡觉的时候也可以办事的。”
  姜琰琰说完,觉得自己最后这句说得颇有歧义,微微皱眉,只瞧见乔美虹挪开眼神,手握拳,捂嘴假咳了一声。
  闻东敛眉,拽着姜琰琰的手就往庄子里走。
  他的老脸啊,都快被这个小骗子给败光了。
  阿毳比他们先回来,可怜兮兮的在自己那间耳房里擦药,斗山魈时有多猛,现在就有多凄惨。
  自己这是第一次在乔白两家人面前出手,必须给先生争脸,要脸不要命,活该他蹭破皮,诶,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跑慢点呢。
  闻东回来找不到人,也没喊也没唤,径直去了耳房,门一推,刚好看到阿毳光着膀子手持棉球,长臂猿一样绕过脖子往后背涂药,伤口在脊椎骨附近,阿毳涂不到,歪歪斜斜的画了好几个×。
  阿毳瞧着姜琰琰就站在后头,“呀”了一声伸手去拿凳子上的褂子,姜琰琰靠着门框让他别慌:“我又不是没看过。”
  阿毳眼睛挪向闻东,一种莫名的直觉窜进他的脑海,不由得浑身一颤,看向姜琰琰的眼神愈发敬重起来。
  戏本子里早说了,戏假情真,多少戏里演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现实里也跟着凑成一对。
  闻东拍了他一掌:“你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阿毳一愣:“先生有吩咐?是不是让我盯着兀泉那边?”
  “那边根本不用盯。”闻东和万青山的态度完全相反,红水、兀泉、死山魈,神乎其神的东西,往往都是人为的。
  闻东贴着阿毳的耳朵吩咐,阿毳直点头,姜琰琰瞧着这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样子,也不在乎,转身看着外头,只是耳朵还灵敏着,只听到阿毳说了一句“放心吧先生”,接下来又是一句“对了,百年清单我整理好了,先生现在要看吗?”
  姜琰琰回头:“什么百年清单?”
  阿毳不说话了,也晓得自己犯了错,姜多寿的百年清单当着姜琰琰的面说,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没什么。”闻东推搡着姜琰琰出去,“去吃晚饭。”
  姜琰琰:“我还不饿呢。”
  闻东道:“不饿更好,跟我进房。”
  昨个半夜被搬到院子里的桌椅已经被搁回了屋内,进了屋子,闻东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抬手斟茶:“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茶盏搁在桌上,瞧着快满,闻东口舌干燥得厉害,正准备一口牛饮,姜琰琰手一抬,头一仰,端着闻东准备喝的茶水灌下一肚子茶,抿抿嘴,才说:“钟家的收益结构不太对,如果按照钟家这种招工的方式,劳力成本太高了。”
  闻东听了,继续斟茶:“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清平庄子里的事儿。”
  “半神急什么,这庄子,我也是要说的,这赚钱的事儿……我也是要说的。”姜琰琰笑嘻嘻,“半神花了一分钱听了两件事儿,是不是很划得来?”
  “我花什么钱?”闻东不解。
  姜琰琰直言:“当初不是说好,我假扮闻夫人,得加钱吗?”
  闻东指着姜琰琰挂在衣架上的浅蓝色旗袍,这是今日刚换下来的:“给你买衣裳不用钱?”
  等会,这句话有猫腻……
  闻东继续说:“给你买脂粉不用钱?做头发买鞋子吃的喝的,一路上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就当做是酬金了。”
  说完,大口吞茶,这小骗子刚才还抢了他的茶水,他大度,就不计较了。
  姜琰琰默默念:“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半神是个小气鬼。”
  这是姜多寿教她的静心咒,这静心咒很有特点,咒法密语可以自己设定,你喜欢说“一二三四五”也行,想念“上山打老虎”也行,若是讲究人,想背完全本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是可以的。
  姜琰琰临走前一晚,姜多寿亲传了这个秘法,问姜琰琰:“琰琰想设怎样的密语呀。”
  这还需要多想吗?
  姜琰琰:“半神是只大乌龟,就这句吧。”
  姜多寿:“这句不好,换一个。”
  “大草龟?金钱龟?墨龟泥龟闭壳龟?”姜琰琰皱眉,“爷爷您别对龟这么讲究啊。”
  姜多寿眉头拧成麻花,他是对龟讲究吗?
  “至少,别把半神和龟直接挂上钩。”
  行吧,姜琰琰费尽心思,委曲求全,才是想出这么一句,瞧着姜多寿还是皱眉,姜琰琰往竹摇椅上一瘫:“再改我就不学了,大不了和半神打一架,我还能青史留名。”
  姜琰琰的碎碎念都落在闻东耳朵里,他食指第二指节磕着桌子:“继续。”瞧着姜琰琰怏怏的,只能先说,“事儿办完了,一切好说,尽量。”
  姜琰琰又道:“昨天晚上,我趁着庄子歇了灯火,出去探了一圈。”
  闻东:“我以为你一直在睡觉。”
  “我也是个勤快人,别这么诋毁我。”姜琰琰语速加快,“说正事儿吧,这庄子里头呢,格局很讲究,外围一圈都是茶户,而且和外界传的一样,都是没家人的可怜人,东头那几乎,都是镇上的绝户,被钟家收留了,干了也好几年了。”
  姜琰琰说到这儿,突然不说了,闻东生怕她来个“请听下回分解”,问:“所以呢?”
  “不奇怪吗?”姜琰琰接着说,“钟家是生意人,但凡是生意人,总归要看利益两字,就算是做善事,也得有个度吧,这种招工偏好,他不怕亏吗?”
  “也许人家亏不了呢?”
  “对,就是亏不了。”姜琰琰倒是怎么都接得住闻东的话,“钟家主产的几种茶叶,碧峰、宜红和雀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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