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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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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东觉得很好笑,还未开口,姜琰琰犹如护夫狂魔挽着闻东的手腕,半个人贴在闻东的身上,俏眼怒瞪郑水流:“我家先生的面子那是给我们家用的,又不是给你们家用的。”
之前一直在讲正事儿,姜琰琰作为一个人设恬淡的夫人,不好开口掺和,如今讲到他们的家事,她总算是可以表现了。
“没事,这帖子,我接。”乔美虹倒是大度。
闻东没说话,他右手侧正对着大门,门外就是那幅影壁,石刻的九头鸟栩栩如生,正昂着头看着天上的九个太阳,爪如麒麟,头如龙蛇。
闻东道:“下不为例。”
钟鸣登时道谢,缓缓点头:“茶皿虫突然僵化,我找不到原因,但我可以保证,钟家的饲养方法绝对没有问题,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出过差池,我一直怀疑,是雀舌茶山里混进了对家的奸细,可无奈数次排查之后,引起了不少的动静,想来真有奸细,也缩起手脚,提了警惕,我想着,自然已经打草惊蛇,倒不如,找几位能人进去,将雀舌茶山一封,奸细也跑不了。”
“雀舌茶山有多少人?”闻东问。
钟鸣掐指一算:“五百多人。”
乔美虹皱眉:“这么多人。”
“不多哩,”钟鸣解释,“一克雀舌茶要一百二十颗茶芽,人手一次只能摘一颗,一杯茶要用三克,你们这一杯茶,我们的茶农就要摘三百六十下,这还没算之后晒、烘、炒的人,总之,人真是不多了。”
“如果不是人为的呢?”闻东问,“那咱们,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钟鸣伸出两手的食指,交叉比了个“十”字,开口说:“不是人为,价钱,我给十倍,保证各位亏不了。”
闻东:“可以。”
钟鸣:“那明日,让万郑两位管事带你们去雀舌茶山?”
闻东:“可以。”
***
从这院子里出来天色已晚,黄昏的余调拖拽着树影,郑水流朝着三人点头示意,刻意追问,三人接下来要去何处。
闻东:“我带夫人回院子休息。”
姜琰琰跟着点头。
乔美虹酒气半褪,忽而问:“你们凉亭里的饭食撤了吗?酒收了吗?”
郑水流微微一愣,合着这位乔小姐还没喝够:“肯定是收了的,东西不过夜,这是规矩。”
乔美虹略低落,郑水流也是客气:“不过若是乔小姐喜欢,可以……。”
“我挺喜欢那酒的,送到我客房里来吧。”
乔美虹,还真是不客气。
闻东这边让钟鸣都说了真实意图,白旗自然也不用在那兀泉边上待着了,大晚上的,树影一婆娑,乌云一蔽月,怪说摹�
白旗知道自己能下山的时候,还挺意外,来请他下来的万青山自然不敢多说,只说是钟老爷请他下来的,白旗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万青山不肯说,问了阿壮也直摇头,没法子,姜琰琰面前刚摆上两荤三素一汤一饭的时候,白旗就敲响了院门。
阿毳去开门,姜琰琰捏着筷子不知道怎么下手,绕着看了一圈,只从一碟辣椒炒肉里挑出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肉丁,摇头感慨:“还大户人家呢,辣椒炒肉都能算盘荤菜了。”
闻东端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碗箸:“我特意吩咐的,我不喜欢吃肉,只吃素。”
“可我吃呀。”姜琰琰眼睛冒着真挚的光,“我可喜欢吃肉了。”
闻东伸手,夹了一筷子的竹笋丝:“女孩子,多吃菜。”
门口,白旗前脚才撂进门槛,瞧着这一幕,忙去用手蒙眼,嘴里哇哇叫:“哎哟秀恩爱了秀恩爱了,我看不得这场面。”
闻东筷子一搁,对着白旗:“你正常一点。”
白旗睁眼,瞧着桌面上还腾空出一双碗筷,一边坐下一边说:“还是九爷想着我,我正饿着肚子没吃晚饭,那老万留的馍都是硬的,泡在水里都泡不烂。”
钟家原本是备了两份碗筷,因闻东只用自己的,多出了那一套,放在桌上也没挪开。
白旗捏着筷子对菜品指点:“就是这肉有点少啊。”
姜琰琰拼了命的点头,却眼瞧着白旗端起辣椒炒肉的碟子往碗里扒拉,白旗这双手巧啊,手腕一抖,肉丁全入了他的碗。
“我知道,九爷是不吃肉的。”白旗一副救民于水火的口气,又看着姜琰琰,“嫂子瞧着这么瘦,一定也是不吃肉的,钟家真贴心,知道嫂子是岳阳人,还做了辣椒炒肉和擂辣椒,都是下饭的好东西,今个我要吃三碗。”
闻东看着白旗三下扒完一碗饭,问:“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九爷和嫂子。”白旗嘴里屯着饭,说话乌央乌央的,略微停顿,开始自我反省,“诶,这辈分是不是不对,一个爷,一个嫂子,总感觉对嫂子不尊重,不是有句话说的是,好玩不过……。”
“闭嘴吃饭。”闻东捏起筷子,闷头说,“吃完了就走。”
白旗鼓着腮帮子说:“我是有正事儿。”
白旗舀了半碗汤,混着辣椒炒肉的油水把嗓子里的饭尽数咽下,才说:“我在山上发现了点东西。”
第37章
姜琰琰看了一眼闻东,瞧着闻东没迹象要搭茬; 默默开口说:“不是说那山上没东西吗?”
白旗微顿; 姜琰琰偏头,声音很是温柔:“白先生还不知道?那兀泉红水; 半夜做梦,就是钟老爷设的一个局; 其实还有连环局; 回来的时候,钟老爷在后花园设宴,特意让我们走浮桥; 只是被我家先生给破了。”
“这我知道; ”白旗语气干瘪瘪,“我这是刚从乔小姐那儿回来的,我能不知道吗?我要说的是; 你们走了之后; 我闲着无聊,心里揣着; 我难不成真在这破地方守一晚上,老万给我送完东西之后,我就去了一趟那一线天; 就是那一百米多高的悬崖。”
闻东勉强来了兴致:“然后?”
“然后我用龙爪索爬了上去。”白旗缩低脖子; 左看姜琰琰右看闻东,“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闻东:“不想知道。”
“诶; 九爷您别这样啊,”白旗又瞧着姜琰琰,这小姑娘被九爷护得好啊,眼睛透明得像玻璃,干净纯粹,“要不嫂子别听了,这玩意,邪门得很。”
姜琰琰只说:“没事儿,你们说,我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白旗抬手,比划了一个正方形,又在中间画了一个同心圆:“这个山庄的布局,是个阵法图。”
“什么阵法?”闻东问。
白旗搓搓手:“还没研究出来,外方内圆的阵法实在太多了,而且我当时爬上山顶的时候,本来是想看看风景的,发现可以瞧见清平庄,当时清平庄上飘着雾呐,也看不清啊,等我明天大中午的,再爬一次,认真研究研究。”
闻东:“你爬上山顶,是想着看风景?”
“当然呐,不然咧。”
闻东低头,用筷子尖儿挑起一团白米饭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才说:“没事,当我没问。”
白旗兴奋劲又起来了一半:“你说我这发现是不是大突破?”
姜琰琰慢条斯理文文静静地说:“可是……好像和钟老爷要查的事儿……没什么关系呀。”
“诶,嫂子你不能这么说……这个,做人,不能这么功利嘛。”
姜琰琰两腮鼓鼓:“我不知道,反正我听我家先生的。”
闻东听了,手指略微停顿,余光散在姜琰琰身上,虽然知道这小骗子是装的,可看着白旗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样,心里,还真爽快啊。
“明天我们去雀舌茶山,你去不去?”闻东问。
白旗登时说:“去,当然去,对了,咱是去做什么?”
闻东抬眼看着白旗天真模样,扬手喊了阿毳进来:“送客。”
姜琰琰眼瞧着白旗被阿毳一请二哄地送出了院子,小心翼翼地搁下碗筷,点头对着闻东说:“我也吃饱了。”
闻东低头,头也没抬:“你坐好,别着急走。”
姜琰琰心里正是忐忑,闻东倒是直接撩开了面子,直接问:“你是不是偷看我功德轮了?”
闻东吃了个半饱,撂了筷子,不看桌上美食,只是盯着姜琰琰。
姜琰琰眼珠子瞟来瞟去,微微皱眉:“不懂先生的意思。”
闻东直言:“我的东西,谁动过我都看不出来,我几千年白活了。”
姜琰琰咬牙瞪眼:“巫山埋忠骨,百里唱冤魂,还乡学豫让,千里共烟波,功德轮明明给了四句,半神却只告诉我两句,这前两句似是而非的,谁能辨出个线索来?”
“我之后不是把那后两句都告诉你了?呵,难怪我之前把四句给你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快。”闻东自认为已经十分迁就这丫头了,这丫头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这消息是讲究时效性的。”姜琰琰很认真地说,“半神昨晚上就发现功德轮又给了两句,今天一天都没说,只等着咱从山上下来才说,这要是古时候行军打仗,人家都把烽火台点起来了,半神还藏着掖着的不告诉,这耽误大事。”
闻东微微皱眉,表示无限的疑惑:“你是怎么做到,偷看了我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姜琰琰低头,头都快埋进碗里,只说:“吃饭。”
“那白旗说的阵法图,你怎么看?”闻东忽而又问。
“有点道理。”姜琰琰想了想说,“毕竟我一进庄子的时候,就觉得这布局比较独特。”
“你能看出是什么图吗?”闻东手指指了指房梁,示意天上,“如果你看不清,我可以带你上天。”
“啥玩意?”
闻东干咳了一声,纠正自己的用词:“带你到上面去看看整个庄子的布局。”
“不必。”姜琰琰答得果断,瞧着闻东眼睛毒辣地看着自己,只能搁下筷子解释,“先生读过《三国演义》吗?”
闻东:“我是看《三国志》的人。”
姜琰琰在内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憋下气,自己方才失礼在前,就当做是赔礼道歉了,好声好气地说:“行,我就当先生文盲了,三国演义里头,曹仁曾布下八门金锁阵对付徐庶,被徐庶识破,潦草收场,还有司马懿的混元一气阵,刚摆出来就被诸葛孔明识破,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闻东微微抬手,示意姜琰琰继续,自己不打断。
“因为这些阵法都不是第一次用了,八门金锁阵是孙武所创,流传已久,混元一气阵也不是司马懿首创,诸葛孔明当时对阵的八卦阵后人也有跟着学的,所以到了我们这一辈,生怕自己的阵法太大众,现在的阵法是五花八门,多的是喜欢剑走偏锋的人,或拿了成名的阵法一通乱改,或者哪天在山野林子里头看屎壳郎滚粪球都能悟到一个新的。”
姜琰琰伸出三根手指,给闻东细数:“放眼海内外,除开西方世界不信这个,南洋龙家的阵门,对,就是和巫门、蛊门并列的那一支,东北白、毛两家,湖南湘西的苗家,都是自创阵法的大户,除开这三个地方,野生流派的阵法也层出不穷,光是看模样,根本无从查起。”
闻东又问:“没其他办法了?”
“有肯定也是有的,”姜琰琰也没太打击闻东的积极性,“阵法模样虽然不同,可是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如果有详细的图样,再让精通此道的人仔细分析,复杂的,一两个月?两三年?最多也就几十载吧,简单的,有的高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闻东“哦”了一声,姜琰琰顺势问:“半神突然这么关心山庄的布局,是因为看到了那院子的影壁里刻的东西?”
“没有。”
姜琰琰指了指手腕上的驱蚊绳:“要不,半神帮我把这个解开,我晚上替半神去探探路,瞧瞧这阵法到底是什么?”
姜琰琰之心,路人皆知。
闻东:“不必。”
吃罢晚饭,闻东没有让阿毳搬桌子出去的意思,他的家当都在屋内,根据昨天晚上的经验,这小骗子晚上很不老实,打着睡觉的旗号,偷偷摸摸探了庄子,还顺便翻了自己的功德轮。
瞧着闻东不走,姜琰琰也不好赶,只是默默地蹭到了床边,捏起一枕头,瞧闻东看了一眼,端起一个被角,又朝闻东看了一眼。
眼瞅着闻东只顾喝茶,虽余光扫荡过来,却毫无波澜,姜琰琰顺势将手中枕头被褥往下一拽,自己咕噜滚上。床,捂上被子:“半神晚安,我先睡了。”
虽知道闻东晚上不必歇息,可姜琰琰还是给闻东留下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褥。
那躺在床沿木脚踏边上的被褥细软像是姜琰琰在申明,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
这客房说大也不大,眼光兜走一圈,横着走来十几步,竖着算来六七步,闻东的这个位置正对着床榻,也不知道着小骗子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忽而从床幔里耷拉出一只细软软的小手,手腕上套着绳圈,小手垂在床沿,跟没骨头似的,软乎乎。
这只小手就飘在闻东的余光里,闻东才喝完一盏茶,又觉得渴了。
闻东才起身,忽而听到屋檐上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雨滴入海,声音又轻又细,也只有闻东这般人物能听到。
闻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幔边上的手,姜琰琰还在,屋顶上的不是她?
几乎同时,姜琰琰起身,撩开帘子,声音放得很轻:“梁上有人?”
闻东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心知肚明,忽而一下,两道掠影跃上房梁。
姜琰琰已经洗过澡了,为了维护自己的身份,还是穿上了闻东送的那件水红色睡衣,同时,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依旧是把方领子穿在了前面。
闻东站在梁上,看了一眼姜琰琰,微微皱眉:“你穿着裙子,不方便,还是回去吧。”
姜琰琰把裙摆撩上了一小截:“没事,我刚穿了条裤子在里头。”
闻东瞧着从白色小花边里隐隐约约露出半截的黑色棉布裤子,这是姜琰琰在长沙穿的那一套。
闻东……莫名的……眼睛痛。
“半神,我知道你很快,可是咱们再不跟上,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了。”闻东的速度不必多提,当时在小洋楼闻东开门跃下抱起姜琰琰再回到房内,快到人肉眼无法辨析,便晓得,不过追个人罢了,也就是闻东脚尖点地的事儿。
正事要紧。
闻东抬起胳膊,示意姜琰琰拽着他的袖子。
下一瞬,两人便是卧在了另一处院子的墙头,只瞧着之前追过来的那道影子落在院子中间的影壁上,再顺着影壁一跃,伏低了身子,往正屋里探。
这院子,姜琰琰认得,是傍晚钟鸣领着他们过来的那间。
而这人……貌似……是乔美虹?
作者有话要说: 闻东,一个可以破解“你咋不上天呢”的神奇男人……
第38章
乔美虹依旧是白日里一束马尾,只是将后端盘起; 堆成一个小鼓包; 贴在后脑勺,插一支细簪子; 飞檐走壁的时候,不碍手碍脚。
她脚下轻盈; 若非闻东本事超群; 也察觉不出乔美虹自梁上走过。
乔美虹深夜闯钟家私密的院子,倒是突然,也不知来了是做什么; 闻东和姜琰琰只伏在屋脊背上; 盯着看。
钟鸣这院子布局严密,外头十几个守卫,姜琰琰是数过的; 想来当时乔美虹的半醉也有一些是装出来的; 一边让姜琰琰扶着,一边自己偷偷看地形; 晚上,绕过了所有的守卫直接从梁上过来。
可纵然是站在这屋门前,怎么进去; 也是道坎; 门上是对双保险的铜环锁扣,这锁难开。
乔美虹轻轻碰了碰门,确认门栓已经锁上了; 从头上取下簪子,这簪子末端很特别,极其纤细,如同一根银针,像是专门用来开锁的,乔美虹从门缝隙里缓缓用簪子去探锁扣。
姜琰琰对着闻东轻声说:“乔家还有这样的本事?”
闻东:“可能是自学成才。”
院子里静谧无人,乔美虹就算是在试探的时候,也是轻拿轻放,发不出半点声响,两丈外的门口就是钟家守卫,乔美虹这还真是深入虎穴探虎子。
夏夜偶有虫鸣,房檐下的一只站在竹竿上的葵花凤头鹦鹉突然扑棱了一下,往前滑行,落在了乔美虹的脚尖前。
这鹦鹉似通人性,顶着鹅黄色的大皇冠微微偏头看着乔美虹,像是小孩子学大人走路一样,绕着乔美虹走了两步。
乔美虹停下手,把簪子捏在手里,闻东忽而大悟,只对着姜琰琰落下一句“这鹦鹉身上有竹中窥”便是没了人影。
下一瞬,姜琰琰只觉手臂被闻东轻轻一拽。
风迷了眼,姜琰琰微微一闭,片刻再睁开,又是回到了客房的院子,阿毳听到声响,从耳房里披了衣裳推开门。
“先生还没睡啊。”阿毳才是说完,瞧着闻东身边一左一右两位姑娘,乔美虹怒目瞪着闻东,姜琰琰略带迷惘,还穿着……那件水红色的睡衣?等下,为什么睡衣底下会有一条长裤?
至于闻东,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阿毳在脑海里脑补了很多情节,想强行解释这场面的合理性,手挠头,还是想不出,又瞧着闻东朝阿毳这边瞪眼过来,微微皱眉,似有不悦,眼神里似乎在骂阿毳不识趣,阿毳只能低着头关上自己的房门:“不好意思,打扰了。”
山里入夜,凉风习习。
姜琰琰头皮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轻轻拉了拉闻东。
“先生,既然你都把乔小姐松开了,能把我也松开吗?”
姜琰琰目光落在闻东遒劲有力的骨节,这份力气,似乎都用在了捏她的手腕。
闻东指节一松,至阳体质留下的余热还萦绕在姜琰琰手背和虎口,姜琰琰微微低头,看着手腕处早没了痕迹,但是曾被紧紧护住的地方,耳畔乔美虹的声音突然气势滔滔地袭来:“闻先生大晚上带夫人上梁?”
闻东:“那乔小姐又是去做什么?”
“我去做闻先生想去做的事儿咯。”
“我只想带夫人出去散步,乔小姐,也想带我夫人去散步?”
等下,姜琰琰抬头,这是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乔美虹突然转身:“话不投机半句多。”
闻东:“我救了乔小姐一命,乔小姐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闻东话少,说了一层面上的意思就不想多解释,乔美虹略微能猜到,却也不想问,还是姜琰琰细声细气的说:“那院子里的鹦鹉被埋了竹中窥,其实也就是埋窥的人可以借了鹦鹉的眼睛视物,那鹦鹉应该是经过训练的,瞧着院子里来了生人,就会主动跑过来,我们先生推测,是钟鸣老先生埋的,用以监视院子里的动静,若是我们先生没猜错,那院子现在,应该是被看守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话说到此处本可以戛然而止,姜琰琰却慢慢挪眼看向闻东,嘴角皮肉微微一颤:“我们先生能这么清楚,这么敏锐,就是因为他也埋过。”姜琰琰挤笑,瞧着闻东,“对吧,先生。”
闻东还未答,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郑水流的声音。
“闻先生?闻先生在吗?”
这大晚上的,突然造访,来者不善。
闻东和姜琰琰互看了一眼,乔美虹立刻道:“我先翻墙回去了。”
两间客房紧挨着,院子贴着院子,姜琰琰轻轻一拉乔美虹,摇头道:“不行,钟家做事滴水不漏,四个管事,肯定是同时来喊我们三个人,防止我们互相串通,钟老爷疑心重,院子里有人闯进去,他肯定都要试探。”
乔美虹听了便回:“可那鹦鹉瞧见了我的脸,他若知道是我,直接去我的院子抓了我就好了,何必……。”
“所以,他极有可能没看到。”姜琰琰快速给乔美虹分析,“虽然用竹中窥可以借了他人的眼睛,可这视野不是时时刻刻都分享的,他可能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不然,就像你说的,确定了是你,直接去找你就好了。”
外头,郑水流连续磕了好几下门板,阿毳都从房里探了个脑袋,闻东示意他先应了郑水流的话。
阿毳仰头喊了一句:“来了来了,都睡下了,郑管事稍等,我穿衣裳。”
阿毳一边系衣襟带子一边问闻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
闻东想了想,只问:“下午郑管事给乔小姐送酒的时候,不是也顺道给咱们也送了一坛吗?抬出来。”
***
郑水流在门外等得心急,尤其是瞧着去敲白旗房门的同僚已经回来了,面色赤红,略带不满:“人是在,脾气倒是不小,东北人骂人真厉害。”
万青山站在乔美虹的院子门口,软硬兼施,乔美虹是姑娘家,他不好硬闯,可不开门也不是办法,只能等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过来,自己亲自带人踹开了院门,两个嬷嬷夹击而入,喊了一声“乔小姐得罪了”,就快手快脚进了屋子查看了一圈,末了出来手一摊,示意里头没人。
郑水流更紧张了,微微皱眉,抬手欲捶门,忽而一下,门开了。
阿毳靠在墙边上打着哈欠,抬头指了指天上大圆饼一样的月亮:“这么晚了,郑管事有事儿?”
郑水流收敛神色,点头道:“钟家夜里闯了贼,老爷不放心,让我来诸位这里问个安好。”
阿毳伸懒腰:“我家先生好着呢,谁敢动我家先生啊。”
郑水流急着做事,抬眼只瞧见屋里灯亮着,只说:“可否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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