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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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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旗说了一大通,钟鸣没说话。
他拄着拐,静默,眼神里横贯而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只一个眼神,张陈两位管事便将捆绑成粽子的万青山和石小满推搡到了影壁前。
钟鸣对着白旗,声音很低:“你不是说,这阵法是要人性命,祭祀用的吗?你还说,你们白家见过类似的,也会启,还能控制范围,死一个,死两个,都在你掌握之中,那你,启了这阵法,喏,”钟鸣用拐杖戳了一下万青山的后脖颈,“就拿他们俩做试验。”
万青山腰上有伤,从山阶上下来一路走得跌跌撞撞,鼻梁横贯一撮淤青,眼眶子底下红肿发胀。
石小满身子一个劲地颤,牙齿哐哐哐在打架,闭着眼嚷:“老爷,不怪我,我是被他们逼着才领路的。”
闻东和乔美虹站在旁边,没说话。
闻东看着乔美虹怀中的黑猫安静乖巧,乔美虹还一直用手摸着黑猫的头,真像是抱着自家的孩子。
闻东心头莫名地堵得慌,这猫,怎么就只亲乔美虹,不亲近自己呢?
白旗朝着闻东使眼色,像是在请示,到底是试还是不试,钟鸣催促了一声:“怎么了白先生?不敢?还是不会?”
白旗撂下自己手里头那柄铁伞,抱怨:“真是奇了怪了,老子要走,你也拦不住,说了这阵法的真相是为了你好,你还得让老子给你表演现场杀人,我是造了什么孽,老子不试!老子要回家!”
白旗转身,张姓管事抬手就拦,钟鸣倒是不慌乱,示意张白垚放下胳膊。
“白先生要走,让他走就是,这么剑拔弩张的,将来三位迟迟没有从我钟家出去,百晓堂问起,白家问起,乔家问起,这三家,我如何交代?”钟鸣语气倒是轻快,白旗却没有挪步子。
他看清这老狐狸了,老奸巨猾,扮猪吃老虎都不足以形容钟鸣的虚伪和狡诈。
果不其然,钟鸣只将拐杖朝着青石板上一拄,原本已经安安静静回去了的茶农立刻开了门出来,潮水一般,四肢僵硬地从台阶上挪步下来。
乔美虹听到姜琰琰在神识里对她说了一句:“那拐杖,盯着。”
乔美虹正要张口,黑猫的猫爪子扒拉了一下乔美虹的衣襟,神识里,姜琰琰又说:“通神识的意思就是,你不说话,光是靠脑子里想一段话,我都能听到,你不必开口。”
得,合着乔美虹之前在顶层小楼里对着猫说话,都是多此一举了。
神识里。
乔美虹:“盯着拐杖做什么?”继而又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钟鸣是用拐杖控制茶农体内的白蛊。”
云南那块也有苗族,有苗族聚集的地方,总是会带着一些关于蛊的神秘色彩,乔美虹虽然和当地的苗族打的交道不多,但是也约莫晓得。
苗族人称蛊为草鬼,那些饲养蛊虫的女人,被叫做草鬼婆。
如果哪家小孩嘴角突然起了血泡,或者家里有长期咳嗽不好的病人,家人就会爬上房梁喊寨。
所谓喊寨,类似于上海女人踩着高跟鞋叉腰骂人,雷同于长沙婆娘口舌当剑对骂“嬲你老娘”。
中心思想,是骂草鬼婆不识好歹,主要目的,是吓唬草鬼婆把蛊收回去。
草鬼婆收蛊,一般,得有个信物。
像是月老的红线,这一头,牵着草鬼婆,另一头,牵着蛊。
和遛狗似的,要人家回来,拉一拉,拽一拽,蛊就回来了。
同样的道理,草鬼婆要控制蛊虫入谁的身,也是靠着红线。
南洋龙家蛊门的道法比苗疆的又高出一大截。
乔美虹跟着肖洛明这么久,自然也晓得,龙家蛊门的虫子一个个都聪明得很,能听了主人的号令行动,号令的传达,其实和苗疆的比较类似。
譬如钟鸣手上这根拐杖,之前也没瞧着钟鸣走路有多不方便,今日自打从顶层山楼瞧见了钟鸣,这拐杖就没离过身。
乔美虹默默把手中黑猫交到闻东怀里,乔美虹两手托着黑猫的咯吱窝,硬是把起先还威武英勇的姜琰琰给挤出了一个大饼脸。
黑猫愣着眼睛被硬塞到闻东怀里,才是一个转头,乔美虹一个鲤鱼打挺,已经夺过了钟鸣手里的拐杖。
张陈两位管事立刻上手去躲,白旗也是个反应快的,铁伞半开,护在乔美虹跟前,又朝闻东喊:“九爷,快过来。”
闻东抱着黑猫慢慢踱步过去。
钟鸣昂头:“怎么?这茶山依山傍水,山路你们走不了,水路你们打算游出去?”继而又摊手,“其实何必弄成这副局面,三位始终都是钟家的客人,你们与我心里也都清楚,我取不了你们的性命,只是这蛊的事儿,你们欠我一个交代,废了我的虫母想走,似乎不太厚道。”
白旗嚷嚷了一句:“我们废了你的虫母,那叫啥,对!替天行道!你那虫子还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老子还没和你算账。”说完又朝着闻东,“九爷,您不能杀生,倒是想想办法,救咱们出去啊,总不能干耗着。”
闻东没说话,倒是黑猫朝着水面里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瞬间,池水里翻滚出巨浪。
阿年浅浅只露了个头,乔美虹便惊呼了一声:“你家阿年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白旗:“谁家的?”
水族修炼起来,本就比禽类和兽类吃力,鲶鱼精修行多年,除了湘江里产了众多的子孙后代,自己本身,最多也就幻化成一个人形大小,昨日被数千玄蛊撕扯缠绕,乔美虹本以为阿年该是奄奄一息,窝在山水洞穴里养伤。
姜琰琰在神识里对乔美虹说:“昨日一趟,算是阿年的百年大劫,渡过了,自然修为大升。”
这还真是,浴火重生啊!
阿年不仅自己来了,还用鱼须勾来了一艘小船,这小船原本就是停靠在绞盘那块儿的,应当是钟鸣来的时候绑上的,白旗也不管这阿年到底是谁家的,能走就行,他着实不想再待下去了。
白旗拽了拽闻东的袖子:“九爷,英雄不吃眼前亏,您不能杀生,我和乔小姐两个人四拳难敌五百人啊,走为上策,至于小嫂子,等改日……改日我们再来替小嫂子收拾超度吧。”
乔美虹只把钟鸣的拐杖护在身后,钟鸣看着便笑:“乔小姐拿了,会用吗?”
乔美虹一边退到船上,一边死死地盯着钟鸣:“会不会用,反正也不会给你。”
张陈两位管事有些急了,张白垚拱手道:“老爷,真要放他们走?”
钟鸣眼睛微微眯起,直盯着已经在船上的三人,余光扫荡吊着铃铛的影壁飞檐,心里头百感交集,他鲜少慌乱,纵是遇上丧妻失子这等人间惨事,也能颇为冷静地坐在书房里细细分析。
钟鸣下唇微张,又是一颤:“不急,恩师也从未说过,要取这位九爷的性命,只是我一门心思想要戴罪立功,”钟鸣看向那影壁外侧的八卦图,“只是,这影壁的事,我倒真是要好好问问恩师。”
“老爷,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恩师只想找骨头,我只求长生,他有提半个字说要谁的性命吗?”钟鸣语气平淡,“既然他没提,我们装傻就是。”
钟鸣突然抬手,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水面,拱手作揖,朝着闻东:“九爷,你杀了我钟家虫母,但也替孝纯收尸,这一来一去,勉强算是扯平了,咱们山水有相逢,来日再见。”
闻东抱着黑猫坐在船头,听了钟鸣这话,只装作没听到,毕竟,扯平不扯平,不是钟鸣说了算的。
闻东摸着怀里的黑猫:“你爷爷说你变成了猫之后,喜欢吃什么来着?哦,小鱼拌饭。”
黑猫听了,走下船板,卧在船头看这黑黢黢的水面,也不知道闻东用的什么术法,这玄蛊的尸体完整没有伤口,却都一个个咽了气,横七竖八荡在水面上,她有些担心爷爷了,爷爷孤身一人前往南洋,若是碰上这种难缠的玄蛊,不知如何应对。
出入雀舌茶山的水路,鲶鱼精已经提前打探过,深处的峡缝倒是有不少暗流连通内外。
可船走不了,能走的,还真只有溶洞这一条。
乔美虹眼看着要进溶洞,又看到钟鸣依旧看着这边,突然将手里的拐杖抬起,舞了一下,往前头的水域里一抛,拐杖镶金刻银,入水就沉,瞬间没了踪影。
第57章
白旗听着噗通一声,转头一看; 瞧着乔美虹两手空空; 登时就说:“这好东西乔小姐怎么还给扔了呢?这万一又被钟家人捡了去……。”
“这可不是好东西。”乔美虹答,“能牵引白蛊做事; 这拐杖和那蛊虫必然是有感应和联系的,我若是一直拿着它; 我去了哪里; 钟家人都知道,我傻啊。”
从长沙去夷陵的时候,鲶鱼精还是拖着船; 如今鲶鱼精本事大了起来; 鱼身驮着船往前,还能驮得稳稳当当的。
船上三人一猫,不是天生鬼眼; 就是天生神力; 连带着黑猫和乔美虹都沾了闻东的光,开了天眼; 在黑黢黢的溶洞里,都能看清楚东西。
越往深处走,那玄蛊的尸体越是密集; 船头推开水面; 玄蛊的尸体像海浪一样簇拥翻滚朝两边散去,看着骇人。
姜琰琰和乔美虹记得,那石老七丢死鸡的石台正下方; 就是虫母蜗居的深坑。
白旗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往闻东身边靠了靠,背靠大树好乘凉,害怕的时候,挨着最厉害的人,总是没错的。
没料到,闻东突然说:“虫母不见了。”
白旗背后瞬间一凉,回头对着闻东:“九爷您可别吓唬我,这虫母不是你亲手杀的吗?”说完又觉得不大对,“我糊涂了,九爷您是不能杀生啊,那这水面上的玄蛊尸体,是谁杀的?”
闻东没直接答话,只问:“你记得,当时玄蛊出洞,石老七和郑水流是扛着什么东西上船洒水里的吗?”
“高粱酒啊。”白旗耸了耸鼻子,“我闻着味就知道,估计是吧这虫子给灌醉。”
闻东点头:“对。”
白旗懂了,抚掌道:“合着九爷您只是把这些虫子给灌醉了?那待会这虫子醒了,那茶户山楼不照样遭殃了?”
耳边忽而传来吱吱声,白旗抬头,瞧见那周围放着岩棺的峭壁上窜出几只灰色大鼠,自那石台上蹦下一只白色身影。
哟,是只皮毛特漂亮的鼬鼠。
白旗在东北,冬天讲究的就是得有一件漂亮又暖和的貂皮大衣,这只貂好啊,扒了皮,能做件特漂亮的围脖,白旗眼睛都亮了。
鼬鼠落地,本抬头看着闻东,忽而发现一旁的黑猫,本能地皮毛一炸,退后半步,才是眼巴巴地看着闻东,这眼睛,黑溜溜,圆滚滚,像是能说话。
闻东指着鼬鼠:“溶洞出口被我下了封印,待会我们出去之后,鼠类族群会清绞水面上的玄蛊,本是留了最大的给阿毳的,没料到,虫母竟然被人带走了。”
白旗问:“怎么知道是被人带走了?不是自己醒来逃走了?呀,难不成,是钟老爷那位恩师来了?不是说,傍晚才到吗?”
闻东没说话,只放手让鼬鼠窜上头顶的石台,示意他在此处候着,倒是乔美虹,应了句:“肖洛明手法在钟鸣之上,传说他的师父龙灵友能控蛊于千里之外,如果肖洛明已经快到钟家,唤个成精的虫母也不成问题,玄蛊易生,虫母难寻,几十年才能练成一只,肖洛明肯定不会轻易丢虫母在溶洞的。”
“可不是说,九爷已经设了封印了吗?”白旗不解。
乔美虹指着船边的浪花:“没听阿年说吗?这底下水流交错纵横,指不定哪股浪花就连着太平洋呢,虫子可比鱼还会找地方钻,出去,也不是难事。”
白旗唏嘘:“还没见过虫母呢,大不大?是不是和蚁后一样,肚子又白又大,专门产卵。”说完又感慨,“我瞧那玄蛊一只就有手指头那么长一条,这虫母得更大吧?这么大?”白旗手展开,“还是这么大?”白旗两只胳膊抻直了,还在往外舒展用力。
乔美虹懒得理他,就不该和这人多说话,之前风波不断,她都没心神好好看看自己这伤口,现下,正拆了一袖子。
原本以为只有脖颈和腰间上有伤,这一拆右手的袖子,那里头,紫黑色淤痕横贯交叉,零碎带着七八个伤口,这是当时她在水里伸手去摸腰间弯刀被玄蛊咬的。
鲶鱼精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驮船出了溶洞口,几乎是同时,闻东回头,那石台上的鼬鼠一声令下,从岩壁上窜出数不清的灰头老鼠,按理,老鼠怕水,不会游泳,可这一个个的,哪管水不水的。
溶洞里水花声间歇不断,都是灰头老鼠跃下水池玄蛊的声音。
白旗听着这声音忍不住龇牙捂着耳朵,可怕,太可怕了。
头上突然传来鸟雀的声音,乔美虹指着头顶:“快看。”
瞬间,一队灰头灰雀扑棱而过,黑嘴灰头红肚子,瞧着还挺好看,个头不大,鸟数众多,从下往上看,还以为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白旗见了就问:“这又是什么?”
闻东答:“昨天让阿毳去请了附近的雀家仙,专门过来吃白蛊的。”
“白蛊也能吃?”白旗昂着头,露出自己突出的喉结,往喉结下方指:“那白蛊,不是藏在这人脖子里的吗?”
闻东只回:“所以,请的是雀家仙。”
白旗明白了,人家都能称得上是仙了,自然是有法子的高人,忍不住对着闻东赞叹:“九爷做事,果然是瞻前顾后,手法圆滑啊。”
闻东有些嫌弃:“你这俩个词,都用得不太对,你重新夸。”
话语才落,阿年倒是说了一句:“诸位小心,要下瀑布了。”
来的时候,记得郑水流曾指着溶洞入口对面的一处断崖说过,那是一处小瀑布,下头再淌一段,就是兀泉了。
出了兀泉,往山峡平阔浩荡的水域走,出去,就是川江了。
瞧着大江东去,一望尽是江水碧绿,这人的心也跟着阔壮起来,眼瞧着过了晌午,日头渐渐往西去,鲶鱼精很体贴,慢悠悠地贴着群山落下的影子里徐徐往前,不晒人,速度也刚刚好。
白旗来了兴致,靠在船板上敲着二郎腿,抬头看到崖壁上有黑影窜来窜去,那是山魈,他们之前在兀泉一线天的时候,碰到过。
想到那日在一线天,山魈举着石头学着人的模样,把白旗砸的一通落魄,白旗便是朝着山间那黑影子喊:“你们不是喜欢丢石头嘛,小爷无聊,来啊,现在小爷有铁伞了,你们尽管砸。”
乔美虹登时道:“你没毛病吧,少说话,平平安安地出去才是真的。”
被漂亮姑娘说了不是,白旗还是老实了些,看到乔美虹在撸袖子上药,白旗忍不住问:“乔小姐和闻夫人,在崖山上,到底怎么了?”说完余光扫着闻东,“我也不敢问先生,闻夫人,是不是没了?”
黑猫听了,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躺在船尾,她算了下日子,她每月月底化猫,三日化人,闻东说得对,这都下旬了,赶着这个时候便成人了,没几天又得当猫。
其实当猫也挺不错的,不用出力,还能被人抱着,闻东这一趟功德大上了天,她能分足足四成,够她死乞白赖混吃等死大半年了。
乔美虹也不知道怎么答,只换了个话题,反问白旗:“你记不记得,在山楼的时候,陆丛良说过一个细节,一句话带过的。”
白旗摇头:“那我肯定不记得。”
“他说,他当时用石头砸钟孝纯的尸体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回头一看,像是看到了一个京剧脸谱,红脸白毛,一闪就不见了。”
白旗听着,再抬眼去看两边崖顶上的山魈,红脸白毛?
乔美虹接着说:“《山海经》里记山魈,是这么说的,‘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山魈喜欢学人,我估摸着,当时那群山魈学人丢石头砸咱们,就是那日看着陆丛良用石头一下一下把钟孝纯……给砸成了肉泥。”
白旗听了背脊发凉,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怪吓人的。”
解决了这麻烦鬼,乔美虹转头问闻东:“闻先生接下来去哪儿?”
闻东指节敲着船舷,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船尾晒肚皮的黑猫,只说:“回长沙。”
黑猫噌地一下坐起来,尾巴裹着爪子,偏头看着闻东,像是在问——回去做什么?
闻东只说:“我有个故人,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几天后就会到长沙,有事找我。”
姜多寿回来了?姜琰琰自己都不知道。
乔美虹点头,主动说:“我会留在歇马镇,肖洛明要来钟家了,我得继续盯着他。”
白旗举手,对着闻东:“这一趟和先生一起干活,学到颇多东西,要不,带着我一起,回长沙?”
闻东看了一眼乔美虹,又看了一眼白旗:“劝你跟着乔小姐。”
“我可不需要。”乔美虹反应很大。
闻东只看白旗:“乔小姐负了伤,还得继续盯着人,一个人,招架不过来,你跟着她,俩人也有个照应。”
对啊!白旗这个榆木脑袋怎么没想到!虽然不能英雄救美,可雪中送炭也是一段感情的开端。
乔美虹不高兴了:“我一个人,挺好,真不需要。”
白旗已然定下:“行,那我也去歇马镇。”白旗说完,突然又叹气,切换成安慰的口吻对着闻东:“嫂子没了的事儿,先生也不必太伤心,虽然先生没表现出来,可我明白,人到最悲痛的时候,是麻木的,没有感情的。”
闻东微微皱眉,也没回话,白旗声音低沉起来,只对着闻东一个人说:“不过先生要这么想,这也是件好事儿,之前万灵洞的九尾狐狸不是给先生卜过一卦么。”
“说先生上一个一百年,功德明明修满了却不能飞升,就是是因为先生命里欠了一道情劫,这次,刚好渡了,嫂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诶,先生,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不伤心啊,你得伤心啊,不伤心怎么渡。”
闻东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阴冷冷的:“你给我,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完】
第三卷 闺秀
第58章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剧透】
1、这一卷,感情戏会比较多
2、闺秀不是单指一人
自从夷陵港口和乔白两人分开,姜琰琰原本以为闻东会让阿年驮着船一路往南回长沙; 没想到; 船停靠在岳阳洞庭湖港后,闻东下了船; 又示意阿年调转方向独自回去接阿毳,自己就抬脚慢慢上台阶上走。
黑猫无奈; 她划不了船; 凫不了水,只能跃上台阶默默跟着闻东。
闻东腿长步子大,走起路来生风; 黑猫娇。小; 快步都跟不上。
闻东见了,慢慢放缓了步子,像是来观光旅游的游客; 在汴河街上寸步慢行。
一人一猫; 走在巷子里,打了个转; 黑猫还没反应过来,一户人家的木门就开了。
迎面出来一个高个子女人,黑色褂子黑布鞋; 一身通黑; 就差在发髻上别朵白花守丧了,这女人脸型生得十分奇怪,颧骨奇高; 两颊凹陷,下巴尖尖的,看上去,像个倒三角的锥子。
高个子女人似乎认识闻东,见了面,立刻点头示意:“先生来了,夫人呢?”
女人低头看着黑猫,两人目光交错之际,姜琰琰突然认出了这是谁。
“呀,夫人怎么成这样了。”
闻东抬脚跨进石门槛,只说:“我身后没尾巴,你直说就是。”
黑猫跃进院子里,“喵”了一声,这女人脑袋里已经自动翻译成——苍了个天的,阿蚁你渡劫成功了怎么都不来告诉我。
这女人笑眯眯,取了头上的簪子往自己太阳穴刺去,俩人这便是通了神识。
神识里,姜琰琰化作人身,通灵蚁已不再是之前巨蚁模样,依旧是一水的黑褂子黑裤子,端端正正地站在姜琰琰面前,依旧在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琰琰问。
“也没多久,”阿蚁屏息,慢慢说,“只是渡劫之后,抓紧时间派族类子孙在南洋那探了一轮消息。”
“我正要说这个。”姜琰琰眉色带着紧张和不安,“我听半神说,我爷爷没几日就要回来了,这是真是假,去南洋路上就得耗费几日,算起来,我爷爷在南洋还没待上两天,又打转回来,这别是出了事儿。”
“是出了事。”阿蚁虽然是被闻东安排在岳阳洞庭胡边上等着的,可始终是姜琰琰的人,“九爷不让我多说,但放心,有九爷在,起死回生这都不是事儿。”
姜琰琰听出来了,姜多寿这是真出事儿了,阿蚁连“起死回生”这样的词儿都用上了。
“我爷爷死了?”姜琰琰说完又自我否定,“不对,我爷爷早就不是活人了。”
阿蚁劝她:“先别问了,总之,姜半仙没几日就会到这儿了,到时候,自然就晓得了。”
闻东在屋子里喊:“三菜一汤,还有小鱼拌饭,你进不进来。”
这一声,是对着黑猫说的。
闻东这一招偷梁换柱玩得很溜,当着白旗的面说自己要回长沙,结果约定和姜多寿接头的地方是在岳阳洞庭湖边上,也不知道防的是白旗这狗皮膏药,还是其他甩不干净的尾巴。
总之这几天,姜琰琰在这院子里过得还是比较舒坦的。
每天早晨,阿蚁就负责把煨好的粥水端进屋子。
中午和晚上阿蚁都会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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