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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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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洛明语顿,不言语,只听到后背当空,一声戏谑:“神这个字儿,我担当不起,也只有九头鸟这样一心求飞升的废物,才会自欺欺人,让人家喊自己半神,呵,可笑。”
  这漆黑的身形发声不用动嘴,亦或者说,她的嘴巴已经和鼻腔一样,被烧得不具形状,无从开口。
  仙家猫十三夏,原本也是走善道的好仙家,自打在黄河渡口被姜多寿一把鬼火烧得魂、身分离后,九魂分处各地,却积累了满满怨念。
  这次借了虞秀芹的第八魂凑足重生,又借了虞秀芹这副被烧焦的躯干勉强成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凌冽冰冷的怨气。
  她慢慢转动被烧得僵硬的头颅,伏低看着脚下的肖洛明,嘴巴未动,却发出声音:“我记得你当时答应过我,给我一副好躯干,我这才是答应你们,帮你们杀了姜家人,可如今看来的,你的本事,也并非炉火纯青啊。”
  肖洛明低头,复又抬头:“是弟子没做好,弟子明明好好吩咐了孟天罡那小子,先下白蛊,再放火烧了轿子,却没想到,他办事这么不利索。”
  “对,你说得很对。”十三夏声音尖细了几分,“我也觉得这人不靠谱,方才捏着我的七魂爬山下水,都快把我的七魂给颠吐了,所以,我回生之后,顺道,也帮你教训了他一下,不然,就我这副干瘪瘪的身子,走路都难。”
  “他的白骨就在那山上,事后,你自己去给这废物收尸吧。”
  言下之意,是孟天罡已经死了。
  肖洛明狠下心肠,只回了一句“死得好。”
  姜琰琰失了手中竹竿,没有利器,心里不安,只转身抽出被插在墙洞里的竹竿,一劈两半,双手各持一根,护在闻东跟前,阿蚁起身,亦是暗中唤子孙族类将受伤落在林子里的角鹰护送回浔龙河村。
  十三夏复抬头看着姜琰琰,烧焦的身体要动,总是会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十三夏慢慢挪步过去,一边走,掉了一地的灰色焦尘。
  十三夏盯着姜琰琰这张小脸,忽而说:“你这副皮囊,我挺喜欢的。”
  十三夏朝着姜琰琰猛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羁押了许久的嗜血猛兽,闻到了第一缕鲜美多汁的活人气息。
  姜琰琰单手扶起闻东,又一柄竹竿尖儿对着十三夏,昂头:“我长得漂亮我知道,不用你说。”
  “这张皮,给我甚好。”十三夏忽而一瞪,姜琰琰手中竹竿猛朝逆时针的方向一扭,姜琰琰的胳膊连带着朝内一扣,痛得她登时松开了手。
  姜琰琰不放弃,炒出左手那枚断竹竿,朝着十三夏一劈,劈了个空,转头又对闻东:“你快些呀,我打不过她。”
  十三夏冷笑:“呵,你倒是清楚。”
  姜琰琰嘴上说着打不过十三夏,可十三夏这副身子行动甚是艰难,好几次,那竹竿带刺儿的头都快戳到了十三夏的眼睛边上,十三夏这副焦躯都无法及时闪避。
  阿蚁见状,顺势做法,唤起族类无数,蚂蚁虽小,可也有爪有足,专挑了十三夏这副躯体血肉模糊的地方去啃去钻,十三夏一时连连后退,竟被一群蚂蚁和尚未恢复完全的姜琰琰,打得落了下风。
  姜琰琰足尖点地,落在十三夏跟前:“你是死而复生,我也是死而复生,咱俩是旗鼓相当,半斤对八两,我说我打不过你,还真以为我认怂了,攻敌先攻心,你懂不懂?”
  十三夏忽而勾了下手指,解了闻东给肖洛明设下的寸步圈,肖洛明立刻起身,虽然脊骨作痛,可以不防着他顺着裤兜摸出三枚梅花镖,镖上淬毒,入体则发,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三枚梅花镖是朝着姜琰琰命门去的。
  闻东恢复了些许力气,徒手一拽,只将姜琰琰拉进了自己怀里。
  三枚梅花镖落地,击了个空。
  十三夏立刻命肖洛明追过去,肖洛明才是抬腿,却只见眼前一片火光。
  一圈篱笆围墙燃得轰轰烈烈。
  喷火,也算是闻东的本能属性,纵然现在灵力虚乏,可一圈火龙还是游刃有余,换了平时,怕是困不住十三夏,可十三夏当年被鬼火烧得惨烈,虞秀芹亦是丧身火海,她这副身子,本能地见火就怕。
  十三夏连连后退,躲到屋角,声音凄厉地对着肖洛明:“去追!”
  肖洛明肉。体凡胎,又不似十三夏一般,死了魂没灭,还可以重生,他顿了顿,只瞧见火光里,对方三人早就没了踪影,回头对着十三夏只说:“人走了。”
  十三夏如鲠在喉,突然喷出一口血,她才复生就动了真气,关键是,这副身子和凑起来的那一魂,似乎和她融得并不好,她还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滋补的鲜血。
  十三夏抬头,左眼的瞳仁带着狠厉发着亮,她对着肖洛明道:“你之前不是说,助我复生,你们龙家蛊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我要血,新鲜的血。”
  ***
  白旗在河西,一直守到了天黑,乔美虹是下午五点左右来的,看到白旗还没走,还挺意外的。
  白旗看到乔美虹换了个裤子就换到了四五点,更是意外,这是换裤子?这是从穿针引线开始,现做了一条吧。
  乔美虹也没多解释,只说是因为住的地方隔壁街起了场大火,堵得那是水泄不通的,自己过不来,可实际上呢,乔美虹自己心里头清楚。
  她不喜欢白旗,更不想给人希望,想着要不借此机会一走了之,毕竟,自己的目标是抓了肖洛明回去解除婚约,算来算去,和白旗都不搭关系。
  可白旗一直跟着她,中午两人合手对付肖洛明都不是人家对手,乔美虹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自己一个人,真的能抓了肖洛明,摁着他的头给自家奶奶认错?
  所以,她回来了。
  回来了没多久,闻东就派了阿毳的族类请白旗去浔龙河村说话,看到乔美虹也在,阿毳想了想,干脆也一并请来了。
  听到闻东的名讳,乔美虹眼睛一亮,开开心心点了头就去了。
  路上,乔美虹还和白旗打听。
  “如果这位闻先生真是传说中的九爷,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什么叫如果?”白旗斩钉截铁,“人家明明就是,不需要如果。”
  “好,他就是,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乔美虹故意抬头看天,看着这天上的星星疏朗,心里头跟着那星星眨眼似的噗通噗通跳。
  “哟,乔小姐,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九爷,还曾经当过我兄弟呢。”
  白旗吧咂嘴,不知从何讲起,讲多了,感觉糊了九爷的面子,讲少了,又不足以凸显两人兄弟情义,只能委婉一些说:“咱白家一任白旗最少都能活一百五十年,长的,能两百年,这你知道吧。”
  乔美虹点头,白旗和她炫耀过好多次了。
  “我上一任呢,是我亲叔叔,他这人,讲究道门那套道法自然,没事儿就去长白山转悠,说是斋戒清修,有一次,就捡到了个三岁左右的孩子,脏兮兮的,就抱回来养了,那孩子,天资很是不错,我亲叔叔就收了他做义子,给起了名儿,叫白泽。”
  “白泽你知道的,传说中昆仑山上的神兽,祥瑞之兆,可见我叔叔多喜欢这孩子,后来,还专门给这孩子定了门婚事,跪着求着要人家把家里的乖孙女嫁给白泽,求了好久,人家终于点了头,两家人还在长白山万灵洞的大神树下头,烧了红簿子,天地为证,定死的婚约,谁毁约谁招雷劈的那种。”
  乔美虹有些着急:“这些和九爷有什么关系?”
  白旗嘿嘿笑:“你们口中的九爷,如今的闻东,当时的白泽,嘿嘿,都是同一个人。”
  他继而抚掌:“你说,我是不是和九爷当过兄弟,诶,义子也算啊儿子啊,算起来,九爷还是我堂哥呢。”
  乔美虹不理解:“九爷不是两千多岁了吗?可你叔叔捡到的,是个三岁的孩子。”
  白旗手指朝天,一指,又道:“这……就是天机了,说来话长,总之天机不可泄露,对了,乔小姐,你若之后见了九爷,也切莫提起这件事儿,连‘白泽’这俩字你都别提,原因你别问了,别提就是了。”
  让两千岁的闻东回想起自己在白家穿开裆裤的日子,这不是要了闻东的命吗?
  乔美虹瞧着白旗也算是坦诚,能说的基本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开口道:“行,我这人不欠你的,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儿,关于闻夫人的。”
  ***
  姜家的院子灯火通明,大门紧闭,只有隔壁院子里的曹献廷过来送了一次饭,曹家嫂子做的饭食,三菜一汤,四碗米饭。
  知道还有两位客人要来,曹献廷特意多送了一盘青菜和两碗米饭过来,是阿蚁开门接的,曹献廷瞧着阿蚁左脸一片被烧伤的痕迹,问了一句:“先生和小神婆,都没事儿呢吧。”
  阿蚁低头,叹了口气:“问题不大。”
  这又是叹气,又说问题不大,曹献廷先是懵了一下,又立刻懂了,人家的难处,不适合和他说,他索性也不多问,只往姜家送东西。
  屋内。
  阿毳正在给闻东上药,青汁的膏,用竹镊子挑了一块,往闻东的眼睑下方抹。
  阿毳屏息,他对闻东是又敬又怕,生怕弄痛了自家先生。
  “痛。”
  阿毳愣了,捏着镊子手都僵了:“先生,我还没开始涂呢,碰都没碰到。”
  “你让她来给我涂。”
  “她?”阿毳挠头。
  闻东抿嘴,看都没看阿毳一眼。
  阿毳内心猛扇了自己十几个嘴巴子,自己这脑子啊,怎么就不懂得转弯啊。
  没一会儿,屋子外头有人敲门,姜琰琰示意阿毳先去吃饭,自己一个脑袋窜进了门板,单单露出了半张脸,朝着闻东:“听说,这里有人怕痛啊。”
  闻东没说话,他原本是背对着门坐着的,等着等着,就不自觉地换了个方向,正对着门,这样有人要进来,他第一眼就可以看到。
  闻东眼神示意姜琰琰进来,姜琰琰推开门,露出整个身子,这丫头右爪子上还捏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裹着油,自己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吃饭呢。
  姜琰琰瞧着闻东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手里的筷子给点燃了似的,偷摸摸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解释:“人是铁饭是钢,我今天死后又生,逆天而行,消耗太多,不多吃点不行啊。”
  闻东看着她,那双生光的眸子似乎在甩出质疑——到底是谁消耗得多?
  姜琰琰乖巧贴着床沿坐好,正对着闻东,声音又软又细:“你哪里痛呀?”


第77章 
  “这里。”闻东毫不犹豫地抬起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 觉得不解气; 还连戳了两下。
  姜琰琰眼皮子眨了一下:“你怎么还和小孩似的,”转头看到阿毳留在桌上的青汁膏; 再挪眼看向闻东眼睑下方的鸟羽,“我晓得了; 我给你涂药就是了。”
  闻东为了她; 也算是豁出了半条命,她没道理推脱。
  闻东看着姜琰琰掐着捏起去捻青色的膏体,又说:“其实; 你才是我的药。”
  “我知道; 你喜欢我嘛,你看到我就开心了,开心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嘛。”姜琰琰的话; 十分官方; 似套路般的口气,“来; 闭眼睛,涂药了。”
  闻东偏生不闭:“你还记得钓鱼的那次吗?柳树底下。”
  姜琰琰搁下镊子,叹了口气; 一副大义凛然; 英勇献身的样子,闭着眼:“来吧。”
  “你很为难的样子。”闻东摇头,“算了。”
  闻东说完; 往后一靠,头挨着床板发呆一般,姜琰琰睁眼,拉着他的手,正色说:“不为难,真不为难,从江湖道义上来讲,从咱俩现行的关系来讲,都不为难。”
  “你当真?”闻东一边笑,一边问,他笑得很不端正,像是揣着什么不好的念头。
  “嗯。”
  闻东突然倾身上前,姜琰琰眼眸刷地一下瞪圆,两人鼻尖紧紧挨着,一呼一吸都能互相感受。
  闻东再一偏头,鼻尖贴着姜琰琰的鼻尖转了一下,一股让人窒息的热从唇。瓣上袭来,姜琰琰浑身僵硬,也不敢动,稍微一抿嘴,闻东只会覆得更紧。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直接。
  姜琰琰周身却没有上次那种冷气释出热气下沉的感觉,反倒是她自己,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姜琰琰忍不住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从唇缝里吐出一句:“好了没有?”
  上次闻东伤得那般严重,貌似也没这么久。
  闻东嘟囔了一句:“不急。”
  时间久到姜琰琰觉得外头的菜都凉了,闻东才慢慢直起身子,眼睑下方的羽毛褪了去,只是略微留下一道浅肉色的疤痕。
  姜琰琰面色如常,指着那道浅浅的一道疤痕说:“好像还有一点,你是不是水平不行了呀。”
  闻东偏头:“那再来一次?”
  姜琰琰立刻起身:“不要了,我要吃饭了,老曹送了好多腊肉过来,还有腊排泥鳅豆腐汤。”
  出了门。
  吃饭的院子里,白旗和乔美虹也在。
  一张方桌,阿蚁和阿毳已经吃完了,白旗和乔美虹才落座,乔美虹面前的碗似新的一般,干净得连一点儿油珠子都没有,她还没开始吃。
  白旗像是吃了三碗饭似的,专用的大碗旁边已经堆了小山高的骨头,那一海碗的汤,都快被捞空了。
  姜琰琰很后悔,她就不该进去给闻东上药的,菜都没了。
  闻东跟在后头,才和白旗打了一照面,白旗就立刻朝着闻东挥手:“九爷,太饿了,没等你,先吃了,别介意。”
  白旗手边还摆着一瓶果子酒,是姜家自己用院子里的葡萄酿的,颜色比洋人的葡萄酒浅,白旗一坐下就嚷着要喝酒,没法子,阿蚁只能给他盛了一些。
  闻东没说话,只和姜琰琰双双坐下,阿蚁立刻从厨房里又端了一盘辣椒炒肉,她新做的,特意给自家姑娘留的。
  姜琰琰快速用汤勺扒拉了一半的辣椒炒肉,混着酱色的油水拌饭,大口吃了一口,看着白旗:“你看到我,不惊讶?”
  “我惊讶个啥?”白旗嘴里含着肉,又喝了酒,有些上头,说话也囫囵不清的,“你们的事儿,我都晓得了。”
  路上,乔美虹作为交换,把姜琰琰变身黑猫的事儿,一股脑的也都说了,白旗这才是恍然大悟。
  “你俩,扮假夫妻,你,扮假的方家小姐,对不对?”白旗得意得很,尤其是看到姜琰琰木楞了眼神,更是肆意,搁下筷子朝着闻东和姜琰琰指指点点,“我说呢,九爷千年的老树不开花,怎么突然就娶妻了,你俩,压根就不是一对儿,哈哈哈,我猜对了没?”
  姜琰琰看着白旗,又看着闻东,感觉这怎么解释都不对。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探入钟家假扮夫妻,那现在虽然名义上是在谈恋爱,一来,是为了帮闻东渡情劫,二来,姜琰琰还没和姜多寿汇报一下,显得颇不正式。
  闻东倒是直接,只说:“之前不是,现在是了。”
  “是啥?”白旗一口咽下嘴里的饭团。
  闻东低头用菜汤拌饭:“你依旧可以喊她做嫂子。”
  白旗突然想明白了,又觉得很丢脸,他咽了口汤,借着酒劲儿壮着胆子,手指朝天:“我不信,你俩给我亲个嘴儿。”
  闻东抬头,眼神狠辣吓人:“什么?”
  姜琰琰脸已经红了,不过好在有闻东镇着白旗,她只管继续扒饭。
  白旗梗着脖子,他余光扫向乔美虹,这才搜来的热腾腾的八卦啊,怎么说凉就凉了呢,许是饭堵在喉咙里,白旗的脸渐渐涨红,看起来,倒像是有些着急上火了。
  一旁的阿毳连忙给白旗斟茶,着急忙慌地想调和一下气氛,笑着说:“亲过了亲过了,我看到过,某次在房顶上,白先生喝饭,哦不,白先生吃茶。”
  “那次不是。”闻东低头,顺手从汤碗里给姜琰琰捞出一块腊排骨。
  阿毳:等下,那次不是?哪次是?
  闻东干咳了一声,指节磕着桌板:“说正事儿。”
  白旗自觉放下手里的筷子,倒是很警觉地瞧着闻东。
  闻东简明扼要地把在七峰村的事儿说了,包括之前龙家打了八根九头鸟骨进活人的脊椎骨,炼出了所谓的“龙神”,也说了七峰村猫妖借了虞秀芹的尸体重生。
  他语气清淡,尤其说到自己的时候。
  “实不相瞒,我现在的灵力,不足当年三成,对付龙家,有些吃力,你们白家世代镇守宁古塔,白家先祖曾和我定下契约,我以灵力助白家延绵福寿,若神兽有难,白家需得鼎力相助,白旗,是你们白家还债的时候了。”
  白旗若有所思,这约定世代有之,他也从小被灌输和神兽契约一事儿,亲叔叔把家门交给他的时候也曾嘱咐,若有人以神兽玉佩求你,只要不是伤天害理,逆天而行的事,你必倾力而为。
  当时白旗还问,怎么个倾力而为法呢?倾尽家财?那还是要留条裤衩吧。
  亲叔叔只说了四个字——“死不足惜”。
  这约定,重的很呐。
  可白旗担心的是,如若这事儿,连闻东都略显吃力,他这水平,如何替闻东办事?
  白旗思索间,姜琰琰蓦然开口:“你既然有东北白家可以用,又为何专门来找了我爷爷办事?”
  “可以用,不代表要最先用。”闻东说,“白家的恩情隔了几代,到了白旗这儿,除开对家族使命的遵守,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动力了,你爷爷不同,姜多寿的命是我亲手救下的,他自然会亲力亲为。”
  “姜多寿?”白旗恍然回神,又看着姜琰琰,“小嫂子,你是姜多寿的……孙女?”
  姜琰琰朝着白旗江湖式一拱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姜琰琰,姜葱蒜的姜,一王带二火的琰。”
  “妈诶,”白旗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大神树下烧红簿子这么灵呢。”说完,余光直勾勾地往乔美虹身上看,抽空,得想办法问下乔小姐的八字,再抽个空,也拉着乔美虹去神树下烧红簿子去。
  乔美虹的眼神,却又落在闻东身上,她问:“刚才九爷说,您的灵力不足三成?怎么会呢?当时在夷陵雀舌茶山的时候,虽是渡过一些给姜姑娘的,可后来没取回去吗?就算没取回去,也应该还有一半才对。”
  乔美虹的问题,问得很是细致,若是好好回答,你来我往的,得说好一阵,闻东言简意赅,只回:“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意思就是不想和你多说呗。
  回归正题,闻东点了白旗的名,白旗没道理不表个态,白旗只握起原本搁在桌子脚的四十八股铁伞,这铁伞很沉,可今天,似乎又比往常更沉一些。
  “行!”白旗昂头应下,“不就是个龙家嘛,不就是个什么破猫妖嘛,九爷您不能杀生,就尽管在旁边看着就好,见血的事儿,让我来。”
  白旗以汤代酒,灌下一大口,撂起铁伞站起身,气势轩昂:“咱什么时候下南洋?”
  “不着急。”姜琰琰趁机又扒拉一块腊排骨,看着白旗,“还得等我爷爷从长白山回来呢。”
  阿蚁刚好又端出一盘菜,这是给闻东做的清炒芽白,顺势接了一句:“快了,半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三天后就到。”
  “是,”闻东点头,“大家刚好,休养一下。”这句话说完,又转头看向乔美虹,问:“乔小姐在长沙,是住在什么地方?”继而看天,“天色也不早了。”
  这是委婉的赶客了。
  这是姜家的院子,姜琰琰同意让白旗住在里面,是因白旗帮闻东做事儿,姜多寿也帮闻东做事儿,算起来,大家都是一个船上的人。
  乔美虹倒像是个唯一的外人。
  乔美虹开口道:“我和你们一起……行吗?”
  闻东没说话,只给姜琰琰夹了一筷子青菜,硬塞到姜琰琰全是肉的碗里,声音很温柔:“人家问你,行不行。”
  人家哪里问她了,问的是闻东好不好。
  不过闻东这态度,姜琰琰很满意,明里暗里都是在表明,这个家里还是姜琰琰说了算。
  “行啊,我路上也有个伴儿。”姜琰琰吩咐阿蚁,“收拾两间客房出来,这院子大了就是好,还能有空房,早就该搬过来了。”
  ***
  这一场交锋,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角鹰断翅,奄奄一息,被姜琰琰单独腾了一个房间,日日滋养。
  阿蚁派去的族类全部无功而返,肖洛明和猫妖警戒性极高,只知道他们大体是往西南方向去了,西南,紧挨南洋,南洋,是龙家的地盘,这也算是合理。
  姜琰琰曾和闻东提过一次,要闻东把注在自己身上的灵力取回去,可闻东一句便打消了姜琰琰的念头。
  “我拿回去,你就死了,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不过闻东晓得,姜琰琰这人,讲究礼尚往来,便是直言,这次功德轮的谶语的后半句指的是姜琰琰,闻东救了她,便算是修成了功德,姜琰琰如今顶着闻东的灵力,猫妖也已经出世,姜琰琰也不必费心修功德续命了,倒不如让姜琰琰把多余的功德全给了他,帮他提升一下修为也好。
  这桩生意,很明显,是闻东让着姜琰琰,寥寥几许功德,和闻东那一半的灵力相比,如同蝼蚁和山川,水滴和大海。
  姜琰琰噗嗤笑了一下,同意了。
  变化最大的,当属虞家。
  前一天还是红绸高挂,四处喜气,转天就挑了白绫,奠字当头的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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