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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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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铜版的匠人每次拿到样品总是苦恼,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样复杂的纹样了。
  若是哪处有冤情错案,有大灾大祸,功德轮红指针便会自行转,直到稳定不动,指明方向,转得越快,圈数越多,就说明功德越大。
  闻东这次要去湖北,便是看到功德轮突然猛烈地转了十来圈,最后才停下,那个方向,指着湖北,来湖北的路上,又听到了江西灵兽小辈探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江西三清山挖出了半神的一截头骨,阿毳追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收骨入囊,准备回去了。
  闻东索性,沿着江河多行了一段,自北而南地先来了长沙。
  没想到,一路安安静静的功德轮在长沙,突然又转了。
  闻东几乎可以猜到,他倒是不慌:“我大概能猜到。”
  西南方向,不就是今日钓鱼的水沟吗?
  “不过,不着急。”闻东笑了一下,他记得,姜琰琰晚上是和曹知事约好去抓托尸鲶鱼,而姜琰琰身上,有他的竹中窥。
  看着天色已到。
  闻东眯了眯神,慢慢进入姜琰琰的视野。
  面前,是一片阔静的水塘。


第10章 
  面前,是一片阔静的水塘。
  曹献廷的声音聒噪得很。
  “小神婆,厉害啊,你对外都说是十二点来,咱们这十点就完事儿了,高明,真是高明!”
  姜琰琰低头,砂砾上躺着一只浑身沾满白液的半人半鱼的妖物,皮肤像是被泡发了一样,滑腻腻,面容凹凸不平,像是被万人践踏过的泥地。
  身边,冒水的半具尸体散发着恶臭,尤其是腹腔那块,姜琰琰用树枝挑开腹部的碎肉,细细看了一圈,寻着蛛丝马迹。
  曹献廷正在用葫芦瓢往鲶鱼精的腮部泼水,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手臂有些发酸。
  姜琰琰示意曹献廷停下。
  姜琰琰蹲下身子,盯着鲶鱼精:“你修炼这么久,也没祸害人,这女人算是你开的第一次荤,可这女人怨气太大,你还吃了人家腹中未成形的胎儿,你这道行啊,白瞎了,若你说出苦主来处,我许是还能放你一马。”
  鲶鱼精不会说话,尾部依旧是鱼形,尾巴被姜琰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离了水,鲶鱼精愈发不舒服,还是躺在地上,直挺挺的,也不说话。
  万物修仙成道,各有其法,但是水里头的活物总是比兽类要低那么一等,鼬鼠成精,三年学人语,狐狸就更厉害了,未成人形就能学人说话。
  这鲶鱼精道行虽然不浅,却只能听懂人话,不知道说,沟通不大方便。
  姜琰琰从肩上的布袋子里取出一根银针:“你若是愿意说,就将神识打开,与我的神识相通,脑中所想,我也能知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鲶鱼精动了下尾。
  姜琰琰用银针刺自己太阳穴,片刻,一声浑浊得都有些模糊的声音慢慢传来:“半仙,这苦主的来处,我也不知啊,这女人,是被人丢进水沟的,并非我戕害的。”
  姜琰琰感觉地上的鲶鱼精腮部扑棱颤抖,姜琰琰示意曹献廷再泼一瓢水,才道:“你说,若是说了不对,或者给我兜圈子,水立刻就停了。”
  “诶,诶。”鲶鱼精慌忙答应。
  神识里,鲶鱼精的声音断断续续。
  “大概是半月前,那时候长沙才刚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湘江水已经涨上来了,我本是洞庭湖里一条鲶鱼,寻着水路,来了这处小水沟,都说长沙地杰人灵,我寻摸着,能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我来的那天晚上,才落脚,就听到岸上有动静,随即有东西落水,我藏了一阵,在出来看,发现是个人,腰上被绑了石头,直接沉到了水底,而且,是个女人,穿得还挺漂亮的。”
  “我闻到了这女人身上的胎气,晓得这是滋养的好物,我修炼五十载,从未吃过人肉,干过坏事,当时也是利欲熏心,我拖了这女人的尸体回我水下的巢穴,想着怎么也可以吃上半个月的。”
  “我迫不及待地掏开了这女人的腹部,却发现,有人用这女人的腹部种了蛊,蛊虫将胎儿吃了大半,我只落得一些残羹冷炙罢了,那蛊虫没东西吃,又开始吃那女人腰上的肉,没过几天,就来了一伙人,在这水沟里捞东西。”
  “起先我还不知道是捞什么,知道我洞穴里那女人尸体动了一下,我才发现,那女人的身上牵了一根鱼线,就是方便那伙人捞尸体的。”
  “我不愿尸体被人夺走,护着尸体,谁知那蛊虫将腹腔啃食殆尽,尸体在水里又泡了许久,上头的人一用力,尸体断了,那伙人也只取了下半身,他们疑惑,连续又来了两日,我寻摸着,那腹中胎儿我未吃到,尸体我总是要留着的,便是将尸体藏好了,他们没找到,之后,也再没有踪影。”
  “白天,我本也是好好藏着尸体,但是忽而察觉到浑身的不舒坦,那岸上有至阳的东西在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这一个不小心,就让你们把尸体钓了去。”
  “我知道了。”姜琰琰切断了神识。
  曹献廷一面瞅着姜琰琰,泼水的动作一面慢了下来,眼神似在询问,这到底还泼不泼了?
  姜琰琰对着鲶鱼精说:“我瞧着你精气也算是纯正,应该如你所说,未害过人,不过你现在沾了人肉,若是再修炼,怕是会入了魔道,我许你一个好东西,替你修正精气。”
  说完,姜琰琰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鸡血石:“这东西,是好物,不过得连续服用两日,这两日你都留在水沟里,别去其他地方,我明天会给你带新鲜的,但我也事先说明白了,你吃了我的东西,便是欠了我一个人情,若是来日有用你的地方,不能推诿。”
  和灵兽说话,得直白,不似和人,兜着圈子,讲究措辞,还得估摸着要不要先举例,免得不够委婉。
  姜琰琰喜欢和灵兽说话,就是冲着这点,有什么说什么。
  鲶鱼精鱼尾拍打着岸边,算是同意了。
  放生了鲶鱼精,曹献廷又问:“方才那妖物和小神婆你说什么了?”
  见姜琰琰只顾查看尸体,曹献廷又问:“这女人,能查到来历吗?”
  姜琰琰忽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周有真气浮动,浓郁厚重,这是高人。
  曹献廷眼神慢慢睁圆,指着前头,脸上带笑:“闻先生怎么来了?”
  闻东伤口基本好全,不需用阔口的袍子做遮掩,穿着一身合身的灰色褂子,身姿挺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不远处的菖蒲丛边。
  这来得早还真不如来得巧的。
  这人,怎么还挥之不去了?还来得这么在点儿上。
  闻东走近,看到地上的尸体,眼眸里是赞许:“不错啊,果然把尸体捞上来了。”
  闻东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姜琰琰越是觉得这人一肚子坏水,白天的时候,自己那般招摇,高声喊着子时捞尸。
  实际上,却岔开了时间点,故意早早地十点就来了,除开曹献廷,还有谁能知道。
  姜琰琰死死盯着曹献廷,曹献廷摇摇头,像是在说我是清白的。
  闻东眼神投向地上的半具尸体,姜琰琰忽而一挡,两人相隔不过半个拳头的距离,闻东都可以看到姜琰琰浓密的睫毛,微微在眨,女孩子淡淡的香气扑上来,还挺好闻的。
  “人是我捞的,这份功德,怎么着也落不到闻先生手上吧。”
  姜琰琰得需修功德压制猫身怨念,闻东得需修功德求飞升,两人修的都是善事,可凑一块,就成了竞争对手。
  闻东轻笑:“我会和你抢这份小功德?”
  姜琰琰挑眉:“肉渣再小也是肉,谁知道呢。”
  曹献廷见两人剑拔弩张,从中打趣:“两位都是大神,都是大神,倒不如齐心协力。”
  “谁与他齐心协力了。”姜琰琰不喜。
  闻东笑:“你爷爷可是亲手把你交给了我。”
  姜琰琰:好生气。
  曹献廷:我艹,果然是有关系的。
  爷爷之命不可违,姜琰琰压低声音:“先收尸吧。”
  所谓收尸,并非是草席一裹,下葬安坟,这尸体怨念大,且明日杜秋明还是要带人来查验的,为了防止尸变和腐坏,姜琰琰从布包里掏出一把生石灰,撒在尸体周围,画了个圈,这是就地做坟,防止其他邪物借了尸体起势。
  且这女人死无全尸,鱼咬骨虾食肉,周身环绕一圈灰黑邪气,怨气不小,可惜皮肉腐烂得厉害,无法钉镇魂钉,姜琰琰只能用柳树叶一层一层覆住尸体,一来辟邪压怨念,二来防止待会儿月亮出来,尸体吸收了月华,产生尸变。
  前前后后忙完,已是子时,姜琰琰摆手擦擦手上的灰,对着曹献廷:“事儿办完了,银钱说好了,你得帮我去找杜秋明要去,三个银元子,一个都不能少。”姜琰琰看着干站着的闻东,也不知道这人是来干嘛,一动不动,就光看着自己干活了。
  “我累了,我要回去洗澡了。”姜琰琰昂昂头,她刚才撒石灰的时候,特意撒了一把通灵蚁,周围但凡是有些风吹草动的,都会通知她,也不怕闻东和曹献廷动手脚。
  姜琰琰回家的时候,家里的灯火还亮着,姜多寿在油灯下埋头苦读,姜琰琰放轻了脚步,本想吓唬自家爷爷一下,却看到姜多寿看的书是《淮南子》,手指尖一直停在九头鸟那一页反复摩挲查看,寥寥几行字,都快要背下来了。
  自打和那姓闻的见了一面,自家爷爷的心思就没离开过这位闻先生。
  “回来了?”姜多寿早便知道姜琰琰进了屋子。
  “嗯。”
  “如何?”姜多寿问的是水沟浮尸的事儿。
  “那个姓闻的,好像想掺和。”姜琰琰微微皱眉,“我觉得奇怪,我故意提早了时辰,那姓闻的怎么知道?如果那闻先生真的是爷爷说的那般厉害,这单子的功德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他干嘛要和我抢?”
  “未必是和你抢。”姜多寿抬头,“许是人家在试炼你呢?”
  ***
  第二天,杜秋明早早地就带了人来,看到被安安稳稳拉到岸上的尸体先是惊讶,看到被石灰粉围着,柳树叶盖着,又有些嫌弃,抬脚就想要踹了石灰粉。
  “都是些迷信玩意儿。”
  好在,被老烟枪拦下来了。
  “杜队长,使不得,这是姜家人设的道法,得姜家人才能来破。”
  这样一说,杜秋明火气更大了:“这尸体总得验明身份吧,她这样用破树叶子一遮,怎么看?”
  老烟枪安抚着杜秋明的情绪:“这尸体虽然是上半身,可都被泡烂了,看了也难得查到身份啊。”
  杜秋明寻摸着有理,可气还没消,隔着老远从后头便是传来一句:“哟,杜队长,查案呢?”
  曹献廷,这该死的大蝗虫,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正常更新,每晚九点,我们不见不散哟


第11章 
  曹献廷迈着懒汉步,左摇右晃,瞧着春风满面,嚣张得像只螃蟹,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寥寥写了两行字,没走两步就瞅瞅天,太阳出来还不久,不算热。
  杜秋明当没看到,闷着头让底下的人保护好现场,犹豫着要不要揭开树叶帘子,曹献廷笑嘻嘻的递来了一张大笑脸:“不必查了,这尸体我昨晚都看过了,脸都被啃没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杜秋明:“查过死人的案子没?你们长沙县最多就是婆婆打媳妇,没弄过,就别瞎掺和。”
  “诶,我是不想掺和啊。”曹献廷把手里的那张薄薄一张纸抖得作响,“可这你顶头的那位,警察署的牛局长求着让我做参谋,我也是没法子啊。”
  曹献廷将手里的东西摊开一截,露了个角:“这案子,上头可是知道了,牛局长也晓得我昨晚为了查案,家都没回,请了姜家的小神婆将尸体给捞了上来,又知道我特意请来了闻先生,闻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掐指一算,竟然算出了这尸体的身份,特意写来了给我,怎么的?你想要吗?”
  曹献廷这是在撩拨杜秋明呢。
  杜秋明像是个闷葫芦,肚囊里装的全是小九九,面上却浮不出半点声响。
  曹献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薄纸,故意撂在杜秋明面前,语气豪迈:“给你给你,我才不稀罕看呢,牛局说了,这事儿得咱俩一起块儿办,我是不愿意啊,可是上头有令,办好了,咱俩都升职,瞧见前头没?那一片白水巷都是别墅区,住的都是大官,都是贵人,现在是贵人们的后院死了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办不好,屁都没一个。”
  杜秋明奇怪:“消息传得这么快?”
  曹献廷耸肩,表示和他无关。
  杜秋明看了那页纸,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又问曹献廷:“闻先生没说别的?”
  曹献廷狞笑:“怎么,你看不懂啊。”
  “合着你看得懂啊。”
  那纸上,字迹工整,写着:“青青河边柳,遥望东边郎,江水无情流薄暮,只作深愁无尽处。”
  杜秋明鄙视完曹献廷,忍不住又问:“你当时拿了这张纸,就没问先生什么?”
  “我问了啊。”
  杜秋明眼睛亮了,这么隐晦的诗词,不问怎地知道:“你问了啥?”
  曹献廷:“我问先生,先生你怎么这么有才华呢?”
  呸,好肥一只狗腿子!
  合着曹献廷这是看不懂闻东写的,才大方端出来给杜秋明看,想着若是杜秋明能看出端倪,自己也算是空手套白狼了。
  曹献廷不放弃,他凑在杜秋明边上说:“诶,我特意查过了,这最后两句是来自苏庠的《木兰花》,你说,先生是不是暗示,这死者姓苏?”
  杜秋明:“我还凶手姓木呢。”
  曹献廷忽而愣住,继而抚掌点头:“有道理。”
  杜秋明指着岸边的尸体:“那这尸体总得拖回去吧,姜家那姑娘什么时候来?”
  杜秋明本是不怕的,可老烟枪拦得紧,周围的小弟等着杜秋明一张嘴说要抬尸体,就七嘴八舌地劝,也没人愿意抬,还得让姜家的那个做做样子才行。
  曹献廷摊手:“累了,回去洗澡了。”
  杜秋明瞪着曹献廷:“合着就你一人来了。”
  曹献廷笑嘻嘻的:“你是问姜家姑娘吧,想让人家来?要不,我辛苦帮你跑一趟?跑腿钱,八折。”
  杜秋明来了脾气,指挥着手下的人搬人,没人敢动,杜秋明便是喊了徒弟二狗,两人自己上。
  柳树叶子一撩开,恶臭扑鼻,腹腔流着黑水,混着水沟里的腥味,还冒着泡。
  纵然老烟枪在后头跟着又拦又劝的,这半具尸体,还是被杜秋明和徒弟二狗硬搬回了警察署的停尸房。
  上午刚搬过去,姜琰琰不到十点就赶到了。
  姜琰琰换了身衣裳,穿着平时的蓝底碎花上衣,两颊气鼓鼓的被曹献廷领着往停尸房走。
  这年头,停尸房都分了三六九等,这从河里捞出来的,没身份,没人报案,没人认领,便是被丢在了一间废弃的停尸房内,巴掌大的院子徒长了不少杂草,狗尾巴花都有半个人那么高,法医来了一趟,瞄了一眼就走了,尸体重度腐烂,什么都看不出来。
  杜秋明还在停尸房外头吩咐队徒弟二狗,铁锈的大门前两人孤零零地站着,二狗频频点头,师父说的什么都对。
  杜秋明说完,便瞧见姜琰琰背着一个布袋子来了,前头,还跟着曹献廷,他伸手一拦:“尸房重地,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头带。”
  这话是说给曹献廷听的,说的却是姜琰琰的不是。
  姜琰琰:“我撒了生石灰,覆了柳树叶,就是防止尸变,你们硬扛了尸体回来,是不是还是光着手扛的?”
  杜秋明上唇咬着下唇:“关你什么事儿。”
  姜琰琰冷笑了一声:“若是光着手,那尸体吸了人气,不多时就会尸变,到时候你找我来对付,这个数。”
  姜琰琰抬手比了个三。
  曹献廷知道,小神婆要价不高,都是个位数,挺起胸膛替小神婆喊价:“三个银元子。”
  “呆子。”姜琰琰一掌拍在曹献廷胸口,“是三十个。”
  杜秋明傲得很:“你怎么不钻钱眼子里去。”他抬手指着后面大门紧闭的停尸房,“这门里带锁,而且那尸体只剩下半截了,我看他怎么变,这大白天的,活人还能被死人吓着了。”
  话语才落,曹献廷的脸突然扭曲起来,他颤巍巍地指着杜秋明身后:“一杆枪,你……。”
  杜秋明觉得不对劲,正要回头,姜琰琰喊:“别回头。”
  一只水淋淋的手慢慢绕上杜秋明的脖颈,阴柔得像是没有骨头,那双手又湿又冷,滑腻腻地带着白色的黏液,自这双鬼手攀上杜秋明后颈的那一刹那,杜秋明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见鬼了?”曹献廷努力压低声音。
  姜琰琰低声回:“冤魂附了二狗的身,看来今天,应该是二狗搬的尸体。”
  “怎么说?”
  “二狗徒手沾了尸体,留下了人气,尸体的怨气寻着这缕人气,把二狗当了宿主,我就知道的,杜秋明讲究得很,怎么会自己亲自搬尸体。”
  二狗眸色雪白,学着女人的姿态,妖娆得比女人还女人。
  杜秋明唇色发白,也不敢说话。
  姜琰琰对杜秋明道:“尸身都只剩半截了还能附身,看来苦主生前该是受了不少苦,放心,只要杜队长不回头,不要对上眼,保管没事儿。”
  杜秋明瞧着小神婆双臂交叉,不着急出手,心里已经将小神婆骂了千百遍。
  眼瞧着,二狗的脸蛋都要贴到杜秋明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曹献廷伸了伸脖子:“咱们该做什么?”
  姜琰琰:“先等等看,冤魂费尽了力气附身,指不定有冤情要吐,大白天起尸,我也很少见。”
  曹献廷:???
  “再说,这姓杜的不听我的话,擅自动我设下的阵法,还没找他算账呢。”姜琰琰不想当圣人,你捅我一刀,我还得慈悲为怀,因为自己年纪大不计较。
  姜琰琰心里头有一本账,遇事儿就在账本里头画“正”字,得罪了她的人,始终都是要还的。
  二狗的唇瓣一张,忽而念:“天地玄黄,田土禾庄。”
  曹献廷蹙眉:这他。妈念的是什么呀。
  杜秋明浑身冒冷汗,两腿僵直,姜琰琰用手势暗示他千万别动。
  杜秋明在心里打鼓,让老子别动这不是要了老子的命吗?
  “官人既是把我救出来,定是垂怜我命苦,为何又不要我呢?”
  “哟,瞧瞧,开始诉衷肠了。”姜琰琰对着杜秋明,“你倒是答话呀。”
  杜秋明心里骂娘,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答个屁话啊。
  可杜秋明心里头清明,小神婆这是让自己套话呢,杜秋明滚了滚喉咙,壮着胆子说:“我哪里是不要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哼,你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了,不理你了。”
  女人的声音从左耳绕到了右耳:“你之前喊人家卿卿,后来又学了洋人的叫法,喊人家Honey,你教我写字,怕我记不住,教我打油诗,却不记得人家的名字了?天地玄黄,田土禾庄,这还是我学会了之后,编给你看的。”
  “你夸我天赋高,若不做这一行,生在清白人家,多少人来迎娶,我的郎,你都忘了?”
  明明是含情脉脉的女人声音,却出自五大三粗的二狗之口,曹献廷揉了揉眼睛,看不下去了。
  杜秋明憋得脸色铁青,他卯足劲准备再问一次,谁料姜琰琰突然开口:“别动。”
  杜秋明只觉得周身冰凉,女人魅惑的声音忽远忽近。
  “你说会娶我,会和你家婆娘离婚,呵……。”
  一只胳膊忽而缠上杜秋明的脖颈,猛地用力,这力道来得突然,杜秋明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憋断了气。
  然而,几乎是同时,姜琰琰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冷喝一声:“妖物,回去吧。”
  右手持着黄符贴上二狗脸面,右手顺手一拽杜秋明,一左一右,姜琰琰两不耽误。
  倒是杜秋明,被拽得往地上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二狗十六岁,年轻壮硕,被鬼魂附了身,力气奇大,姜琰琰不打算硬碰硬,只跳远几步,念咒做法,只瞧着一缕黑烟从二狗背上窜出,朝着停尸房里去了,隔着门,姜琰琰又贴上一张黄符,默念了一阵密咒,拍拍手,齐活。
  姜琰琰示意曹献廷将二狗头上的黄符给揭下。
  曹献廷伸出一只手,眯着眼睛一扯,二狗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地上的杜秋明:“师父怎地在地上?”
  姜琰琰看着杜秋明:“三十个银元子,加之前捞尸体的三个,你一共欠我三十三,我给你记账上了。”
  杜秋明缓过神,抬起脚往二狗屁。股上踹:“要勒死老子啊。”
  姜琰琰:“他是被附了身,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他。”
  曹献廷眼珠子一转,突然说:“诶,小神婆,这冤魂既然可以附身开口说话,让她附身了,说说自己是怎么死的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酒棠:附身说怎么死的?不?当然不行,不然我还怎么编?


第12章 
  姜琰琰斜眼看着曹献廷:“附身说话?附谁的身?你的?”继而解释,“这尸体怨念太大,一言不合就要杀人,不好控制,你瞧见刚才杜秋明问话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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