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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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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是胡春蔓收养的一只小灵兽,唤作敖瑾,物种不详,闻东见过几次,可惜,闻东只把敖瑾当做晚辈,呵护是呵护,疼爱也是疼爱,男女之情,委实滋生不出来。
  总之,闻东一边四处修行功德,一边在渡情劫这事儿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莫说渡情劫了,动心都是很难的。
  大家发出感慨,这九爷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吧。
  还有人劝胡春蔓自己亲自上阵,就和那日姜琰琰在巴陵说的一样,九尾狐狸一招媚术,神佛都坐不住。
  虽然夸张,可也比让闻东自己满世界地大海捞针要好。
  时间往后一拉,拉到几年前,万灵洞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满山焦荒,生灵涂炭,九尾狐狸胡春蔓魂魄皆散,今年开春才修复了元神,重新主持万灵洞事宜,恢复元神的第一天,胡春蔓就唤了白家人来拜见。
  当时白旗不在,只能找了年纪最大的上任家主白启光来说话,说话间,交给了白启光一封书信,便是在芒丙那天,白启光拿捏在手里故意不告诉闻东的那一封。
  那日,白家人从山上下来,出了山口,白启光浑身淤青,年纪又大了,只能在芒丙临时借宿了一户人家,暂作休息。
  白旗便是起了心思,伺候白启光喝药之后,便问起了信里的内容。
  白启光似防备,似怀疑,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只等着半夜,白旗摸入房内,从白启光的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封书信,朱红色的印漆被人翻开过,白启光早就偷看过信件,难怪,当时面对姜多寿的时候才是如此嚣张。
  白旗直勾勾地看着闻东,叹了口气,说:“信里写,九爷命中本就是没有姻缘线的,既然没有姻缘线,就不可能会动心动情,九尾娘娘当时算出的那一卦,是被逼的。”
  “九尾娘娘在信里说,当时天帝派了玄女过来传话,逼着她写出这一卦的,我估摸着,天帝是上次被九爷您强行渡劫的那一次弄怕了,才想方设法,用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儿来拦着您啊九爷。”
  闻东听了,无甚言语,他看着南边的矿洞,风朝着这边吹,白旗和他说话的时候,姜琰琰主动说往前探探路,还是带着乔美虹一块儿去的。
  辛承和阿蚁也带着龙灵友离得很远,确保听不着白旗和闻东的谈话。
  “我知道。”闻东下颌角有青筋在跳,“自打我想飞升开始,胡春蔓就和我说过,九头鸟在天帝的眼里是凶兽,既然是凶兽,和飞升成神就是无缘的,天帝命我修功德,只是想防着我,既安抚了我这个凶兽的心,也给了我一线生机,至少,是我眼里的一线生机。”
  “眼看着我上一个百年修行终于得满,却无法飞升,天帝没了法子,怕我生疑,才想了这么一招,这事儿,不能怪胡春蔓,八十年前,她为了护着她女儿敖瑾,只能顺着天帝的意思,只是……。”
  闻东收住话头,忽而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换做百年之前,我若晓得,这是一场骗局,肯定会大发雷霆,可是如今,反倒是有些……轻松。”
  “轻松?九爷,如果真如您所说,天帝本就不打算让你当神仙,您这一百年功德修满不修满,都没什么区别,这龙家您去或者不去,都是一样的,您还觉得轻松?”
  白旗愣了,这会轮到他惆怅了,他嘴里含着干干的烤馍,也没个水让他润润喉咙,乔美虹是个记仇的,晓得这烤馍干巴巴的,还把水壶给背走了,像是刻意让白旗难受似的。
  “我叔叔个狠心的。”白旗咬着烤馍,一字一句地说,“我脾气也不好,当晚我看到这信之后,就和他对峙,我问他既然九爷根本不必渡情劫,他为何不直说。”
  白旗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叔叔说,九爷您命格原本是没得姻缘线的,姜姑娘那天煞孤星的命格里也是注定没男人的,可阴差阳错,您在白家当白泽的时候,和姜姑娘各取了一滴鲜血滴在红簿子上,在万灵洞的大神树底下烧了,关键是,那神树还允许你俩的红簿子烧着了,这就成了命中注定的姻缘了。”
  “我叔叔说,他看到这封信之前,也以为九爷您得渡情劫,而让你渡情劫的人,就是姜姑娘,同样,龙家也会这么认为,起初,龙家是想在您真动心之前,拿捏住姜家的把柄,把姜姑娘给咔嚓了,”白旗顺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是说,就是猫妖复生这件事儿,就是龙家计划用来对付姜姑娘的,总而言之,龙家的目的,是让您这一百年的功德,又白搭。”
  “什么叫我真动心之前?”闻东皱眉,他感觉到自己真挚的感情受到了怀疑,很不开心。
  白旗瞪圆了眼:“爷,到现在您和姜姑娘可才认识刚满两个月,斗猫妖那一会儿,你俩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吧,一个月,你俩就生死相依了?龙家自然是觉得,您还没爱得那么深嘛。”
  “这是我猜的。”白旗来了力气,话也跟着多了起来,“相比之下,我叔叔便是阴险多了,他打的算盘,是借了龙家的手,毁了九爷您这一道姻缘,尔后,这情劫不是假的吗?九爷您心爱的姑娘不仅没了,而且情劫还是个虚幻的,这多打击人啊,赔了夫人又折兵,有比这个更打击人的吗?”
  许久的沉默,白旗小心翼翼地看着闻东,气儿都不敢大声喘,生怕闻东和传说中的一样,白家上上辈儿的当家人曾嘱咐后人,万灵洞的洞主九爷不好惹,一言不合就喷火,火系的凶兽,都是这样。
  瞧着闻东气色如常,白旗战战兢兢地继续说:“您忙着飞升,也不管东北的事儿了,且今年开春在南洋受挫,被龙神打得招架不得的事儿,被我叔叔知道得一清二楚,九尾娘娘呢,如今元神刚聚合,连洞口都出不来,我叔叔,是想抓着这个机会……。”
  “造反是吧。”闻东语态平常,像是早有准备。
  白旗没有直说:“我叔叔他年纪大了,难免迂腐,都民国了,他还总是喜欢拿捏着清朝那一套,想当东北长白山的一把手,我劝过,他大体上……约莫……可能……有那么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闻东斜眼看他:“那他还把你丢到矿洞里来?”
  白旗连连摆手:“这不是我叔叔丢的,”他干咳一声,脸色青白交加,“在芒丙的时候,我与他打了一架,他下黑手阴老子。”
  在闻东面前自称“老子”似乎不太合适。
  白旗改了个口气:“我说错了,是人家,他欺负人家,他往人家的饭食里下了药,把我一人丢在芒丙,带着白家人回东北去了,胡春蔓的那封信也被他毁了,但是九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要是有半个字儿造假,我一辈子不开张。”
  闻东蹙紧眉:“你这辈子本来也没开张过。”
  “九爷,您信我啊,”白旗字字有声,“我醒来后,在村里找了匹马就往南边赶了,我记得龙家地方的方向,又不敢走大道,怕被发现,只敢走这林子里,越走吧我就越奇怪,这前前后后都没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原本我是打算捉只野兔子果腹的,不知怎么着,就掉进这洞里了。”
  白旗一口咬着烤馍,一边咂舌:“我走了好久,腿都快走废了,我食量又大,这点,小嫂子知道,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想着我可能就得死这里头了,诶,听到有人来了,我也不知是敌是友,我……。”
  “行了,别解释了。”闻东摆手,后头的话,闻东用眉毛想都能想得出来。
  闻东看着白旗,上下审视:“你刚才说,龙家设了陷阱?”
  白旗点点头。
  “什么陷阱?”
  白旗压低了声:“九爷,我且问您一句,您那第九根骨魂,其实不在姜前辈身上吧。”
  闻东没回,只看着白旗,迄今为止,他对白旗还是属于防备状态,无法全信,对于白旗说的,合理的地方,他纳入参考,不合理的地方……
  巧就巧在这儿了,白旗说的,处处合理,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要么是真的,按照真的说,总不会显得太假,要么,就是他编得好。
  白旗晓得闻东现下没办法全信他,只说:“我晓得在哪儿,我也晓得,那天在昆明城咱一块儿吃烤肉的时候,姜前辈是故意这样说的,放出消息,引敌入瓮,放心,九爷,我是不会说的,只是,龙家设下的阵法,八魂只缺一魂了,您若是这样带着您的第九根骨魂去和人家打,反倒是把人家要的那第九根骨魂,拱手送上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闻东点了点头,探路的姜琰琰和乔美虹回来了,见到两人还在说话,姜琰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男人聊天也这么费事儿呢,走之前你俩就这个姿势,回来你俩还是这个姿势。”
  闻东:“前面怎么样?”
  “通的,没堵,咱们运气好。”
  闻东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白旗搁在地上的长柄铁伞,问他:“你还拿得起来吗?”
  这是要带着白旗一起的意思了?
  乔美虹提醒了句:“九爷,白旗之前可是想伤琰琰的。”
  姜琰琰也跟着说:“伤我算什么,半神有自己的主意,东北一脉感情深厚,咱们哪能比得过?半神要带,就让他带好了。”
  白旗听了这话奇怪,提溜起白家铁伞,悄声问闻东:“小嫂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你俩黄了?”
  闻东面不改色,“嘶”了一声,不解问:“这么明显吗?”


第110章 
  姜琰琰原本是没打算生这么久的气的。
  起初生气,是因为发现闻东瞒着她玉珏的事儿; 龙家的事儿; 还有骨魂的事儿,但这事儿都说开了; 按照她之前的脾气,也该过去了。
  后来; 是因为看到姜多寿受伤; 虽然晓得自家爷爷做这事儿是心甘情愿,姜多寿说过,自己欠了闻东一条命; 这是得还的; 也甘愿去当一个饵。
  姜琰琰觉得,自己得理解爷爷的立场和心情,可真有鱼来咬食的时候; 姜琰琰心头又痛了。
  痛完之后; 忍不住又想,自家爷爷是饵; 那自己是什么?
  那日在昆明,姜琰琰和乔美虹深夜聊心事,乔美虹反问的那一句“如果九爷喜欢你; 是有别的目的; 你会介意吗?”
  姜琰琰没法回答,因为他俩在一块儿,目的本来就不单纯。
  化解心里头的疑惑最好的法子就是去问; 直接问闻东,可姜琰琰一直寻不到时间,这几天,她不是被蛇婆叫进去聊那些过去的故事,就是扛着棺材钉四处跑来跑去。
  因为白旗,他们耽误了不少时候,走出矿洞的时候,太阳已经滑落西山一角。
  夕阳的余晖温柔荡漾,慢慢顺着山脊消散,徒留一片阴霾。
  阿蚁指着前头山口:“过了这个山口,就是寻龙顶,龙家就在那儿。”
  说完,阿蚁请示闻东:“是立刻杀过去,还是夜袭?”
  闻东说:“先休息一。夜吧。”
  姜琰琰回头:“又耽误一天?一鼓作气行不行?后天人家祭坛就开了。”
  闻东眸光淡泊,慢慢转头看着姜琰琰,姜琰琰忍不住蹙紧了眉头,闻东这模样,不晓得是想做什么。
  忽而一下,姜琰琰后背上背着的棺材钉突然动了,自层层包裹的束带里腾空而出,朝着将近灰霉色的天空直冲上去,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直接朝着姜琰琰奔来。
  姜琰琰下意识退后半步,双掌合十,伸手一拽,徒手抓过棺材钉,控在手上,那股钳制着棺材钉的力道才是散了。
  闻东对着她继续说:“你太累了,连我夺你的钉子你都反应不过来,还想着只身闯龙家?”
  姜琰琰瞪着闻东,顺手将棺材钉钉头朝下,往背上束带里一插:“我不是反应过来了吗?”
  “若是平时的你,会在棺材钉完全离开你的束带之前就把它压回去的,你慢了,不是一点两点。”闻东说完,抬头看天,天色着实不早了,“你最近都没睡好,白旗在矿洞里饿了几天了,也需要时间休养,不急在这一刻。”
  ***
  寻了个隐蔽的山洞,一行人,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
  乔美虹自打知道闻东还是准备带着白旗开始,就没给白旗什么好脸色,给大家分烤馍的时候,都是温柔体贴一个个递过去,轮到了白旗,只把两个烤馍往白旗身上一扔。
  “吃得又多,真浪费。”
  白旗捡了,只呵呵笑,也没说什么。
  姜琰琰也凑在火堆旁边烤干馍呢,看着白旗直接干嚼的样子,只觉得这也是个猛人,突然问白旗:“如果我跟你回去,我是说回白家,有吃的吗?能吃饱吗?”
  白旗嘴里含着干馍,没反应过来,倒是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姜琰琰,尤其是闻东。
  他不晓得姜琰琰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矿洞里的时候,闻东可是让白旗作出保证,不会再提把姜琰琰带回白家的事儿,才答应他,待解决了龙家的事儿之后,闻东会替他写一封书信让他带回东北,自证清白,免得白启光单独回去,在东北瞎传白旗的不是。
  所以白旗再也不敢提这茬,倒是姜琰琰,主动问起。
  白旗嘟囔着:“说什么呢,小嫂子又不是我们白家人。”
  乔美虹回过头看白旗,白旗这觉悟也来得太快了吧,几天之前,还是站在白启光那一拨的。
  姜琰琰又问:“如果我回去了,那……。”
  “琰琰,你爷爷说,食不言寝不语。”闻东把火堆三脚架子上烤好的干馍扒拉下来,亲自递给姜琰琰,两人对着火热的红色火苗,瞳仁似乎也跟着变得猩红燥热。
  姜琰琰微微低头,接过烤馍,没再说话。
  今天这一。夜,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打趣闲聊,大战的前一。夜,大家都显得格外安静,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安安静静的休息,就连装睡的人,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不多时。
  鼾声渐起,此起彼伏。
  姜琰琰眯着眼睛翻身的时候,发现洞里少了一个人。
  她浑身一激灵,摸上手边的棺材钉,起身。
  闻东站在山口前,两崖交锋,各自耸立,中间小道算是宽阔,能容四匹马并驾齐驱。
  这不算是一线天,可闻东的脑子里总是会想到夷陵的一线天,想到那日姜琰琰伏在自己的心口,耐心操练着柔弱闻夫人的人设,一口一个“先生”喊得软绵绵的。
  姜多寿那日感慨,说“儿女情害人”。
  闻东细细想来,竟觉得没什么好害的,你心里放了一个人,脑子里也跟着只有这个人的好,这个人的甜,让他想一想姜琰琰的害处,还真是难为他了。
  “闻东?”
  背后有人在喊他。
  闻东停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你要去做什么?”姜琰琰隔着三丈的距离看着闻东的背影。
  闻东个子很高,徒徒站在这狭窄冷峻的山口前,像是被两边高。耸直立的悬崖紧紧压着,挤着。
  山口风大,吹得人衣襟凌乱,头发乱窜,姜琰琰得费尽了力气去喊,不然,微薄的话语很快就会散在风里头,什么都不剩下了。
  “你哄着我们在洞里睡觉,准备一个人进山?”姜琰琰声音有些嘶哑,也不晓得是被风吹干的,还是一时间失了控制。
  闻东身形没动,只有声音慢慢飘荡过来:“琰琰,情劫是假的,是天帝派了玄女娘娘,逼你干娘这么说的。”
  这是什么意思?
  姜琰琰没反应过来。
  闻□□然转身,他眼眶猩红,眼睛里攀着红血丝:“可是我对你是真的。”
  姜琰琰抿了下嘴。
  这番表白来得突然,越是突然,姜琰琰越觉得这像是闻东的临终遗言。
  蓦然……有些伤感。
  闻东看着姜琰琰,知道她在想事情,索性主动开口,一鼓作气地说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我让你帮我,是因为从喜欢到爱,比从没有感觉到爱更加容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才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受我,我用了情劫这个幌子,说是幌子,是因为我自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黄了。”
  在闻东眼里,这已经算是的道歉,更算是表明心意了,她该是懂的,她不是冷血的人。
  姜琰琰张张嘴:“你拿情劫来骗我?”
  诶,好像和闻东预料的不太对。
  “不是,”闻东晓得她又误会了,“下午,是白旗和我说的,情劫是假的。”闻东忽而笑了一下,“他以为,我才知道。”
  “什么?”
  闻东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力随之浮动,姜琰琰可以感觉得到这份灵力的沉稳和厚重,她摇摇头,这不像是之前的闻东。
  “玄女逼着胡春蔓算出我情劫那一卦的时候,胡春蔓其实就偷偷告诉我了,我和你干娘是上千年的情谊,她决然不会瞒着我,之所以到处都在流传,是为了卖破绽,琰琰,如果我不卖一个假破绽的话,龙家也好,其他觊觎我九根骨魂的人也好,就会抓住我的真破绽。”
  姜琰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好可怕。”
  又问:“我也是你卖的破绽之一?”
  “不是。”闻东斩钉截铁,“你是我用这个破绽保护的人,若没有情劫的说法,我都不好随时带着你在身边,你想想,若是没有情劫的说法,龙家人晓得我钟情于你,只会想办法对付你,拿你要挟我,就想我们抓着龙灵友当人质一样,可是有情劫挡着,他们会担心,若是伤了你,刚好助我渡了情劫,得不偿失。”
  姜琰琰恍然明白了,风很大,裹挟着细碎的砂砾往人脸上砸,她被风沙迷了眼,喃喃道:“所以,你的第九根骨魂,在我的身上,因为你晓得,龙家不会轻易杀了我。”
  “没有。”闻东摇头,他走近,只距离姜琰琰半尺之遥,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额间被吹乱的头发,下意识用手去帮她梳理了一下,姜琰琰没躲。
  闻东大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摸着她的棺材钉说:“我的骨魂,不是好东西,”他呵呵笑了一下,这句话,是姜琰琰曾经说过的原话,“我不想让你受到反噬,所以只是将骨魂,放在了你的棺材钉上。”
  难怪……
  那日在林子里,姜琰琰便和乔美虹说,觉得自己的棺材钉忽而不同了,忽而锐气难挡,煞气十足。
  闻东叹了口气:“琰琰,你等我回来吧,你就站在这里,等我,天亮之前,我就会出山口,我想要第一眼就看到你。”
  姜琰琰昂头:“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别跟着呗。”
  闻东还没说话,姜琰琰继续说:“让我别跟着,就是你打算一个人去龙家夺骨魂呗,夺齐了骨魂你就是想飞升呗,你想飞升那就飞啊,我又不拦着你,凭啥不让我去啊。”
  这句话,姜琰琰是越说声儿越抖。
  姜琰琰袖子往脸上一抹,擦过眼角湿润润的泪痕:“反正我来都来了,你不让我去我也跟着。”
  闻东挤出几分笑意,故作轻松地劝她:“你说过,咱俩黄了。”
  “对啊,我是说黄了。”姜琰琰这几天生了好久的闷气,其实这气没什么好生的,放在以前,这都不算事儿,可也不知道怎么着,和闻东相关的,姜琰琰就走不出来了,她苦恼着,委屈着,内疚着又自省着。
  早晓得感情是比鸦。片还烈的药,她就不碰了。
  她擤了把鼻涕,咧着嘴:“我说黄了你就不能再追我一回嘛?当半神的都这么小气的嘛?”
  这话颇没道理,可姜琰琰却说得理直气壮。
  闻东忽而低头,额头抵着额头,他微微偏转,鼻尖擦过姜琰琰湿润润的鼻头。
  这第一吻,没吻得太好,吻上了姜琰琰的人中。
  闻东胳膊揽过姜琰琰窄窄小小的肩膀,牵引着姜琰琰配合自己昂头。
  再一吻,周遭的风突然都跟着停下。
  被狂风席卷的草屑停在空中,乱舞的衣角、凌乱的长发、棺材钉上嵌套的钢索,一切都像是停止了。
  停止得刚刚好,一毫不差。
  闻东松开姜琰琰,大手摸了摸姜琰琰的脸颊,火热火热的。
  他用拇指替姜琰琰擦了擦嘴角,又说:“我在你这儿,盖了一个戳儿,以后可就黄不了了。”
  姜琰琰声音软软的,像是被融化了一样:“闻东,你带我一起吧,我也很能打的。”
  ***
  寻龙顶。
  龙家门徒众多,所有人如今都朝着一个伟大而崇高的理想努力——建好祭坛,另创他世,当另一个世界的主宰。
  这样浩大的工程费一日之功,自打龙盛况半年前开始计划找骨头开始,这黄金祭坛就没停工过。
  只是中途资金不足,进度延后。
  这一次,龙家助唐云重夺昆明城,倒是赚了丰厚的一笔。
  只可惜,钱到了,龙灵友却折在里头了。
  自打清晨龙盛况亲自带人把肖洛明的尸体挖出来之后,龙盛况就没出过房门。
  龙盛丙倒是来过几次,次次都被人拦在了外头。
  瞧瞧,自己这大哥,对一个死人都比对自己上心。
  好容易等到中午,龙盛况推开房门,唤了人捶腰捏背的,龙盛丙又来了。
  揶揄了许多,铺垫了许多,顺道还卖了一通惨,中心思想不过一句话——“大哥,阵门蛊门不能一日无主啊。”
  龙盛况这人很直接,表示——不能一日无主也轮不到你。
  说完,忽而从摇椅上直起身子,示意给他捏肩那人走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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