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妃至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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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丛珂略微羞愧，“在下只是善于记忆此类文史资料。”
　　洛以岚眼中阴霾尽失，不由得看向君无弈，君无弈见她神色变化如此之快，此刻，因为这峰回路转的机遇，眸中迸射些许光芒，似那东方启明之光，不由得笑道，“孙先生记忆惊人，凡是他过目的卷宗，便存于心中，你若是有任何疑问，可尽情问他。”
　　孙丛珂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却升了几分惊诧的情绪，何曾见过王爷这般照顾一个人，不由得对洛以岚多看了几眼。
　　洛以岚道，“不知孙先生对于十五年前，西北军与乌訾国之战的事情可有印象。”
　　孙丛珂似是低头回想，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缓缓点头，“不知公子想要查询的是何时资料？”
　　洛以岚道，“西北兵力不足，朝廷派洛渊带兵支援，我想知道，当时参与这场战事的将领都有那些人，何时出发，何时经由何地，以及西北与洛渊联络往来的资料。”
　　孙丛珂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君无弈，君无弈眉目微沉，轻轻颔首。
　　孙丛珂道，“依照在下曾经阅览过的卷宗资料，当年西北与乌訾交战四月之后，朝廷开始按照西北传回来的求援奏章，先帝派兵支援，当时先帝选定的将领并非现康武侯洛渊，而是陈亭将军，然而在临出发之时，陈亭将军染疾，后来方换成洛渊带兵，一只军队十万余人，以洛渊为主将，吴顺德、康虎、王夏、姜斌分别为副将，从当年五月初二由金陵出发，经南河州秦州两州，过十一城，于六月初五到达西北，据载，彼时，赤虎将军已带十万西北军将乌訾国东路军引入回声谷中欲一举迁灭，并着令西北军斥候李重阳前去接应洛渊，只是，洛渊到达之后，回声谷中西北军已经和乌訾国东路军双方俱伤，无人生存，赤虎将军夫妇便葬身回声谷之中。”
　　孙丛珂在说这一切的时候，君无弈能轻易地感觉到洛以岚的怒气，可是她似乎在极力地隐忍着。
　　洛以岚问，“西北陷入困境，大军怎么可能费时一月才到达西北？”
　　孙丛珂道，“根据记载，西北一月之内催促行军速度的信件达五封，然五六月河州秦州两州雨天频繁，耽误了行军路途，此是两州各地报回的奏章里言明的情况。”
　　洛以岚一拍桌子，“一派胡言，秦州河州深处内陆，不可能在五六月降大雨，八九月方是降雨高峰期，四五月就算降雨，也只会是小雨，不可能影响行军速度，按照当年秦州与河州两州布政司上奏朝廷的地方奏章，五月两州根本没有大雨！”
　　孙丛珂心中一惊，不过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位在藏书楼中查阅资料的时候，便已经看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便是君无弈也觉得诧异，他以为洛以岚一心找寻当年西北军务资料，不去注意旁的资料，不想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细心，这些东西连他自己也未曾注意。
　　见洛以岚沉着脸不说话，孙丛珂垂眸道，“不知公子还想知道别一些什么。”
　　洛以岚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怒气已经消减了大半，“麻烦孙先生了，若是可以的话，不知孙先生能否复原那几页缺失的卷宗给我？”
　　孙丛珂道，“此为小事，只不过需要费些时间。”
　　洛以岚点头，“不打紧，孙先生勉力而为便可。”
　　在文书衙门里呆了一夜，即将天明的时候，洛以岚方与君无弈离开文书衙门。
　　也许是一夜的翻查费了精力，也许是得知的事情真相让洛以岚感到愤怒，又或许是不能完全获知信息的结果让她感到些许失望，比起来时的神色更多了几分萎靡，直到君无弈带着她掠过高墙，洛以岚方反应过来，不由得懊恼，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在别人面前随便出神的模样。若是以前，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洛以岚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君无弈见她终于有了一些神色的变化，道，“别着急，查到当年事情的经过只是第一步而已。”
　　洛以岚轻轻摇头，不禁苦笑道，“虽然心中明白，但真正得知这份资料时，心中还是控制不住有些愤怒，让王爷见笑了。”
　　不过一瞬的时间，她便将浑身的怒气和情绪全部收敛，让人觉得，似乎一切事情在他眼里都不是那么重要一般，君无弈深看了洛以岚一眼，“不碍事，此乃人之常情。”
　　洛以岚轻呼了一口气，一时无言，天将明了，但夜色依旧深沉无边，晨曦的清冷，寒入骨髓，可走在雪地里的两人，似乎都感受不到寒冷一般，君无弈一边与洛以岚往前走，一边道，“方才孙丛珂所言的那四名副将，据知，吴顺德在当年的战役中阵亡，康虎受伤，回程途中染恶疾而去，王夏如今依旧留在西北未归，因功被封正五品武节将军，至于姜斌，已经去世。”
　　洛以岚语气带了几分冷然，“阵亡染疾？做得倒是干净，”末了又无奈叹一句，“如今竟然只剩下王夏了么，不知那位当年西北军的斥候李重阳可还在。”
　　君无弈点头，“此事本王会着人帮你查探。”
　　洛以岚心中感激，“多谢王爷。”
　　君无弈微微颔首，两人继续向前，洛以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无声。
　　寂静的黑夜里，君无弈忽然问出声，“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不论是查找当时的人，还是物，能查到的信息皆是有限，何况，即便查到了，倘若没有足够的证据，即便你知道真相也不能如何，彼时，你该如何？”
　　洛以岚一愣，唇边缓缓漫开一抹笑意，“王爷是在吓我么？”
　　君无弈无声莞尔，“本王若是能吓得了你，只怕今夜你便不会站在这里了。”
　　洛以岚笑问，“我以为像王爷这般常年行军打仗的人更会知晓这样的心情，就像每一个战斗的部署一样，即便有了千般准备万般筹备，可永远没有一个将军敢肯定，这一仗必定会万无一失，哪怕他再自信，可即便这样，却也一定要做不是么，没有走到最后，谁又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什么，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君无弈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明明灭灭的眸光中不知翻涌过何种情绪。
　　只听得洛以岚沉声道，“何况，这件事，不允许我妥协，男儿保家卫国，多少人握剑沙场好放纵，一腔热血，不顾死生，如果最后却枉死在自己人手中而无人所知，十万英魂如何安息？我能为而无所为，又如何俯仰天地之间？”
　　君无弈并没有觉察自己的语气里多一分欣喜和复杂，“你很崇仰将士？”
　　洛以岚笑道，眸中多了几分怀念，“是，因为他们值得，他们之中，多少人一生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不戴宝冠，不争荣宠，尽忠职守，生死於斯。他们像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中的守卫，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死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铁卫。如果这样都不值得被尊重，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尊重的呢？”
　　君无弈的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浪，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你觉得，将士都是保家卫国之人，从不向敌人妥协？”
　　洛以岚语气里更多几分真诚，似乎谈论起这些事情，她便有说不完的见解一般，“军人不会向任何人妥协，这是真正的军人的脊梁不是么？然而，真正的军人一定是爱好和平的人，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战争的残酷，就像王爷这般。”
　　君无弈眸中更多几分光芒，如果洛以岚足够了解君无弈表达喜悦的方式便是那扬起的眉梢，便知晓这位爷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好，“如本王这般？”
　　洛以岚继续向前，神态却多了几分悠然，“难道不是么？‘昙关之盟’签订之后，狄国与大齐至少可以维持二十年和平，届时双方交往带来的收益将会弥补这十几年征战带来的亏空与损失，倘若大齐后世帝王再勤勉一些，盛世指日可待。”洛以岚转回头笑道，“仅凭这一点，王爷就该获得大齐臣民的尊重。”
　　君无弈难得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从来不需要获得大齐臣民的尊敬，自从昙关之盟签订之后，他一直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如今，却有一个人，这般自然而然地跟自己说，自己做得有多么对，一样的话，经由她的口中说出来，带着真诚与能被他感知的欣赏，而别的人跟他说的时候，他向来只感到无法反抗的阿谀奉承。
　　怔愣之间，洛以岚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君无弈站在身后，看着少年模样的少女坚定却清瘦的背影，心中涌起一抹异样的情绪，不在停留，抬步跟了上去，轻抿的唇角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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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望云馆的老板

　　两天之后，洛以岚果然从孙丛珂的手中获得了那一份残缺的资料，同时也更加清楚地明白了当年事情发生的经过。
　　只是，上边所记录的人，却都已经不能带给她任何用处了。
　　这种深知事实便是如此，却始终找不到证据证明的烦躁，像南方三月的春雨，如一团团麻乱的丝线一般，将洛以岚紧紧缠绕住，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洛渊不可能不留下一点可用的信息，就像犯罪份子在作案之后，会不自觉地返回现场查看一样，同理的，洛渊必定也会留下一些当年之事的蛛丝马迹。
　　那么，到底如何获得什么样的证据呢？
　　洛以岚轻叹了一口气，仍旧没有头绪。
　　不过，最近金陵城中人发现，一向风流无匹的顺郡王身边，似乎多了一位俊俏的少年，而那少年正是当日一日之内便得云香楼和望云馆的云香姑娘和师师姑娘迎见的少年公子林知文。
　　而让人更加羡慕和嫉恨的是，这几日，这位不知来历的林公子，竟然还日日出入云香楼或望云馆，每每得到两位姑娘的迎见，让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此时此刻，云香楼之中，云香正在帘后弹琴，琴音声声，听得人陶醉不已，不过，此时此刻的洛以岚，却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一条腿抬起，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态有说不出的惬意，却一只手撑着下巴，显然是在神游天外的样子，并不为那琴音感动陶醉。
　　君彦白上上下下将洛以岚看了一遍，不就换了一身装扮，可真是让人半点也看不出这女人原来的装扮，这也就算了，她还里里外外看着都无法让人联想到这位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君彦白不禁乐了，“我说着佳人在眼前，琴音绕耳，林公子这几日，可是已经赢得青楼薄幸名了，这还在烦恼什么呢？”
　　洛以岚抬眼无声看了一眼调侃自己的人，“比起顺郡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下这些算什么？”
　　君彦白脸色一僵，赶紧抬手做了一个告饶的姿势。
　　洛以岚叹了一口气，朝着帘后道，“云香，不必忙着了，自去做你的事情。”
　　云香应了一声，笑着抱琴离开了。
　　君彦白无限惋惜，视线从云香娉婷的背影上转回来，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洛以岚道，“我真是不明白，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不好，做什么青楼的营生？”
　　洛以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顺郡王一边享受这云香阁带来的无上快感，却又一边嫌弃给你提供快乐的人，这是什么道理，请尊重世界上任何一个职业，谢谢。”
　　君彦白哑然，忽而笑道，“我只要一想起这些年的花在云香楼的银子大部分进入了你的口袋，我这心中便有些不太愉快啊。”
　　洛以岚笑眯眯地道，“其实我在金陵城还有不少营生，比如怀玉阁，据说顺郡王也为怀玉阁奉献了不少生意，谢谢。”
　　君彦白简直想咬掉自己的嘴巴，何必说这些给自己添堵。
　　不过洛以岚还是奇怪，“话说魏王殿下整日忙碌，你为何那么悠闲。”
　　君彦白悠然道，“我跟我十四叔那可不太一样，他是那种挺直了腰杆，若是天塌下来首先会抬手撑起，还要伸出一只手扶着身边人的人，我呢就是个富贵闲散王爷，无事一身轻。”
　　洛以岚颇为嫌弃，君彦白笑道，“怎么，看我十四叔财大气粗，也想让他为你这云香楼添点盈利。”
　　洛以岚赶紧道，“我可未曾说过这样的话，别陷我于不义得罪魏王。”
　　君彦白扑出一声笑出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洛以岚：“……”
　　君彦白笑着摇了摇头，视线不经意往窗外瞥了一眼，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忽然眼前一亮，“林公子要不要去望云馆走走？”
　　洛以岚扬了扬眉，君彦白站起身笑道，“我方才看见太子进入望云馆了。”
　　洛以岚无语，不过却还是抬步跟上了凑热闹的君彦白。
　　“哎呀，太子皇兄，真是巧，在望云馆也能见到太子皇兄？”在望云馆的姑娘带着君明胤上楼的时候，君彦白摇着一把扇子，做出一副非常夸张的巧遇表情。
　　洛以岚在旁边看着，唇角微抽。
　　君明胤回身，看了一眼风流潇洒的君彦白，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君彦白神色无辜，“太子皇兄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君明胤冷哼了一声，视线看向君彦白旁边的洛以岚，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他就是林知文？”
　　洛以岚对着君明胤行了一礼，“在下林知文，见过太子殿下。”
　　君明胤打量了洛以岚几眼，而后便对洛以岚没了多大的兴趣，转后看君彦白，“你随意。”
　　君彦白带着洛以岚跟着君明胤上楼，“太子皇兄也来寻师师姑娘听曲儿吗？”
　　“怎么？有问题？”君明胤皱眉道。
　　君彦白笑，“臣弟哪敢有什么问题啊，只不过，不知能不能借借太子皇兄的光，也让臣弟一赏师师姑娘的才艺？”
　　君明胤冷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却没有拒绝君彦白。
　　而君彦白这厮刚好是个脸皮厚的，所以自动没有看到君明胤拒绝的表情。
　　不过，君明胤才被带上了二楼，望云馆的老板娘陈婉娘便出来了，“贱妾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可是来寻我们师师姑娘？”
　　君明胤是这里的常客，来往次数多了陈婉娘自然也认识。
　　君明胤微微颔首。
　　陈婉娘神色颇为为难，“这……今日怕是要让太子不快了，师师今日身体抱恙，不宜见客呢。”
　　君明胤眉头微皱，倒也不勉强，“既然如此，本宫便不打扰师师姑娘，你跟她说一声本宫来过便是。”
　　陈婉娘非常好说话，目送君明胤离开，“太子殿下放心，贱妾一定如实相告，师师若是得知殿下关怀，必定高兴不已。”
　　君彦白看着君明胤离开，却并没有跟着离开，看了一眼陈婉娘，笑道，“陈夫人，师师姑娘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日就身体抱恙了呢？”
　　陈婉娘笑得风情万种，“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顺郡王这话，可折煞妾身，万一太子殿下怪罪我有所欺瞒，陈婉娘便是有十个头都不够砍呢。”
　　君彦白笑道，“陈夫人可真爱开玩笑。”
　　陈婉娘从善如流带过这个话题，“不若今日让望云馆的柳儿姑娘给顺郡王弹弹曲子如何？”
　　君彦白笑着应下，陈婉娘扭着婀娜多姿的身形离开。
　　这是洛以岚为数不多的看见陈婉娘的时候，这位望云馆的老板娘，如今已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看起来，却依旧如同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般，却又带着几分成熟的风韵和妩媚，依旧让人忍不住为之疯狂，在洛以岚眼里，陈师师仙气过重，陈婉娘才堪称望云馆这样的镇馆招牌呢。
　　洛以岚跟着君彦白上楼，往楼上三楼的一个房间看了一眼，她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在陈婉娘拒绝君明胤的时候，陈师师就在三楼的一间房子里朝着楼下看。
　　这位并没有生病，而陈婉娘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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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欺人太甚

　　望云馆三楼的某间房间，陈师师正坐在桌前，神色怔忪，不知在想着什么。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陈婉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陈师师站起来，“娘……”
　　没了面纱遮面的少女，姿容更见清丽绝俗，粉面红唇，十分娇艳。
　　陈师师面前的陈婉娘，没了人前那般风流妩媚的模样，走过去在女儿的桌前坐下，陈师师面上多了几分娇红，“娘，太子……已经走了么？”
　　陈婉娘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你这傻孩子，做咱们望云馆生意的，怎么能将一颗心丢在男人身上？”
　　陈师师红颜更见红晕，低头轻声道，“娘，我没有……”
　　陈婉娘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抚着女儿的娇艳，似乎通过这娇颜在看什么，叹道，“太子是未来的天家，即便此刻流连你这张容颜，又能眷恋多久呢？男人的心，最是容易变，娘是不想让你生了希望却又失望，你可明白？”
　　陈师师眸中多了一些黯淡，“娘，我明白的，女儿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与金陵其余女子一般，不能免俗，仰慕太子风仪罢了。”
　　陈婉娘轻叹一口气，看着陈师师如此神色，终是不再多说。
　　从陈师师的房中离开，陈婉娘吩咐了一声身后之人，“以后太子殿下再来寻师师，想法子减少两人见面的次数。”
　　身后之人不解，“姐姐，太子既然有心，为何不让师师与太子接触。”
　　陈婉娘轻哼一声，“你明白什么，照做便是，别让师师知道。”
　　身后之人见此，只得应下。
　　从与君奕达成共识追查当年的事情之后，洛以岚便变得有些忙碌，加上又从老太太的手中拿回了林氏的嫁妆与产业，这些年许多被周氏糟蹋的铺子都需要重新整修，因此她变得更加忙碌了，等收到沈潆潆约她出去玩的时候，洛以岚才恍然想起，上次与沈潆潆见面时，答应过她日后要约她出来逛逛的，结果却直到现在也不曾约过人，洛以岚不由得深感歉意，当即放下手里的事情，换了一身衣服便匆匆出门去赴约了。
　　等她到的时候，沈潆潆早就已经在丰乐楼等着了。
　　见到洛以岚上楼，她毫无形象地在二楼招手，“岚儿，我在这里。”
　　洛以岚抬头一看，便见少女穿着一身黄衣，笑盈盈地朝着自己招手，洛以岚一笑，提步上楼。
　　沈潆潆站起来，抱怨道，“你是有多忙啊，要不是我实在等不及了约你，你是不是就快把我这个新朋友忘记了？”
　　洛以岚失笑，“我哪能忘记你，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
　　沈潆潆经常出门，自然也知道这段时间，洛以岚在整顿一些店铺的事情，轻哼一声这才放过她，却往洛以岚身后看，不见玉桁的身影，“玉桁呢，今日怎么没有与你一道来？”
　　洛以岚笑道，“玉桁对金陵熟悉了之后，便不怎么愿意跟我出门了，有时候她去哪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前段时间，洛以岚出门查看林氏的店铺时，倒是经常带上玉桁，可几次下来，玉桁便觉得没意思了，也不怎么跟洛以岚出来了，毕竟，洛以岚灵魂里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女，而玉桁却是实打实的十岁的小丫头，所爱的热闹自然是不一样的。
　　沈潆潆瞪大了眼睛，“玉桁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你这么放心？”
　　洛以岚笑，“玉桁一向很有分寸的，不必担心她。”
　　沈潆潆哀嚎一声，见洛以岚半分也不担心的样子，笑眯眯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你需要买什么么？”洛以岚诧异。
　　沈潆潆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洛以岚，“不买什么就不能逛街了么？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能浪费大好春光？”
　　洛以岚一噎，“是我生活太无趣了。”
　　沈潆潆被她的反应逗笑，趴在洛以岚的肩头轻笑出声，“岚儿，你怎么这么可爱，我真是好奇，你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洛以岚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风流史”，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跟好朋友说这种一般人不太能接受的事情了。
　　两人正要下楼，却忽然听得楼下一声“砰”的巨响，沈潆潆被这巨响吓得一跳，很快的，一声粗狂的声音从一楼的大堂传上来，带着几分愤怒和不耐烦，“掌柜的，来两斤牛肉，三坛好酒！”
　　沈潆潆和洛以岚从二楼的围栏看下去，便见一个明显异邦来客模样的彪形大汉，一身长发，编成一条一条细细的辫子，络腮胡子遮住了半张脸，肌肤麦色，大眼高鼻，手里架着一把锃亮的长刀，他一出现，原本在一楼用膳的宾客，便被这阵势吓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桌。
　　酒楼的掌柜，最不愿意接待这样的宾客，只是人来了，总不能将人赶走，掌柜的赶紧让小二去拿了牛肉和酒坛上来招待。
　　沈潆潆一边和洛以岚下楼，便咕哝道，“自从签订了昙关之盟，大齐和狄国和平往来之后，金陵城中便时不时出现一些这样的狄国人，气势嚣张，不把大齐百姓放在眼里，眼睛都长到头上去了。”
　　洛以岚微微蹙眉，沉默不语，沈潆潆道，“其实也有部分原因出自我们大齐，你不知道，昙关之盟签订之后，不少读书人都在说魏王此举有损国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