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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戏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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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昨晚,虎斑猫便撇开头,不想看霍颜。
因为猫乱跑,竟然胆大包天地跟着进了大狱,霍颜昨晚便取来一罐霍刘氏牌辣椒酱,要往猫屁股上抹。猫被霍颜追得满屋逃窜,东躲西藏,最后窜到柜子顶上呆了一整晚,从今早开始就不理霍颜。
霍颜还以为它吃了教训,不愿再像以前那样跟在她身边了呢,其实心里有点后悔。野猫最不爱亲人,好吃好喝供着都不一定多看你一眼,一旦得罪了它们,以后就算千百倍好地相待,也很难再换回猫心。
霍颜口是心非,故意说这样的话气猫,可是见猫不看她了,又难掩失落。
“行了,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霍颜上了马车,一挥鞭子。
虎斑猫却又像昨晚一样,在车轮滚动的一刻窜上车。
“啧,又来?”霍颜嫌弃。
春巧帮腔道:“阿颜姐你就带上它吧,天越来越凉,你拿它暖个手也行呀!”
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霍颜终于勉为其难地将猫留下了。
她本想像以前那样,将猫抱在怀里揉两下,谁知猫上了她的身之后,竟然蹬鼻子上脸,直接蹿上了她的肩头。
“喂!”霍颜警告。
猫不但没有受到威胁,又是脚下发力地一跳,只接蹦到霍颜头顶,然后稳稳坐下来,猫尾巴摆来摆去,轻轻擦着霍颜的后颈。
“喂!你过分了啊我告诉你!你给我下来!下来!”霍颜张牙舞爪,可是猫的身法却异常敏捷,无论霍颜怎么折腾,都能一直保持待在她头顶。
霍颜抓狂:“啊啊啊!”
猫低着头看霍颜在那里暴走,猫眼睛微眯,竟好像在笑。
霍颜:“臭猫!我跟你说,我就数三个数,你再不下来,我把你送去胡师傅那里割掉蛋蛋,让你做一只太监猫!听见没有!喂,你给我下……”
然而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
因为踩在霍颜头顶的猫,竟是忽然低下头,猫嘴巴在霍颜的额头轻轻触了一下。
那温暖柔软,又毛绒绒的触感……
霍颜石化了。
一把将猫从头顶抓下来,提着猫的两只前爪,她和它四目相对。
猫安静地凝视着霍颜。
啊啊啊心都要萌化了!
“怎么这么会撩啊你!”霍颜低头用脸狠狠蹭了蹭猫,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似乎忽然就不见了。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那句后世的至理名言——撸猫有益身心健康。
身为一名白手起家的上市公司老总,霍颜比谁都清楚,无论是接管家业还是企业,最重要的无外乎一个“钱”字。人因为钱而生乱,也会因为钱而安分守己尽忠职守。
如今霍家生变,无论做什么都需要银子去活动周旋。霍颜心里一直惦记着霍家那三千两银子的亏空,所以昨晚在接过掌家权之后,就想好了今天要去找霍家的账房先生,把这件事掰扯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终于准时更新啦!挺胸!
清末的剧情应该还有一两章就结束了,很快开始民初了~然后友情提醒,这篇文里没有妖精,没有妖精,没有妖精,是用桃子自己架设的一套独立世界观。所以问兔子是什么东西……看过桃子上一篇文的读者会猜出来吧?猜不出来也没问题,往后看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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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二
马车停在一处民居,霍颜仔细核对过门牌号。
没错,就是这家了。
霍颜戳着猫鼻子:“在这里给我看车,知道吗?不许乱跑。”
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霍颜的指尖。
霍颜笑着缩回手:“小东西,越来越会讨人欢心。”
猫身姿轻盈地跳到马背上,稳稳坐下,回头看着霍颜,神情睥睨。
霍颜看得好笑,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一句诗——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真是的,一只猫而已,耍什么帅?要是让它一不小心成了精,化出人形,只怕也是个骚包吧。
跳下马车,霍颜整了整衣服,目光扫过面前这户人家的门楣排场。中规中矩,是个平实小户。
上前叩门,不多时里面便有脚步声传出。
门吱呀一声打开,是个戴着眼镜和瓜皮小帽的白胖中年男人。
霍颜见了人,笑着见礼:“方先生。”
方先生一愣,“小姐?”
霍颜:“方先生是长辈,您叫我阿颜便是。”
方先生忙将霍颜让进去,霍颜目光一路扫过方家的庭院,只是一打眼,就知道这个家的家当有多少。尤其是那些不显眼的盆栽摆设,挂灯梁饰,最能透露一个人的家底。
上辈子霍颜手下曾有一个销售经理,做事规规矩矩,开的车住的房,无一不和薪酬相符。然而就是有一次,霍颜无意间瞥见销售经理车子里挂的平安玉件,一眼认出那是香港白云观的开光法器,市价三百万起,这才挖出这个销售经理贪没公司钱财的黑料。
而霍颜又是如何处理这个销售经理的呢?未免打草惊蛇,她不动声色,暗中雇佣私家侦探摸清了这个经理的所有财产,等搜集好了证据,报警、起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三管齐下突然出击,打得那个销售经理措手不及。最后销售经理不仅吃了牢饭,还将吞进去的钱一口一口全都吐了出来,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霍颜觉得,其实霍老爷子以前对她的某句评价十分中肯——不是什么好鸟。
跟在方先生身后,看着他那微微发福的背影,霍颜暗自为这位账房祈祷。最好霍家亏空的那三千多两银子不要和他有关,不然他以后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很惨……
方先生将霍颜引到前厅,亲自为她泡茶。
霍颜也不绕弯子,拿出霍家印章,开门见山道:“方先生,如今爷爷已经将霍家的一切内外事务交给我打理,您想必是知道我们家这些天出了什么事,眼下正急着用钱,所以我想看看账本,也好知道现在霍家到底还有多少能够挪动的银子。”
方先生听了霍颜的话,神色未变,沉吟不语,倒是将那印章拿到跟前,觑着眼睛仔仔细细透过瓶底一样厚的眼镜辨认。
霍颜微扬眉,因方先生此举,心里对他生出好感。
异变突生时,还依然能踏踏实实按流程规定办事的人,总是难能可贵。
方先生确认了印章没问题,推了推眼镜,这才对霍颜公事公办地一拱手,“小姐您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将戏楼和戏班的账本拿来给您过目。”
霍颜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古代记账法和现代不一样,通常会比较繁复,若是分项立账,通常一个项目就是几大本,然而当方先生拿出账本时,她却非常惊讶。因为账本居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册。
霍颜放下茶盏,“全在这里了吗?”
方先生:“全在这里了,一共是五年的账目。”
霍颜拿过账本,翻开第一页,立刻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账本用的居然是现代的表格记账法!
方先生观察霍颜神情,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洋人那边的记账方式,我无意中看到,觉得这个比我们那种法子方便些,就学来用了。小姐若是看不懂,我可以先给您大致讲解一下。”
霍颜总算收起惊讶,笑道:“这个记账方式我以前也看到过,大概能看懂个七八分。想不到方先生还是如此新派的人,真是深藏不露。”
方先生面团一样的脸上总算显出笑容,忙笑呵呵摆手,“没有没有,我这个人就是愿意瞎琢磨。”
霍颜接下来开始仔细看账本,一页一页翻得很快,乍一看好像只是翻着玩,根本没有看里面的内容,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眼珠在迅速移动。
方先生也不催促,就那般从容淡定地在一旁看着,白白胖胖的脸上坠着两撇小胡子,往那儿一坐,堆出圆圆的肚子,两只小眼眯成两道缝,像樽小号的弥陀。
霍颜将两册账本全都翻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竟是敛衽起身,郑重地向方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方先生惊了,“哎呀,小姐这是做什么?”
霍颜郑重:“方先生大才,却愿意屈尊给霍家理账多年,本来已经是我们的造化。而霍家此次遭难,众叛亲离,班子里的学徒戏楼里的伙计,不知道跑了多少,又卷走了霍家多少东西。唯有方先生依然在此不离不弃,尽责职守。五年流水,近两千日夜的账目,出入分明,竟是毫厘未差!霍颜在此,替霍家上下老小,拜谢先生!”
“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小姐你快起来呀!在下怎敢受您这么大的礼啊!”方先生有些不知所错。
霍颜:“从今以后,我愿将霍家如意楼一成的流水分红赠予先生,以报答您这份大恩!”
方先生这回彻底坐不住板凳了,“这怎么使得?我做账房的,把账目做好,本来就是我的本分啊!何来大恩之说?”
霍颜:“阿颜虽然年轻,却也知道世道艰难,监守自盗的人不在少数。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太过分,大多数东家也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因为如此,像先生这般品性高洁的人才更加难得,不说百年难遇,却也是真金难换。”
方先生被霍颜说得眼圈泛红,摘下眼镜用袖子角使劲蹭了蹭眼睛。
他从小在人家店里做学徒,学习记账理财,师父教导他要诚信不欺,要对得起东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今和他一起做学徒的人,早就通过做假账吃主家赚得不菲家当,只有他,还是个穷记账的,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却还没能娶上媳妇。
有人嘲笑他傻,说他给霍家做账,而霍家做的还是戏楼生意,来来往往都是客流,比不得那种商铺饭馆有实物可考,最容易期瞒骗报。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他居然也没能给自己弄点小财,也算是账房里的一支奇葩。
霍家出事后,更有相识的同行明里暗里示意他,说霍家马上就要倒了,霍平章被判了杀头,霍家老爷子病重,就算他再恪守忠义,记的账本以后也没人看,谁来领他的情呢?还不如趁机捞他一笔,然后卷铺盖回老家!
可是他,终究做不出这种事。
霍颜等方先生情绪稍微平复,话头一转:“实不相瞒,如今我霍家的如意楼被朝廷查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恢复生意。或许我给先生许诺的那一成分红也只是镜花水月,但先生若信我,还望先生不弃,继续在霍家帮忙。霍颜在此立誓,只要霍家能缓过来,以后定然厚待先生!”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方先生多年的憋屈在此刻如洪水泄闸,一股脑全都冲了出去,简直飞流直下,畅快淋漓!
心里别提多敞亮了!
再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完账本,并能说出分毫不差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庸才吧!
方先生定定看着霍颜,拱手正色:“小姐如此抬举方某,真是愧不敢当。只要小姐不嫌弃方某愚笨,以后方某定然愿意追随小姐,万死不辞!”
霍颜听方先生说出这句话,心里大石头终于落地。
人才啊人才,发家赚钱什么最重要?人才!
有才的人本来已经很少了,品德好有良心的有才人,那就像大熊猫一样宝贝!
霍颜看着白白胖胖的方先生,忽然脑补出他戴上墨镜的模样,和一只胖达的重合度竟是高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差点就没忍住喷笑出来。
她是真的高兴啊,要是按照她以往的霸总性子,只怕甩手就是一辆豪车送过去了!然而现在她穷啊,霸不起来了,也只能不要脸地给人家开空头支票。
霍颜:“对了,还有一事,阿颜想请教方先生。”
方先生:“小姐尽管问。”
霍颜:“我看这账本中有一项写着‘祭祖’,每年竟是要吃进霍家总收入近五成,五年下来有三千多两银子,这到底是什么款项?”
方先生微叹一声:“这个……霍老爷子和霍班主难道从来没和小姐提过吗?”
霍颜摇头,“以前都是爹和爷爷在管家,根本没有我插手的份。”
方先生:“霍家祖籍在陕西,这个小姐知道吧?”
霍颜:“这个我也是才听说的,毕竟我们家从太‘祖爷爷一辈就开始来京城安身立命,霍家在京郊买了坟地,太‘祖爷爷和祖爷爷都安葬在那里,这几年也没人回过老家。”
方先生:“陕西奉县有个霍家村,霍家祖坟修建在那里,村里的人也都是霍家的族人。霍班主每年都会预留出一笔钱,用于族人修缮祖坟,据说这还是从你太‘祖爷爷定下来的规矩。”
霍颜皱眉:“只是修祖坟,每年居然要这么多银子?”
方先生:“这小姐就有所不知了。修祖坟自然用不了那么多钱,可是每年祭祖需要钱,修祖坟要有人吧?这些人的吃喝拉撒也需要钱,族人的孩子上学,还要办族学请先生,这些都是需要钱的。尤其是最近这些年,戏楼生意越做越大,这‘祭祖’一项的银子每年也就越滚越多。”
霍颜:“这笔钱是怎么送回老家的?我父亲亲自办吗?”
毕竟这年代可没有电子转账,这么大的一笔钱,若是假他人之手,恐怕要出问题。
方先生:“都是老族长亲自带人来取钱的,也不是年年来,一般三五年一次。算算时间,距离族长上一次来,已经过了快五年,只怕今年差不多该来取钱了。”
霍颜心念一动:“也就是说,这笔钱现在还在我们家手上?”
方先生点头:“是啊,就存在钱庄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等编编上班会和她商量一下,如果这篇文明天入V,那么今晚九点就会还有一更~所以晚上九点没更新,就说明明天不入V,下一更在明天早上九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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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三
霍颜身为一个现代人,对祭祖宗祠那一套并没有什么兴趣,然而经过祠堂那一晚,她跪在霍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立誓,将那份厚重的传承从爷爷手中接过。要说堂而皇之私挪老祖宗的东西,她还真的有点心里发怵。
她怕祖宗们排着班给她托梦啊!那谁受得了?
而且谁知道她这次穿越,是不是因为当年不听话断了传承,才穿成自己的祖祖祖奶奶。要是这辈子她把修祖坟的钱挪走了,老祖宗们会不会一怒之下,让她下辈子再往前穿上百十来年,让她变成太太太‘祖祖祖奶奶啊?那么现在动了修祖坟钱,不就等于动了给自己修坟的钱吗?
霍颜乘马车回家的路上心猿意马,脑洞开得飞起来,却是暂时不敢打那三千两银子的主意了。
这让她有点郁闷。
要是不动这笔银子,那么还能上哪里弄来一笔钱呢?
莫非要把宅子抵出去?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只怕全家活口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她气死了吧。
霍颜将下巴抵在猫脑袋上思考,快到如意街时,附近遇见的熟人无不盯着她猛看,尤其是最近这几天没见过霍颜的人,更是盯着她怀里的猫猛看。
哎这不老霍家的闺女吗?她咋有猫了?
她家不是出了事儿么?咋还到外面乱晃?
然而很快这些议论就被一声声嗟叹掩盖,只见人群中有个白净斯文的青年,大摇大摆刚刚从一家客栈里出来,右侧胳膊架着一只神气活现的鹰,分外引人注目。
北京城分内外城,以前内城住八旗,外城住汉人,相互往来管得严,外面很少能看见旗人。这些年陆续有旗人从内城迁到更加繁华热闹的外城居住,也渐渐将一些营生和风尚带出来。
就比如京城的八旗子弟喜欢玩鹰,这风气也被汉人学了来,如今不少有钱有闲的京城少爷们都愿意玩个鹰,这叫范儿!你要是提个鸟笼子出去,都不好意思跟熟人打招呼。
而如今这位在街上摆范儿的“款爷”,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霍颜一句“株连九族”吓得屁滚尿流,跟着老爹逃出霍家门的霍轩。
“轩儿,刚才那马车上的,是霍颜吧?你平章叔他家那闺女?”这时一个留着长须的老头走到少年身边,看着那慢悠悠跑远的马车,眯着老眼问。
霍轩注意到周围人向他投来的目光,跟只孔雀似地,正在那儿忙活着开屏呢,哪有功夫搭理老头?只不当回事地往那马车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口应道:“啊,是吧,看着好像是那丫头。”
老头背着手,气鼓鼓闷哼一声,“真是不成体统!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在外面抛头露面?真是给霍家人丢脸!”
霍轩笑道:“哎呦族长爷爷,这您可就不知道了,那丫头简直就一恶霸,整天招猫逗狗的,猫狗还不愿理她。堂叔堂婶宠着她不给她缠足,她自己不知羞,不但不在家躲着,还整日的在外面乱跑。哪个街坊邻居要是多说两句,她就祸害人家小孩儿,不是坑人个鸡蛋就是半块煎饼的。”
这老头正是霍家的族长,此番带人上京来取祭祖银子的,听霍轩这么一说,族长更加生气了,“这是怎么教育的女孩儿?名声坏掉了,这以后可怎么嫁人?”
“嫁人?”霍轩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鹰上移开,瞪着大眼睛冲族长连连摆手,“嫁不了!真没人敢娶!早八百年前打人家秀才媳妇耳光时,她那名声就坏到姥姥家去喽!”
族长摇头,“这可不行,我得和德山说说!这野丫头可不能放任下去了!实在不行,趁早让她嫁人,这等祸害可留不得!”
霍轩乖巧附和道:“族长爷爷英明,要我看,五爷爷他家之所以倒了大霉,就是让这野丫头克的!”
族长看着霍轩那俊俏的后生模样,真是越看越顺眼,“要不怎么说,这家里不能没有个儿子呢。阴盛阳衰,早晚是要败家的!”
霍轩低头抿嘴笑,“没事,以后五爷爷家还有我。”
族长眼睛都要笑没了,连连称赞,“是啊,以后京城霍家门楣,可就要靠你来撑了!”说完看了眼霍轩胳膊上的鹰,慈和地问:“怎么样,这鹰喜欢吗?”
霍轩:“怎能不喜欢!京城里稍微讲究点的人都有。”
族长哈哈笑:“喜欢就好。”
玩鹰也分级别,虽然这鹰只是最便宜的鹞鹰,真正的八旗贵族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几十两银子的身价,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已经是极其奢侈了。
不过族长认为,这几十两银子花的还是很值得的!毕竟,霍轩以后可是霍家的继承人呢,是他们霍家村的财神啊!
霍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方先生所说的钱庄转了一圈,在确认过如意楼霍家的账户下,的确有三千多两银子的存款,眼巴巴趴在柜上看了一会儿,便又揣着票据回家了。
这种眼看着钱却不能拿的感觉,真是糟心!
结果回家时,霍颜却发现今天家里格外热闹,门口居然停了两辆马车。
霍颜愣了愣,正准备迈步走进霍家大门,余光里却瞥见街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过头看去,只见霍轩架着鹰站在一帮看热闹的人堆儿里,故作矜持地微笑,一会儿给这个小媳妇抛个媚眼,一会儿又给那个小姑娘遮个太阳,简直情种转世。
霍颜不禁眯起眼。
要说她这位远房堂哥,真是长了副好皮囊,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就是内里扎着一堆草。
而此时在霍家大院里,霍老爷子的病床旁。
霍家族长语重心长道:“德山啊,你可不能犯倔,这家里怎么能没个男人?你还是快点让轩哥儿过继过来吧!瞧瞧这一个家,都成什么样了?”
霍老爷子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只能哼哼着说不出话。
和霍家族长一道来的霍平文见霍老爷子这里不行,又去游说瞎眼的霍老夫人:“五堂婶!您倒是说句话啊!”
霍老夫人一双瞎眼,此时耳朵好像也聋了一样,只知道捻着佛珠念经。
这两个老人一个半死不活,一个装聋作哑,霍族长脸一板,瞄准了唯一的软柿子,对霍刘氏道:“平章媳妇,你一直没给霍家留个后,这可是在‘七出’之列的!如今平章要没了,你也该为他的香火想想了啊!”
霍刘氏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族长说,她就默默听着,等族长不说了,她就来一句:“我都听我爹的。”如此反复几次,把霍家族长气得长胡子乱颤,最后冷笑道:“平章媳妇,你可知道霍家祖上是有规矩的,若一户没了男丁,成了绝户,族长可以接管这家的一切大小事务,包括休妻、过继、除族!”
霍刘氏身体蓦地僵住,惶恐地看向族长。
族长觉得威严总算得到了彰显,满意地喝了口茶,“当然了,你虽然没有给霍家留后,但孝顺公婆,也是劳苦功高……”
此时此刻,族长所说的这番话,正入了门口霍颜的耳朵。
霍颜气得都想笑了,又听身后传来悠闲地哼歌声,霍颜回过头,看到霍轩驾着鹰进来。
霍颜的目光在那鹞鹰上停留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霍老爷子的屋里,转而对霍轩一笑:“轩哥,这鹞鹰真是漂亮,族长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呀?”
“足足花了四十五两……”霍轩话说了一半愣住,随即咳嗽一声,改口道:“什么族长花了多少银子,这不是我的,是朋友送我玩两天。”
“哦,这样啊。”霍颜点点头,然后转身朝外走。
霍轩:“哎,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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