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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戏楼-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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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人们想冲上前,霍刘氏老母鸡般扑出来阻拦,这时只见一道灰色影子闪过,那些想要对霍颜动手的族人脸上都是一阵剧痛,多了三道血印子。
  众人全都被唬了一跳,待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只小小的虎斑猫横身挡在霍颜面前,露出四根尖利的犬牙,目光森然凶残。
  搞半天是这么个小玩意!
  霍家村的人看清这攻击来源,心中骤然生出暴虐,恨不能将这不长眼睛的猫撕扯成碎片,然而平时被霍颜一捉一个准的虎斑猫,此时身法十分敏捷,只有它挠别人的份,一屋子年轻力壮的男人却连它身上的半根毛都碰不到。
  而且这猫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一爪子下去,抓出来的伤竟然深可见骨!
  一时间吼骂惨叫,霍老爷子的房间里乱成一团,闹得沸反盈天。
  霍颜抓过桌上的药碗,啪一声摔地上。
  “都他妈给我住手!”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怔怔回头看着她。
  霍颜:“我爹他蒙冤入狱,生死未卜,罪名就是以下犯上,冒犯天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要是你们再敢在我家里撒野,我们索性就把这罪名坐实了,最后弄个株连九族的大动静出来,让整个霍家村给我家陪葬!”
  霍家族人全都被霍颜这一下震成了木鸡,屁都不敢放一个。
  霍颜:“滚!”
  族长面无血色地看着霍颜。
  霍平文小声道:“疯了疯了,这丫头疯了!五堂婶,您,您快管管啊!”
  “我?管不了。”霍老夫人阿弥陀佛,又开始默默捻佛珠,
  霍平文:“弟妹?”
  霍刘氏抽抽搭搭别开头,“我?我也管不了啊。”
  霍平看霍老爷子,霍老爷子哼哼两声。
  霍平文又去看自家儿子。
  霍轩莫名,一脸“看我干嘛我啥也不知道啊”的表情。
  霍颜将猫捉进自己怀里,不轻不重在猫屁股上拍了一下,训斥:“乱抓什么,不怕弄脏爪子!”
  猫仰起脑袋看霍颜,一双猫瞳无比幽深,扭过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也不等霍家村的人再说什么,霍颜又道:“各位族亲,这祭祖的钱,我们霍家会拿,但是该给多少,该怎么个给法,我今天累了,不愿意多说,你们可以改天再派人来和我商量。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愿意来呢,也没关系,以后也就不用再来和我们要祭祖的钱了,我自会雇一户守墓人料理这些,也省得族亲们操心。”
  族长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就快变成冻柿子了,最后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走!”
  霍颜抱着猫目送霍家村的人离开,心中冷笑。
  手心向上朝人要钱的滋味哪能那么好?
  这些人脑子不清楚,她就要帮他们拎清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有钱的才是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抱歉这章字数写多更新迟了,第三更尽量在四点以前放上来,还是抽20个留言发红包,么么哒!

  ☆、救父一

  朱河睡了个特别香的觉; 早晨醒来将两团棉花从耳朵里拿出来; 伸了个懒腰,顿时觉得心情舒畅; 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
  现在学徒房里就剩他自己,平日总嫌拥挤,如今真的变成一个人; 又有点空荡荡的。朱河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 穿好衣服跑出门,正好看见春巧在院子里一边哼歌一边扫地。
  朱河不满道:“春巧妹妹,这家里都出了这么多事儿了; 你咋还能哼出来?”
  春巧白了朱河一眼,“你懂什么?生瓜蛋子!”
  朱河懵逼了,心说不得了喂不得了,这才三天不见; 春巧之前还一口一个“朱河哥”呢,这咋一回来天都变了?
  春巧懒得再和朱河废话,催促道:“快去吃饭!阿颜姐要带咱们两个出门; 现在就等着你了,本来我想去叫你; 还是阿颜姐说你这些天辛苦,让你多睡一会儿。”
  “啊?我们要和阿颜姐出门吗?干啥去呀?”朱河茫然; 他想不出他家那个猫嫌狗憎的小姐,整天除了满胡同乱窜蹭吃骗喝还能做什么。
  春巧高冷一笑,表示你对咱家小姐的力量一无所知。
  有了朱河这个小跟班; 霍颜终于不用再亲力亲为地赶车了,只抱着猫吩咐朱河:“去劈柴胡同十七号。”
  朱河一愣,“阿颜姐,咱们这就去找王公公?”
  霍颜:“嗯。”
  朱河:“就,就我们去?”
  霍颜一抬眼:“不然呢?你想说什么?”
  朱河怂了怂,“没,没什么。”其实他就是想说,王公公可是大人物,就他们三个半大孩子过去,只怕人家不会见的。
  从如意街到劈柴胡同,这路途不算近,他们途中要经过一处集市,因为这集市最初是围着八口连在一起的井窝子形成的,所以京城里的老百姓都称呼这里为“八井子”。
  马车刚进入八井子集市,便听见外面有小报童沿街叫卖:“集文公报!最新一期的集文公报!河南宣告独立!谢家军驻军京郊!南方革命党人纷纷发文,废除皇室,建立共和!集文公报!集文公报!”
  “小姐,要集文公报吗?”一份报纸忽然顺着马车车窗塞进来。
  霍颜下意识接过报纸,从前几年维新变法开始,市面上陆续就有各种报刊出现。变法失败之后,老佛爷就勒令让报社关门了,这集文报社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集文公报》怎么又出来了?
  霍颜正准备打开报纸看呢,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官兵呼喝——
  “站住!你发什么呢!站住!别跑!”
  霍颜将窗帘掀开一条缝,正看见一个剪了辫子剃成秃瓢的少年,将手里剩下的报纸往天上一扬,飞快地窜进胡同里逃了。他身后追着一堆五成兵马司的官兵,喊打喊杀的一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上百张报纸纷纷扬扬从天而落,百姓们却全都避如蛇蝎,好像那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沾上身就能送命。
  骚乱很快平息,集市上卖驴打滚的,摆馄饨摊的,耍猴戏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春巧却看得一阵唏嘘,小声对霍颜说:“阿颜姐,刚刚那小哥也是乱党吗?他可真是不要命了啊,竟敢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霍颜小心车窗外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才安心将报纸打开,随口道:“那些所谓的‘乱党’都是革命党人,革命革命,自然不怕丢了性命。”
  春巧充满疑惑地自言自语:“真是奇怪,怎么朝廷天天抓乱党,咱北京城里的乱党好像不止没少,还越来越多了呢!”
  霍颜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春巧。
  她来自于后世,自然是知道历史的走向。就在一年之内,北京城里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将见证一段更加鲜活而具有变革意义的历史。
  王朝覆灭,民国初立,这片沉寂了数百年的土地,终将迎来战火的洗礼,在颠沛流离中破碎重铸。而飞机大炮所带来的,不只是大地的满目疮痍,更会让在井底困顿了几个世纪的民族,迎来空前的解放思潮。旧与新,中与西,迷信与科技,不同意识与思想的碰撞,成就的是一场灿烂如星辰的文明盛宴。
  只可惜,她的父亲霍平章却等不到那一天,如果不能在今年秋审之前脱罪,他也只能陨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阴影里,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出。
  霍颜低头看报,春巧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阿颜姐,这个谢家军是什么来头呀!好像特别厉害的样子!”
  霍颜移动目光,见春巧说的是头版下面一则新闻。谢家军如今是一股很强的武装势力,已经陆续占领河南、山西以及河北南部大片区域。几个星期前出师北上,屯兵于京郊虎视眈眈,他们不进攻,朝廷军队也不敢出城,两相就这么耗着,现在全国都在看着,猜测会是哪一方势力率先共进紫禁城,逼迫皇帝退位。
  大致扫了两眼新闻内容,霍颜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没什么了不起,听说原本是一窝山里的胡子。”
  春巧:“胡子?胡子是什么?”
  霍颜:“就是土匪啊,趁着革命党人起义跟着钻空子占地盘,政治投机贩而已!”
  原本一直趴在霍颜怀里的虎斑猫忽然站起来,猫爪子在霍颜腿上轻轻一抓,力道拿捏得很好,既能让霍颜疼,又不会受伤。
  霍颜“嘶”了一声,在猫脑袋上锤了一下,“干什么呢你!疼死我了!”
  猫眼睛往报纸上瞥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猫耳朵一动,两只前爪扒上车窗,猫头探出帘子往外看。
  此时马车已经快驶出八井子集市,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后腿一蹬,竟是从车窗窜出去。
  “哎!”霍颜惊呼,急忙叫朱河停车。
  至于吗,不就是轻轻锤了一下头,就这么赌气跑了?
  集市一角,热闹非常。
  一个浑身打满了补丁的年轻人正对着街上叫:“拉洋片!拉洋片儿啦!看大姑娘洗澡,小媳妇睡觉!一文钱一位!包你看一次想两次,看两次想三次!哎哎哎,这位大兄弟,来看拉洋片呀!买一次送一次好不好?”
  年轻人顺手拦住路边一个大叔,那大叔躲瘟神一样甩脱他跑了。年轻人却不气馁,随手又是一拦,“看大姑娘洗澡……”话说了半句,定睛一看,只见这次拦的居然是个胖大婶。
  大婶用看智障的表情看年轻人。
  年轻人眼睛骨碌碌一转,改口道,“看小娇郎搓澡……”
  “有病吧你!”大婶差点一巴掌糊年轻人脸上。
  “不拉洋片,算命也行呀!两文钱一次!”年轻人不死心地扯着脖子喊,见大婶不为所动,走得决绝,不禁垮下脸来,跌坐在自己的洋片箱子下,垂头丧气。
  就在这时,一只虎斑猫无声无息地走过来。
  年轻人忽有所感地抬头,看到猫,不由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知道你们都想看猫变成人,很快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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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父二

  霍颜追下马车; 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来回寻觅; 总算在一个拉洋片的人那里看到了猫,穿过集市快步走过去。
  拉洋片也叫西洋镜; 仅需要一个人就能操作。其实就是在一个装有镜头的木箱子里放上数张图片,再使用灯具照明,当人们眼睛贴着镜头往箱子里看时; 操作者卷动巷子里的图片; 观看者就能看到镜头里的图片变换,像幻灯片一样。通常来说,图片都会有一定的情节连续性; 连起来是一个故事,有些拉洋片的还会做系列故事,吸引人们观看。
  当然,无论什么时代; 情‘色产业总是最隐晦而充满诱惑力的,很多拉洋片的会用小黄图招揽顾客。
  那浑身打补丁,看着脏兮兮的年轻人冲着面前的猫眨了眨眼; 正要开口对猫说什么,却见一个长相娇俏的少女走过来; 一把拎住猫后颈将它抱了起来。
  “小脑斧,你怎么又乱跑!这里这么多人; 要是被哪个顺走了吃猫肉,我看你怎么办!”
  少女捏了捏猫耳朵,低声软语地呵斥。虎斑猫逆来顺受地趴在少女怀里; 任凭那双削葱一样的手在他身上来回蹂‘躏也不反抗,只是目光冷淡地注视着那拉洋片的年轻人,猫尾巴垂在身后一下一下摆动着。
  年轻人眼睛都看直了,等少女抱着猫走远,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拍地狂笑。
  哈哈哈哈哈谢时啊谢时!真是天道好轮回,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今天!
  那小姑娘是什么人,好本事啊,居然能让堂堂谢少帅老实得跟只趴窝兔子似的。
  年轻人拍拍屁股站起来,瞄准霍颜马车离去的方向,推着洋片箱子准备跟上去。
  这时有两个青年推推搡搡地过来,略显心虚地左顾右盼,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问年轻人,有没有好洋片可看。
  年轻人却摆手:“收摊了收摊了,不给看了,明儿再来吧!”
  青年道:“给你加一文钱!”
  “不要不要,收摊了,你就是给一两黄金也不给看。”
  年轻人悠哉悠哉将半空的钱袋子往腰间胡乱一系,吊儿郎当地走了,每走一步,膝盖都会碰到那拖得老长的钱袋子,撞得里面三两铜板叮咚乱响,一路跟个驼铃似的闹人。
  马车终于驶到劈柴胡同十七号。
  春巧跳下车扣门,里面很快有个小丫头的声音,春巧忙将霍颜的拜帖递进去,小丫头去回话,很快又出来:“我们家老爷说了,不见客。”
  朱河心里“啧”了一声。怎么样!他就说嘛,人家不会见他们的,他们肯定只能白跑一趟。
  霍颜想了想,对春巧道:“前门走不得,就走后门,看看他家后门在什么地方。”
  春巧应了一声,立刻乖巧地去寻门了,不多时便跑回来对霍颜说:“阿颜姐,后门就在临街的胡同里!马车应该是进不去的。”
  霍颜:“朱河,你在这里看车,我和春巧进去。”
  朱河不解:“阿颜姐,人家正门都不让你走,难道换了后门就让你进去了?”
  春巧一拳头砸朱河头上,教训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阿颜姐让咱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说完还瞪了朱河一眼,上前扶霍颜下马车。
  朱河这一拳头挨得真冤枉,不过见春巧和霍颜要往旁边胡同里走,忙追上去:“哎,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们两个女孩就这么冒冒失失往小胡同里钻,多不安全啊!不行,我得跟着你们一起去!”
  春巧:“那马车怎么办?”
  朱河:“前面有个馄饨摊,我去说说,让老板帮忙看一下,你们等等我!”
  朱河说完也不等霍颜和春巧说话,便牵着马飞快地往前面馄饨摊跑了,春巧拦都拦不住,气得直跺脚:“哼,这么能搞事,以后不带他出来了!”
  霍颜:“让他跟着也好,朱河他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世面见得太少。”
  朱河存好了马车,颠颠地跑回来,三人一起走进旁边的胡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宅子的后门。春巧再次上前叩门。
  很快里面有人回应,还是先前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谁呀?”
  春巧:“妹妹,还是我。”
  小丫头:“你们怎么又来了,老爷都说了,不见客。”
  霍颜上前道:“劳烦姑娘再通禀一声,就说这次是后门来的客。”
  小丫头问出了朱河心里的问题:“前门和后门又有什么区别?”
  “麻烦了,这几个钱姑娘留着买些糖吃。”霍颜从门缝里塞进去两个铜板,小丫头赶忙伸手接住。
  “那行吧,你们等等哈!”
  小丫头说完就跑了,等她再回来时,却是直接开了门。
  “你们进来吧。”
  朱河眼睛都瞪圆了,心说他家小姐可真是神了!春巧丢过去一个“你才知道啊”的轻蔑眼神过去,跟着霍颜走进了院子。
  那小丫头一边领路一边好奇地打量霍颜:“你怎么知道老爷会让你们从后门进来?”
  霍颜笑了笑,却不解释,只是客气道:“还要多谢姑娘帮忙通报。”
  小丫头将霍颜他们引到一间小屋里,王公公趴在炕上,正在那里抽水烟,见了霍颜,也只是淡淡白了一眼,爱理不理的。
  霍颜上前行礼,“王公公,阿颜来看您了。您这是……身上不爽利?”
  王公公哼了一声,“还爽利呢,我能保住这条老命,就已经不错喽!”
  霍颜低头,拿出手帕在眼角像模像样地抹了两下,声音哽咽起来,“是我们家连累了公公,可公公是个明白人,也应该知道我爹他是被冤枉的呀!”
  王公公:“哎?停停停,你要上我这里来哭冤枉啊,那就是来错了地方,趁早回去吧!没用!我还不知道找谁哭去呢!”
  霍颜脸皮比城墙还厚,被王公公这般挤兑,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哎,看我,这不是说着说着又说到伤心处了么,其实我今天来啊,不是为了我爹的事儿,我是惦记着您老啊!”说着霍颜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王公公床沿边上。
  王公公抬眼一扫,目光在那纸上停留片刻,待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小小的眼蓦地瞪大了。
  这竟是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王公公挑眉看向霍颜:“嗯?霍小姐,您这是何意啊?”
  霍颜:“王公公,您在宫里办差,向来负责老佛爷的一应赏乐文娱活动,我们家戏班子当初能进宫贺寿,也是您老亲自挑中。如今我爹遭人陷害,出了事,我们家也只能认命,不求翻案。但是我这些天仔细一想,我们家倒是能认命了,可是王公公您多冤枉啊?最坏的可能,要是您被老佛爷迁怒,再丢了差事,那我们岂不是作孽?所以我就想啊,说什么也得来看看您,我这心里才能舒坦些。”
  王公公听得笑起来,“哎呦,你这小妮子可真会说话。”
  霍颜不好意思地低头,“这哪儿是会说话啊,我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
  王公公敲了敲烟枪,示意小丫头过来扶他起来。坐下时,他一张脸不禁扭曲,几乎皱成一堆包子褶,似乎屁股上有伤,一碰就疼。
  霍颜急忙上前:“王公公,您还好吧……”
  王公公摆手示意不用霍颜管,等忍过了那份疼,坐实了,才拿起银票掸了掸,“霍小姐,您索性直言吧,您给我这一千两银子,是想让我给您办成什么事?”
  “哎呦公公,这银子就是孝敬给您的!你瞧瞧,为了我们家,您这是遭了多大的罪!”霍颜忙倒了杯茶给王公公奉上。
  王公公掂量地看着霍颜,最终将茶接过,不紧不慢呷了一口,“霍家现在正处于难处,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霍颜诚恳道:“公公,我们家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万一查抄了家产,这些钱留着也是没有用,还不如赶在那之前送给您。您呢要是不想在宫里办差了,就用这笔银子在外面置一片田宅颐养天年,要是还舍不得老佛爷呢,这些钱也好让您在宫里活动活动,消除了老佛爷对您的误会,您也好继续做老佛爷跟前的红人不是?”
  王公公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来,点了点霍颜,“霍小姐,您可真是个人精啊!我给我自己活动,不就是给你们霍家活动么,是我向老佛爷引荐的你家戏班,你爹有事,就是我有事,咱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霍颜也不反驳,只是抿着嘴低头笑。
  王公公:“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这笔银子我的确是有些用。不过你放心,王公公做事,从来不会亏欠别人,这笔银子放在我这里,日后啊,我肯定把这笔钱给你还上!不会让你吃亏的!”
  从王公公家回来的第二天,衙门便有消息传来,让霍家派车去接人,除了班主霍平章之外,霍家班其余人全部释放。
  朱河跟做梦似的,亲自驾车到衙门大牢,看到大哥朱江,哇一声扑过去,抱着亲哥就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下午三点再放出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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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父三

  朱河出门去接霍家班的人; 霍颜正在霍老爷子屋里; 看着朱大夫给霍老爷子诊脉。
  “朱大夫,我爷爷他怎样了?”霍颜见朱大夫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忙问。
  朱大夫叹气:“霍小姐,老爷子的病我上次就说过,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如今老爷子全凭一口气吊着; 是有心事放不下。以后您还是不要再请我来了,不妨换个人瞧瞧。”
  霍颜黯然,“要是凭朱大夫都没办法了; 只怕我爷爷他真的是没的救吧。”
  朱大夫心里不是滋味,老霍家太倒霉了,看着面前这身量还没长开的小姑娘,即便一向见惯生死; 还是心生同情,“现在就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您一家还是看开些; 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送走了朱大夫,霍颜独自坐在霍老爷子屋里; 拉着老人的手,仿佛看到了上辈子自己的那个爷爷; 心里越来越难受。
  “爷爷,您真的要离开我了?您就真的放心,把这个家交给我了吗?”
  霍老爷子半眯着眼; 目光空空地盯着房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得懂话。霍颜很清楚朱大夫说老爷子全凭一口气吊着是什么意思,他是惦记着霍平章,所以霍老爷子的大限,只怕也就是秋审之后。
  人究竟能不能出来,究竟是死是活,总要有个着落。
  这块悬着的石头放下了,老爷子也就要撒手了。
  这时房门推开,春巧探进头来,霍颜忙调整好情绪,撇过脸深吸两口气。除了抱着猫哭两鼻子,她可不愿让其他人看见她垮下去的模样。
  春巧:“阿颜姐,朱河他们回来了!咱霍家班的人都回来了!”
  已经躺在床上几天没什么反应的霍老爷子,手指忽然动了动,毫无神采的眼睛里迸射出几许光,身体也颤抖起来。
  霍颜怕爷爷太激动,忙道:“爷爷,只是霍家班的人回来了,爹还没有回来。”
  老爷子眼睛里的那点光又迅速灰暗下去。
  春巧本来还挺高兴的,可是看到霍老爷子这样,眼泪又不争气地啪嗒啪嗒落下来。
  霍颜给霍老爷子盖好被子,撸了一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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