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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戏楼-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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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站在马车边的朱河,便问;“诶?你不是跟我们一起进去了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朱河很兴奋,黑黑的眼珠还盯着街对面:“阿颜姐!你快往那边看呀!野猫野狗打架啦!”
  霍颜循着朱河指的方向看过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见几十只猫和几十只狗掐成一团。
  朱河:“刚才咱们来的时候,大帅府的兵不是和天犬会的人打起来了吗,动静太大惊动了大帅,大帅亲自出面调停,两伙人才散去。后来可倒好,人不打架了,却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群猫和一群狗,就在刚才两拨人干架的地方掐起来了,哎呦,打了快两钟头了不分胜负,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呢。”
  霍颜仔细看去,见猫群中间有一只特别显眼的胖橘,看着很熟悉。胖橘虽然身体肥胖,却身形敏捷,威武异常,猫爪翻飞地被七八只狗包围,居然也能不落下风。
  霍颜看了一会儿,坐上马车,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看了,出来这么久,咱该回家了。”
  朱河恋恋不舍,调转了马车,还在回头看猫狗大战。
  而此时在玉馐阁旁边的胡同里,沈顾一身风清月白地立在一条大黄狗面前。这黄狗就是刚才碰翻大帅府水车的那只,继而引发后面一系列争端。
  沈顾看着黄狗,深吸一口气,叫了一声:“爹。”
  黄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伸着舌头喘气,狗脑袋频频向那边猫狗大战的场地张望。
  沈顾:“爹,我要去霍家住上一段日子,帮里的事,就全靠您来打理了。”
  黄狗总算回头看向沈顾,一双水汪汪的狗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期许,抬起一只狗爪,拍了拍沈顾的脚。
  沈顾看着洁净如新的缎面鞋上留下的狗爪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爹,我这次不是去娶媳妇的,我只是想弄清楚姓谢的和周可温他们为什么要一直赖在霍家不走,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回去的线索。”
  黄狗似乎完全没有听进去沈顾在说什么,继续用沾满泥的狗爪子拍了拍沈顾的另一只脚,示意他放心,然后便转过身,如离弦的箭,毅然决然窜进前方战场,勇猛地扑向了胖橘。
作者有话要说:  谢大帅:动刀动枪的做什么,有本事你们上真身啊!
沈会长:上就上!怕你啊!八百斤的老色‘猫!
一更!
知道你们又要问,为什么黄狗会生出二哈,没关系,后面会解释清楚的!包括胖橘是怎么生出虎斑,都会解释的,另外,距离掉马不远啦~~

  ☆、坤角一

  离开玉馐阁; 霍颜带着春巧朱河和猫回到家中; 发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阳春三月,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霍老爷子正蹲在小院里倒腾花圃,狐狸在旁边溜达,摆着油光水滑的大尾巴; 这里看两眼; 那里看两眼,似乎在品评霍老爷子最近搬回来的几个盆景。而兔子也难得离开它那豪华大笼子,一蹦一跳地在早春新发的草地上放风。旁边霍刘氏正在用竹篾子扎风筝; 和院子里晒太阳的霍老夫人聊天。
  真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图景。
  只是……好像缺点什么似的。
  霍颜提着猫笼子进来,满院子找了一圈,最后凑到霍刘氏跟前,“娘; 二狗子呢?”
  “哎,别提了,打你出门起就没见了影子;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霍刘氏说着抬起眼看到笼子里的猫,新奇道:“诶?这猫又找回来了?”
  敢情二狗子和臭猫一个德行; 有事没事就愿意往外跑。可是臭猫虽然喜欢出去浪,好歹能找到家; 霍颜十分怀疑,凭二狗子的智商,离开了如意街还能不能再找回来。
  狐狸和兔子听霍刘氏说猫回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转过头来,一看到笼子里的猫,全都愣了一下神,然后一个跑一个蹦,飞一般地凑过来,围着笼子左看右看。
  新奇新奇真新奇,猫居然被关进了笼子里!
  虎斑猫看到狐狸和兔子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又开始疯狂抓挠笼子,将那上好的梨花木挠得水漆都掉没了。
  霍刘氏心里看得不落忍,“阿颜啊,怎么把猫关进笼子里了?”
  霍颜瞅了一眼猫,没好气道:“还不是它自己作的,人家费了半天力气,擦得镜面儿一样的地板,它一爪子就给扒拉了一盘西湖醋鱼下去。还踩着菜汤爬人家身上,把人上好的蜀锦面儿的长衫毁了。”
  霍刘氏:“呦,这可不行,这太淘气了这。是得好好管两天,收收这野性子。”
  霍颜见狐狸和兔子看猫看得乐呵,索性直接将笼子放在地上,然后蹲到霍刘氏身边看她扎风筝。
  霍刘氏的父亲,也就是霍颜的姥爷,想当初在世时也是北平城里小有名气的风筝艺人,霍刘氏一手家传的扎风筝绝活儿,当年家里日子过得紧,她还会在开春出去摆风筝摊贴补家用,广受欢迎。后来霍家的日子富裕了,不需要她再出去摆风筝摊了,霍刘氏还是会在每年春天亲手做几个风筝,送给街坊邻里的小孩。
  霍颜:“哎,娘,您又扎风筝了?”
  霍刘氏:“对呀!去年咱家犯太岁,赶上了好多不顺心的事儿,正好挑个天气好的日子,你带着朱河还有春巧,和咱如意街上的孩子们一起,去城外放放风筝,将这些病啊灾啊都给放走了。”
  这年月在北平城里,放风筝也有个别称,叫“放晦气”,就如霍刘氏所说,家中有病有灾,便会故意在放风筝时将风筝线弄断了,意味着将灾病全都放走,讨个吉利。
  霍颜努努嘴:“娘,您还当我是小孩么?我都多大了?”
  霍刘氏;“多大你在娘这里也是孩子!人家出嫁的闺女还能去放风筝呢,你怎么的,比人家多长俩脑袋?”
  霍老爷子听到这里,呵呵笑起来,在旁插嘴道:“咱家阿颜可不就比别人家闺女多长两脑袋!”
  霍刘氏:“爹!您就别夸她了!再夸这孩子就要上天了!”
  霍老夫人也笑了,“什么叫就要上天?我看啊,她只怕是已经上天了!”
  在一家人说话时,狐狸和兔子一点点凑近了猫笼子,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突然双双抽搐起来。里面的虎斑猫伸出爪子,狐狸躲闪得及时,没让猫爪子挠到自己的鼻子。兔子却没那么幸运了,刚好被挠到了屁股,一下子窜出去老高,短短的兔尾巴一阵乱颤。
  这时外院响起动静,听见朱江和柳平的说话声。
  霍颜将谢时送她的怀表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这也没到称心楼关门的时候呀?怎么朱江哥和柳平哥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不等霍颜出去问,朱江先一步进来了,看着有些没精打采。
  霍老爷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朱江?这么早就下板子打烊了?”
  朱江叹气:“别提了,今儿个都没什么客人,客人都跑去了对面如意楼了!听说徐家班弄了好多女前声,一个比一个嗓子甜美,和男人合唱,唱的还都是带了黄腔的戏本子,哎呦,可把一众老爷们的魂儿都给勾去了!”
  霍老夫人忙在那边喊起来:“呸呸呸,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阿颜和春巧可都是未出阁的闺女!不怕脏了她们的耳朵!”
  朱江一愣,脸蓦地憋红了。
  他很委屈啊,要说开黄腔耍流氓,这阿颜妹子若是称第二,恐怕放眼全北平城,也没有谁再敢称第一吧。
  霍刘氏和霍老夫人都是一双小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知道霍颜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嘴脸,还当她是宝贝小乖乖呢。
  霍颜及时给朱江哥打圆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霍刘氏道:“您看看,这不又来麻烦事儿了?我这哪还有时间去放风筝了?不行,我得去如意楼看看!”
  霍颜这边才把话放这里,就听霍老夫人喊道:“站住!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霍颜:“奶奶,我还没走呢!”
  霍老夫人:“那些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能去听?你,你可不许去啊!”
  “好了好了,我不去还不行么!”霍颜就差和霍老夫人指天发誓了。
  霍老夫人:“真是世风日下,连女孩儿都出来唱戏了!真是不知羞!”
  春巧一听不乐意了,“老夫人,我还跟着班主学过戏,学过弹月琴呢,怎么的,我也不知羞啊!”
  霍老夫人嗔道:“你那能一样么!你又不登台,只是唱着玩玩的。再说了,你就算是登台了,也是自己独个儿唱,又不和老爷们合演!”
  霍老爷子弄好了一盆花,拍拍满身的土,“我说老婆子,你这思想也该转一转了!都民国了,前几天我不是还给你念了报纸么,那京城最大的戏班子满春园都开始出坤角儿了!最近有个叫什么玉清风的,女孩儿,唱的武生!那可真是一鸣惊人,名满北平城啊!”
  霍刘氏插嘴:“这个我听说过!大帅娶五姨太进门那天,好像还把这个玉清风请去了呢!对了阿颜,你们去帅府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呀?”
  霍颜:“我们上哪儿去看呀,我们是去给人家演戏的,一整天就圈在一个小饭厅里。”
  朱河忙道:“不过我们倒是能听见响声!我当时还奇怪呢,怎么唱武生的嗓子那么细,没想到就是个女人啊!”
  就这么闹哄哄到了晚上吃完饭,霍颜也没能去如意楼听一耳朵所谓的黄腔。但即便不听,她也大概能明白里面唱的是些什么玩意。
  无论古今中外,源于人性最本能的东西总是格外容易刺激人们的肾上腺素。这就是为什么影视文学作品中,凡是和暴‘力色‘情沾点边的内容,总是能更轻易地吸引关注。
  就连看个网络小说,也有一帮读者天天在评论区期盼作者“开车”呢。
  霍颜这回是真的犯愁了,她倒是宁愿徐金刀像上次那样,弄一堆小流氓到她这里来捣乱,好歹有个对策。可是人家现在是开黄戏吸引客流,她又能怎么办?自己这边也开黄腔?只怕退休已久的霍老爷子会打断她的腿。举报少儿不宜有碍公序良俗?这年月可没有广电总局,妓‘院还合法呢!
  愁啊,是真的愁啊!
  霍颜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应对,快睡觉时,才忽然想起来,她那只猫还在笼子里关着呢!
  放在院子里,都给忘一干净了。
  霍颜急忙趿上鞋披上衣服跑出去,就着月色,只见银灰色的虎斑猫正一动不动趴在笼子里,把自己盘成一个猫团,猫脑袋埋进身体里。
  “小脑斧?”霍颜自知理亏,放柔了声音,赶忙把笼子打开,“哎呦,看看我们脑斧,这是怎么了呀?”
  虎斑猫被霍颜从笼子里抱出来,根本不理她,扭过头,好几次企图挣脱霍颜的手跑走。
  霍颜:“好啦好啦,不气啦,不气啦!来摸摸头,摸摸肚子,摸摸尾巴,再摸摸爪子……”
  霍颜将虎斑猫从头到尾撸了一遍,又是抱在怀里婴儿摇,又是亲亲举高高,最后虎斑猫总算是愿意看霍颜了,僵硬的脊背放软,一双猫眼睛水汪汪的。
  “以后不把你关笼子里了,好了吧?”霍颜总算松了口气,心说她这哪是养了一只猫,完全是养了个祖宗啊。
  小猫不大,脾气不小。
  快要关灯睡觉时,霍颜才忽然想起,上午谢时派人给她送来的信,于是她抱着猫坐在桌前,将那整整齐齐的二十一封信拿出来。
  昏黄的油灯下,霍颜轻轻摩挲过信封,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她上辈子一心扑在事业上,到死都是单身狗。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男人寄给她的信,还是亲笔手写的,要说心里一点涟漪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按照日期,霍颜拆开第一封信,只见上面一行简短的字,字迹还是那种十分漂亮的楷书——
  霍小姐亲启。离开北平第一日,思念。沉川敬上。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霍颜却看得有点出神,只觉得心中流淌过一股说不出的淡淡暖意。虎斑猫规规矩矩地坐在桌上,两只前爪按在身前,认真观察着霍颜脸上的表情。
  霍颜唇角不禁扬起笑容,然后又去拆开第二封信——
  霍小姐亲启。离开北平第二日,思念。沉川敬上。
  霍颜唇角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再拆第三封信——
  霍小姐亲启,离开北平第三日,思念。沉川敬上。
  霍颜:“……”
  霍颜又连续拆开几封信,脸越来越黑,最后索性跳过其他信,直接拆开日期最近的一封——
  霍小姐亲启。离开北平第二十一日,思念更甚。沉川敬上。
  霍颜直接将所有信,拆的和没拆的,划拉划拉一股脑丢进抽屉锁起来,然后一把抄起猫回床上睡觉。
  春巧特别好奇地等待着,见霍颜回来,立刻兴致勃勃地问:“阿颜姐?你这么快就把少帅的信看完了呀?都写了什么?”
  霍颜:“呵呵。”
  春巧:“……”
  霍颜抱着猫蒙上被子就睡了,只留下春巧一个人在那里好奇得抓心挠肝。
  少帅到底写了什么给小姐呢?把她气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时:阿颜终于要看我的信啦!阿颜笑啦!咦?阿颜怎么生气了……
二更~
关于坤角:
给大家来个小科普,民国之前,历朝历代台上唱戏的都是男人,即使是旦角儿也是男人扮演。民国之后随着社会风气开放,开始出现女演员,便有了“坤角”的称呼,而与之对应的男角则被称为“乾角”,乾坤天地,体现的其实是种男尊女卑的思想。坤角刚开始是以“坤旦”的形式出现,也就是女唱女,后来才有了女武生,也就是女唱男。坤角的出现一度引发社会热议,当时有不少报刊还会发文讨论是否应该允许坤角的存在,而女演员一开始的生存环境也很艰难,进不了大班,唱不了大戏,后来情况才逐渐好转,也出了不少名家,有很多人后来转为电影演员。因为后面的情节会涉及到这方面,所以在这里给大家做个大概介绍,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查更详尽的资料,或者有对这方面了解的小天使们,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讨论。本文的宗旨除了撸猫撸狗撸兔子狐狸,也希望可以更多地了解我国传统文化。
最后给大家一个晚安么么哒!希望我明早能准时更新TOT

  ☆、坤角二

  虎斑猫被霍颜搂在怀里; 一动不动; 好像睡得很香甜,一颗猫脑袋安静地抵在霍颜的额头上。然而当霍颜的呼吸变得平稳; 虎斑猫却睁开了眼睛。它盯着霍颜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她的被窝里钻出来。
  少女的睡颜恬淡而美好,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秀气的剪影。虎斑猫凝视片刻; 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在少女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便一个起跳跃下床铺,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推开一道门缝溜出去。
  那个早上来送信的大兵已经在霍家大门外等候多时,见虎斑猫出来了,当即立正,敬了个军礼。
  虎斑猫站在门口; 转身回望霍家大院,目光中满是留恋。
  士兵小声催促:“少帅,军中不可无帅; 我们今晚要赶回去的火车呢,现在时间已经有点紧了。”
  虎斑猫终于收回视线; 迈着猫步走向士兵。士兵蹲下身,将一个盒子打开; 虎斑猫刚刚跳进去,忽然猫耳朵一动,似乎察觉到什么; 扭头向如意街尽头看去,猫眼睛里立时迸射出凶光。
  原来是一只哈士奇,正披星戴月地从夜色中颠颠跑来。
  虎斑猫身体躬起,猛地从盒子里跳出去,却在落地之前被那士兵伸手抓住。士兵不顾被猫爪子挠伤,拼命抓住猫跨上马背,虎斑猫猫爪挥舞,想要努力挣脱,却被士兵不怕死地狠狠摁住。
  士兵:“少帅!真的来不及了!您打完仗回来再和那帮长舌头算账也成啊!火车就要开了!”
  虎斑猫被士兵强行绑架上马,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哈士奇登堂入室地跑进霍家大院,一双猫眼睛恨得都快能射出激光了。
  哈士奇狗鼻子好使,早就闻到了一股猫味儿,顿时提高警惕,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挑衅,跑到霍家大门口时,左右望了望,见四周空空,别说猫了,连个耗子的影子都没瞧见,这才安安稳稳地迈开狗腿儿,跑进了霍家大院。
  一路跑进内院,哈士奇东闻闻西闻闻,很快找到了霍家小姐的房间,却发现房间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哈士奇认真思考了一下,唯恐半夜会有贼潜入,便将狗脑袋冲着那道门缝趴下来,就这么守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霍颜发现猫又没了,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结果一出门脚下就踩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伴随一声惨叫。
  霍颜:“哎呦,二狗子,你怎么趴这儿了!”
  哈士奇捧着自己被踩到的狗爪子狂舔。
  霍颜看得一阵心疼,忙蹲下来给狗子顺毛,“下回可别趴在门口了,踩一下多疼呢!”
  哈士奇委屈巴巴地呜呜叫。
  “哦哦哦,来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哈。”霍颜托起哈士奇的狗爪,俯身轻轻吹了两下,又撸了撸它的嘴筒子,撸一撸狗脑袋。
  哈士奇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后情不自禁向地上一歪,露出白白的肚皮。
  正准备出门去摆摊算命的狐狸看到这一幕,脚下一滑,都要没眼看了。
  这姓沈的狗腿子,可真是给他们犬科属丢人啊!和人形态相比就跟换了个魂儿似的。
  霍颜安抚好了哈士奇,用过早饭,就带着狗出门去称心楼了。
  称心楼的生意还是和昨天一样冷清,霍颜闲的没事干,就在那里教哈士奇握手,手里握着一把糖豆,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喊着,“左手”,“右手”,“好孩子”。
  朱江心里这个急,“阿颜妹子,这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逗狗?”
  霍颜在哈士奇做出正确的动作后,喂给它一颗糖豆作为奖励,不紧不慢道:“我也着急啊,这不正想辙呢么!说不定一会儿就想出来了。”
  朱江负气道:“这有什么可想的,要不咱也找女前声演黄段子,要不就想个什么法子去对面捣乱,让他们做不下去生意!”
  还没等霍颜说话,朱河先开口反对:“算了吧,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就徐家的人能想出来,大哥你可别给自己身上惹一身腥。”
  众人正在说话,外面伙计忽然跑进来,说吴师傅已经到了称心楼门外,想要求见霍小姐。
  朱河看了霍颜一眼,“阿颜姐,你还真是神了!咱不理他,他果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霍颜把最后一点糖豆全部喂给哈士奇,拍拍手站起来,笑道:“吴师傅不愧是原来那个吴师傅,之前咱们生意红火,他不来,现在门可罗雀生意惨淡了,他倒是来了,还真沉得住气。”
  伙计拿不定主意地看着霍颜:“小姐,那咱还让他进来不?”
  霍颜:“进啊!怎么不让进。来的都是客!”
  吴师傅那日被徐金刀从如意楼里撵出去,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今日重新现身,虽然不及过去在霍家班时容光焕发,却也打理得齐齐整整,神色间又恢复了些傲气。
  霍颜笑脸相迎,“吴师傅,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是要来看皮影戏的吧?想看什么尽管点,今天这称心楼里就招待您一位客人!”
  吴师傅冷淡地打量了一下称心楼的装潢,“小姐不必费心,今天吴某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戏的。”
  霍颜:“哦?不是为了听戏,那是为了什么?”
  吴师傅讥讽地笑了笑:“称心楼近日来的生意不太景气吧?”
  霍颜叹口气,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是不太景气,客人都让对面如意楼抢了。”
  吴师傅讥讽的笑容中又增添了一些不可一世的得意,“所以,我这次就是来帮小姐的。”
  霍颜:“哦?不知道吴师傅有什么好见解?”
  吴师傅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扬,“我可以重新回到霍家班,为称心楼的皮影唱前声。”
  霍颜点点头,“哦,原来吴师傅是想重新回到霍家班。”
  吴师傅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霍颜:“可是,我不太想让吴师傅回来呢。”
  吴师傅:“……”
  吃饱了糖豆,趴在霍颜脚边的哈士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抖了抖毛。
  霍颜起身,下了逐客令,“吴师傅,既然您不想在这里看戏,那就不送了哈。”
  吴师傅不可置信,“你,你居然不让我回来?你是想要让这称心楼关门大吉吗?”
  霍颜向来不喜欢和不识时务的人打交道,已经不耐烦再和吴师傅磨嘴皮子了,“吴师傅,我不觉得将您请回来,就能从如意楼那里抢回客流。您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如意楼的生意会火吗?”
  吴师傅不屑地冷哼:“淫词秽曲,嚣张不了多久,人们喜欢的终究是经典。”
  霍颜:“这话说得不错,可是如今大家都赶上了日新月异的时代,若是固守沉珂,只怕早晚会被淘汰。您前声唱得虽然好,但是对如今的北平人来说,实在是太没有新鲜感了。”
  吴师傅见霍颜果真不想让他回霍家班,膨胀的自信如气球一样被无情戳破,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他本以为现在趁着称心楼式微,他主动要求回归,能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却不曾想人家根本就没拿他这豆包当干粮。
  然而为生计所迫,他又怎能不低头。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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