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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戏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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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父子想来平时没少被霍老爷子这样骂,脸皮早已厚如城墙,竟是一派波澜不惊。
  霍平文赔笑:“老爷子,知道您现在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但是平章兄弟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霍老爷子:“滚!”
  霍轩:“五爷爷,您别动气,当心身体。”
  霍老爷子:“都给我滚!从我家滚出去!”
  霍颜生怕霍老爷子这么激动下去,病情又会加重,冷眼打量面前这一对狗皮膏药父子,转而对霍老爷子道:“爷爷,您先别生气。都说人情薄如纸,三堂伯和轩哥哥到底还是咱们自家的人,和外人不一样。”
  霍老爷子一听败家孙女说出这样的混账话,差点又要背过气去。
  霍颜却继续道:“爹爹在宫里忤逆老佛爷,判了斩监候,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万一回头查清楚,是灭九族的大罪,我们霍家上下,只怕一个都逃不掉啊!”霍颜说到这里,回头看向霍平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三堂伯和轩哥哥还能不怕牵连,仗义相助,这是怎样的情深义重?咱们应该感激才对!怎么还能迁怒呢?”
  霍平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霍颜用袖子蹭了蹭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对霍平文道:“三堂伯,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下懿旨,不如今天就让轩哥过了族谱吧!好叫咱们到阴曹地府做了鬼,也是打不散割不断的一家人!”
  噗——
  驴叫了半天,正抽空喝水润嗓子的霍轩直接一口喷出来。
  “啊,那个什么,阿颜啊,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要你轩哥回去处理,我们先回去一趟,过些日子再来啊!过昔日子再来!”霍平文说着抓住儿子的手,父子两人狗撵一样跑出了霍家大门,好像生怕腿脚慢一点就被阎王殿的小鬼扣住。
  “哎,可算走了!”一直躲在门口偷看的春巧这时才进来,看着那两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别提多敞亮了。
  霍颜长长呼出一口气,觉得耳朵根子总算清净,将剩下的川贝粉交给春巧,吩咐她拿去和雪梨一起熬,又对霍老爷子说:“爷爷,放心吧,这些天那两人应该不敢再来了。”
  霍老爷子怔怔地盯着孙女看,只是一夜之间,他原本灰色的头发几乎全变白了,双颊凹陷,平日炯炯有神的双眸也如油尽灯枯,空洞干涩。
  霍颜心里十分不好受,将霍老爷子身上的被子盖好,柔声道:“爷爷,眼下咱们最不能急躁。爹只是判了斩监候,要到秋审之后才能问斩。现在距离秋审还有十多天,我们想想办法,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呢。我现在正想办法去打听昨日宫里发生的事,李大娘已经答应了让她干女儿帮着打听,我也让朱河去盯王公公了。咱们得对症下药,要先弄清楚爹到底是怎么获罪的,才能谋划该怎么救爹。”
  少女轻柔的嗓音慢条斯理,娓娓道来,条分缕析当前形势,让人心情也忍不住跟着平静下来。
  “等一会儿过了晌午,我再去衙门那边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买通狱卒,就算不能进去探监,能让爹和班子里的人好过一些也行。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去办,爷爷只要好好养病。要是回头爹没事了放出来了,您这边却有了什么闪失,多不值当啊,您说是吧?”
  霍颜一边说一边轻轻顺着霍老爷子的胸口,霍老爷子听着霍颜说话,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化,到最后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拍着霍颜的手点头,最后满含热泪地闭上眼睛,躺下睡熟了。
  白发苍苍的老头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可是在这一刻,他那紧绷的神经却骤然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霍家已经有能指望的人了。
  晌午之后,已经连轴转了二十多个时辰的霍颜几乎两眼发黑,却硬撑着一口气,自己带了银子,套了马车前往关押霍平章的京畿衙门口。
  从霍家出事开始就一直跟在霍颜身边的虎斑猫,却在马车即将抵达衙门时,悄无声息地跳下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霍颜的马车,然后飞快地拐进旁边一条胡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有人问女主除了穿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金手指,嗯……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霍颜大魔王穿越之前是干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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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三

  霍颜到了官衙之后,等了足足一下午也不得入门,快要黑天时,才盯上一个刚刚换岗回家的狱卒。都在这一片住着,霍颜认得这人,知道他是个管事的牢头。
  霍颜半路将他截住,“这位官爷,劳烦向您打听一件事。”
  牢头回头,上下打量霍颜,“你要问什么?”
  霍颜:“听说昨天进宫献艺的霍家班子触怒天威,获了罪被关在这里。”
  牢头一挑眉:“哦?你是如意楼霍家的人?”
  霍颜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霍班主是我父亲。”
  牢头眼珠转了转:“哦……我好像不记得有什么霍家的人关进来呢……”
  霍颜直接塞了一块碎银到牢头手里,笑道:“一大班子人呢,就是昨天的事儿,要不您再想想?”
  牢头袖子一抹,将银子收起来,装模作样回忆了一阵,“哦,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见过他们,领头的班主是判了斩监候对吧?约莫记得……好像还被用刑来着……哎呀,当时牢房里光线太暗,我也就是远远瞥了那么一眼……”
  霍颜心中一沉,赶紧又递了块银子,“您再仔细回忆一下。”
  牢头笑眯眯将银子收好,“霍班主倒是没受什么罪,直接和秋后问斩的犯人关在了一起。剩下的人倒是挨了不少板子,不过小姐放心,还不至于累及性命。若是可能的话,赶紧让你们家里人活动活动,将那些人尽早弄出来,毕竟受了伤,在牢房那种地方待久了也不好。”
  霍颜将身上剩下的所有银子全都给了牢头,“麻烦官爷,能不能带我进去一趟,我就想看看我爹,给他送点吃的东西。”
  牢头被那一包白花花的碎银子晃了眼,可是干他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诚信,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办不了的事,这银子接了也是烫手,回头坏名声传出去,没人找他走动,不是自断财路?
  “哎呦,小姐您这可就为难小的了!若是换个人,兴许我还能带您进去瞧瞧,可是这是老佛爷金口玉言下大狱的囚犯,我就算见钱眼开,也要顾忌自己的小命不是?这银子我可不敢收!”
  霍颜又再三恳求,甚至许诺了更多的好处,牢头脑袋摇得还跟拨浪鼓一样,霍颜只好不再坚持,却也不肯将银子收回来:“这么点钱,官爷尽管收下吧,回头请当差的兄弟们喝点酒。”
  牢头推辞几番才收了银子,满脸堆的都是笑:“小姐请放心,虽然没办法带您进去探监,但是我敢打包票,霍家班的人在里面一天,就不会挨饿受冻,保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些受伤的兄弟,我也会让人给他们按时敷药。”
  虽然没能如愿见到父亲,好歹此行目的算是达成一半,
  霍颜坐上马车往家走,忽然觉得好像身边少了点什么。
  诶?猫呢?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小没良心看她家遭了难,难道就翘着尾巴跑了吗?
  霍颜立刻从车上跳下,正准备去附近找猫,却见虎斑猫从一个胡同口窜出来,淡淡地看了霍颜一眼,便径自跳回马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霍颜愣了愣,看着那银灰色的一小团,心中忽然一暖,走过去将猫抱在怀里。
  入秋了,天气开始冷了,霍颜出来时穿得有些单薄,此时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
  “有猫真好啊……”
  霍颜将冰凉的双手伸到猫肚子下,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不禁自言自语地感叹。
  猫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竟是没有反抗。
  霍颜将马鞭夹在胳膊下,抱着猫歪靠在车辕上,随着车轮颠簸,困意袭来,竟是这样睡过去了。好在老马识途,不需要她赶车也能找回家。
  被霍颜抱在怀中的虎斑猫似乎感应到什么,仰起脑袋看她。女孩略显疲惫的睡颜映入猫瞳,猫安静地凝视了片刻,才又轻轻将头埋进霍颜的臂弯,闭上眼睛,将耳朵顺到脑后。
  马车驶进如意街,霍颜忽然惊醒,发现街坊邻里们向她投来的目光很古怪,有担忧,也有害怕,更多的却是同情。
  霍颜心中警铃大作,瞬间精神了。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但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顶着一条街的注目礼进了霍家大院,一眼就看到如意楼大门上贴的封条。
  春巧听见马蹄声,忙不迭从内院跑出来,“阿颜姐!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夫人吧!”春巧觉得自己都快成八戒了,天天就知道喊大师兄,看着小姐眼底挂着的那俩黑眼圈,心中无比内疚。可是这也没办法呀,现在全家上下就这么一个能拿主意的了。
  霍颜觉得脑仁儿疼,“我娘她怎么了?”
  春巧:“你刚走没多久就来了一队侍卫,把咱们的如意楼给查封了!夫人她看到侍卫被吓得不轻,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想不开,竟是挂了绳子要上吊,幸好李大娘过来串门,和我一起将人救下来了。”
  内院刚好非常应景地传出霍刘氏一声哀啼——
  “放开我吧,她爹没了,我也不活了啊——”
  春巧:“看看,这还想着死呢。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夫人就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
  霍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春巧出于小动物本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总觉得小姐好像忽然变得很可怕呢。
  东厢房里,霍刘氏正努力挣脱李大娘的束缚,想要用头去撞墙。
  李大娘拦腰将霍刘氏抱住,苦口婆心劝道:“霍家妹子,你听我一句劝,不要想不开啊!你也不想想,平章兄弟走了,若是你也走,阿颜可怎么办啊!”
  霍刘氏一听李大娘说“平章兄弟走了”,哭成核桃的眼睛再次噼里啪啦落下泪来,挣扎得更卖力了,“李大姐,你让我去死吧!男人没了,家里的戏楼也给封了,你叫我还怎么活啊?我活不下去了啊!!”
  李大娘一脸黑线,心说我这辈子都没个男人呢,不也活得好好的?
  李大娘:“大妹子你听我说啊,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你咬牙挺过去,这一劫也就过了!”
  霍刘氏:“呜——让我死吧……”
  李大娘:“我都替你们打听过了,老佛爷大寿都会大赦天下,所以这次不会株连你们的!”
  霍刘氏:“呜——让我死吧……”
  李大娘:“以后带着阿颜好好过日子,戏楼封了,你们还有这宅子,怎么就不能活了呢?”
  霍刘氏:“呜——让我死吧……”
  霍颜:“李大娘,您还是让我娘死吧。”
  霍刘氏:“……”
  李大娘:“……”
  霍颜走进屋,在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注视下,温柔地牵起霍刘氏的手,还十分周到地示意春巧给忙活了一头汗的李大娘搬把椅子。
  霍颜:“娘,您想怎么死?听人说撞墙不容易死透,多数只能把人撞昏过去,要不您还是吊死吧,更稳妥一些。”
  脸上还挂着泪珠的霍刘氏:“……”
  好容易坐在椅子上歇口气的李大娘:“……”
  霍颜看向春巧:“还愣着干什么呀?快给娘把绳子挂到梁上。”
  懵逼的春巧:“……”
  霍颜等春巧挂好了绳子,亲自摆好小板凳,扶着霍刘氏踩上去。
  霍刘氏站在板凳上,眼泪汪汪回头看李大娘。
  李大娘坐不住了,“那个什么,阿颜啊,你这是胡闹什么呢?快扶你娘下来!”
  霍颜问霍刘氏:“娘,您是不是还想死?”
  霍刘氏眼神迷茫了一下,很快变得坚定,“你爹活不了了,我也不能独活!”
  霍颜看向李大娘,一副“你看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大娘,我娘执意如此,我这做女儿的不能违逆。您先出去坐坐,一会儿我再来陪您说话。”说着给春巧一个眼色。
  李大娘干瞪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被春巧拉着走出东厢房,等回过神觉得大事不妙,想重新回来时,却发现房门已经被霍颜从里面插上了。
  李大娘拍门;“阿颜!阿颜!你要干什么呀!你可不能让你娘做傻事!快开门!”
  然而霍颜却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就那么看着霍刘氏。
  霍刘氏将绳圈儿套在脖子上,低头看了看闺女,发现闺女没有拦她。然后她踩着一双小脚,试探性地在板凳上挪了挪,发现闺女还是没有拦她。
  这一刻,霍刘氏忽然想到几年前,吴秀才家媳妇闹着上吊时的情景。她闺女当时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看着秀才媳妇吧?最后秀才媳妇没抗住,灰溜溜地下来,算是把脸给丢尽了。她能像秀才媳妇那样没出息吗?肯定不能啊!她霍平章的媳妇,说死就是真死!
  于是霍刘氏眼睛一闭,把心一横,直接将脚下的板凳踢开了!
  套在脖子上的绳套骤然缩紧!
  然而,还是没有人来阻拦她。
  绳套被霍刘氏的整个身体坠着,越收越紧,霍刘氏觉得喉咙都快要被勒断了,她脚下乱蹬,舌头不由控制地往外伸,眼睛也翻起来了,生息一点点从她体内流逝。缺氧症状越来越明显,她眼前发黑,随着脉搏跳动,后脑勺仿佛被人用重锤一下一下闷砸!
  不,太难受了,这太难受了!
  她就要死了吗?不啊,她不想死了不想死了真的不想死了!她后悔了!
  忽然,脖颈的禁锢一松,绳子断了,霍刘氏整个人掉在地上。
  霍颜解开霍刘氏缠在脖子上的绳套,霍刘氏一口气提上来,舌头缩回去了,黑眼珠翻回来了,就是被呛得不住咳嗽。
  霍颜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蹲在霍刘氏身边轻声慢语道:“娘,绳子断了,您这回没死成,要不再来一次?”
  霍刘氏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幽深的眸子,不禁哇一声哭出来。
  这哪是闺女啊!分明是活阎王!!!
  霍刘氏一边抽噎一边连声道:“不!不死了,我不死了不死了!我不想死了!”
  “好,那就不死了。”霍颜站起身,将剪刀放回桌上,又一声不响地弯腰收拾好绳子板凳,缓缓走到门边,忽然又转过身来,定定看着霍刘氏。
  霍刘氏吓得一哆嗦,连哭声都憋回去了。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东西啊!好可怕好吓人!
  霍颜在霍刘氏惊惶未定的目光中,忽然跪下来,前额重重触地,给她娘磕了个头。
  “娘,恕孩儿不孝!我知道您因为爹的事情伤心欲绝,可是您还有我,还有这个家啊!刚才您就权当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要再闹了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倔强的声音,却难掩哽咽,霍刘氏怔住了。她第一次发现,女儿的身子骨居然如此纤弱,看那小细腰,几乎不盈一握。
  是啊,爹走了,娘也死了,等老爷子也没了,这世上不就只剩下这么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了?她简直魔障了,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不负责任呢!
  霍刘氏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心里忽然一抽一抽地疼,赶忙将女儿扶起来,一把拽到怀里。
  “是娘糊涂!是娘不对!我们阿颜不哭啊,就算你爹走了,娘也要让你过好日子,不愁吃不愁穿,将来风风光光嫁出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为母则强!
  她霍刘氏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以后,老霍家就全靠她来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刘氏:从今以后,我脱胎换骨了!以后霍家就全靠我了!
霍老爷子:并不想……
下章就会写到霍颜大魔王穿越前的身份,看评论目前还没人猜到哈哈哈,其实看本章标题啊,有暗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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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四

  李大娘忧心忡忡地守在外面,要不是刚才听见霍刘氏一声大哭,她只怕早就拿斧子把门劈了。可是这会儿里面怎么没动静了呢?李大娘正想再拍门,门却忽然被人推开,只见霍刘氏风风火火走出来。
  霍刘氏眼圈还是红的呢,走起路来却昂首阔步,跟一阵风似地飘向厨房,和刚刚那要死要活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李大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凑上去,“霍家大妹子,你好点了吗?”
  霍刘氏手脚麻利地扎围裙,生灶,烧水,“嗯,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着!就算给人做牛做马,也要把我们家阿颜养育成人!霍家现在就靠我来撑了,我可不能倒了!”
  李大娘:“……”
  转变来得这么突然么?
  这有点接受不能啊……
  春巧在屋里服侍霍颜洗脸,蹲下身十分狗腿地拍打着霍颜刚才因为跪地而弄脏的裤腿。
  她们家小姐简直天下第一棒好么!就这么把她们家那哭包夫人摆平了!今晚总算不用再担心夫人想不开自尽了啊,她可以睡觉了!!
  春巧顶着一双熊猫眼,满眼崇拜地仰着脑袋看霍颜,头顶都要冒出粉红色的小泡泡了。
  霍颜陪霍刘氏闹过这么一遭,简直身心俱疲,脚就像踩在云彩上,有点发飘。
  她太困了,可是想到李大娘来找她肯定是因为父亲的事,便只能强打精神。左右看看,见虎斑猫远远地坐在窗台上,霍颜走过去一把抄起猫,将脸埋进猫柔软的绒毛中,猛吸一口!
  猫:“……”
  啊!吸猫有助于提神!
  霍颜又在猫嘴巴上亲了一口,出门去找李大娘了,只留下猫僵硬在原地。
  已,已经是第二次了……
  猫偏过头,不忍直视窗外轻浮的少女。
  李大娘陪霍刘氏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不太确定要不要和她说霍平章的事,她吧,总觉得这霍家大妹子不太靠谱,好不容易振作一点,生怕再给吓坏了。
  霍颜这时走进厨房,“李大娘,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今天有劳您了,快和我去前厅喝点茶歇一歇吧?”
  霍刘氏在旁插嘴:“对,李大姐,刚才真是让您见笑了,快和阿颜去前面厅里坐一会儿,我烧几个拿手菜,晚上就在我家吃饭!”
  李大娘看了看充满干劲儿的霍刘氏,再看看霍颜,心说这闺女真是神了,怎么一关门的功夫,就能把她娘调‘教成这样?她看得出来,霍颜似乎也不想让霍刘氏知道太多关于霍平章的事,有意避开霍刘氏说话,于是也就不客气,顺水推舟和霍颜离开厨房。
  刚在前厅坐下来,霍颜便迫不及待问:“大娘,您今天来我家,是不是已经打听出什么?”
  李大娘:“是啊,我刚得了信儿就来找你,没想到碰上你娘这事儿。”
  霍颜:“今天多亏了大娘。”
  李大娘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你会开解人。先说正经事,我今天一早就去我那干闺女家,她婆婆和老佛爷身边的嬷嬷有些交情,三弯五绕的,大致打听出大寿日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李大娘神色凝重起来,“问题就出在皮影戏上!据说当时老佛爷点了一出水帘洞群猴拜寿的戏,过生日嘛,就是图个热闹喜庆!可是谁知道,你爹的皮影班子竟给老佛爷演了一出武媚娘毒杀王皇后!”
  霍颜心惊肉跳,脸色瞬间变了。
  李大娘似是生怕隔墙有耳,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才小声道:“你说,这不是往老佛爷肺管子上戳么!当初东西两宫太后共同执政,后来东宫太后病逝,朝政才由现在这位把控。一直有传闻说那东宫太后是被毒死的,你爹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迷魂香,这个不演,那个不演,偏偏演那武媚杀皇后的戏!这不是找死?!”
  霍颜只觉得耳畔轰鸣,天旋地转,“这,这怎么可能呢?我爹他为什么会这样?不对,这当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李大娘:“这就不知道了,总之老佛爷龙颜大怒,直接掀了桌子退席。霍家班当场就被扣下,再后面的事,那位嬷嬷也不清楚了……”
  晚饭端上桌时,霍刘氏只看见自己闺女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嗯?你李大娘呢?”霍刘氏伸长脖子,还往茅房那边望了望。
  霍颜回过神,“哦,李大娘她说绣庄还有点事,先走了。”
  霍刘氏抱怨:“哎,你这孩子,怎么没把人留住呢!不行,我过去找她!”
  霍颜:“娘,不用去了,李大娘她最近接了桩大生意,真的脱不开身。”
  霍刘氏微怔,讪讪地说:“哎,也对啊,李大姐她自己有营生呢,和咱们不一样的。”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觉得有点不对劲,“诶?那她来咱家干什么呀?”
  霍颜看着一脸好奇的霍刘氏,温柔笑道:“这不是李大娘她怕你一个人在家心里闷,想来陪你说说话么,见我回来了,她也就放心了。”
  霍刘氏了然,柔顺地垂下头,轻声叹气,“你李大娘人真好,娘以后不会再闹了,放心吧。”
  霍颜看到她娘这神情,才真正放下心。刚才那打了鸡血一样的霍刘氏,其实看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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