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戏楼-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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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街北区这块地狱似乎真的受到了诅咒一样，只要动工就会出事。当然，倒不会出什么事关人命的大事，就是让人处处不顺心而已。
　　第一天开工的时候，还只是让推土机抛锚，铁铲断裂，如今到后面各项工程开始启动，却越发推进不下去。
　　北区西边的空地上，原是一处废弃的孔子庙，工人们想要把那些破烂的墙垣烂瓦拆除，可是那些砖瓦就好像混了铁钎一样，怎么砸都砸不掉。工人们又想给新楼打地基，可是不管多么有经验的师傅来，也是打一个地方塌一个地方，弄得好端端的一块地像是鼹鼠洞。
　　事情很快传到莱森会长的耳朵里，莱森会长焦头烂额，只能将陈思妮找来，询问她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你在开玩笑吗，陈小姐？那块地皮我们莱森集团已经买下来了，你现在说让我们改变选址？”莱森会长听陈思妮提出换地的提议，勃然大怒。
　　陈思妮勉强维持镇定，“莱森会长，不是我在开玩笑，而是那块地皮的地质原本就不适合建造高大建筑。”
　　莱森会长面露嘲讽：“不适合建造高大建筑？陈小姐，你难道不知道那里原本的孔子庙，有一座七层高的塔楼？”
　　这时跟在陈思妮身边的助理小声道：“小姐，会不会是那个叫花子说的，因为那里是大凶之地？”
　　陈思妮冷冷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识趣地闭嘴。
　　莱森会长有点不耐烦，“陈小姐，恕我冒昧地提醒，若是这个项目无法推进下去，我们莱森集团可能会考虑撤资，因此造成的损失，对莱森集团来说什么都不算，但是对陈小姐来说，恐怕是承担不起的吧？”
　　陈思妮脸色一变。
　　莱森会长笑了笑，“所以还是希望你可以想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件事。”
　　陈思妮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恼火压下去，冲莱森会长十分淑女地笑了笑，“我明白莱森会长的意思了，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解决好问题的。”
　　从莱森会长那里离开，陈思妮脸彻底冷下来，吩咐助理，“去把那天的叫花子神棍找来。”
　　助理好奇：“嗯？找他做什么？”
　　陈思妮：“还能做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助理听得一头雾水。
　　陈思妮：“你以为那块地为什么频频施工不顺？”
　　助理：“难道……是那个叫花子动的手脚？”
　　陈思妮：“不然还能有谁？这些看风水算命的人，一向有些不得了的手段。”
　　助理听到这里，显出异常惊讶的神色，“诶？小姐，您不是天主教徒吗？不是信仰上帝吗？难道还真的相信这些东西？”
　　陈思妮看了助理一眼，轻蔑地笑了笑，“上帝？要是真的有上帝，早就在八国联军闯进北京烧杀掳掠时，就把这些人劈死了。”
　　助理：“那您为什么还要去教堂……”
　　陈思妮挑眉，说得理所应当：“若是不去教堂，该怎么认识结交这些人？又该如何从他们身上赚钱呢？”
　　助理恍然。
　　原来他们这位小姐真正信仰的神，其实是钱啊。
　　周可温躺在称心斋的后院里晒太阳，忽然一阵风吹来，将一张传单吹到他脸上，他随手将纸张拿下来，原以为这不过是日益增多的小广告中的一个，一瞥之间，却是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这竟是一张寻人启事。
　　“真丑……”周可温盯着画像看了半天，不满地嘀咕。
　　看到寻人启事上标注的酒店地址，周可温挠了挠下巴，懒洋洋地起身去换衣服了，然后大摇大摆地从称心斋里出来。
　　“哎！这就是那天的神棍！”
　　周可温一出现在如意街，便被人们注意到。
　　“哪个神棍啊？”
　　“就是和莱森集团的人说过话的！”
　　“哦哦哦，不过好奇怪，看这人挺眼熟，怎么像是称心斋里专门负责陪孩子玩的的小伙计？”有人看着周可温，觉得有点面善。
　　“真是胡说八道，称心斋的那个小伙计长得多好看啊，您再看这位，脸都快被灰泥糊上了！怎么就像了？”
　　周可温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不放在心上，又低头瞄了一眼那寻人启事上的联系方式，撇撇嘴，顺手将纸张揉成了一个团丢了。
　　大仙之所以是大仙，又岂能是自己送上门的？
　　于是周可温随便捡了街边一片凉爽的树荫下，躺着打盹。因为不少人对他感到好奇，一路跟来围观，很快周围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大概到了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找来。
　　“这位先生，我们陈小姐有请。”
　　周可温将盖在脸上的济公帽掀了掀，瞄了来人一眼，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哦，你们终于肯来找我啦？这回知道厉害了？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
　　不过，不论周可温此时的表情有多么欠揍，这个陈小姐派来的人，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得罪他的，因此只是客气道：“是的，陈小姐请您去看一看北区那片地。”
　　周可温摆摆手，“不用我去，你告诉你们小姐，柳星怕财神，如意街的财神位在东边，刚好是她要拆迁的那几户人家，只要她能按照市价三倍赔偿每家拆迁户，她那块地的大凶之局就能解。”
　　消息传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如意街每家拆迁户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而这完全归功于那位传说中的济公帽大仙。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从早上起来就一直拉肚子，快要虚脱了TOT，对不起替换这么晚，抽30个发红包，鞠躬~

　　☆、赔偿二

　　霍刘氏最近一直睡不安稳；　她心中生出一个非常荒诞的念头；　就像埋进土里的种子，生根发芽；　折磨得她时常疑神疑鬼。听说了关于济公帽大仙的事迹，霍刘氏决定亲自找这位大仙求助。
　　然而大仙行踪不定，又哪是说找到就找到的？
　　或许是霍刘氏的确和大仙有缘；　这天早上上街买菜；　居然就看到了躺在街边的青年，身穿破布袍子，头戴济公帽；　和传说中人们形容的一样。
　　“请问，是济公帽大仙吗？”霍刘氏提着菜篮子，篮子里还放着一把新鲜的蔬菜，因为青年用济公帽盖着脸；　霍刘氏也看不见青年长相，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是这样的，大仙您听我说说；　要是觉得我这事儿能帮呢，您就睁个眼；　我们家是开戏楼的，酬劳什么的您尽管放心！”霍刘氏这辈子就没和陌生男人说过几句话；　有点紧张，好在她听说这周大仙很年轻，估摸着比她家阿颜大不了几岁；　论年纪，自己都能做这周大仙的长辈了，这才稍微自在点。
　　青年动了动，似乎刚刚睡醒。
　　霍刘氏道：“大仙您说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狐狸精？”
　　周可温正睡得香呢，隐约感觉到有人和他说话，就听见了这么劲爆的问题，也没来得及细想这声音为何耳熟，便掀开了济公帽。
　　“我们家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伙计，还有一只很聪明会给人算命的狐狸，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狐狸和这小伙计是同一个……”霍刘氏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济公帽下周可温的脸，愣了愣，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周可温浑身的狐狸毛都吓飞了，连滚带爬起身去查看霍刘氏。
　　“哎呀！那不是霍夫人吗！怎么还晕倒了？”附近看到霍刘氏的街坊们急忙围过来。
　　“用不用去看大夫？”有人担心道。
　　周可温给霍刘氏把了把脉，“无妨，夫人只是受了点惊吓。”
　　众人仔细一看，尤其是和霍家比较熟悉的那些人，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周可温。
　　“哎？你，你不是阿颜家的那个伙计吗？”
　　周可温眨眨眼睛，笑道：“没错，就是我。”
　　“我就说嘛，你们说的那个大仙，我就说看着眼熟，你们还没人信我的！”
　　“搞半天，原来济公帽大仙就是霍家的小伙计！所以说其实那些被拆迁的人家之所以能拿到高额的赔偿款，还是霍家在后面帮忙的！”
　　糖人陈的媳妇激动道；“哎，我就说阿颜不会食言吧！她说可以帮忙，就一定会帮忙的！”
　　几个女人帮忙将霍刘氏抬起来，送回霍家。
　　霍颜看见霍刘氏被抬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待感谢过街坊邻居们，才将周可温拉到一旁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可温如实向霍颜讲述刚才发生的事，霍颜心想，她娘单是怀疑周可温是狐狸变的，就已经吓成了这样，这要是知道自己未来女婿是只猫，还不得直接吓死了？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谢时他们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啊。
　　可是万一以后自己和谢时生的崽子变成猫崽子，不小心让霍刘氏看见了，该怎么办？
　　霍颜忽然有点惆怅了。
　　然而经过霍刘氏这么一晕，如意街上的人算是彻底知道，这次霍家在背后为大家出的力。
　　当天晚上，以陈嫂子为首的如意街北区的人家，都带着礼品登门来探望霍刘氏。霍刘氏醒来以后，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事了，不过对霍颜的宽慰听没听进去，是不是还会怀疑周可温有问题，却是不知道了。
　　“阿颜啊，我们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陈嫂子拉着霍颜的手，热泪盈眶，“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为我们争取到了一条活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在这里，先受我们这些人一拜吧！”
　　陈嫂子说着，就要领着一众街坊给霍颜拜下去，霍颜吓得忙将陈嫂子扶起来，“哎，陈嫂子，你们都是阿颜的长辈，大家街坊邻里地住着，互相帮衬本来就是应该的，诸位这样不是折煞我么？快起来快起来！”
　　好不容易才让街坊们重新坐回了座位，霍颜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陈嫂子又道：“阿颜啊，其实今天我们来，除了看看霍夫人和你，还有一件要紧事，想让你帮我们拿主意。”
　　霍颜：“嗯？什么事呀？”
　　陈嫂子看向和她一起来的另一个汉子，那汉子主动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托阿颜你的福，我们这几户人家不是拿到了不少赔偿金么？我们当然是想在如意街继续住下去的，但是打听来打听去，也只有一户人家肯卖院子。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
　　陈嫂子：“阿颜，你说我们到底谁该留下？留不下的那几家，以后又该怎么讨生活？我们都商量了好几天了，一时间也没有个统一。大家都觉得你聪明又见过世面，就想让你给出个主意。”
　　霍颜微微蹙眉，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
　　她让每户人家说一下自己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霍颜大致琢磨了一下，发现几乎所有街坊都有在如意街的小生意，很多都打响了自己的招牌，一旦离开这里，收入必定会大幅度下降，而且这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如意街上生活了很多年，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生活习惯，早就沾染上了这里的烟火，换了地方不是轻易就能适应的。
　　众人见霍颜半天没说话，也不想让她为难，正想说如果实在不行，他们就抓阄决定去留。
　　然而这时，却见霍颜露出一个信心满满的笑容。
　　霍颜：“几家人都是如意街上的老邻居了，贸然换住址肯定会不适应，所以为什么不全都留下来呢？”
　　全都留下？
　　这里有六七家人，全部人加起来足有一百多口，却只有一间院子出售，如何能全部留下？
　　霍颜笑道：“陈嫂子，院子只有一个，地皮只有那么多，那么您觉得，在一块地皮上只是建一处院子，是否显得有些浪费？”
　　陈嫂子一愣，急忙看看其他人，发现大家也和自己一样，表情都很费解，不知道霍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霍颜：“人家西洋人，买了一块如意街北区的地，是要建造四层的小楼，那么几位为何不能买一块地，也将楼盖得高一点呢？如此一来，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在如意街上落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二更还是明早……哎，最近总是很容易犯困啊，眼睛需要牙签撑着才能睁开，哈欠，上一章的红包明天发哦，么么哒！

　　☆、夜游一

　　听了霍颜的提议；　如意街北区的这几户人家全都愣了愣。
　　盖小楼？几家人住在一栋楼里？
　　住了一辈子四合院的人；　实在是住不惯楼房啊！不接地气悬在半空，多难受呢！
　　陈嫂子为难道：“其实我和小二他爹倒是没什么；　只是家里有个瘫在床上的老人，出来进去的住在楼房里，怕是行动不便啊。”
　　“就是啊；　而且那么小的院子；　就算盖上四层的楼，每家每户住得也很紧巴，连个院子都没有；　透不过气啊。”
　　“还有这一座楼里，谁家住在南面，谁家住在北面，谁家住顶楼；　谁家住底楼，不好分配啊！”
　　霍颜：“若是不同的位置，价格不同呢？”
　　“就算多花点钱；　我也愿意选择一层朝南的房子。”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心说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住宅格局的要求；　远比现代人要高，讲究也多。
　　陈嫂子见霍颜不说话了，有点过意不去；　“阿颜啊，我们这每户人家都一大堆人口，事情多，要求也多，你要是实在想不出个好办法，那我们就回去再自己想一想，不在这里烦扰你了。”
　　霍颜想了想，“陈嫂子，诸位街坊，你们想住在如意街，是觉得这里生活方便，还是觉得这里做生意方便？”
　　陈嫂子不假思索：“当然是为了做生意啊！”
　　旁边也有人道：“其实说句心里话阿颜你别不高兴。咱们如意街这边因为有了如意楼和称心斋，如今客流量比以往大了很多，从早到晚都这么热闹，做生意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但若是单纯从起居生活来看，未免有点嘈杂了。”
　　“是啊是啊，而且现在这一片的人这么杂，家里都不敢不锁门了，我那小闺女也不敢让她出去玩了。”
　　“没错！阿颜，我们说这些也是心里话，你别多想。如意楼和称心斋的生意好，让我们也跟着沾光，我们心里是特别感激的！但是有失就有得嘛，这一片住起来也却是没有以前舒服了。”
　　霍颜笑容舒展，“我等得就是大家这句话呢！所以我现在有个主意，几位街坊看看成不成。”
　　说着，霍颜让春巧给自己拿了钢笔和纸。
　　霍颜：“我能不能先问一下，几位说的那肯卖院子的人家，是谁家？”
　　陈嫂子：“就在如意楼隔壁孙大爷家，他说他儿子在天津做了官，要接他过去养老，所以他想把这边的院子卖了，去天津买个楼。”
　　霍颜回忆了一下，“要是没记错的话，孙大爷家的格局应该是这样的，一共是一进的院子，东西上下各两厢房，加上正房三间，一共是七间房，若是按照一家一间的话，刚好够用。”
　　一个稍微上了年纪的大婶瞪大了眼睛；“阿颜啊，你，你该不会是想要我们这些人家，一家只住在一间屋子里头吧？”
　　霍颜笑道：“黄大婶，一间房用来做生意的话，应是足够了。”
　　“那，那我们住在哪里啊？”
　　霍颜：“我算了算，咱们如意街的房价如今要比周边贵，相同的价钱，换在两条街之外，却能买到面积大出一倍的院子。而从两条街之外走到这里，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
　　陈嫂子若有所悟，“所以阿颜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去别处买个宅子住，然后再在这里买一个铺面？”
　　霍颜点头，“嗯，不错！”
　　黄大婶连连摆手，“哎呦，盘铺面那可是有钱人做的事儿，我们以前也就是在家门口摆个摊位！哪敢肖想自己的店铺啊！”
　　旁边的汉子也道：“哎，可不是么，我就是个杀猪的屠户！哪有钱盘铺子？”
　　霍颜被街坊们的反应逗笑，“哎呦，各位大爷大娘，拿到了那笔补偿金，你们现在可不就是有钱人了吗？恕我直言，现在这世道，手里的钱一天一个样，今天一块钱还能买身新衣服，过段时间可能连根头绳都买不起了！留在手里的钱不牢靠，换成铺面地皮，才是真东西啊！况且你们七家人一起盘下一个院子，一家一间房，厨房茅厕和院子共用，彼此商量好了，也用不了多少钱的。剩下的钱再去附近买个大院子，住着舒服，也不耽误做生意，不是两全其美？”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从表情看，似乎都有点被说动了。最后陈嫂子道：“行！那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霍颜点头：“我也是说个设想，最后该如何拿主意，还是要看诸位自己的意思了。”
　　陈嫂子等人回去了，结果第二天又来找霍颜，坐定之后，却一直没人开口说话，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霍颜看看众人，不明所以，“诸位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呀？”
　　因为陈小二总是喜欢跑到霍颜这里玩，所以七家人里陈嫂子和霍家最熟悉，大家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推陈嫂子出来说话。
　　陈嫂子有点不好意思，“哎，阿颜，我们昨天回去商量了一宿，觉得你这提议真心好，但是后来我们想了想，怕这些铺子窝在院子里，不如街边生意好，于是屠户大哥就提出一个想法。”
　　霍颜：“哦？什么想法？”
　　屠户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嘿嘿，我就想啊，这院子不是在如意楼的隔壁嘛，所以就琢磨着，能不能在如意楼和我们这院子之间开一道门，这样人们从如意楼里看完戏出来，兴许就能往我们那院子里走走。”
　　霍颜听得微微挑眉。
　　黄大婶忙道：“不过后来我们也说了，凭什么人家霍小姐要给咱开道门呢？于是我们就想啊，看能不能每月给如意楼交点份子钱。”
　　屠户又道：“但是这也不妥，就怕我们这七户人家以后做不下去这生意，将铺子卖掉，到时候这份子钱怎么交，恐怕又成了一笔糊涂账，到时候反而连累了霍家的如意楼。”
　　霍颜：“几位大爷大娘，你们就别在这里和我绕弯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嫂子：“我们后来想了很久……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就是吧，你听了以后别嫌弃我们脸皮厚。”
　　霍颜笑：“我这都好奇得抓心挠肝的了，陈嫂子您快说吧！”
　　陈嫂子说得有点没底气：“我们就商量着说，要是阿颜你们家将这院子买下来，和如意楼打通，再将里面的铺子重新修整好，租给我们，那就好了。”
　　霍颜心念一动，颇为认真地看向陈嫂子。
　　陈嫂子也摸不清霍颜的想法，讪笑道；“这要求听着是不是有点过分？哎，其实我们也明白，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呢？但我们左思右想，大家共同使用一个院子做生意，这公共部分的院子怎么使用，厨房怎么使用，万一谁家以后不想干了，想把铺子盘出去，这之前的约定还有没有效力了？哎，怎么弄都是麻烦。不过要是能有人统一管理铺子，我们只是作为租户付租金，可能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霍颜其实此时心里已经非常激动了！
　　要不怎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呢！
　　身为地地道道的民国土著，他们已经描绘出了一幅CBD商业蓝图啊！
　　特别是那个提出要将隔壁院子和如意楼打开一条通道的那位屠户大哥，简直是人才，卖肉有点可惜。
　　然而霍颜内里心潮澎湃，外表却强装镇定。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沉吟片刻，才对街坊们说：“容我考虑一下。”
　　这就是有门儿了！
　　陈嫂子等人全都面色一喜，怀着殷切的期盼离开霍家。
　　霍颜送走客人，立刻撒丫子往称心斋狂奔，找到正在算账的方先生。
　　方先生现在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一见到霍颜两眼冒光地来找他，就想抱着账本藏起来。
　　“嘿嘿嘿，方先生。”霍颜眯着眼睛冲方先生笑。
　　“没钱了！真没钱了！”方先生推了推眼镜，想要尿遁，却被霍颜拖住胳膊。
　　“方先生诓我呢，前几日咱刚在满春园那边卖了五百套皮影，我听绣庄李大娘说，昨天刚推出来的皮影刺绣也很受欢迎，最近称心斋和如意楼的生意也一日比一日好，怎么可能没钱？”
　　方先生板起脸，“养那么多伙计不花钱么？称心斋里那么多皮影艺人不用吃喝么？还有成本呢！”
　　霍颜乖乖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您就说咱账上还有多少活钱？”
　　方先生闷声不吭，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姐这次又想拿多少钱？”
　　霍颜：“一万大洋。”
　　方先生眼球都要突出来了。
　　一万？开印钞机呢？！
　　方先生抱着账本就要溜，却被霍颜夺了过来。霍颜飞速翻开账本过了一遍，笑了。
　　哎呦，这账上不还有一万一千多块的盈余么，买宅子加装修，刚好够了。
　　“成，这笔钱给我提出来吧，我有用。”霍颜拍板道。
　　方先生还想再挣扎一下，“小姐！您不能这样啊，赚点钱就想花了，您别看这一万多块看着多，这眼瞅着还有三个月就要到年底了，咱得给工人们发点过年钱吧？还有各处往来商户官邸，都需要打点，你这一下子把所有钱都提走了，咱到时候怎么办？”
　　霍颜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没钱不要紧，可以向钱庄借啊！”
　　敢情钱庄借来的钱不用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