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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结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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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宋宴初寻思着他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下巴侧着抵靠在他的胸膛,忙抬起头,蔺承安脉脉笑意正好顺着目光落了下来。
  一时间她的脑袋竟有些发蒙,不知该骂他些什么好。
  崔照的脸莫名沉了几分,非礼勿视,别过了视线,道:“承安王、公主,时辰不早了,若是没别的吩咐,微臣……就先退下了。”
  蔺承安漫不经心摆了摆手。
  崔照一僵,面上虽未改往日的沉稳,脚下夹着冷风略显得有些仓皇不耐。
  听见车轱辘的声音愈来愈远,宋宴初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崔府的马车已经走远。
  她猛地从蔺承安的怀里脱开,急忙看向那宫门外几乎已看不清踪影的马车,身子本能地往前追了几步。
  “喂,你——”
  蔺承安慵懒地在背后阻拦了她一声。
  她咬咬牙,心头又是一阵寒,到底还是渐渐停住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冰凉的地上。
  蔺承安悠悠地走了过来,没伸手去拉她,只是笑了一声,“他根本就没那心思。你堂堂一个公主,又何必放低身段去自讨苦吃。”
  宋宴初回头,卯足劲了便恶狠狠地瞪着他,圆圆的眼睛瞪得跟个灯笼似得。
  蔺承安见她这幅模样,却弯腰凑近了笑着看她,大抵是觉得她逞凶不足,反倒是有几分可爱,于是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宋宴初气得更甚,站直了身子一把推开他,就哭着往内宫跑回去了。
  …
  …
  那晚,宋宴初急着要向崔照表述心意,没有留心别的事;蔺承安又本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
  可从御花园东隅到西宫门的宫人们都真真切切看见了:宴初公主与承安王手拉着手跑了一路!
  于是才一日不到的功夫,此事就传遍了宫墙内,添油加醋的事亦不少。很快,连在皇后娘娘的宫里都有人在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时的所见。
  “……老奴那瞧得可是清清楚楚,是宴初公主先拉的承安王,千真万确,十根手指还是交叠在一起的!瞧两人脸上都乐呵着呢,跟尝了一整罐蜜饯似得!”
  “奴婢也撞见了,可惜皇后娘娘可是没有亲眼见着,宴初公主那会儿神采飞扬,就跟换了个人似得,哪还像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儿呀——”
  “……”
  “可不是,听说咱们宴初公主与承安王缘来已久,都说不打不相识,没准两个月前两人闹的那次就好上了哩!”
  皇后贴身女官易香呵斥了一声,打断底下这些人的话:“都住嘴!胡话说得倒是越来越扯了,皇后娘娘只是叫你们过来说说那日瞧见了什么,竟敢在皇后娘娘说这些宴初公主不体面的事情,可仔细了你们的皮!”
  听到易香姑姑这话,底下这些宫人才晓得一时失言,赶忙敛起神色噤口不言。
  皇后细细抿了一口甘茶,珠翠满手,不紧不慢地将手搭在易香的手背上。她都是快要四十的人,一颦一笑却仍是□□十足,保养得极好,尽生媚态。
  她用手轻点了点朱红色的嘴角,思索着道:“照你们如此与本宫说来,宴初与承安王的嫌疑倒还真是撇不清了?”
  听着明明是寡淡轻柔的语气,却透着一股没由来的威严。
  这么多年她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会彻头彻尾地像个温和贤惠的女子。
  几个宫人听了,面面相觑,益发不敢吭声。
  坐在一旁的宋凝芝这会儿终于玩腻了手中的橘猫,弯腰百般呵护地放下猫,提着浅粉色的裙摆笑着跑到了皇后的身边,撒娇嘟嘴道:“母后,芝儿倒是觉得这些人说的不一定可信!”
  “哦?”皇后看向宋凝芝,顿时笑意盎然,伸手理了理她的发髻,说道:“那芝儿觉得,此事应当如何?”
  “初姐姐是什么性子,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她那么闷,将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又怎会拉着承安王那种举止轻浮不端的一个男子到处在宫里乱跑?兴许是他们看走眼了也说不定的,母后可得查清楚,千万别冤枉了初姐姐——”
  “这一点,母后也曾思虑过,”皇后无奈地笑了笑,又道:“奈何,不仅是这些人,就连崔侍郎也说亲眼瞧见了,恐怕这事十有八九是真了。若是他说他没看见还好,底下那些奴才的嘴总归是好处置的。”
  宋凝芝听到自己未婚夫的名字,也就红着脸没了声,只顾着依偎在皇后的怀里玩弄着她腰佩。
  她没见过这位崔侍郎,只看到他的画像。听说父皇母后将此人许给了自己做驸马,小女儿心思总是有些说不大上来的。
  皇后笑看着乖巧可人的宋凝芝,会心一笑,又想到同是从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生下来的宋宴初,心头不由得又闪过一阵烦闷。
  易香见皇后皱了眉头,就先让那些宫人退下了,又让人将炉鼎内安神的熏香换了新的,好让她心情舒畅些。
  “皇后娘娘,此事不仅关乎皇家体面,乘安王又是彧国派来的质子,牵扯到岚国与彧国两国之间的关系,得妥善处置,又不好耽搁下来的。”
  皇后鼻尖微微呼出一口气息,“本宫又何尝不知,有法子,只是怕宴初她会不情愿罢了。”
  “就算是想出了宴初公主她情愿的法子,可她毕竟是被巽妃养大的,就会对皇后娘娘您惦念亲近些么?瞧着这大半年来,若不是皇上给她规定的每三日须得来洛芳殿请一次安,她又何曾记着自个儿要来给娘娘请安——”
  皇后冷眸一瞥,手中滚烫的茶杯就直直砸到了易香的身上。
  还冒着烟的水渍直将她烫得给摔到了地上,易香没顾着整理身上,就忙将脸贴在地上,认错道:“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一时糊涂才说错了话,并非是有意要冒犯皇后娘娘与宴初公主!”
  皇后仍是怒不可遏,沉着脸不发一言,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凝芝公主见了,也被吓了一跳,低声安慰道:“母后,易香姑姑定不是有心的,你就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皇后低眉,起身甩袖:“罢了,你们都先退下吧,容本宫一个人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置为妥。”
  “是……”


第5章 
  大抵是那晚喝了酒的缘故,宋宴初睡足了一个整天,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瞧着初宁宫外的日头正盛,透过窗来都是令人烦闷的燥热,她涣散无力地从床上爬起,简单洗漱了一番,仍是提不大起精神。
  倩儿此时端来一些清淡的膳食,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顿了顿,又似平常一般笑着道:“公主,睡了这么久,怕是饿坏了吧?”
  “嗯……”
  宋宴初颔首,便接过那碗莲花小米粥。
  倩儿看着她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公主……昨日你睡着的时候,宫里头发生了一些事,奴婢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宋宴初疑惑地挑了挑眉头,怔怔点头。
  “奴婢也是听说,听说皇后娘娘……要将你……你——”
  倩儿的话音还未落,两人就听见外头太监通报,是洛芳殿的易香姑姑来了。
  宋宴初一凛,急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略有些拘束地将手放在胸前。倩儿也赶忙噤声,敛目屏退到了一旁。
  易香带着几个洛芳殿的小婢走到了宋宴初面前,才挑眉垂目侧腰轻福身子行礼。
  她淡淡地睨了眼桌上的膳食,说道:“听说公主昨儿个身子不爽快,竟睡了一夜,可否有请御医来瞧过?”
  宋宴初紧闭着唇不语,倩儿忙替她应答道:“是公主前夜不小心在宴会上喝了酒,才会如此。前两年也有过一次,没什么妨碍的,公主睡一觉便能好了,也就没想着要麻烦御医了。”
  “何时轮到你这婢子多嘴?”
  易香若有若无地杀了倩儿一眼,悠悠冷笑道:“再说若是宴初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你有几个脑袋能担待?”
  倩儿咬咬牙,被训得有些心慌。
  这易香毕竟是皇后身边的头等女官,在这深宫中三十多年,行事作风都多少与她的主子有些相似,又是顶着皇后娘娘的名号做事的,所以就连宫中的宠妃皇子也都得顾忌她几分。
  宋宴初私下拉住了倩儿的手,也有些怯,暗暗沉了一口气,用蚊子般的声响极其快速地带过一句:“本宫没、没事……”
  易香眼角溢出一抹得意的笑意,就她这寒碜的德行说出去是公主,也不怕被人说成是投错了胎。
  她又转而扬起了嘴角,“公主不必忧虑,奴婢来初宁宫也无旁的大事,只是先来给公主道喜的。”
  “喜……?”
  宋宴初不明白喜从何来。
  “前日皇上不是在中元宴上给凝芝公主指了婚,皇后娘娘回去又记挂着公主您,想着您要比凝芝公主还长一岁,也应当将您的婚事早些给定下来为妥当。何况公主的年纪大了,总是要讨驸马的,干脆就趁着与凝芝公主的喜事一起办了。”
  宋宴初望着易香嘴角不甚明朗的笑意,心中不觉一阵发怵,“……谁?”
  “皇后娘娘想着与公主年纪相仿,身份地位相当,又与公主您心意相通的,自然只有承安王了。”
  易香面上始终带着不深不浅的笑意,美其名曰“道喜”,心中却想着白白便宜了宋宴初这么个结巴公主。
  承安王虽只是个留在岚国的质子,平日里没个正经,也不大爱务正业。可至少样貌生得极其俊俏,为她生平都少见。何况彧国皇上膝下的皇子并不多,他若有朝一日回去,将来能继承彧国大统也是未尝不可能的。
  易香面子上未露出半分心思,只是继续缓缓说来:“不过此事还需得彧国皇上的应允,皇后娘娘昨夜已经与皇上商量过了,一早上便让人快马加鞭捎了文书到彧国去。公主只管放心,彧国与岚国一向交好,此等能连通两国的大好喜事,彧国皇上皇后本也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理儿——”
  宋宴初双唇微微翕动,低声支吾了些什么,面色紧接着一阵白一阵红。
  易香愣了愣,停下来问道:“公主,怎么了?”
  “我……我……我不想……”
  她哆哆嗦嗦地低声说着,像是生怕声音太大了,会被易香姑姑直接嘲了去。
  易香也轻声一笑,假惺惺地劝慰道:“公主,这承安王有何不好的?他虽不是岚国本系的皇亲,可好歹也算是个有身份的皇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哩。再说前日这么多人都瞧见了公主与承安王在一块儿,皇后娘娘倒是一心想成人之美,公主这会儿敢做又不不敢当,未免也太让娘娘为难了罢——”
  “前日……”
  宋宴初想起前日晚上的事,急得快要哭了,“事情、事情,并非他他们所……所见!”
  倩儿见了心疼,也不敢插话,只得在旁抚着她的胸口。
  她早上从其他宫听到的消息便是这个,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她先告诉公主,易香姑姑便亲自过来说此事了。
  易香又无关痛痒地说道:“公主切莫动气,俗话说这姻缘乃是天定,谁也恼不得,恼了也是无用处。就如同凝芝公主与那崔尚书家的崔侍郎,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宴初听到崔照的名字,心头一阵难忍的抽痛,眼眶愈发红了。
  瞧她那模样,像是柔弱地随时都要哭鼻子,可下一秒,她竟厉声尖叫了起来:“我……我我不、不嫁他!!”
  这一声来的极为尖锐刺耳,惊的在场的人吓着了。
  她的确哭了,不过谁都不曾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宋宴初——
  桌上的碗筷汤勺也一并被她无意掀起的桌布给摔到了地上,碎了不少。
  素来见惯了大场面的易香也是一愣,没想着这养不熟的结巴小妮子还有会咬人的一天,抬眼见着她冲撞着跑了出去。
  “公主要去何处——”
  “公主!!”
  …
  宋宴初一路踉跄,直出了初宁宫,便往处于正宫之位的洛芳殿走去。
  此时心头千般万绪涌上来,怎么压也止不住。
  她纵然平日再软弱怕事,可到了这节骨眼上,总得去跟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讨个说法!
  “嘿,小结巴。”
  宋宴初走到一半,听到这声,稍怔了怔,便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
  哪知那烦人精一个麻溜,就绕到了她的面前,嘴上还叼着半朵残花,笑道:“你这忙不迭的,是要去哪?”
  “关你、何事……!”
  她一面加快脚步走着,想要甩开他;蔺承安便不紧不慢地拉长了每一步的距离,刚好与她的步伐保持着协调一致。
  蔺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大早宫里的信使就到了小王的府邸上,你可知道,他来替皇上传了什么话?”
  宋宴初不理会,只是继续加快了脚步,差点没小跑起来。
  “那信使说,皇上与皇后竟有意将你许给我,让你我成亲,哈哈哈哈哈——”
  蔺承安云淡风轻地说着,又莫名其妙自个儿笑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个笑话,又像是极认真地说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宋宴初努着嘴,猛地顿住了脚步,回头红着眼就结结巴巴啐了一口:“做……做做梦!”
  结果她脚下一时没刹住,差点往前一头栽到地上,好在蔺承安早早用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脑门,将她整个人给扶正了。
  宋宴初愈发气急败坏,打开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着。
  还未走到洛芳殿外,宋宴初就看见一众女眷在花丛簇拥着,莺声燕语,热闹得很。
  皇后穿着金色华贵的便服坐在中间,凤眸流转,手中正仔细比对着两只差不多的凤凰含珠金钗,做工都极为细致考究,像是御饰局新打磨出的首饰样式。
  身旁皇亲官宦的女眷们赞不绝口,连声说着奉承的话。
  宋凝芝则慵懒地躺在她母后的腿上小憩,只用一把绢扇随意挡在面上,遮住正烈的光,惬意得很。
  宋宴初不巧撞见这么多人的场面,尤其看到宋凝芝那随意亲昵的姿势,不觉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可她缓了缓,却并未似往日那般犹豫,到底是走上了前。
  “母、母后……”
  宋宴初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唤了这么一声,皇后才注意到她来了。
  身旁的几个女眷见着宋宴初都有些好奇,都听说过皇后娘娘有个不曾养大的亲生公主,长得不比凝芝公主差到哪儿去,只可惜是个结巴。
  瞧着便应该是眼前这位了。
  皇后见她的面色有些不大对,手上还未来得及放下那两根钗子。
  宋宴初便屏息,又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头,也顾不上当着这么多人说话会丢人,直咬牙说道:“还……记得母后、后曾应允过……过宴初,可、可以满足一个要求,无论……无论是什么!不知……此话,如今可还、还算数……?”


第6章 
  时值初春,花园中的牡丹正添了娇嫩的新蕊,颜色已艳得很,却抵不过皇后的花容分毫。
  她淡淡蹙眉瞥了眼地上的宋宴初,放下手中的钗,不紧不慢又颇有威严地道:“母后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宋宴初稍稍提起了一口气,“那……”
  “参见皇后娘娘。”
  蔺承安走了一步上前,偏偏打断了她的话,以彧国的礼数向皇后行礼。
  皇后见到蔺承安,也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了许多:“承安王,今日是与宴初一道来的?”
  “不……”
  “是的。”
  听到两人不大默契却又同时说出的话,一旁的人都忍不住轻声笑了。
  连本来在悠然打盹的宋凝芝也起身来看热闹,笑盈盈地捂着手帕看着宋宴初与蔺承安,心中止不住地羡慕。
  众人只想着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两的事,怕是这宴初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羞了,没好意思承认罢了。
  听着这些女眷误会的笑声,宋宴初只觉得比平时被嘲笑口疾还要难熬上千百倍,于是又跪着往前了一步,好离蔺承安远一些。
  “母、母后,儿臣……儿臣今日来,便是要、要请求母后,收收、收回成命!”
  皇后面色霎时有些僵硬,轻摆了摆手先屏退了其他不相干的女眷,才板着脸冷冷问她道:“你要本宫收回什么成命?”
  “易香姑姑她……她今早来了初宁宫,其实儿臣……与……承安王,决、决非彼此的有缘之人!”
  宋宴初后面那半句,每个字说的格外用力清晰,哽咽了片刻,又眼巴巴地望着皇后。
  皇后微微挑了挑眉头,不以为意的语气中有几分责备的意思:“到底承安王还在这,你就开口说这些话,也未免太不懂事。宴初,若是母后能以一己之力解决的事,自然会替你办到,可你父皇今早就已经令御史写了文书送到彧国去了。身为大国,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何况这还是我们岚国先提出的婚约,若是才过了一天就贸然悔婚,恐怕母后也无能为力。”
  她这冠冕堂皇又假意苦口婆心的语气,似乎是早已在宋宴初的意料之中。
  毕竟从小时候能记事起,她便是这般了。
  ……
  “母后在后宫处境甚危,人人都想着母后去死。而巽妃娘娘幼时便是母后的好姐妹,你与哥哥待在她宫中,母后才能放心……”
  “母后着手管理六宫事务,还有芝妹妹要照顾。等芝妹妹长大一些,母后就将你们接过去与她一道住……”
  待到宋宴初长大一些了,也明白了这宫中的许多事甚是可笑。
  于是,她又对她说道:“那巽妃恃宠而骄,是死有余辜!好在没将我的宴初给一道拉下了水。如今母后总算能把你接到身边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母后一人的错,前些年是母后疏落了你,往后你与凝芝一样,都是母后的心肝儿,凝芝有什么宝贝,你只会有更好的……”
  “母后先许你一个愿望,但凡你往后想要什么,母后都会答应你的……”
  ……
  思绪猛地拉了回来,宋宴初心中的冷笑愈发的藏不住了。
  可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就此作罢。
  “可是儿臣……不愿……”
  皇后轻嗤了一声,断了她的念头:“宴初,你身为皇族子嗣,又岂容你愿不愿的道理?凝芝与崔家侍郎定了明年年初的婚期,凝芝比你年纪还小些,尚且对她的婚事什么都没说。你身为堂堂岚国嫡出的长公主,就不能有点公主该有的样子么!”
  宋宴初齿间一阵发冷,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的金丝绣凤履,心头连丝凉意都没有,只觉得有些麻木了。
  嫡出公主的气度什么,宋宴初又不是她一手带大的,说起话来结结巴巴,自然是没有的。
  何况她又岂能与宋凝芝相提并论?
  毕竟她给宋凝芝安排的婚事,找的都是在岚国百年来根基稳固、又与皇家历来多有姻亲的崔家;可蔺承安是彧国皇子,早晚是要回到彧国去的,若是她真嫁给了他,兴许有生之年她都再也不会回岚国来。
  若她堂堂皇后只是想甩了自己这个拖油瓶,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宋宴初抿着唇哆哆嗦嗦的,撑着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儿臣知、知道了……”
  “儿臣、告退。”
  她礼数还未行全,丧着脸拖着身子便走开了。
  皇后也似乎还在气头上,没搭理她。
  蔺承安皱着眉头,略有些尴尬,他笑了一声,忙对皇后解释说:“娘娘莫要动怒。娘娘应当还记得,两个月前,我与宴初公主还闹腾着打了一架。兴许是我还未曾道过歉,她就将此事记在心上了,所以才置气说了这些话冒犯了娘娘。说来,这也都是我的疏忽——”
  皇后看了眼蔺承安,没料到他竟能如此识大局,不觉气也消了大半,叹了口气说道:“那事,本宫还记着。宴初这孩子看着虽好商量,可骨子里到底是有些执拗的。你到时可好好与她说,别让她又急了。”
  蔺承安勾起一抹笑意,“谨遵娘娘教诲。”
  …
  内宫宫墙之中,离宋宴初所主的初宁宫最远的宫殿除了冷宫,便是华沐苑。
  那是宋宴初长大的地方。
  大抵是某人心虚,才特意将自己的公主别院安排在了离华沐苑最远的地方,好让她少去那地方回忆原先住在那里的人。
  宋宴初一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华沐苑。
  巽妃获罪已殁三年之久,听说是住了几个刚入宫的新人,怪不得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要更加热闹。
  迎面走来两个正在华沐苑赏花的女子,见到宋宴初,笑盈盈地上前打了招呼:“见过宴初公主,宴初公主难得也来这里赏花么?”
  宋宴初记得这都是刚入宫不久的丽才人与姚选侍,两人长得虽不算出众,可正值大好年华。
  那姚选侍甚至比自己还小上两岁,便替家族来入宫来服侍父皇了。
  宋宴初见她们脸上满是无邪的笑意,兴许还有着往后对荣宠一身的憧憬,又想着凭皇后能母仪天下的手段,若是她们有了得宠的苗头,何曾会放过住在这里头的人。
  宋宴初不由得有些失神,低头支吾地应了一声,心情更加烦闷,便刻意疏远又走开了。
  丽才人与姚选侍不免有些错愕,不过知道宴初公主性子有点呆闷,也就没放在心上。
  于是她一人赤脚,坐在了四下无人的池子边,呆呆地望着水中的自己发愣。
  宋宴初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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