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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结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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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初一愣,紧了紧拳头,望了她那冰冷妩媚的脸一眼,还是斗胆去接过了那封信。
拿到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心也沉了下来。
“下不为例。”
“我……”
“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你也去内务府领罚吧。”
作者有话要说: PS:皇后其实是一个内心和人格都很复杂的人呐,希望我能将她写好~么么哒,爱你们哦小天使们~
第16章
宋宴初从内务府出来时,皇城的天色已经暗得不见边,湖边刚抽出芽的柳梢稀疏,拂着夜色,有几分春寒料峭的意味。
倩儿已候在门外,见到自家公主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出来,便立刻过去,拿上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往下一瞧,她的腚后都已被浸红,近一闻还能嗅到血腥气。
倩儿气得都要哭出来,忙扶住了歪斜着身子的宋宴初,拿着帕子拭了拭她额头上混着灰的汗珠。
“内务府那些人可真下得去手,皇后娘娘不过是随口一说,还真的打这么沉的棍子!”
宋宴初勉强睁着眼,虚弱地道:“没、没妨碍的,不过……十杖而已……”
“十杖?!那么实的棍子,挨一杖都要命了!”
宋宴初微笑着摇摇头。
她心里明白,这次万嫔与万氏一族恐怕在劫难逃,万家百年的世家基业,眼见就要毁于朝夕。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惩罚已经算是轻了的……
如宋宓安所说,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兄私通信件,非要冠个逆反之罪也未尝不可。
至于这打在身上的轻重,皇后估计也不会过问。
打完了便完事。
初宁宫的轿辇就停在不远处。
倩儿忙摆摆手,从远处就喝道:“你们几个把这东西先抬回去吧,公主眼下还坐不得这个。”
几个人就将轿辇又抬了回去。
元顺原先也是被叫着来跟着一起抬轿子的,可见到宋宴初被打得这般,无意间皱起了眉头。
他没跟着轿辇一起走,驻足在原地似有几分犹豫,顿了顿,还是低头快步地走到了宋宴初面前。
“公主——”
他起身又背对着她,将整个背都蜷了起来,双脚分开,牢牢地在地上扎了马步。
“奴才背公主回去罢。”
宋宴初搓手哈了口气,瞧见元顺的后脑勺,深深用鼻子吸了一口气,目光闪过一丝冷,微垂下了眸子。
倩儿此刻也松了一口气,在一旁着急安慰说道:“公主,让人背着也好,这一路走过去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您又费劲。不然也能早些回宫歇息下——”
宋宴初听了倩儿的话,含着下巴,双手才缓缓搭到了元顺的肩上。
元顺的身子又放低了一些,才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他的样貌虽看着只是个未长齐全的少年,可臂上的力气却不小,愣是将宋宴初整个人身子都往上提了些。
“公主抓紧些,奴才怕把您摔着了。”
她侧目望着他的肩膀,紧抿着下唇,还是稍扣紧些了双手。
元顺这才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倩儿则跟着后头随时护着她。
没过多久,三人就回到了初宁宫。
元顺直接将宋宴初背进了寝宫中,几个御医与医女已经奉皇后娘娘的命在初宁宫等着。
连着几个宫女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阵,给宋宴初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又上了几层药,裹了纱布,确认没别的事才一一退下。
倩儿让人在屋内又换上了新的炭火,给宋宴初盖好被子,望着她这可怜模样,也心疼地叹了口气。
“公主早些歇息吧,奴婢先退下了——”
宋宴初侧卧在床上,一把抓住的倩儿的手,低声急切地问道:“元顺呢……”
倩儿一愣,寻思了一阵才说道:“公主之前不是说过不要让他近身伺候的,他将公主送回来之后,我就没让他进来帮忙。不过方才奴婢走出去两次,见他在门边候着呢,想来是挂念公主伤势的,这会儿应该也还在外头——”
宋宴初眉头愈发紧锁,吸进一口冷气,“叫、叫他进来。”
倩儿怔怔应道:“好……”
倩儿出去不久,便换了元顺进来。
他走进屋,低头按照规矩候在软塌旁,不发一言。有他在的地方,总觉得异常安静。
“我、渴了……”
元顺颔首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倒热茶。
宋宴初斜睨着眼,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背影与侧脸。
以往只觉得他长相格外精致好看,宫中太监中长得阴柔的不少,模样好的也不在少数。
可如今她才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一股寻常男子都不一定能有的深邃。
她正想再多观察他几眼,他就已经端着茶水,跪着递到了自己的床边。
宋宴初忙别过了视线,牙关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伸手触了下杯壁,便怔怔地收回了手,嘟囔道:“烫。”
元顺抿着嘴角微微一笑,“奴才是依照往常倩儿姐姐给公主的茶温调的,若是公主觉着烫,奴才再去换一杯来便是。”
说着,元顺又转身过去,隔着紫纱屏风调制新茶。
不一会儿,他又将茶奉上。
这会儿茶水已经是有些温的了,还没透着凉。
宋宴初将手伸过去,又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疑惑实在是无法排解,到底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到底……是谁?”
元顺的睫毛轻扇了扇,定格了片刻,手上的茶水只微微晃动了下。
宋宴初虽厌恶透了这深宫之中的争斗,可她毕竟从小是那样活过来的,一些纷争的端倪又怎可能丝毫察觉不出。
昨夜倩儿与芳儿都不在的时候,偏偏安宁宫的小六就过来了。
偏偏夜明珠丢了没多少功夫,皇后就来了。
偏偏寻的是那一对珠子,却因一封信将整个万家都牵扯了进来,最后那夜明珠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这些巧合看似平常,可若是都串在一起,说不好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他昨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宋宴初的直觉便觉得这些事与元顺都脱不了干系。
宋宴初见他默着不回应,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胳膊,檀香托盘中的茶水霎时便都洒在了云锦绣的被子上。
“我问你,你敢说……今日发生的这些、这些事,都……都与你无关么?”
元顺抬眼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可气息丝毫不乱,又将额头紧贴到了地上。
宋宴初看着他的脑袋,深深呼了一口长气,“你你来初宁宫中……到底有何目、目的?”
“奴才是为了保护公主。”
“你还、还在骗……”
宋宴初听到他这话,气实在是有些沉不住。
他这一步棋,不止是害了小六无辜一条人命,曾经盛极一时的名门万家,老老小小上下几百口人都得株连。
宋宴初一想到此事涉及范围之广,下手之狠,就气得嘴唇发白。她咬咬唇,也拉下了脸,支支吾吾地道:“你若是再、再不说实话,本公主且将你供、供供出去——”
“公主决不会这么做。”元顺淡淡地说道。
“凭什么……什么猜测我不会?你明明就害了那么多人……”
元顺呼出了一口气,道:“因为奴才,是巽妃娘娘的旧人。”
宋宴初彻底愣着了,眼中泛出一抹红,粼粼楚楚。
“巽妃……”
元顺打断了她的思绪,“公主,别的奴才不方便说太多。公主只要知道,你既是巽妃娘娘生前最疼爱的女儿,奴才做什么就都不会伤害你。”
宋宴初的思绪有些乱,她的眼中泛着水光,带着哭腔质问道:“就算是如此……你、你就可以害那么多无辜之人吗!”
“公主!”
元顺突然提高了声音呵了一声,义正言辞道:“公主要知道,这想要扳倒万家的人到底是谁?从皇后娘娘打算将凝芝公主嫁给崔照起,她想拉拢的权贵便是崔家,而势必就要铲除之前一直在暗中与她作对的万家。所以,就算没有此事发生,她也早晚会找个机会将万家在京城铲除得一干二净!奴才做的,只不过是遂皇后的心意,顺水推舟罢了。顺便,还帮公主趁早解决了一个麻烦。”
“你……”
宋宴初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元顺微微低下了头,在灯光下只看得见他半张如雕刻般的脸,又冷冷地说了句:“何况,我见不得宋宓安总是欺负公主。”
宋宴初咽下一口口水,这会儿真真是被他噎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再看元顺时,他的神态已一如往常:“公主早些歇下吧。奴才担心公主今夜睡不安心,就在外头候着,公主若是醒了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才便是。”
宋宴初:“……”
…
这一觉确实睡得不踏实。
宋宴初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巽妃,还有皇兄,一切都还在。
她在御花园中荡着秋千,静静地看皇兄拿弹弓射鸟,巽妃则在一旁喝着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兄妹玩耍,一边还叮咛着哥哥不要将弹珠打着妹妹身上。
可转眼间,巽妃不见了,哥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站起来正要去找他们,脚下一滑,就落入了冷到彻底的冰窖之中,无法脱身……
“母妃……”
“母妃……母……!”
宋宴初猛然惊醒过来,浑身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小结巴——”
“小结巴你怎么了?!”
“宴初!宋宴初!”
一个大掌上前,牢牢地覆住了她冰凉的手心。
她紧紧抓着那这才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紧接着身后的伤口开始作痛,让她渐渐地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竟是蔺承安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心……
她一愣,就忙松开了双手,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蔺承安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了一条鹅毛毯子,像裹粽子一般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的身上,伸出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做噩梦了?”
宋宴初下意识地躲了躲脑袋,抓紧那毯子,又瞥了他一眼。
见到他在,她总算是确信自己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毕竟蔺承安这种人,可从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你、你怎么在这……”
倩儿与其他宫女也不在屋内,显然是被他支出去了,偌大的公主寝宫,只有他与她两个人。
他笑了两声,上挑眼梢,硬是一步步凑到了宋宴初的面前。
宋宴初便忍着痛一点点床角挪。
直到无路可退,蔺承安那张脸已经离自己不下一拳的距离,他仍在得寸进尺。
“听宫里的人说你昨天挨了板子,可差点没把你的半条命打没了。小王可是心疼得紧,昨儿个一宿没睡好,这不宫禁刚过,便进宫来看你了。”
宋宴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这满口抹了蜜的模样,倒像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恶心自己。
“我、我没事!御医都、都瞧过了,你就无须操这个心……”
“那可不行——”
蔺承安一条腿已坐在了床榻上,坏笑了一声,“不久之后你我可是要成亲的,这有没有落下伤口,我可都得检查仔细咯,不然到时候娶一个废的女人回去,小王岂不是亏了?”
“你、你要做什么……”
她双手抵在胸前,生怕他再近一步,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蔺承安这会儿才悠悠地往回撤了一步,“逗你的。这不是怕你昨日挨了板子心中不大爽快,好替你出出气——”
宋宴初听到这话,气得一拳就捶在了他肩上,“你不来才好,那样我就没什么可不爽快的!”
蔺承安摸摸受着她的拳头,仿佛是被挠痒痒一般舒坦,痞痞笑着道:“方才你还没生气,这会儿却恼羞成怒了。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让我检查下你那处的伤吧?”
“蔺承安!”
宋宴初又打了他几下,虽有些疲惫,可似乎梦靥留下的郁结真散了不少……
第17章
午膳,宋宴初是被逼着与蔺承安一道用的。
他非说什么接他的人在宫外有事耽搁了,还不能回自己府上,索性在初宁宫上耗一些时日。
“你这饭菜比我府上要可口许多,往后得空我便来你这吃。”
蔺承安一边动筷,一边洋洋得意地说着,冲着她笑。
宋宴初觑了他眼,有些心烦,低头专心地捣鼓着自己碗中的饭菜,一声不吭。
起初蔺承安还是在外头烦人,至少回到初宁宫中,宋宴初还可以清静一会儿。这会儿听说他得了皇后的许可,可自由出入初宁宫,协同操办婚事。
这往后估计是日日得见了。
“桌上这几道菜皆是出自初宁宫的后厨,是再寻常不过的御厨。若是承安王中意,只管将那两厨子带回府上,公主素来大方,也不会说什么。”
元顺此时站在宋宴初的身后,淡淡地开了口,似有几分替她解围的意思。
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宋宴初昨夜知道了他的身份特殊,自然是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一来,防止他被别的人看出什么破绽;二来,自己也可尽力阻止他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一听元顺这话,立即便点了头:“对、对,你若是喜欢吃……将那几个人带回去便、便好了,不用每日都都赶到这儿来。”
蔺承安侧目刺了元顺一道,轻笑一声,别有意味地说道:“你身边的这个太监,可真是什么心思都得替你担着。”
宋宴初干嚼着一口饭,偷瞄了眼蔺承安,生怕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又赶紧用筷子夹起了一大块肉,便塞到了蔺承安的口中。
她低头红着脸,咬字说道:“吃、吃饱了,你就好早些回去罢……”
蔺承安噎了一声,又念着是宋宴初喂到自己嘴边的,硬是将那肉没有嚼烂就给吞了下去了。
结果这肉的味道没尝到多少,倒是还呛了去,灌了几口茶才缓过来。
宋宴初瞧他那模样,眉眼中也禁不住掠过一丝笑意,立马又绷得正经起来。
蔺承安咳了几声,皱着眉道:“今日来除了要看你之外,本是想着要与你商量下这婚房的布置,你倒是好狠的心,几次三番想赶我走,这会儿还差点要将小王噎死——”
“不过这女子口是心非,也是常有的事嘛。”
蔺承安话锋一转,自圆其说,又沾沾自喜地笑了起来。
宋宴初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他这人脑袋里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应当知道自己于他从来没那般意思,今日却总是说这些胡话,好像她宋宴初非他不嫁似得。
不过若不是经他这么一说,她差点要忘了她与蔺承安的婚事。
本想将这事撂着不管的,可事到如今,她的境遇还是如当日一样,命运并没有给她更好的选择。
宋宴初微微将下巴含在领口中,垂着长睫,轻声敷衍道:“婚礼那些琐事……我向来不大会张罗,你与内务府商议着办、办便是。”
蔺承安僵硬一笑,也有些撑不住气氛,顺着低下了眉。
“也好,你不必劳心,就由我来办吧。你若是想到什么点子,再与我说。”
正在这时,倩儿笑着抱着一堆礼从外头走了进来。
“公主,尚书府拖宫里的人捎了点东西送你,说是崔侍郎知道公主身上连着几天都有伤,亲自挑选了几样补品,顺带想谢公主在猎场围困时帮他的忙。”
宋宴初听到是崔照送来的东西,阴霾顿扫,原先沉闷的脸上顿时笑了笑,忙从玉石凳子上弹了起来,伸手要去接过那些沉甸甸的礼盒。
“给、给我看看——”
宋宴初拿过那几盒东西,打开了其中一样,是一根格外齐整的人参,其他还有些雪莲虫草之类的补品。
在皇宫中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稀罕的,可就是因为是尚书府送过来的,宋宴初怎么看着都是怎么顺眼。
崔照很少能有机会送她东西,上一次还是借着巽妃娘娘的寿宴,送了盆落雪红梅,如今那枯了的红梅枝还存在宋宴初的寝宫里。
低头。
她的笑意愈发明媚。
“可问过崔照哥哥的伤势好、好些了么?”
“应该是大好了的,不然……也不会记挂着要送公主这些……”
倩儿心虚地看了眼蔺承安,她方才走进来的时候只想着公主收到这些东西会高兴,忘了准驸马还待在这屋内。
蔺承安的面色沉了下来,与方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冷笑了声,撂下筷子,拿起酒杯匆匆灌了下去,“那人参都还未长齐全就摘下送你,还有那雪莲的货色,在御药房比比皆是,未免也太没诚意了些。尚书府的礼,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宋宴初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还是仔细地用袖子抚了抚礼盒上,仍把这些东西当成宝贝。
她起身就要将这些东西都收好,蔺承安便紧绷着嘴角,从后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另一手不留情地打掉了她手上的那些盒子。
噼里啪啦。
药洒了一地。
宋宴初嗔怒着抬起头,正欲挣开他去捡起那些东西,却被他这可怖的模样吓到了几分。
他的瞳中泛着冷光,眉间不觉多了几道褶子,身上透着一股戾气,又夹杂着他一贯的痞气。
“我让人送到你宫中的东西,你可有曾看过一眼?”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厚重气音的质问,让人无处可逃。
宋宴初一愣。
她也知道蔺承安近个把月来总是想着要讨好自己,大抵都是一些名贵的珠宝文墨,不知是他从何处搜罗来的。
她不稀罕,也不曾在意过,提都不曾提起,何况又是他送的……
起初她还会让倩儿高兴的话拆一些瞧瞧,后来索性连拆都不拆,就堆在一处。想着以后早晚得与他成婚,反正可以理所应当地还给他。
“我……”
宋宴初不知为何,望着蔺承安,此刻的心竟也跟着紧紧地揪着。
胸口有些疼。
蔺承安却还没有要退步的意思,冷嗤道:“他送你的,无论是什么,你却只管当宝贝一样供着。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宋宴初听到这话,眼里莫名就泛起了一层水光,用力吸了吸鼻子,“的确……我从小就被人笑话惯了,又何尝怕多你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PS:作者菌已经知道女主很招黑啦,估计这一章又是emmmmm,求大家尽可能控制着喷得温柔点……
第18章
蔺承安愣了愣,眼中闪过半分懊悔,可此刻仍是气极,又说不出半句退步安慰她的话来。
他的手朝她伸出了几寸,想抹抹她的眼泪,可到底还是握着拳收了回去。
这愣了一会儿的功夫,宋宴初便用力地将他推了出去,红着眼别过脑袋,一眼也不想看见他。
她深深吸了口气,“元顺,送……送客!”
“是,公主。”
元顺得了令,便立刻护在宋宴初面前,瞪着蔺承安,肃声请他出去。
“公主的病还未大好,得多休息,承安王还是早些回去罢——”
蔺承安呼出了一口极长的燥气出去,没等元顺跟着他上前,就先甩袖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初宁宫。
没了蔺承安在一个空间,宋宴初的眼泪才憋了一些回去,渐渐地也冷静了下来。
她那帕子擤了擤鼻涕眼泪,弯下身子,默不作声地去捡起地上散乱着的盒子与药材。
倩儿见状,也与几个宫女忙走过来收拾,低声说道:“公主可当心些身子,这种事还是奴婢们来吧。”
宋宴初抿抿嘴角,仍是低着头一根根捡着药材。
她一回想到蔺承安方才冲过来将这些东西一掌给打在地上,心里就莫名一阵委屈,有泪巴巴止不住地要从眼角渗出来。
原模原样收拾好了药材,倩儿又扶着宋宴初回到了床榻上休息,给她盖好了被子。
“公主歇息会儿,御医都说了你这伤得养,动气总归是不好的。奴婢就在外头候着——”
宋宴初哽咽了会儿,似乎还没彻底缓过来,她拉住了倩儿的手,没让她着急走。
“公主可还是有事吩咐?”
宋宴初扑闪了下眼睛,不大好意思地说道:“蔺晨安之前送、送的东西,你拿来与我看、看看……”
倩儿一愣,一笑,忙应了声,不一会儿就叫了十多个人搬了一堆东西进来。
她的寝宫本还算大的,可这么一来,也觉得屋子内拥挤不少。
“这是赐婚那日送过来的,最早拆过一些。后边儿都是每日承安王差人送过来的,公主说之前不想见他的东西,负责收礼的几个太监也就不将这事告诉公主了。那些人没公主的吩咐,想着这些东西还回去给承安王也不是个理儿,索性就一起堆在库房,都还不曾清点过。”
宋宴初见这满满当当的东西,嘟着嘴轻声嘀咕:“宫里什么宝贝没、没有,还需得他如此殷勤……”
倩儿听了也笑了笑,“公主可是要这会儿都将这些拆开看看?承安王知道了,兴许就不气了。”
宋宴初犹豫了下,又想起他今日的所做为,又带着气说:“谁理他气不气的……叫人清点清楚,这些都、都好还回去。以后他送来的,都都不许拿——”
“是……”
初宁宫库房的几个宫女太监也都被叫了进来。
宋宴初一边亲自拆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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