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当道:仙尊不约-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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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家境殷实，还会烧些纸扎，金银珠宝，车马楼阁，甚至包括丫鬟小厮，到了地府，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叫有钱的，都住在不归城的东城，继续奢华享乐，就算有朝一日转世投胎，那些年年供奉的东西，也都会折算成为福禄，蒙荫后人。
　　　　而总有那么些人，死了之后是一张纸钱也收不到的，真真正正的穷鬼，都挤在不归城的西城。
　　　　亡魂没有吃喝拉撒，整个西城一贫如洗，大家都闲得很。
　　　　闲而无事，久而久之，便衍生出了一种到哪儿都很盛行的娱乐方式，赌。
　　　　赌什么？
　　　　就赌眼前所能见的，对方身上有的。
　　　　大到胳膊大腿，五脏六腑，小到眼睛鼻子，一张脸皮。
　　　　故而，西城有很多怪物，三头六臂甚至多长几只脚的，也有缺胳膊少腿干脆没有头的，虽然这些东西都无法带至来生，但赌徒的心理，旁人永远无法理解。
　　　　而陌浅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刚进了西城没走多远，就被亡魂拦了路。
　　　　对方显然是赌场中的老手，已经比寻常魂魄多出了两条手臂，额头正中还多了一只眼。
　　　　“小妞儿，爷看你胸前那两块胸肌不错，拿来跟爷赌一把。”
　　　　陌浅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似有若无的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恨得咬紧牙，默默从怀里掏出了她身为阴差组长的腰牌。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见……”拦路的亡魂一溜烟跑没了影。
　　　　其实，就算吓跑了来找茬的亡魂，要在茫茫西城中找到洛依凝也不是件容易事，这里遍地都是亡魂，遍地都是赌局，一不小心就踩了不知谁多出来的手脚。
　　　　不过，陌浅倒有几分心得，不管是还魂前还是还魂后，洛依凝总是有些大小姐脾气的，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总不会混迹其中，跟这些穷鬼们赌胳膊大腿。
　　　　她就顺着墙根找，专往亡魂少的地方找，而就在刚刚拐过屋角，忽听一个尖叫般的声音，这声音，这语调，她恐怕至死也不会忘怀。
　　　　“我说了我不赌！我才不要跟你们这群穷鬼说话，给我滚开，我不赌！！”
　　　　循声望去，只见四个亡魂围着一个墙角，为首的是个三条手臂四条腿的亡魂，身后还跟着三个跟班。
　　　　所谓拉帮结派哪儿都有，在西城中强强联手才能欺负别人，且不被别人欺负。
　　　　这一点，洛依凝不会懂的。
　　　　为首的亡魂狰狞笑着，“你能跟别人赌了，为何不跟爷赌？爷今天就看中了你那双眼睛，恰逢爷这两日赌运不佳，你跟爷赌上一把，兴许能从爷这儿捞点儿好东西？”
　　　　“我才不稀罕你身上的东西，给我滚开，滚开！”
　　　　可在西城混迹的亡魂，俨然脸皮已经厚得赛过不归城的城墙，为首的亡魂哈哈一笑，忽然一把拉开了衣袍，指着下面道：“你都没看过，怎说就不稀罕我身上的东西？爷跟你赌这个，输了就给你一根，准保你爽上天去！”

　　☆、358。第358章　两根……

“啊！！！！”洛依凝突然像见了鬼一般嘶声惊叫起来，如果说她早就见惯了鬼怪，那叫声怕是见到了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
　　　　而陌浅就在那为首的亡魂身后，也看不见他拉开衣袍后有什么，只见他还左右摇晃着腰，继续得意说道：“怎么样？赌是不赌？”
　　　　“我不赌！！”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过没关系，赌不赌你说了不算。”
　　　　就在这时，陌浅终于说话了，她背靠着墙，拎着她身为阴差组长的腰牌道：“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找她有事。”
　　　　为首的亡魂忽然转过身来，直接吼道：“你算哪根葱，怎么说话呢？西城什么时候有老大了？”
　　　　然而，陌浅手里拿着阴差组长的腰牌，最先受到惊吓的不是那为首亡魂，而是她。
　　　　只见那为首的亡魂衣袍里面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而那下面……两根……两根……
　　　　那一瞬间心中仿佛一万匹马狂奔过来又呼啸而去，陌浅惊得差点儿把腰牌扔了。
　　　　赶忙别过头去，咬牙道：“不想魂飞魄散就赶紧消失！”
　　　　哗啦一声，四个亡魂瞬间跑没了影。
　　　　这里就是西城，仿佛所有的亡魂，到了这里终究都会变得这般诡异，也不知是人本性如此，还是乌烟瘴气的赌局催人心魔，所有的亡魂，几乎都会适应这里不成规则的规则。
　　　　陌浅皱着眉，努力想要忘记方才的那一幕，可她偏偏越想忘，那亡魂身下并驾齐驱的两根……偏就在她脑海中打转，那东西……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再这般想下去，两日之后她要与白黎成亲……她还能坦然的面对所谓天道伦常的洞房么？
　　　　陌浅用力摇了摇头，这才看向洛依凝，她仍旧是宁儿小小年纪的样子，那一身的狼狈不堪，也不知道在西城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西城好赌，逮到亡魂就要赌，不赌就逼着赌，再不行若真看上对方身上什么物件，硬抢也是有的。
　　　　而洛依凝此时此刻，已经少了一只耳朵，一条手臂，其他再少了什么估计看不见的也难说。
　　　　她颤颤巍巍缩在墙角，仅剩的一条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看向她的目光中，说不出的复杂，似乎有畏惧，也似乎有欣喜……
　　　　突然，洛依凝猛的动了一下，几乎爬着跪倒在她面前，仅剩的一只手撑地，如捣蒜一般拼命向她磕头。
　　　　“我该死，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我怎么死都行，求你……求你放过我。”
　　　　陌浅看着洛依凝一个劲儿的跪地求饶，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已经被白黎杀了，之后的宁儿也被苏药丢进了不归城西城十几年，可不管哪一次，她心中都没有报仇雪恨的愉悦。
　　　　她是恨洛依凝，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她希望洛依凝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当一切可以弥补……当洛依凝没有抢走白黎，当洛依凝没有当真毁掉她与白黎的婚事，她似乎就突然恨不起来了。
　　　　不知道她如此算不算得异类，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妇人之仁，也或许是婚期将近，她真的……恨不起来。

　　☆、359。第359章　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原来，当一切都可以弥补，一切都可以当做从未发生，恨……是可以泯灭的。
　　　　“我只想知道，你是当真处心积虑，到我家要报仇的么？”陌浅平静问道。
　　　　仍旧在跪地磕头的洛依凝猛的颤抖了一下，忽然抬起头，那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惊恐，下一刻，忽的淌下两行泪来。
　　　　“我……我没有。我只是……我当真是找了个师父，他待我极好……虽然他穷困潦倒，我确实也嫌弃过他，但是，他对我是真的好。”洛依凝泣不成声道，“他真的像个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陌浅问道。
　　　　“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洛依凝忽然死死埋着头，抽泣哽咽得话不成声，“他只是碰巧捡了我，却宁可自己挨饿，也要让我吃饱。我们当时住在一间破屋子里，我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小丫头，他就说……怕损了我的名节，就算是师徒也不能同室而居。他宁可搭了个棚子，就在外面吹风淋雨……他真的是个好人。”
　　　　陌浅静静听着，半晌倒是点了点头，如果洛依凝说的都是真的，那她似乎是要比风半烟强些。
　　　　最起码，她也曾是千金大小姐，却没有嫌弃自己师父的贫寒，还从他身上，发现了令她感动，或者说能令她有所倾慕的地方。
　　　　洛依凝深深低着头，仿佛一肚子的话，不能与旁人说，反倒只能说给陌浅听。
　　　　“我真当他是最好的人，最好的师父，但是……我终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薄命。其实我知道，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拖累他，他也不必急着去赚卖命的钱……”
　　　　然而，洛依凝忏悔的话语，却仍旧解释不了陌浅心中的困惑，她沉吟半晌，哪怕此刻问出来已于事无补，还是开口问道：“你既然能看到白黎握着我的手，杀了风半烟，那就证明，你虽然借尸还魂，但是天眼尚在。若天眼尚在，他与你渊源如此深厚，你的天眼为何没能预知他的劫数？”
　　　　洛依凝仿佛喃喃自语般的忏悔突然断了，猛的抬起头，仿佛是见了厉鬼凶煞般颤抖了一下，惊恐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都知道？”
　　　　陌浅无奈摇了摇头，“我当初与你师父的亡魂对话，并未加以掩饰，当时周围尽是修士，都能看见你师父的亡魂并不新鲜。你若没有天眼，我那番话，你总也该诧异，可你没有。你若有天眼……我只不明白，你口中如此好的人，临终一别，你为何不再看他一眼？”
　　　　这对于她来说，只是藏于心中一点小小的疑惑，若不是后来白黎遇见了洛依凝，恐怕这疑惑，她会一直藏在心中，不去刨根究底。
　　　　毕竟，一切都过去了，当初那番景象，她当洛依凝是哭傻了也好，不在乎她师父的性命也罢，终究……是过去的事了。
　　　　可似乎这些事，于洛依凝而言，是宛若撕扯般的纠结与沉痛，只见她一度咬紧了牙，仿佛有着追悔莫及，又身不由己。

　　☆、360。第360章　来世再算恩怨

“我……曾经告诉他，我只是个普通的孤女，他道行尚浅，看不出天眼来。我若告诉她，我一个只有九岁的孤女，资质劣等却拥有天眼，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他是修道之人，凡事必计较真章，如果让他知道……不管是借尸还魂也好，还是亡魂夺舍也罢，他估计……都不会再要我了。”
　　　　“所以，你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哪怕他于你而言是个好人，你还是由着他去死了？”陌浅有点儿难以置信，语气寒凉问道。
　　　　“我……”洛依凝惊慌失措得说不出话来，忽然抬头似乎还想要反驳，又颓然坐回了地上，半晌才摇头道：“你不会懂的，你那么好的命，有仙尊任你差遣，予取予求，之后还能上门提亲，对你百般宠爱。你自然不会懂，我只是一个孤女，孤苦无依，连身体都是别人的。我若不隐瞒的话，怕等不到他进入那废墟中，死的便就是我……”
　　　　“我送你去投胎吧。”陌浅突然打断了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只语调寒凉道：“你这一生是非功过，轮不到我来评判。至于你与你师父……你们这一世，竟有因果未曾圆满，那就……来世再算恩怨吧。”
　　　　洛依凝猛的抬起头来，震惊道：“我来世还能再见到他？！”
　　　　陌浅悲凉的一笑，“当然，你欠他一个因果，就是欠了他一份孽债，下辈子哪怕为奴为婢，也是要还他的。”
　　　　“我愿意！”洛依凝顿时喊了出来，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又突然再度跪倒在陌浅面前，“求你，求你送我去投胎吧，不管下辈子做什么，只要还能遇见他，只要能还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有什么诺言，喝了孟婆汤，你就什么都忘了。”陌浅仍旧悲凉笑着，忽然间脸上又染了恨意，“你现在知道就好，下一世，你不是要还他什么，而是……报应。”
　　　　说完，陌浅一转身，向着不归城大门走去。
　　　　“我……能不能不喝孟婆汤？”洛依凝焦急问道，“如果我喝了孟婆汤，将他曾经对我的好全都忘了，我要如何才能弥补他？”
　　　　“不用弥补，他自己会讨回来的，那是你欠他的。”陌浅冷声道，“你以为，白黎为我除去的绊脚石，不管有什么原因，我还会再搬回来么？”
　　　　“我发誓，我不会……”
　　　　“我不信。”
　　　　陌浅带着洛依凝在不归城门口取了命书，又将她送往判官域接受审判，直等她审问出了结果，又将她带回奈何桥。
　　　　眼看着她喝下整整一碗孟婆汤，亲自送她到轮回路，看着她消失在轮回路的尽头，这才算……松了口气吧。
　　　　毕竟白黎不顾当时境况，当场拆穿洛依凝，她无论如何，都没有顾惜洛依凝，辜负了白黎一番苦心的理由。
　　　　如此，便真正是结束了，她可以不恨洛依凝，却依然不会再因妇人之仁而做错事，恐怕能给白黎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如果这世间恩怨在尚能弥补之时转圜，那恨意便能泯灭的话……
　　　　白黎，你何时才能不恨我？何时才能信我？

　　☆、361。第361章　惊醒梦中

然而，陌浅回到人间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子时过了，那满院子的夜深人静，仿佛才是人间生活的真谛。
　　　　如果她嫁给白黎之后，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是不是也能像凡间夫妇一般，共剪西窗烛？
　　　　一想到这个，哪怕周围没有人，陌浅还是羞涩的笑了。
　　　　小心翼翼将床榻上的凤冠霞帔捧在了椅子上放下，又生怕弄脏了，还盖了块红布，直至确定不会有任何闪失，陌浅才躺在了床榻上。
　　　　她明知道白黎是地府昼神，哪怕成亲之后也不可能像凡间夫妇一般生活，可她就是忍不住幻想。
　　　　幻想着日后与白黎的点点滴滴，幻想着……两根……
　　　　陌浅猛的捶了一下头，不想不想，睡觉睡觉！
　　　　可是，似乎就在她刚刚睡着的时候，天眼又看到了预兆。
　　　　她看到了很多人，尽是些衣衫不整的男子，他们聚在一起，围成一团，那随着动作依稀尽露的躯体，总无端显得荒**烂。
　　　　难道，她在不归城西城看到的那个……东西，对她影响有这么大？连天眼都被玷污了，这看到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陌浅一瞬间就想醒来了，她已经不是不知人事的清白少女了，这一幕所要呈现出来的事……她自然知道。
　　　　这到底是多大的罪孽啊？陌浅赶忙默念醒魂咒，她必须醒过来，否则，再这么看下去，她大婚之夜，一定不能与白黎顺利洞房了！
　　　　可不知为什么，分明只是在睡觉而已，她却偏偏怎么也醒不过来。
　　　　而天眼所见的这一幕，仿佛长了脚一般，还慢慢的……朝那些人走过去。
　　　　快点儿醒！快点儿醒！再看见什么乌七八糟的，这难道是天道在警告她，她与白黎的婚事并不顺应天道，一定要这么毁了才行？
　　　　陌浅用力挣扎着，可目光仍旧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到了那些男子身上流淌的汗水，甚至看到了他们脖颈上迸起的青筋……
　　　　而随着眼前一幕渐渐逼近，仿佛要让她看到更多的东西，眼前的两个男子挪到了一边，露出这一群男子中间的一个……男子。
　　　　这天地间，还有比这更糟心的天眼预测么？
　　　　陌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白皙平坦的胸膛，那上面伤痕累累，尽是齿痕淤青，甚至有伤口在流血，甚至……化脓……
　　　　他就这么静静躺在一张破桌子上，仿佛一具尸体般任人欺辱蹂躏，那一头披散的墨黑长发不断被人揪起，又仿佛泄愤似的甩开。
　　　　只在那墨发飞散的一瞬间，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那飞挑的凤眼虽然紧紧闭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陌浅脑海中轰的一片炸响，仿佛那一瞬间天翻地覆，觞羽！
　　　　那个男子是觞羽！他不是落仙阁的头牌吗？怎么会落得……？
　　　　而就在这时，觞羽仿佛像是听到了她的震惊，转过头来，面向着她，猛的睁眼……只见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
　　　　陌浅是被生生吓醒的，乍然醒来，还仍旧恍恍惚惚的心有余悸，那不像是什么天眼的预测，更像是……一场噩梦。

　　☆、362。第362章　噩梦还是预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不会是她在地府看到了那蹊跷诡异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受到了惊吓？
　　　　她就要成亲了，白天里钟翠说的那些洞房的话，再加上，她确实也有想过，既然是成亲，必定要通知亲朋好友。
　　　　她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除了隔壁邻居苏药，她确实有想过，要不要邀请觞羽。
　　　　虽然她于觞羽而言，只是个寻常的客人，但对她自己来说，毕竟相处了十天，那十天里，觞羽毕竟教了她太多，才让她不至于再懵懂无知。
　　　　陌浅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这个时候，恐怕落仙阁也沉寂大半了，究竟……是噩梦还是天眼的预兆？
　　　　总觉得是噩梦，觞羽毕竟是落仙阁的头牌，身价极高，落仙阁虽然有规矩压着他，但也必定保护他倍加完善，总不至于能被人挖了双眼……
　　　　然而，陌浅只沉吟了片刻，还是起身草草收拾了一番，又从柜子中取了不少银两，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天边只有微微的亮光，四周围还黑着，街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犬吠。
　　　　唯有落仙阁门前的街上，偶尔有醉汉倒在路旁，或歪歪斜斜的伶仃那么几个人。
　　　　落仙阁门前的大红灯笼依旧高高挂着，红灿灿得仿佛透着血色，大门紧闭，里面似乎鸦雀无声。
　　　　在这个一夜之中最沉寂的时候，她就这么敲开落仙阁的大门……
　　　　陌浅左右看了看，忽然一闪身，化作了阴神魂体，飘然进了落仙阁的大门。
　　　　落仙阁内似乎没什么异样，喧闹虽然褪去了，但仍旧残留着浓浓的酒香，偶尔听得几声不太寻常的动静，可在落仙阁，那是再寻常不过了。
　　　　陌浅只看了一圈，便径直向觞羽所在的羽阁飘去，短短没过多长时间，羽阁似乎也没变样，只不过，很不幸的是，羽阁中如今有客人。
　　　　毕竟尚未从窗飘入，便听见了有女子软糯说话的声音，那种挑着调儿的娇嗔，蕴着隐隐情动的颤音。
　　　　陌浅停在窗外，虽然声音细微轻柔，但以她现在的修为，集中精神还是可以听清的。
　　　　她一再告诉自己，并非是蓄意来听觞羽的墙角，她只是来听听，确保他无恙罢了。
　　　　虽然已是后半夜快天亮了，可房中的女子似乎仍旧不满足，娇嗔中仿佛字字句句都染着挑逗，听得陌浅面红耳赤，头皮阵阵发麻。
　　　　但觞羽的规矩她是记得的，什么一夜只一次，不要也得一次，多要也只有一次。
　　　　然而，半晌，她却听到了一个男子疲惫至沙哑无力的声音。
　　　　“这已是今夜第五次，恕我当真起不来身了，能否休息片刻……”
　　　　“还是落仙阁的头牌呢，怎的这般没用？我竞得你头夜便是二百万两银子，之后的十日，每日也要五万两，你便是这么怠慢客人的？”
　　　　陌浅听着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质问，同为女子，顿时已觉得汗颜，可是……
　　　　头夜？五次？二百万两？
　　　　她实在听不出里面是不是觞羽的声音，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安，忍不住飘进了窗子。

　　☆、363。第363章　眼睛没了

床幔未曾遮蔽，床榻上两人仍旧纠缠成一团，女子的身体压在男子身上，而她身下的男子直挺挺躺着，似乎真的是没有力气了。
　　　　陌浅也顾不得许多，径直飘过去看，几乎一眼便能确定，床榻上的男子不是觞羽。
　　　　虽然同样是年轻俊秀的男子，但觞羽那双总是蕴着媚意的凤眼，并非是每个头牌都能有的。
　　　　觞羽……去哪儿了？
　　　　陌浅顿时慌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陡然加剧起来，她突然向外飞去，循了前方厅堂一圈也没见着人，又向后院飘去。
　　　　好不容易在角门的位置，找到了个守着门打盹的小厮，几乎不管不顾的现身出来，一把拎起小厮的衣领，急切问道：“之前住在羽阁的觞羽公子去哪儿了？”
　　　　小厮被吓醒了盹，张嘴就要喊。
　　　　陌浅一把捂住了小厮的嘴，在他耳边轻声威胁道：“我既然能悄无声息来到这，也一样能悄无声息杀了你。我只问觞羽公子的下落，其他的，我不会为难你。”
　　　　小厮惊恐望着她，忙不迭点头。
　　　　陌浅一松手，又径直拍了张符在小厮身上，“别撒谎，否则我让你死不见尸，连魂魄都找不到。”
　　　　小厮吓得如见了鬼一般，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小声道：“觞羽公子……在后院旧屋里。”
　　　　“哪一间？”
　　　　小厮遥遥一指，“顺着这边走到头，拐过大树，角落的那一间就是。”
　　　　“他犯了什么事，要被关在后院的旧屋里？”
　　　　“他……”小厮吞吞吐吐的，脸色更加惊恐了不少，那更像是白日见鬼一般，“他……他的眼睛……没了。”
　　　　“什么叫没了？！”陌浅顿时震惊喊出，用力揪起小厮的衣领，恨得几乎颤抖，又难以置信问道：“你说清楚，好端端的人，眼睛怎么会没了？！”
　　　　“我们也不知道，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小厮结结巴巴道，“就那天夜里……他睡在客人身边，天亮的时候，就把客人吓惊厥过去了……他……他……他满脸都是血，眼睛就没了……”
　　　　谁都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陌浅仍旧难以置信，怔怔的松了手，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是一双眼睛，怎么会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了？
　　　　难道那真的不是噩梦，真的是……天眼的预兆？
　　　　可就算是预兆，是不是也来得太晚，觞羽的眼睛已经……
　　　　“多久了？”
　　　　“总也有七八日了。”
　　　　陌浅突然一咬牙，直向后院的旧屋奔去，如今再细想，那一幕天眼的预兆，确实不在羽阁之中，她只看到了破旧的桌子，周围仿佛只有灰色的墙壁，那里……什么都没有。
　　　　小厮说，觞羽一夜之间，满脸都是血，那眼睛并非是不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