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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天师再就业指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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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千个夜晚,他每次难以入睡时,都爱翻上屋顶,看着不远处的老树发呆。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攒动,在少年隐隐觉得摸到了一些头绪的时候,又很快地从他手心里溜走。
没关系,少年抿了抿唇,他想,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
沈遇:师姐等我,我很快就明白了
陆见深:!!!我求你别明白!
☆、苍穹 四
有秽物作祟的地方,是个离苍穹十几里地的小镇。
那小镇本位处鱼米之乡; 镇上的老百姓们生活虽算不上人人富足; 却也不用为衣食忧心; 算得上过得不错。可惜自今年起; 镇上便怪事频发,这才求助于苍穹修士。
这座小镇陆见深几年前跟着清源道君来过一趟,因此对小镇里的东西还算熟悉;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酿酒的铺子,拉着阿遇坐下; 找酒家要来盅醇香的梅花酒。
大冬天的,酒被店家温得很好; 喝下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梅香; 陆见深掂着酒盅; 不经意地回头,才发现阿遇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酒盅出神。
她笑道:“你年纪尚轻,酒这种东西东西; 还是少沾为妙。”
少年郎皱了皱眉,他严肃地道:“我不小了。”
陆见深显然没把他这句话当真; 她招了招手; 又让店家取来一碗酒酿小圆子放在阿遇面前,“吃吧,就当暖暖身子。”
店家穿着厚厚的棉袍,冬日里雪下的大,外头行人不多; 出来吃酒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搓了搓手,与二人搭话道:“两位客人瞧着面生的很,怎么挑这个时候来咱们镇上了?”
陆见深故作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又怎么了。”
店家沉沉地叹了口气,“要是再往前一段儿,我们自然是欢迎二位的。但咱们这儿这段时间不大太平啊。”
他转向阿遇,道:“这位公子啊,您还是赶紧带着您夫人走吧。”
陆见深闻言一怔,她下意识地看向阿遇。
少年这三年多以来身量抽长了不少,从前跟她站在一处时,还比她矮了半截,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长得同她一般高了。他人又安静沉稳,就这么坐在那里,瞧着倒比他实际的岁数还要再大上两岁,看上去很能唬人。
也是,倘若小师弟没有上苍穹拜师,他眼下这个年纪,放在山下的寻常人家里,也是该急着给他娶媳妇儿了。
不过现在么,自然是不急的了。
也不知她家师弟,往后会便宜了哪家仙姝。
陆见深其人,一向护短的紧,阿遇既做了她的师弟,她看他自然是千好万好的。见少年似乎被店家那句误会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羞的,隐隐有些发红,她便想主动开口解释两句。
“店家误会了,我们……”并非夫妻。
“多谢店家好意,我与夫人知晓了。”少年急急地开口,他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陆见深方才的解释,听得陆见深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少年又传音给她:师姐勿怪,听这店家的意思,镇上的怪事似与夫妻有关,你我在外作此称呼,也方便些。
少年面上潮红未退,他故作无事地问店家:“只是不知道你这话可有什么缘故,店家不妨与我们说说。”
那店家呼吸更沉了,脸上的皱纹里都透着股苦涩,“左右店里也没事儿忙,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吧。”
“这件事情呐,说来话可就长了……”
小镇上有家姓郑的富户,家里的公子一早就跟人定了亲,那是指腹为婚,定的是北边一户家境相仿的姑娘,姑娘家住的远,两家人小时候虽说见过几面,可中间也隔了不少年,不过听媒人说,那家姑娘生得极好,秀外慧中的,是个贤良的好姑娘,因此郑家公子对这桩婚事,也是乐意的,去年姑娘及笄,两家人便选了个好日子,送那姑娘过来成亲。
北边镇上离小镇隔着的路可不短,中间还隔着几座大山,姑娘的爹娘担心女儿的安全,除开让家里的公子为姑娘送嫁外,还特意点了镖局一路保护着。可惜这千防万防的,还是没能防住。
姑娘家给的陪嫁可不少,一箱箱的嫁妆引了山匪的注意,不止镖局的人,就连她娘家的大哥,也死在了匪徒的手里。
陆见深道:“那那位姑娘呢,她……也没能活下来?”
店家叹道:“她要真能死在那场灾祸里,或许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
一开始,郑家人也以为这位没过门的新娘子已经没了,郑家那户亲家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家里的老爷夫人纷纷病倒,没过多久也去了。郑家公子为此伤怀了一段时日,很快又走了出来。毕竟对他来说,与那家姑娘之间大抵算不得能有多深的情分,真要说伤心到哪个份上,未免也太假了。
郑家人本以开始给郑公子另觅妻室,没想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桩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那姑娘突然回来了。
那姑娘是在一个大雨天突然跑到镇上来的,她不知道郑家在哪儿,跌跌撞撞地在镇上问了不少人,她还穿着新娘子的喜服,不过那衣裳早已经破烂不堪,姑娘瘦得厉害,露出来的手腕上有着明显的勒痕,看上去是在山匪那儿受了不少磋磨。
她家里人已然没了,就被镇民们送去了郑家。
“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被山匪们掳去那么久,她遭遇过什么,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了。”店家道,“也亏得郑家人心善,顾念着两家从前的交情,又怜惜那姑娘的遭遇,还愿意把那姑娘留在家里。”
“如此说来,郑家公子是娶了她为妻了。”陆见深想当然地道,她心说这位姑娘也是可怜,好在最后还能有个栖身之所。
店家仿佛听她说了个笑话,他道:“夫人真是说笑了,一个不洁的女人,哪里还能做好人家的正妻呢,不过留她下来,让她做个侧室罢了。”
陆见深皱眉:“侧室,她也肯吗?”
“有什么不肯的,她若真是个三贞九烈的好女子,当初被山匪掳走的时候就该自尽以保名节,自己选择了忍辱偷生,郑家肯给她个侧室的名分,还不算是仁至义尽么。”店家说道。
陆见深突然把酒盅往桌上重重地一掷,酒液四溢,店家被她这响动一惊,“夫人您这是?”
怎么生出这么大脾气。
陆见深皮笑肉不笑道:“照你这意思,那姑娘的性命还不及所谓的名节二字来得重要?”
“这不是自然的么。”店家道,“可惜啊,那姑娘是个轴性子,进了郑家没多久,有个雨夜里好端端地就从郑家跑了出来,跳河自尽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可大,跟她找来镇上的那天也差不了多少了,咱们镇上很少下那么大的雨,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等郑家人追出来想捞她的时候,早就晚了,人捞上来也没了气。”
“不瞒你们说,那天我还去凑了这个热闹,哎哟,可把我吓得啊,回来足有三天没能睡好觉,照说做人侧室的是不能穿正红色的,可她偏就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件大红衣裳套在身上,瞅着就跟嫁衣似的,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皮子都给泡开了,就那双眼睛,给盖了好几回,都不肯闭上,人说她这是存着怨气啊。”
“打那以后,咱镇上就不对劲了。每回一遇着下雨天,总得去几条人命。先是郑家那家,好端端的起了一场大火,家里头别说人了,连条狗都没能逃出来。照说那天可是雨天呐,就是真起火了,那也该立马给雨浇灭了才对,可活就是烧起来了,隔条街都能听见郑家人在火海里边嚎。”
店家说这话是颤了颤,显然心有余悸。
郑家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每一个雨夜,小镇上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死去,这些人各自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连死状也是千奇百怪,甚至有雨天路滑一脚摔倒掉进井里的,单看似乎都是意外,可若每一桩意外都跟雨天相连,未免就太巧了。
店家神秘兮兮地道:“都说是那姑娘死后冤魂不散,想拖人下去与她作伴呢。”
阿遇道:“既然知道镇上危险,为何不搬走。”
“哪里是这么好搬的啊。”店家哀道,“不止是我,有多少人从小就在小镇里长大,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那是一辈子的基业啊,房子铺面,没了这些,就是搬到外边去,人靠什么过活不是。”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小哭娘;往前走,莫回头,回头要尔把命留。”有个小女孩从店家背后窜出来,脆生生地喊了声,“阿爹。”
店家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手心,“又瞎唱什么呢,这种不吉利的东西,不许再唱了。”
“大家都在唱的,又不是只我一个。”小姑娘不服气地辩解道。
店家气恼地瞪了她一眼,“我说不许就不许!”
小姑娘吐吐舌头,缠着店家要银子说想去买糖葫芦吃。
陆见深与阿遇对视一眼,掏出碎银放在桌板上,便起身走了。
那小姑娘从店家那里拿了银子,高高兴兴一路蹦跳着跑出来,她认得前边这两人是刚才在店里吃酒的客人,过路时还停下里跟他们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陆见深变戏法似的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根糖葫芦在小姑娘面前招了招,“想不想吃这个?”
她与阿遇道:“这还是我先前买来打算给你的,没想到这会儿先用了,等下回我再买一根补给你。”
少年无奈道:“师姐,我不是小孩子。”
“我自然知道。”陆见深不经意地道,“你虽不说,但我想着你幼时或许极少如这小孩般向人讨要吃食,因此便想着,有机会定要给你补上才好。”
她笑着说道:“虽说晚了些年,不过你可别嫌迟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女孩:等等,说好要给我的糖葫芦怎么还不给???
阿遇:不给你了!师姐给我买的糖葫芦!
我最喜欢糖葫芦了!
☆、苍穹 五
少年看着他身边的女郎; 她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说实在的; 看上去有些呆。
他抿了抿唇; 把头掰了回来,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傻兮兮的模样。
小姑娘双手叉腰; 嘟着嘴不满意地嚷道:“你到底要不要给我糖葫芦吃啊,不给我就走啦。”
“给你是可以。”陆见深弯下腰; 故意将糖葫芦在女孩儿面前绕了个圈; “不过嘛; 总不能白给。”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要是能告诉我,它就是你的; 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珠死死地黏在糖葫芦上; 她迫不及待地道:“好!”
“你快问吧,糖葫芦上的糖霜会化的!”小姑娘急急地催道。
陆见深将糖葫芦递过去一点,被小姑娘一把捞在手里。女郎眉眼带了点笑意; 像只……成功把小鸡仔拐进自己陷阱的小狐狸。
阿遇心想; 如果是他的话; 大概……不用她拿糖葫芦做诱饵; 他就自己跳进去了吧。
思及此; 少年的耳根又开始烧了起来。
陆见深悠然道:“你刚刚唱的那首曲子,是谁教你唱的?”
小姑娘喜滋滋地舔着糖葫芦,一边道:“没人教我啊,是我多听了几遍; 自己就学会了。这曲子多简单啊。”
她说着,又轻轻地哼唱起来,“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小哭娘;往前走,莫回头,回头要尔把命留……”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个行人经过,听见小姑娘嘴里哼的曲子,连忙加快了脚步,连看都不敢都看一眼,就行色匆匆地消失在街角。
小姑娘恍然未觉,她尤眨着那双大眼睛,天真地瞧着陆见深,“姐姐,我唱的好听吗。”
不等陆见深回答,小姑娘又径自答道:“不管,我一定唱的好听的,之前那个红衣姐姐听见我唱的,都夸我学得好呢。”
“红衣姐姐?”阿遇眉心一凛,他与陆见深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酒铺店家说的,那个一身红衣跳河自尽的女子。
他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胳膊,厉声问道,“那是谁,你是在那里看见她的。”
小姑娘害怕地拍着阿遇的手,带着哭腔道:“哥哥你怎么了,你、你快松手,你抓疼我了。”
“够了阿遇。”陆见深的手轻轻覆盖在少年手上,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从小姑娘胳膊上卸下来,她后知后觉地,自己这位小师弟的手劲,还真是挺大的。
小姑娘仍委屈巴巴地含着眼泪,躲在陆见深身后不敢看阿遇。
陆见深只好牵着她往边上走了两步,蹲下身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小妹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见的那个红衣姐姐的?”
“就,就在最前边那栋宅子里,姐姐说,她住在那儿的。”小姑娘抽噎着伸手往前一指。
陆见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意识到女孩儿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郑家的大宅。
可照店家之前的说辞,郑家大宅早该在大火中烧尽了才是啊。
陆见深又哄了小姑娘几句,与她道过别,才转身向阿遇走去,少年仍手足无措地站在雪地里,像是个不小心做错了事,又怕被大人责骂的孩子。
他这副样子让陆见深很难不想到他初入剑峰时的样子,他比她当年还拼命修行,丝毫不敢松懈,但陆见深当时之所以肯这样逼自己,大半是她的好胜心作祟,不愿辜负了师门期待;而阿遇,则更像是怕随时随地会被苍穹扫地出门,不得不在有限的时间里全力提升自己了。
明明江斐就住在阿遇隔壁,他那样跳脱的性子,怎么也没能把他带的更活络一些呢。陆见深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她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我们去郑家那所大宅看看吧。”
少年沉默地点了点头。
直到女郎转身向前走去,他才将低垂的脑袋抬起来,他抓着自己的衣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熊熊燃烧。
少年原本乌黑的眸子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灿金色,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克制某种渴望。
想毁掉所有肮脏的一切、想,想拥有……
望着那道背影,少年眼里的金色突然如海潮般退去,他动了动手指,快步跟上来陆见深的步伐。
要说前边的街道上只是冷清,那么离郑家大宅越近,周围的环境就越接近于——死寂。
那间本该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大宅好好地矗立在那里,半点看不出被烈火焚烧的痕迹。
“师姐。”少年上前一步,站在了陆见深前边,“你听见了没有。”
陆见深嗯了一声,“里边有狗叫声。”
她看向郑家大宅紧闭的木门,一掌挥过去,门朝着两边被轰开,发出喑哑不堪的声响。
茫茫雪地里,郑家院中载的树早已经枯死了,只有每棵枯树旁都栓了好几条大黑狗,黑狗们身上布满了一道道伤痕,这些狗被一个粗粗的铁链死死地拴住了脖子,它们哀哀地趴在雪地里,在它们的脑袋边上还放着好几只狗盆,狗盆里摆的是几根肉骨头,不过看起来已经在盆子里摆了很久,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恶臭味,还有小飞虫在上面飞过。
这些狗见有生人进来,像是突然有了力气,其中一只撑起四肢,竟将两只爪子拱在一起,做出了哀求的动作,而他旁边的几条狗浑浊的眼里,也止不住地淌下泪来。
那只狗极力想向前扑,去够住陆见深的裙角,却被阿遇将人又拉开了两步,狗脖子上套的链条太短,它怎么也无法继续上前,只好默默地流着眼泪,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声哀鸣。
“师姐还是站远一点吧,万一不甚被咬伤一口,总是不妙。”阿遇眸光一闪,他轻快地道:“这么冷的天被拴在冰天雪地里,也亏得他们能活下来,师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求你松开他们,让他们好躲进屋里暖和暖和。”
“又或者,他们是想告诉我们,他们就是这座大宅真正的主人呢。”陆见深盯着其中一条狗在雪地里用爪子划拉出来的痕迹,低声道。
雪地里赫然是一个模糊的“郑”字。
稀稀疏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雨丝从天上落下,落在雪地里,很快打湿了狗身上的皮毛,大黑狗们在雨里瑟瑟发抖,狗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阿遇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跟陆见深团团罩住,雨丝顺着圆弧滑下来,没有一道沾在他们身上。
这场雨来得突然,没多久时间,就下得越来越大,阿遇沉声道:“下雨了。”
下雨了,按照店家的说法,这镇上,就该死人了。
“来人呐,救命呐,救、救救我啊!”
陆见深耳朵一动,她听见远远地传来男人惊恐的求救声,听声音——是之前跟他们有过对话的那个店家!
店家这个时候,已经快吓疯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在大雨里奔跑,一户一户大力地敲打着屋门,指望着有什么人能来把门打开救他一救。
可是没有。
没有一户人家愿意给他开门的,就好像整个镇子里,就只剩下了他那么一个活人。
店家又冷又怕,冰凉的雨丝像是一把把钢刀打在他身上,他冻得直打哆嗦,心中的恐惧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端,那像是海水般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店家逃无可逃,慌不择路之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拐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店家慌忙地把自己藏进胡同里堆积的竹篓中,他双手抱臂,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因恐惧发出声来,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不要找我,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不要……”
我都没见过你几面,你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凭什么来找我!
绵绵雨丝中,有个女人凄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钻进他耳朵里,饶是店家再怎么用力地捂住耳朵,也隔绝不了她的声音。
那女人轻轻地哼唱着,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小哭娘;往前走,莫回头,回头要尔把命留。”
店家的眼睁得老大,那是、那是他女儿不久前还在唱的歌啊。
那女人的声音依然在继续,不知是不是大雨模糊了他的视野,恍惚中,店家透过竹篓的空隙,他仿佛看到有道红色的身影渐渐向他走来,对方一步步向他逼近,最后在店家躲藏着的竹篓前停下了脚步。
那片红色的裙子褶皱得厉害,往下不断淌着水珠子,裙角上还绣着并蒂花开的图样,绣工极精细,仿佛融进了一个女人全部的精力。可以想见,她当初在绣这件衣服,是怎样期待着能与未来的夫婿执手到手,一生不相背弃。
女人缓缓地蹲下身来,店家把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他看见那女人的脸,她曾经秀美的容颜被水跑得肿胀不堪,眼珠凸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脱落出来,整个人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腐臭味,而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篓子里的店家。
店家猛地想起那天大雨,他见到女人被人从河里打捞出来的样子,与她现在一模一样。
“我提醒过的,往前走,莫回头。”
“我叫你的时候,是你自己要回头的。”女人歪着头,手已经放在了那只竹篓上,“你自己回头,就是答应要把命留给我了,做人总得讲点信用,知道吗?”
店家简直要哭出声来,谁走在街上,突然被人叫了一声,也会下意识地回头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阿遇:师姐,我想要一样东西
陆见深:说来听听
阿遇拽住她的手腕,——“我的”
这两天更新都比较晚,小天使们11点之前看一般都有了,顺便说一句,回忆杀快结束了咯
☆、苍穹 六
店家哆嗦着腿不敢动弹; 他隐约地闻到一股尿骚味; 裆下一片濡湿,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而女人冰凉的指尖已经碰到了他脸上; 尖锐的指甲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滑; 像是在玩弄一只掌心的老鼠; 把他的皮肉一点点划开; 店家瘫倒在地上; 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女人的手即将破开店家喉管的时候,一道剑光直朝着她劈来,干脆利落地砍下了她的两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一离开女人的身体; 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就化作一阵水雾消失在半空中。
店家两眼一翻; 吓得晕了过去; 一头栽倒在地,发出咚地一声; 听得陆见深都担心该不会这人没死在女鬼手里; 反倒自己把自己磕死了吧。
阿遇双手飞快地掐了道起势,陆见深一眼看出,那是一道杀鬼咒。
“等等。”陆见深拿剑柄挑开他结印的双手,“先别急。”
“师姐?”少年不解地看向她; 但还是顺从地将手放了回去。
那女子反倒笑了,她款步向他们走来,从她的眼里看不到半分敌意,而她身上被水泡开的臃肿和石斑也渐渐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等她走近时,她已经接近于生前的模样。
这的确是个美貌的女子,她生得娴静温雅,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女子向他们微微下蹲行了个礼,她说话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嗓子里含着什么东西,“李氏秋娘,见过二位。”
“观二位的架势,是来镇上收我的吧。”李秋娘不急不缓地道,她仿佛早就预见了会有这样的下场,连躲避都犯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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