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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落碧水凝黛情-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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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嘈杂的简王府出来,走在寂静的大街上。马蹄声和车轮声清晰的在深夜里回荡,一日一夜的相思和牵挂,把这两个有情人折磨的筋疲力尽。水溶抱着黛玉,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下巴抵着她散乱的发髻,闭上眼睛便进入了梦乡。悠长沉重的呼吸声中,黛玉的眼皮也越发沉重,亦跟着他一起入梦。

走了不远,坐在外边车辕上的紫鹃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忙转身掀开车帘看时,却见二人相拥而眠,便忙从一边拉出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二人身上,

马车从北静王府的侧门进去,一直穿过二门,从东面的穿堂一直到内书房门口方停了车。水溶天生警醒,车一停便睁开眼睛。

“紫鹃?”水溶知道紫鹃就在外边,所以轻声唤她。

“王爷,奴婢在。”紫鹃忙从车辕上下来,答应道。

“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四更天了。”

“嗯。”水溶看看怀中依然沉睡的黛玉,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地一吻,然后抱着她下车,一直送到卧室去。又嘱咐紫鹃等黛玉醒了,记得让华先生来给她把脉。然后方换了朝服,上朝去。

不管如何,无论如何,纵然有再多的借口来敷衍,李云绵这通敌的罪名是坐实了的。因为三筝等人虽然没有捉住贺兰臹,但却在简郡王府后花园的湖心亭里捉住了两个只会说回纥话的胡人,并且还有几身锦衣卫的衣服。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李云绵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水溶毫不隐瞒,据实上奏。

皇上听水溶说完之后,真的很想对天长笑,摆酒庆祝个三天三夜。

李云绶和李云绵这一对兄弟,是先帝膝下最有作为的两个皇子,一为太子,一为郡王。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先帝还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但年龄都还小,三皇子李云缂今年十一岁,四皇子才五岁,不成什么气候。

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了燕王为妃随着燕王镇守燕地;次女因脸上长了一颗泪痣,相士说此女在家克父母,出嫁克夫君,若想保住亲人的平安,必须嫁给天下第一家。此言一出,愁坏了先帝,除了皇家,谁家还敢称‘天下第一家’?后来多亏丞相进言,说齐鲁孔家,乃孔子嫡系子孙,孔子所创儒教,指儒家学派。又称孔教。中国历史上把孔子的儒家学派视同宗教,与佛教,道教合称三教。所以,孔家可称‘天下第一家’所以先皇次女嫁给了孔家的长子为妻,当朝孔家地位非比寻常;而三公主如今只有六岁,只随着其母妃在后宫居住,不问世事,将来也无非是和亲的结果。

所以一直以来,李云绵就是太子李云绶的眼中钉肉中刺。

“皇上?”水溶把李云绵的事情在朝堂之上说完之后,却良久听不到皇上出声,于是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哎!”李云绶终于回神,把心中沸腾的兴奋压制下去,面做悲戚之状,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对着龙座下整整齐齐站立的文武群臣叹道:“简王真是另朕失望啊!众卿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好?”

“简王私通敌国,论罪当凌迟处死。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皇上无比秉公执法,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也要杀鸡儆雅,给那些乱臣贼子敲敲警钟。”简王虽然善于笼络人心,但朝臣之中,依然有人站在他的对立面。这不,吏部的一名司法主事,听了皇上的话,立刻站出来,要求把简王凌迟处死。

这得多大的仇恨啊!水溶自然明白此人乃邀功之辈,只是这事儿跟自己无关,他便不言不语,只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

“皇上!简王不过是一时糊涂,才被贼人利用,这件事情尚未审讯,若冒然判罪,只怕不能服众,还请皇上把这件案子交给刑部和大理寺会审,审讯出幕后主使,再根据我朝历法定罪,方能彰显我天朝天子威仪!”户部有位官员站出来,恨恨的看了吏部那名主事一眼,说了一句自以为很公道的话。

“皇上!无论怎么说,简王也是皇上的亲兄弟,若处以极刑,恐怕有人会借机生事,诋毁皇上的盛名,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简王罪大恶极,不但通敌卖国,还栽赃嫁祸给锦衣卫,就算是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呀,皇上……”

“皇上,案子还未审讯,不能请一定罪,使亲者痛仇者快,请皇上三思……”

“皇上……”

“皇上……”

“够了!”李云绶越听越生气,说来说去,这李云绵倒是成了烫手的山芋,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这争来争去,他倒成了热饽饽,皇上呢?有谁再替皇上着想?李云绶啪的一声拍了一下龙案,太和殿里立刻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视,个个战战兢兢,毕竟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才握有决定权,而站在下边的臣子们,只能在皇上授意之下发表所谓的自由言论罢了。

“水溶?!”李云绶此时此刻,还是觉得水溶比较好用。MD,这么着满朝文武就没一个人能像水溶这么懂事,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只听皇上一人的呢?

“臣在。”水溶忙上前一步,朗声答应。

此时此刻没有谁比水溶更清楚皇上有多恨李云绵,皇上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但这话皇上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皇上变成了不顾手足之情的禽兽。

“这件事情交给你了。务必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若是能捉住那个贺兰臹,朕要亲自审讯他!”李云绵恨恨的说道。

“臣遵旨。”水溶躬身答应,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只有把李云绵攥在自已的手里,这口气才能尽数发泄出来。若不然,水溶心中的怒火肯定要把他的被烧成内伤不可。

北静王真是天子宠臣啊!

皇命一下,满朝文武不无唏嘘。皇上的亲兄弟犯了事,皇上一句话就把他交给了北静王,啧啧……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简郡王那可是家资千万啊,这件事乃是肥的流油的差事,只要北静王拿捏好了,把简王处置的合了皇上的心思,这以后的小日子就越发的'炫'舒'书'服'网'了。

能在朝为官的人,个个儿都是人精。不信你问问,历朝历代的庙堂之上,哪个傻子曾经傲视朝堂?就连太和殿门外扫地的太监,那都是水晶心肝儿玻璃人。

众人都在心中感慨之际,皇上已经甩袖子说了一声水溶你到朕的御书房来,便起身退朝。

皇上转身在文武百官的跪拜山呼声中离开了太和殿。大殿之中有热闹起来,有些按耐不住的朝臣们,纷纷上前同水溶搭讪,水溶只是冷笑置之,摆摆手,说了一句:“诸位请回,本王还要去御书房同皇上商议简王之事。”

有句话说:后宫亦是朝堂。

此话真真乃是至理名言。

水溶在太和殿同众位大臣们告辞,随着太监往御书房来,刚到御书房门口,恰好与太后万寿宫里的总管太监撞了个对面。

“皇上!奴才参见皇上。”那太监见了水溶,只拱手笑笑,便转身先一步进了御书房。

“什么事?”李云绶的心情不错,看见万寿宫的太监,便乐呵呵的问道:“母后有什么话跟朕说?”

“回皇上,太后娘娘早起亲手做了皇上爱吃的椰蓉糕点,说请皇上过去尝尝,太后娘娘说,好几天没见着皇上了,心里想得慌。请皇上下了朝便去万寿宫。”

“哦!好啊,椰蓉糕点,是朕最喜欢的点心啊!”李云绶说着,便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欲往外走的时候,却见水溶已经进门。于是摆手笑道:“罢了罢了,叫你来也没什么话,还是那句,务必把真相查出来,朕可不想当个糊涂皇上。你去吧,传太医院的太医,给晋阳郡主好好地把把脉,调养好了身子,今儿——初七了吧?还有五天,就是晋阳郡主十五岁生日了。到时朕让华贵妃亲去北静王府,主持晋阳郡主的及笄之礼。”

水溶来不及回话,皇上便出了御书房的屋门,随着那太监往万寿宫去了。

看着那一抹明黄色绣九龙的织锦龙袍,水溶恨不得上前去,连这条恶龙一起撕烂。

北静王府内书房的卧室里。

黛玉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喝着紫鹃喂过来的汤药。终于喝了半碗,便伸手推开,叹道:“偏偏是我命苦,一年到头跟这些苦药汁子做伴。”

“主子这几天受了些恶气,又吹了凉风。身子便有些受不住了!还是把这药吃了吧,养几日就好了。等身子大好了,自然就不用吃这些东西了。”紫鹃劝说着,又要喂她。

“不要了,吃来吃去也不过是这样。你倒是去问问,南宫公子从牢里出来了没有?”黛玉再次推开紫鹃的手,自己转过身子,又躺倒靠枕上,仰着脸,看着帐子顶上绣着的折枝虫草。

“听说南宫老妇人答应给皇上提供四十万两银子的军饷,他们才把南宫公子放出来。”紫鹃把药碗放在一边,轻声叹了口气。从来都以为那个长得跟女人一样好看的邪气公子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不想他竟然可以为了主子独闯皇宫,连杀二十多个大内侍卫,一直逼近皇上身边,真真是个男子汉呢!可惜好人命不好,偏生这位公子得了不治之症。若不然那晚估计都把那狗皇帝给杀了。

紫鹃想着想着,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黛玉便瞥了一眼紫鹃,生气的问道:“你笑什么?这事儿很好笑吗?”

“主子恕罪,奴婢不是笑南宫公子。奴婢是笑那位宝贵人。听说南宫公子闯入皇上的正清殿时,正好是宝贵人侍寝,南宫公子长剑一挥,那位宝贵人都吓得尿了皇上的龙床……”紫鹃说着,又捂着嘴笑起来。

黛玉也被她逗笑了,抬手拿着帕子甩了紫鹃一下,笑骂道:“你这促狭鬼小蹄子,专拣这些没用的乱说。”

主仆二人正笑着,忽听门口有人说道:“你们说什么体己的笑话儿呢?也说给本王听听?”

紫鹃忙离座起身转过去对着水溶福身行礼:“王爷安。”

“嗯,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水溶看着黛玉因笑而绯红的脸,心中比抹了蜜还甜。

“她哪有什么正经话?还不快去换下这身朝服?”黛玉说着,瞪了紫鹃一眼。紫鹃忙吐吐舌头,转身下去取水溶的家常衣裳。

水溶方在床边坐下来,又定定的看着黛玉,半晌儿方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黛玉原是见他很认真的看着自己,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便一直耐心的等着,不想等了半天,却等来了这样一句话,先是一愣,立刻便觉得浑身暖暖的,仿佛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一般的舒畅,一时微笑着,又瞪了水溶一眼,嗔道:“你再不学好。”说完,便转身向里,歪在靠枕上。

水溶见她欲笑还嗔的娇羞模样,心中一阵激荡,忍不住扑上去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问道:“玉儿,你在简郡王府,没受什么委屈吧?”

“那些事儿,算不得什么委屈,只是你却一直欺负我,让我受了许多委屈,这帐可怎么算呢?”黛玉回脸,瞪了水溶一眼,说着话,又红了眼圈儿。

“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害你受了这些的委屈,也害了倾城。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水溶抱紧了黛玉,连声自责。

“不许再说了……”黛玉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自责下去。事实上,他越是自责,黛玉的心里越是难过酸楚,若他能替自己辩解一些,或许她的心里还好受些。

“嗯,不说了。”水溶低垂了眼睑,张口咬住了黛玉的指尖,葱白般的纤纤玉指被他含在口中,轻轻地吸允了一下,一阵苏苏麻麻的热流立刻遍及全身。黛玉忍不住轻声哼了一声,急忙抽出手指。

“不'炫'舒'书'服'网'?”水溶轻笑,俯身过来,干脆吻住她的耳垂,用湿濡的舌尖去触动她最敏感的肌肤。

“哎呀——”黛玉扭动着身子想要逃开,却不能如愿。

“玉儿……我好想你……”他伸手箍住她的腰身,让她的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转脸吻住她的唇,加深了这个久违的吻。

“呼啦”一声门帘被掀开,被紧紧拥住的黛玉身子一怔,忙拼命地推水溶,却因为胸口里的空气都被抽出去,一时全身乏力而以失败告终。

水溶根本不理会谁会进来,事实上这个时候除了紫鹃会不小心闯进来,别人是不会进来的。所以他依然肆无忌惮的吻着身下的她,手随着她的腰肢慢慢的抚上勾住衣衫的玉勾,然后手指一动,轻微的一声响,玉白色的茧绸衣衫便被解开。

“唔……”黛玉只听见门帘被掀开,却没听见后面有任何声音,便觉得有人在门口并没有离开。所以依然挣扎着,想要提醒水溶门口有人。

但水溶却只用心的吻她,对身边的事情不管不顾,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咦?梅公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紫鹃抱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常衣袍从东里间过来,看见梅瑜泽一手掀着门帘,站在卧室门口,不禁纳闷的问道。

“嘘——”梅瑜泽回头,对着紫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显然,这噤声的动作有些多余。水溶猛然放开黛玉回头,恰好看见似笑非笑的梅瑜泽。一时脸色阴靖不定,似笑非笑的瞪着他,不说话。

“对不住,我啥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梅瑜泽剑眉一挑,嘿嘿笑着,放下帘子转身就走。

“混蛋!谁许你进来的?!”水溶拉过毯子把黛玉盖好,狠狠地骂道。

“王爷,请换衣服?”紫鹃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暴怒的水溶,不明所以。

“让开!”水溶推开挡在门口的紫鹃,便冲了出去。

“哟,这是怎么了?刚不是好好地吗?”紫鹃抱着衣服,走到床前,却见黛玉蒙着被子呵呵的笑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子,您笑什么呀?什么事儿这么好笑?”紫鹃傻傻的站在床前,越发的纳闷起来。




第11章 酸辣红尘梦醒晓寒

水溶出了卧室,追着梅瑜泽到了书房的院子里,院子里的石凳上,早就坐着一个少年男子在品茶,一身郡王蟠龙服色,稳坐如山,正是南安郡王李云缂。

水溶见李云缂也来了,少不得把刚才的事情先压下去,吩咐了一声看茶,便从李云缂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依然怒视着梅瑜泽,而梅瑜泽却笑得百媚横生,把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都给迷住了。

“你还笑!再笑我院子里的这些丫头们晚上都睡不着觉了!”水溶瞥了一眼游廊拐角处一个个发花痴的丫头们,嘴上冲着梅瑜泽怒喝,心中却一遍遍骂那些发花痴的小丫头,这些臭丫头们也真是的,没见过男人吗?看见这样一个怪物也能流口水。回头让水安都送到庄子上去配人!

“这能怪谁?按说王兄仪表堂堂,更胜梅瑜泽三分,只是王爷整天跟个万年冰山似的,这些小丫头们见了个个儿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王爷冰山发生雪崩,把自己埋在冰雪之下冻死。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风流倜傥的梅大公子,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吗?”南安郡王李云缂坐在石凳上环顾四周,果然见有几个小丫头听了水溶的话慌忙四下散开,便笑着打圆场。

“你一个小孩子家,不能跟着他学。将来移了性情,再该就晚了。你是他父亲的学生,不是他的学生。千万莫沾染了他身上的不良习气。”水溶对着李云缂正色叮嘱。又瞥了梅瑜泽一眼。

李云缂不比李云绶和李云绵。他们弟兄三人各有自己的老师,李云缂虽然最小,但却极有主见,先皇在世的时候,他自己就择定了梅翰林为老师,每日都跟着梅瑜泽的父亲读书,对政事从来不闻不问,也不跟任何朝臣过密的往来,就算是在他的母妃跟前,也极少说话口好像是个处身事外的孩子一般。但他偏偏从小跟水溶亲近,别人都怕水溶的冰山面孔,惟独他不怕。

“对不住了,王爷。小的不小心,扰了你的好事。”梅瑜泽见水溶不再瞪自已,忙对着水溶拱拱手,歉意的笑道。

“这个时候,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难道梅翰林没在家,你们又偷偷地跑出来了?”水溶瞥了一眼梅瑜泽,其实梅瑜泽出来倒没什么,若是让人知道李云缂也出来,并且来了北静王府,定然又是满城风雨。

“他想去看看南宫倾城。”梅瑜泽指着李云缂,开门见山的说道。

“见他做什么?”水溶皱眉问道。

“王兄,我听说那个人是江湖上有名的毒手圣医。对不对?”李云缂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水溶。

“是又怎么样?你乃是皇室子孙,一言一行都会牵动激流暗涌。你去见他做什么?”水溶不悦的问道。

“王兄,我从心眼儿里佩服他!”李云缂压低了声音,凑近水溶面前,神秘的说道。

“胡闹!让皇上知道了,你又要受罚。”水溶皱眉,皇上对这个三皇子向来不喜欢,若是让他挑到李云缂一丝半点的错儿,不但他要受罚,恐怕连梅翰林都要跟着遭罪。

“王兄,我知道,你有办法不让皇上知道。”李云缂称水溶为王兄,称李云绶为皇上。听上去,好像他跟水溶才是亲兄弟一般。梅瑜泽好笑的摇摇头,暗暗地笑了一声:这个三皇子,看上去是个孩子,其实那些心眼儿比皇上还多。要不然,在那个吃人的后宫里,他能安全的活到现在?

“你倒是了解我!”水溶瞪了李云缂一眼,转头看着梅瑜泽,问道:“简王府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正是为这事儿来的呢。清单在这里,你自己看吧。那些贪官们这次肯定会逮住这个机会中饱私囊,你可以趁机除掉几个,也是为社稷和百姓做点好事。”梅瑜泽说着,从靴子里抽出一叠纸张,交给水溶。

水溶展开来看时,却是两尺多长的清单一份,上面是李云绵所有的家产。存粮之多,田产之广,商铺之繁,金银财宝之巨,园林别院之密,无不让人惊叹。

“这单子上的很多东西,那些官员是查不到的。这园林别院都不在李云绵的名下,还有这钱庄里的银子,也都是暗股,六部那些人办事若有你梅瑜泽十分之一,也是国家之幸。”水溶淡淡一笑,给了梅瑜泽一记赞赏的目光,六部查不到的财产,那就归北静王府吧,反正北疆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至今也没有着落。皇上让北王府想办法,北王府有去找谁想办法?李云绵这块肥肉,乃是最好的下家。

水溶没说话,摆手叫了水安过来,把清单递给他,吩咐道:“梅公子回头会照着这个单子把上面的东西都送来,你仔细核对着收好了。”

“是。”水安面无表情的答应了一声,接了单子就要退下。

“嘿——等等!”梅瑜泽急忙摆手,瞪着水溶道:“你打劫啊?这上面是他全部的家产,难道一点也不往国库上交?”

“哦。”水溶又对水安道:“那些不值钱的我们不要了。让梅公子拿着去做人情吧。东西无所谓,我对人比较有兴趣。”

“是。”水安答应一声,转身下去。梅瑜泽长出了一口气,叹道:“一不小心,我会让你给整死。”

“我整死你有什么用?你死了,我北疆的十几万人依然没有饭吃,你还是好好活着吧。”水溶看了梅瑜泽一眼,似是对梅瑜泽的话极为不满的样子。又对李云缂道:“你要见南宫倾城有什么事?实话实说,若我觉得有必要,就带你见他。”

“我要跟他学毒,学武功。能在一刻钟的时间杀入皇宫,接近皇上寝殿的人,难道不能做我的老师吗?”李云缂的目光里闪着激动的光亮,仿佛长途跋涉的疲惫旅人终于看见了飘渺的炊烟。

“你小子,有点志气。”水溶淡笑,皇室李家,终于出了一个有种的男人。

“王兄,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虽然我不想做那把椅子,但我要保住我跟我母妃的性命。”李云缂认真的看着水溶,目光清澈而真诚。

水溶似是被这种真诚所感动,轻轻地点头,想了想说道:“今天不行,你跟梅瑜泽先回去,改天有机会,我自然会安排你们见一面。”

“好,一切就都拜托王兄了。”李云缂对着水溶抱拳,俯首道谢。

梅瑜泽带着李云缂离去,黛玉便从屋子里慢慢的走出来,一身送花色的长衫上绣着点点玫红色的花朵,形似菊花又非菊花,纤细的花枝没有一片叶子,唯有花瓣开的张扬而艳丽。这般夸张的色彩按道理应该是极不协调的,但此时穿在黛玉的身上,却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

“这衣服好看。”水溶看着纤弱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慢慢柔和起来,院子里那棵落尽了花瓣的金缕梅已经长出了嫩黄的叶芽,阳光穿过枝叶,影影绰绰的照在他的紫红色绣蟠龙章纹的服饰上,狂放不羁中带着几分内敛,仿佛一股冲天霸气正在慢慢孕育,眼看着就要直冲云霄,龙啸九天。

“你不该是这样子……”黛玉看着这样的水溶,心中充满了骄傲——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位居人臣之位,任凭昏君压榨欺凌?他本身就是一条狂啸神州的巨龙,正应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才对。

“是啊,这身朝服穿着就别扭。还是换下来吧。”水溶并没在意黛玉的话,而是慢慢的站起身来,拉着黛玉的手进去换衣服。想着要把刚才没做完的事情继续做完。

紫鹃看着黛玉顺从的跟着水溶进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跟进去,而是上前关了房门,自己坐在门槛上,倚着门框晒太阳。

而此时此刻,李云绵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原来李云绵是被囚禁在刑部大牢,但皇上下了圣旨,要北静王水溶全权负责李云绵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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