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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佳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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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庭轻抚着阮铃兰的脸庞:“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
“远庭,谢谢你”,阮铃兰说话间眼角又滑落一滴泪,“事已至此,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
“你要去哪里?”江远庭的浓眉拧在了一起,紧张地握住了阮铃兰的手。
阮铃兰默默叹了一口气:“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第六十八章 天涯芳草迷归路(16)
江远庭坚定地摇摇头,否定道:“等你伤口好些了,跟我回宁州。”
“我,不想回去了。”阮铃兰痛苦地闭上了眼,无论是江家还是阮家,自己都不想回去了。
“铃兰,你以前不是劝过我吗?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唯一能掌控的,唯有自己这颗心。”江远庭劝解道。
阮铃兰无奈地笑了笑:“我……哀莫大于心死。”
“心死了也好”,江远庭安慰道,“这样就不会再有伤害和痛苦。”
阮铃兰听闻后转过头来,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着江远庭的脸,他的眼神极为认真,自己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此语气和神情,好似在劝说自己,又像是在说服他本人,是不是他的心也死了呢?如果是的话,又是为了谁呢?
“远庭,夫妻一场,我感恩能遇见你。只是,我们本就不该结合在一起……”阮铃兰看得出来,江远庭的意中人即便不是程小婉,也是另有其人,自己能感觉到,他有时会神情凝固,似乎在极其强烈地思念一个人,只有那时,他的眼眸才是深情的、温暖的,只有想念深爱之人时,才会有那样的神情和表现。
“铃兰,不管过去如何,你始终都是我的妻子。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江远庭的表情颇为诚恳,只是阮铃兰看得出来,那并非出于爱恋,而是出于责任。阮铃兰无意间听过他和程小婉的对话,他说过是迫于无奈才与自己成的亲,他对自己只有责任。
阮铃兰的内心极为矛盾,自己刚刚结束一段披着虚假外衣的恋情,又要继续一段没有感情的真实婚姻吗?
第二天,有人来病房里收拾东西。
“二少爷人呢?”阮铃兰躺着病榻上问道。
那人恭敬地答道:“二少爷去换药了。”
“他怎么了?”阮铃兰惊问道。
“二少爷那天受了枪伤。到了医院时,坚持要医生先救二少奶奶,这几天又过度疲劳,伤痛难忍,可能需要住院。”
阮铃兰惊讶不已,看江远庭在自己面前跟没事人似的,没想到那天混乱之下他也受了伤,可他却从来没有提及过。
“说起来,二少爷受伤的前一天下午,去了书店,买了一本外文书回来,手舞足蹈地说自己跑遍了上海,终于淘到了宝贝,二少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欢喜得不得了。二少爷平时虽然冷峻严厉了些,但有时却跟个孩子一样。我从来没见他那么高兴过,就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整张脸都在笑……”
听到这里,阮铃兰心中不禁百味杂陈,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自己喜欢的东西,跑遍了整个上海去寻来,更没想到他会置生死于度外,拼力去营救自己。想到这里,阮铃兰眼泪直流,这份感动,从来没有人给过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阮铃兰没有再提自己要离开的事,而是尽心尽力地养伤,期待能早日康复。每天都和江远庭嘘寒问暖,彼此关心,偶尔还讲些趣事来缓解医院里压抑的气氛。
☆、第六十九章 仿若此身似梦中(1)
冬天来了,漫天的飞雪带着寒意和冰洁来到了人间。上海很少下雪,然而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雪花也远比往年的大。阮铃兰的伤势没有像当初医生判断的那样会回天乏术,反而是奇迹般地好转了起来,或许是租界医生的极力救治,或许是江远庭悉心的呵护,又或是阮铃兰坚强的意志在起作用。可是每当提起时,阮铃兰总是说自己是不被待见的人,所以另一个世界也不肯收留她,又被送了回来。
一天,江远庭拉着阮铃兰的手向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阮铃兰险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远庭果然像个孩子似的,笑得开怀且诡异。
等到了外面,阮铃兰发现地上有一个雪人,用拖把做成了头发,又拿胡萝卜做了鼻子。
“你看像不像你?”江远庭一边搓着手一边问道。
阮铃兰哭笑不得,看着江远庭的“杰作”,说道:“这个是人还是鬼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是个艳丽的女鬼,专门勾人魂魄的。”江远庭眼含着笑意说道。
阮铃兰随即把头发聚拢到前面,故意张牙舞爪地朝江远庭做鬼脸:“小心我~~~吃了你……”
江远庭嘴角上扬,笑容深入眼底,随后伸手将阮铃兰揽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铃兰,有你真好。”
阮铃兰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耳边是江远庭温热的气息,眼前是白雪皑皑的天地,仿佛,生命也没有那么不堪重负。
等伤势恢复以后,阮铃兰和江远庭踏上了回家的路。来去之间,阮铃兰仿佛从地狱到天堂走了一遭,世事变迁,人生难料。
回到江家大宅以后,江远庭每日都来探望阮铃兰,两人共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天南到海北,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后来,江远庭在不需要亲临生意现场时,便将工作地点移到了阮铃兰的房内。后来的后来,江远庭干脆留宿在了阮铃兰这里。说来也怪,阮铃兰自从受了枪伤,每日噩梦连连,可依偎在江远庭的怀中时,每天都能安然入睡。
一日上午时分,巧云一边给阮铃兰梳头,一边笑着说道:“二少爷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直恋恋不舍,那眼神啊,简直离不开小姐呢。”
“又拿我打趣。”阮铃兰红着脸说道。
巧云不以为意:“我说的是实话嘛。全府的人都在说,二少爷如今粘小姐粘得紧,二人感情羡煞旁人呢。”
“你也跟着其他人在我背后嚼舌根子,是不是?”阮铃兰嗔怪道。
“我哪里是嚼舌根子,我替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别看当初你们两个不情不愿的,可如今啊,谁说不是一桩美满姻缘呢?”
阮铃兰心中不禁想到,何为美满呢?是举案齐眉还是心意相结,是相敬如宾还是白头终老?
正在这时,江远庭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巧云则识趣地退了下去。
“铃兰,你看这是什么?”江远庭高兴地问道。
☆、第七十章 仿若此身似梦中(2)
阮铃兰有些不解。这时,江远庭将拳头摊开,里面是对戒,随后将其中一枚戴在了阮铃兰的手上,另一枚则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阮铃兰仔细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出了亮眼的钻石外,还有一行小字:“永以为好。”
这时,江远庭贴在阮铃兰耳边,轻声说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阮铃兰登时红了脸,随后却又愁绪上了心头,如此沉浸下去,若是再丢了心,可如何是好?自己不想再承受感情上的伤痛和折磨了。自己更加怕的是,每当迎上江远庭那深邃的眼眸时,其实已经慌了心神。
随后,江远庭将阮铃兰揽在怀中,将头埋入她如墨般的发间,轻声说道:“铃兰,我们一起终老吧。”
阮铃兰在脑筋开始思考之前,已经默默地点了点头。
隆冬季节,在外地养病的江家大少爷江远正携着夫人玉川回到了江府。江家照例摆了接风宴。
宴席上,众人话语寥寥,阮铃兰感到气氛有点压抑,自己第一次见到大哥江远正,见他脸庞略显清瘦,脸色苍白,一看便知身体虚弱,而一旁的大嫂玉川则是一副明眸善睐、举止娴静的模样,好一个玉质天成的美人儿。
而一旁的江远庭则是全程无话,低头默默地吃饭。只是,当他夹菜的筷子碰上对面大嫂玉川的筷子时,江远庭手上一惊,连忙将筷子收了回来,继续低头吃饭,样子和神情仿佛做贼般心虚得很。
江远庭快速吃完饭以后,便起身离开了饭桌。在阮铃兰看来,他简直是紧张到了极点。阮铃兰见状,心里默默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大哥和大嫂回来以后,江远庭的表现如此不自然?难道这江家大宅里有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
晚间,阮铃兰休息前翻看着书,读到一段有趣的话时,连忙招呼江远庭一起来看,不料,江远庭却不像往日那般热情回应,只是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并无和自己一起读书之意。
阮铃兰便也不作他想,继续读着书。没多久,阮铃兰被书里的内容逗得乐不可支,刚想招呼江远庭一起过来看,只是没想到江远庭不仅没有理会自己,随后还心烦气躁地摔门而去。
一脸不解的阮铃兰觉得江远庭今天十分不对劲儿,仿佛有百般怒火,又好像有千斤重压。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吧。
当天晚上,江远庭并没有回来,阮铃兰不知道他去了何处歇息。近来已习惯了江远庭在身边的阮铃兰,如今反倒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独眠。
天刚蒙蒙亮时,江远庭带着一身的酒气撞开了阮铃兰的房门。
阮铃兰惊讶得坐起身来,随即便被江远庭揽到了怀里。江远庭一身的寒意和酒精的气味,让阮铃兰感到极不舒服。
“铃兰……铃兰……你不要离开我……”江远庭眼神涣散不羁,嘴里喃喃地呼唤着阮铃兰的名字。
“你要不要醒醒酒……”阮铃兰话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第七十一章 仿若此身似梦中(3)
阮铃兰无奈之下,只好扶着江远庭,安排他歇息躺下。忙完之后,阮铃兰困意全无,随后披上红色斗篷,来到竹园,轻轻将竹叶上的霜露搜集到银钵中,以备过会儿烹水煮茶。
“弟妹真是好兴致啊。”一个银铃般的女子声音传来。
阮铃兰回过头去,见是大嫂玉川,连忙微笑着说道:“闲来无事,弄些茶事罢了。”
玉川紧紧盯着阮铃兰,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阮铃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问道:“大嫂也起得这般早?”
“昨晚喝些了酒,没了睡意,便出来走走。”玉川身着绣花锦缎夹袄,体态略显丰盈,肌肤胜雪,面容娇美。
随后,玉川看了看阮铃兰银钵中的雪,微笑着说道:“远庭体寒,不适合这些饮品。”
“哦。”阮铃兰懵懂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远庭的生活习惯,或许她进江家大门比自己早了几年,所以对江家上上下下都熟悉得很吧。
待日头升起时,阮铃兰已将雪水化开,正准备饮用时,没想到江远庭已经醒来,走过来抢先将杯中的雪水和花茶一饮而尽。
“你不能喝的……”阮铃兰连忙去拦,却为时已晚。
“怎么了?”江远庭浓眉一拧,不解地看着阮铃兰。
“你不是体寒吗?这是用霜露化开的水……”阮铃兰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江远庭勾起嘴角笑了笑,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你连这个也知道?我母亲都不清楚呢,她只顾着家业……”
阮铃兰听后心里陡然一惊,连江老太太都不知道的事,大嫂玉川竟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江远庭已穿戴整齐,对阮铃兰说道:“今天有诸多生意要谈,我会晚些回来。你晚上早点歇息。”
阮铃兰点点头,随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也要注意身体,记得少饮酒。”
江远庭眼含着笑意,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流逝,转眼间,江远庭的生日即将到来。阮铃兰为此颇费心思,想给他一个惊喜。思索许久,阮铃兰最终决定用自己不太娴熟的技术为他编织一条围巾。
为了不被他发现,阮铃兰只在白天一个人独处时编织围巾,一边憧憬着他见到礼物时的惊喜,一边默默享受着这种付出的乐趣。
一日午后,阮铃兰正在准备为围巾收尾时,大嫂玉川过来串门。
阮铃兰连忙将围巾放在一旁,起身去迎接。
玉川笑着递过来一盒点心:“这是我做的点心,拿来给你和远庭尝一尝。”
“谢谢大嫂,您费心了。”阮铃兰客气地将点心接了过来,只见点心不仅香气袭人,而且造型也十分好看,不由得感叹道。“大嫂竟这般手巧。”
“闲来无事,随便做做而已。”随后,玉川转眼看见了阮铃兰身旁尚未完工的围巾。
阮铃兰注意到了玉川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手艺粗糙,随意织着而已。”
玉川笑了笑,问道:“是织给远庭的吧?”
☆、第七十二章 仿若此身似梦中(4)
阮铃兰红着脸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手艺确实拿不出手。
玉川伸手将围巾拿过来,放在手中看了看,随后说道:“远庭素来不喜欢这种毛绒材质,依我看,还是换成蚕丝好些。”
“是吗?”阮铃兰发现自己并不了解江远庭的诸多喜好。
“我就是随口建议一下,弟妹自己看着办就好。”玉川随后和阮铃兰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起身离开了。
阮铃兰看着织了一大半的围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了晚间,阮铃兰试探性地问向江远庭:“远庭,你说冬天围着羊绒围巾,会不会很暖和?”
伏案写字的江远庭抬起头来,不假思索地说道:“暖和倒是暖和,不过感觉不舒服。”
“那什么材质好些呢?”阮铃兰继续问道。
这时,江远庭停下笔,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你想买围巾?”
阮铃兰连忙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现在街上不是好多人都开始系围巾吗?”
江远庭回转过来,一边伏案工作,一边说道:“感觉蚕丝的不错,如果你想买的话,我改天陪你去买一条回来。”
阮铃兰未置可否,只是心下觉得,玉川似乎很了解江远庭,这种了解远在自己之上,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细心,这个妻子当得很不合格。
江远庭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重新织一条围巾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阮铃兰只好来到街市上,准备买一条蚕丝围巾,虽说少了点亲手制作的气氛,但毕竟能符合他的心意。
寒冬之际,阮铃兰在店里一边冻得搓着手,一边挑选着各色围巾。
“夫人,蚕丝围巾可不如羊绒围巾暖和。虽说宁州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可这蚕丝围巾还是很少有人买。”店家过来招呼着。
阮铃兰没有言语,自己也很少见人买蚕丝围巾,只是……大嫂玉川提起过,而且远庭也认同,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选一条才是正经。
“夫人,您看看这款如何?颜色和款式都不错。”店家挑了一条围巾递过来。
阮铃兰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
一旁的巧云劝道:“小姐,二少爷本就什么都不缺,只要你有那份心意就好,我看你织的那条围巾就不错。”
“可他不喜欢羊绒材质的。”阮铃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挑选围巾。
“依我看呐,二少爷要是真心喜欢小姐,无论小姐织的是什么材质的,他都会喜欢。”巧云也跟着挑选起来。
阮铃兰听后不禁愣了一下,自己其实对江远庭的心意并无把握,甚至他对自己是出于责任还是喜欢,自己都不确定。而如今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自己的心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他,希望能将他喜欢的东西一一奉上。
或许,正因为不确定,所以自己才会拼命地想要适应他的喜好。想到这里,阮铃兰的神色不禁暗了又暗,随后又继续埋头,默默挑选着围巾。
☆、第七十三章 事实真的很讽刺(1)
江远庭生日那天,由于忙于生意,久久未回到府中。阮铃兰看了看时钟,又看了看手边的围巾,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清冷的月光倾洒进来,而江远庭仍未有回来的迹象。阮铃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索性起身,披着衣服朝池边走去。
虽说天气寒冷,但阮铃兰心中却未感到一丝凉意,脑海中一直憧憬着江远庭见到自己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时的模样。不知不觉间,阮铃兰来到了竹林旁。由于夜色渐浓,偶有凉风吹过,阮铃兰不准备进入林中,只想绕着池子走一走。
正在这时,阮铃兰听见林子里面有响动,似乎有人在里面。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竹林里,阮铃兰虽有些讶然,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刚想离开之际,阮铃兰突然听到林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远庭,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彼此相望一辈子么?”是大嫂玉川的声音。
阮铃兰听后登时呆住,久久动弹不得。时间流逝,没有听到江远庭的回应。阮铃兰出于好奇,便走近了些,隔着树木能看清里面的状况。只见月光下,竹林里,江远庭和玉川紧紧相拥在一起。此情此景,让阮铃兰惊讶无比,顿时感觉呼吸都凝固了。
随后,江远庭轻抚着玉川的秀发,说道:“川儿,这辈子,我们终是无缘……只能下辈子……”
“我不要下辈子,我不要……”玉川最后哽咽着发不出声来,只是将头埋入了江远庭的怀中,似在低声呜咽。而江远庭则是轻轻拍着玉川的肩头,不住地安慰着。
事已至此,阮铃兰终于明白,为何大哥大嫂回来那日江远庭会那般失态,为何大嫂玉川会如此熟悉江远庭的一切,原来背后竟是这个原因。江远庭的心上人竟然是他自己的亲嫂子,想来世事真是无常,生活远比戏剧复杂得多。
阮铃兰心下想到,一直以来,江远庭对自己只说过“一起终老”的诺言,却从未表露过心迹。他与心上人每日相思相望,却迫于礼俗不能相守,所以只能选择和自己相守终老,心里却永远住着另一个人。阮铃兰想到这里,不禁握了握手上的戒指,上面的“永以为好”几个字,显得那么讽刺!
阮铃兰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兰心苑的,只是进屋后,连忙将自己织的围巾连同买来的那条一起塞进了柜子深处,只等明日将其扔掉了事。长久以来的幻想和憧憬,统统被现实击得粉碎,生活的真相总是让人惨不忍睹。阮铃兰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阮铃兰心里清楚,自己当初选择和江远庭回到宁州,就有可能面临着这种风险,毕竟江远庭并未和自己心意相合,他也可能另有心上人,只是没想到那人竟会是同一屋檐下的玉川。事实真的很讽刺!阮铃兰不知此时此刻自己是该心灰意冷,还是应该庆幸自己的围巾没有过早地送出去,如果真的送出去,只怕会更加尴尬了。
☆、第七十四章 事实真的很讽刺(2)
午夜时分,江远庭走了进来,而阮铃兰则假寐着,事实上根本就睡不着。月光下,江远庭轻抚着阮铃兰的长发和脸庞。
阮铃兰双眼紧闭,生怕发出什么响动来,只祈祷时间快点过去。他刚刚抚过玉川的手,如今正轻抚着自己,阮铃兰心里只觉得可笑,可自己却笑不出来。
随后,江远庭和衣躺在一旁,刚想将阮铃兰揽在怀中,只见阮铃兰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继续睡了过去。江远庭于是默默地闭上了眼。夜色深沉,唯有月光依旧。
第二天早上,众人齐聚在正厅吃早饭。阮铃兰默默地吃着饭,却感觉再精美的食物也食之无味。
这时,对面的玉川轻声问道:“弟妹,你给二弟织的围巾怎么样了?”
江远庭听后不禁侧过头来,探询地看向阮铃兰,没想到她会给自己织围巾。
阮铃兰则是神色尴尬,红着脸小声说道:“我织得不好,半途而废了。”
玉川笑着说道:“弟妹真是谦虚地很,那日我看你织得不错,已然成型了呢。”
阮铃兰紧咬着嘴唇,轻轻摇摇头:“我随意织的,不成样子。”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呢,改日我们一起切磋一下吧。”玉川巧笑嫣然,笑容极为甜美。
阮铃兰含混地点点头,算是应付了过去。
待吃完早饭,回到兰心苑,江远庭便不依不饶地询问围巾的下落。
“我说过,织得不好,早就扔了。”阮铃兰回道,事实上自己今早刚刚扔掉。
“怎么能扔呢?”江远庭浓眉一拧,不满道,“即便织得不好,也该留着才是。”
“留着残品做什么?”阮铃兰心里愈发地烦乱。
江远庭俊逸的脸上尽是不满的神色:“我不管!你再给我织一条!”
“我手艺不佳。你要是想要围巾,买来就是。”阮铃兰嘴上应付着,心中却是酸楚无比。
“我不要买的,我就要你织的。”江远庭有时严峻无比,有时却又幼稚十足。
阮铃兰无心和他争执下去,只好随口答应下来,总算是糊弄了过去。江远庭则是一脸得意,随后便出了门。
无比漫长的白日,仿佛监牢一般压抑,阮铃兰默默摘下了戒指,上面的“永以为好”几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日视为甜蜜,如今却只觉讽刺。结伴终老,或许就是彼此最佳的结局吧,不涉及感情,也没有爱意,正如同江远庭当初对程小婉所说的那样,他就算能与自己白头终老,终究也只是举案齐眉的夫妻,他丝毫不会动心。
阮铃兰伏在案前,低头流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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