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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嫡姐是夫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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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本是恶,即便是个大善人,行善积德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内心得到满足和安宁。”
  奚娴瞪大眼,小小扭着挣扎一番,急得呸了一声,嗓音软和稚嫩:“您这么说,似乎人人都是自私的,怎么能这般揣度旁人?!”
  嫡姐在她耳边冷淡道:“难道不是么?”
  “世人行善积德,儿女彩衣娱亲,爹娘供养子女,所谓不过一个心安理得,心安是己心之安,不过为了自己。”
  奚娴的胸口起起伏伏,一下松开桎梏,便连退下两步,猝不及防双腿一软,坐倒在蒲团上。
  阴影压迫着她鬓边的筋络,突突的跳起,而奚衡冷淡俯视着她,单膝着地,撑着她身侧的蒲团。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而嫡姐唇畔勾起淡淡的弧度:“所以,你以为我为你当牛做马,不求回报么?”
  奚娴一寸寸被压在蒲团上,急得眼眶更红了,看着随时都能嘤嘤哭出来,只是咬着蜜桃似软嫩的唇瓣不肯哭,只是挣扎一番,才带着哭腔道:“那你想要什么?姐姐说好陪我一起,说好护着我,都不作数了么?”
  奚娴觉得近乎天崩地裂,山海无颜色,她原以为重新建立的广袤原野,和淡薄温暖的天光,这么快又要黯然失色。
  嫡姐朴素的缁衣禁欲紧密,漆黑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下来,酥麻轻点在奚娴纤细软白的脖颈,还有她露出的一角诃子上。
  奚娴整个人被压迫得近乎贴在蒲团上,身子是那样柔软,似乎能被轻易折出很多奇妙的弧度。
  她丝毫不觉,只是满脸泛红惊惶,发丝也凌乱得要命。
  嫡姐的双手捧住奚娴的面颊,暗黄的佛穗垂落在她眼尾上,沉稳悠远的檀香传入鼻息。
  她缓缓凝视着少女的优柔与青涩。
  奚娴却听嫡姐叹息浅笑道:“娴娴,你到底有没有听懂?”
  她乌黑的眼仁微微颤抖着,下意识摇了摇头,满面俱是迷茫。
  嫡姐悠缓注视着她,一字字道:“彩衣娱亲,供奉子女,所求自己心安,是为自私,所以我也是自私的。”
  “我望你能长命百岁,一生安康无忧,不过是求自己的心。”
  “但有些事,却是理智无法控制的。故而你不能永远都奢求我护着你、永不背诺。诺言和律法是弱者之词,我可以随时毁去那些。”
  奚娴听不懂,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唇边逸出无措的细喘,一时紧紧闭上眼,眉间有道雪白的皱痕,却不愿看嫡姐分毫了。
  她听得出,嫡姐大约只想告诉她,自己能随时毁掉承诺,冒着难以心安的风险,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可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嫡姐所言像是迷雾,她拨开了也难见因由。
  嫡姐微微一笑,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面颊,柔声哄道:“但你放心,我也厌恶太子,有时恨不得他死。在这点上我们很相似,不是么?”
  奚娴闻言睁开眼睫,就那样微仰头看着姐姐,一时失去了言语。
  她认为嫡姐说的是真心话,却似乎少了一些很重要的因果。
  奚娴终于开口,干涩又胆怯:“是不是,太子强迫您做了甚么?或者,您上辈子的死,和太子有关?”
  嫡姐松开她,让奚娴团坐在蒲团上,偏头看着外头淡薄的白昼,冷淡漠然道:“没有。”
  奚娴心里头不知如何,却松了口气,却只是轻声道:“那您为何讨厌他?”
  她明亮的眼里盛着疑惑,眼睛红红的,却因疑惑而忘了记仇,莹白的手指点在唇角上,不自觉地弯曲着,玉盘一般的面容上俱是鲜嫩,像是刚从窝里探头的小兔子,不懂遮掩,也不会保护自己。
  人性本恶,她再恶毒也善良,无辜无知得可爱。
  嫡姐的眸光寂然深远,身上朴素的缁衣和佛珠,都使她看上去无害而平和,就像个禁欲的苦行僧。
  可她的回答却叫人不寒而栗,嗓音还带着优雅温和的笑意:“因为,我想取代他啊。”
  奚娴惊愕地看着嫡姐,眼里还未曾坠落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她慢慢道:“您说,您想……取代他?”
  嫡姐微笑起来,细长的手指按在淡薄的唇上,示意她噤言,眸色却越来越幽深暗沉。
  奚娴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却浑身都冒着诡异阴冷的凉意。


第29章 
  在奚娴惊愕的目光下,嫡姐起身时缁衣垂坠,宽大的广袖里隐约可见一串佛珠。
  奚衡竟笑了起来,伸手拭干奚娴面颊的泪珠,而奚娴呆呆凝视着她,似乎被吓得不清。
  嫡姐捏捏她的面颊,柔缓轻笑道:“傻姑娘,说甚么都信。”
  奚娴才知道,自己是被嫡姐耍了,她或许真的没想过要取代太子,但同时又有些发自内心的不安。
  可是嫡姐想要怎么替代太子?杀了太子,自己当女皇?
  怎么听都离奇得很,叫人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荒诞离奇到可笑。
  于是奚娴并没有在意,可是跟着嫡姐走出佛堂,她才发觉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问询,可是全被嫡姐的冷嘲锐利之言,给搪塞了过去。
  奚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倒是哭得满脸是泪。
  她看了一眼嫡姐的背影,挺直而高挑,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傲。
  嫡姐应当不是故意的,至少奚娴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说到这个地步,奚娴也不愿意再与嫡姐讨论关于太子的话题了。
  奚娴觉得,忽略嫡姐一些过激可怕的言辞,其实嫡姐还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奚娴也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了,怎么可以那么宽容?只要是有点儿好处的人,她都能拼了命把人往光明的地方想,难道就不累、不勉强么?
  她甚至怀疑嫡姐的人格是有问题的。
  无论什么事正常人的看法永远与她不同,而嫡姐并不消极,只是会从截然相反的另一面看待一切,极端而带着邪意。
  奚娴丝毫不怀疑,如果嫡姐不是个女人,没有被困在深闺里,在这样以男人为尊的年代,奚衡一定会是一个不择手段、冷酷无情的男人。
  奚娴想起嫡姐的样貌,还有若有似无勾唇的阴冷模样,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只是奚娴却决定,要忘记这一切,因为嫡姐对她有恩情,更是唯一能理解她重生经历的人,所以即便嫡姐的性格有些病态偏执,却并不能因此而否定了她。
  身为嫡姐的亲人,她更应该做的是包容和感化,而不是吓得躲躲闪闪,弃恩情于不顾。
  重生一次,奚娴本想要做个恶毒的人,可是兜兜转转,却仍是发觉自己做不到,做不到那么冷血自私,可以往对自己有恩的同路人身上插刀子。
  她小步小步上前,一把拉住嫡姐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探视着嫡姐的神情,才抿嘴笑起来。
  小姑娘眼尾红红的,依靠在奚衡手边,小声道:“姐姐,你方才可吓到我了,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嫡姐继续往前走,没有放缓的意思,奚娴便只能小步小步很快地跟着,又捏着嫡姐的袖口软软扯了扯,似是猫咪一般瞧着主人。
  嫡姐沉默着,停下步伐,终于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慢慢摩挲着奚娴乌黑的长发。
  奚衡温柔的时候,一双眼眸里透着属于少年人的清透干净,让奚娴觉得面前的是个在淳朴温和不过的年轻人,而不是个内心极端又变态的人。
  奚衡的手修长利落,带着细微的檀香味,为奚娴挂起耳边的碎发,在她耳边低哑道:“抱歉,是姐姐不好,吓着我们宝宝了。”
  她是这么说的,可是嗓音中带着沙涩性感的尾调。
  奚娴有些茫然无措,捏着袖口软和道:“没关系的,姐姐,我已经很习惯您了。”
  是习惯这类人。或许他们都有共通点,疯狂病态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逼着她发誓,逼着她做羞耻的事情,完事了却怜惜呵护到了极致,只是眼眸中的疯狂幽暗还存在着,只是瘾君子得到了挚爱的阿芙蓉,所以能够披上俗世人温和宽仁的外皮了。
  奚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病,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无论是心,还是一副身子,都柔软到不可思议,在某一方面麻木到过了很久,才能感受到绵绵不绝的钝痛。
  她不会想要和如今摄政的储君再续前缘,但却能和嫡姐做一对好姐妹。
  毕竟做姐妹,总是不比做怨偶痛苦。
  奚娴这么说,嫡姐却不能够认同,她将奚娴的手放在心口的地方,温柔道:“无论你怎么做,姐姐都不会生气,也不会痛苦。故而难过伤心的时候,你便不要隐忍。”
  奚娴眨了眨眼,小声道:“……什么?”
  嫡姐轻描淡写道:“我冒犯了你的尊严,你也可以打我一巴掌,不必这般谨小慎微。”
  奚娴有些无言以对,她从来不打女人巴掌,对着女孩子可下不了手,上辈子气极了,手腕都在细细颤抖,倒是经常打九五至尊巴掌。
  嫡姐的声音像是在蛊惑她,缠绵而冰冷:“宝宝你看,若你把我杀了,一刀刀,溅了满地的血……那都是可以的。我准许你这么对待我,死得心甘情愿,你也不会为此受到报应。”
  如果是她所做,那么抛开阴暗潮湿的地方走向光明,便是世上最正确的抉择。
  他不认为有什么错。
  在男人看来,被她一刀刀杀死也充满了幸福,幸福到会颤栗,会因此失语。
  奚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想再说下去了,心里有些疲惫。
  和嫡姐,她们的交流永远深刻难忘。
  但最浅显的事情却无言以对,相互都无法认同,小到怎么穿衣裳,大到怎么对待侮辱了自己的人,因为奚娴本质上还是很羞怯。
  甚至可耻的善良着。
  嫡姐冷淡的眼睛微挑着,并不置可否。
  天生良善的人,即便想要变坏,却也碍手碍脚,愚蠢懵懂不自知。
  他将染血的刀刃递到她手里,跪在小姑娘面前,求她赐予凌迟,她都会被吓得花容失色,甚至哭着一起跪下,求他不要这么吓人。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如果她真的想杀了他,他都不会反对。
  如此,她所有的困惑和痛苦都解决了。
  奚衡想着便漠然起来,被奚娴的小手拉着,慢条斯理低沉道:“给过你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奚娴没听懂嫡姐在说甚么,只是又一次逼着自己宽恕这些可怕的言行,拉着姐姐的手想要回屋,她都想好了,大好的下午,她们一定是要一道品香茗,一起看书吃下午茶点的。
  她是真的,想要和姐姐好生过着,即便闺阁岁月是那么短暂。
  没等奚娴扯着嫡姐回到屋子,外头便有丫鬟来报道:“六姑娘,老太太那头来人了,那位贺三姑娘也来了咱们府里,现下正在那头院子里等着您呢。”
  贺三姑娘应当是六姑娘结的手帕交,上奚家寻他们姑娘,倒也并不叫人觉得奇怪,只是贺家显赫得紧,要去也是六姑娘过去,如今贺瑾容巴巴儿的来了,还带了些礼儿,倒是叫人觉得她很看重六姑娘。
  奚娴有些怔然,与嫡姐对视了一眼,小声道:“我以为,扇子的事体之后,贺姐姐就不会和我顽了。”
  嫡姐沉静看着她:“那你没想过去寻她?”
  奚娴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无言以对,沉默起来。
  奚娴做什么事体,都容易虎头蛇尾。
  气势汹汹地上去,一被打乱节奏又开始满头乱窜,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气得跳脚,转眼又忘了所有,自己一个人躲着乐呵。这样娇憨愚钝的小姑娘,怎么看都成不了大事。
  她到底有什么自信,认为贺瑾容这样的女人,能被他所爱?
  奚娴却丧气着,又扯了扯嫡姐的袖口,害羞道:“姐姐,那你陪我一道去见贺姐姐罢?”
  她就怕贺瑾容绵里藏针,兴师问罪。
  奚娴说不过贺瑾容,气势也拿捏不住人家,若是有嫡姐坐在上首,恐怕贺瑾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另一处,贺瑾容坐在里头等着,一袭撒花紫罗兰襦裙,身段袅袅纤细,胸口丰腴细腻。
  奚老太太还在捡佛豆,一时半会儿不能出来,于是她便只能一个人枯坐着,只小会子功夫,便已吃了一肚子茶水,丫鬟还给她不住往杯里添。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看见屋外走来一些人,丫鬟上前为主子掀开珠帘,恭敬垂首侍立。
  奚娴依在一个高挑的女子身边,她们拉着手一道进了门。
  而那个女子穿着朴素的缁衣,漆黑的长发披散着,以木簪固定成髻,天青色的袖口处是一串檀色的佛珠,鼻梁高挺,带着一丝孤傲,眼眸沉静平和,通身气质高华而清贵。
  贺瑾容一下便握紧了手心,不知为何,内里泛了潮意。


第30章 
  贺瑾容猜出眼前的女子是谁,奚家的嫡长女,奚衡。
  奚氏一族无甚足惧的,只是奚衡的外家乃是林家,奚衡更是太子正经的表妹。
  贺瑾容对奚衡并不了解,顶多便是听长辈们说过几嘴,奚家有个性格沉闷规矩,痴迷礼佛的未嫁长女,但却并没有真正见过奚衡。
  只听她的祖母说,她与奚衡小时候是见过的,那时奚老太太还不像现下这般重门深锁于内院,奚衡的娘亲还在。老太太还感叹说,小时候奚氏长女还是个伶俐的孩子,一眼见便带着世家大族的温雅气质,小小年纪做事极有条理,她还曾想过把奚衡聘给次兄作妻子,这般也全了老一辈的情谊。
  只是事与愿违,自奚大太太死后,奚衡渐渐变了个人。
  身为丧母长女,她不再与人交际,形单影只料理佛事,偶尔上皇觉山与主持讲经论道,俱是那些贵妇人亲眼所见,虽则不曾与之有甚个交流,但也能察觉出奚衡通身气场冷寂,穿着狐皮寒裘,面容冰白清冷,近乎与世隔绝。
  贺瑾容礼貌地对奚衡抿嘴一笑,终于在心里得到了一个结论。
  她是太子的表妹,那么奚娴为何认得太子,便也说得通了。
  只是奚衡此人的存在,太过孤傲特立,故而总是叫人把她与旁人区分开来,现下瞧这姐妹俩关系倒是不错。
  奚衡却只是面无表情,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便被奚娴抱着手臂在一旁坐下。
  奚娴自己又做到了贺瑾容身边去,把嫡姐一个人留在对面。
  嫡姐不好相处,与她坐得太近了不好,得把客人保护妥当。
  奚衡长眉微微挑起,看着奚娴转头又亲昵抱着贺瑾容的手臂,一声声姐姐喊得甜蜜蜜。
  奚娴垂着长睫柔和亲密道:“贺姐姐,你可算来啦?这阵子过得怎样?上趟与你作别已是好些时日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贺瑾容刮刮她顺直的鼻梁,语气温柔得像是蜜糖:“我也想你啊,倒是你,怎地消瘦不少。”
  奚娴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些红血丝,瞧着像是刚哭过,就连鼻尖都有点泛粉,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却还是足够漂亮,又带着可怜的怯气。
  奚娴转眼便见嫡姐掀起眼皮散漫看了她一眼,像是只慵懒的凶兽,低头悠悠啜茶,根本没打算搭理贺瑾容。
  奚娴撇撇嘴,也低头啜茶。
  从贺瑾容的角度瞧,奚娴和奚衡的动作一模一样,就连放茶杯时的声响都近乎重叠,两人从走进来到现下,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却异常的默契和谐。
  只是奚娴自己没感觉罢了。
  贺瑾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意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再过些日子,妹妹便要及笄。我这个做姐姐的再是不恰当,也得给你备些及笄礼儿来,只是我那时或许无法亲临,才想着趁这几日还有空闲出门,来与你叙叙话。”
  其实贺瑾容的过几日,也已经是几个月后,奚娴自己都不记得了,亏得她还记得这样清楚。
  奚娴顿时有点小小的感动。
  她又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贺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没有空闲呢?”
  贺瑾容听她终于问到点子上,才柔声叹息道:“家族为我定了一门亲事,我很快便要远嫁到南海去了,再过几日便要闭门绣嫁妆,夫家那头规矩重些,少不得还要依从的。”
  奚娴:“…………”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奚娴愣愣,直言道:“为甚啊,贺姐姐的婚事怎么这般匆忙?”
  贺瑾容眼里带了点泪来,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一个闺中女子,又能有甚么法子?”
  奚娴想那我就更没法子了。
  贺瑾容抬眸看着她,眼里泛着盈盈的水光,小声道:“娴娴,我知你也没法子,只你前阵子不是与我提到过,那位贵客赏过你一套扇子……”
  奚娴一时转不过脑子,才想起自己胡诌的那一串事体,一张雪白的脸腾地红了起来,秀口微抿着,很快连脖颈都红了。
  她真的怕,贺瑾容若是知晓她瞎掰,那这脸面便是丟尽了。
  于是奚娴一面告诉自己要沉静下来,一面又害臊得要命,像是一只被踩了痛脚的猫咪,急得想要喵喵叫。
  特别是在嫡姐面前,那便更不好意思了。
  只贺瑾容见小姑娘眼波流转,面颊生晕,一副身子含羞带怯的,便以为是又发生了甚么。
  上趟奚娴提起太子,还只是有点羞涩,问了几句便不肯说了,如今竟是这幅表情。
  难不成她与太子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贺瑾容想起太子高大修长的身躯,肌理中蓄着强大的力道,说话的声音都低沉富有磁性,在床笫间该是怎么迷人?
  男人定把奚娴这样的小姑娘,弄得死去活来,着迷得要命了。
  她顿时心中泛了酸苦,只觉自己即便出身好些,也比不得奚娴命好,怎么一钓便是皇朝最有权利的男人,而她自己呢?
  甚么都没做,只是有了点私心,便要被父亲发嫁出去!
  怎么看,都不十分公平。
  贺瑾容认为,不能只她一个人作死,奚娴也得好生陪着。
  她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可亲的笑意:“娴娴,你家的那位贵客,或许……便是要命我父亲发嫁我之人。你若见得他,能否为我说两句好话,让我嫁在长安城里,生死也可见至亲的面儿,总好过嫁去蛮夷之地,竟是一生难回长安了。”
  贺瑾容心中带着笑,面容上却很是哀戚。
  她想起那夜奚娴留在她家的扇子。
  贺瑾容本有机会追上去还给奚娴,毕竟这是太子的东西,奚娴敢送人,她却不能收着,即便是老太太知晓了,也不敢轻易留下。
  可她却心生绮念,觉得这是殿下的东西,若她能保留着,也比给奚娴糟蹋了要好。
  况且说不准,这就是太子的意思,想让奚娴把扇子交给她。
  等来日选秀,她纤纤素手执着太子赐的纨扇,眼眸含情,定能被他看中。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不切实际,但沉浸在倾慕爱恋中的女人,总以为对方于自己也会有些感情,故而把隐约的暧昧当成了真的。
  谁又知道,那一盆冷水泼得这样快,她还摩挲着扇面,一个劲儿地翻看着,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那套扇子便被太子的属下取走了。
  隔了一些日子,父亲竟要将她远嫁。
  她不知这是不是太子的意思,但父亲一定是从殿下的态度中读懂了甚么,才会把她这个女儿放弃。
  今天,她就要来报复奚娴。
  太子若是知道,奚娴用这种事烦扰他,还想改变他的看法,那么以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地位,奚娴一定会失宠,以后的青云梯也会直接断裂。被贵人糟蹋了身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这样的女人或许会很凄惨。
  奚娴有些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掩饰住自己轻微的尴尬,柔声道:“只是他不常来咱们府里,即便来了,我亦见不着,若有机会,我定会为容姐姐说句话的……可我人微言轻,只怕是……”
  贺瑾容见她始终低垂着软白的脖颈,瞧着十分柔顺好拿捏的样子,刚想开口,却听坐在一旁,一语不发的奚衡缓缓开口道:“贺姑娘,舍妹无知无能,恐怕做不到。”
  贺瑾容转眼,才对上奚衡冷定从容的眼眸,不由脊背生凉。
  她第一眼瞧奚衡,便觉她很不好相处。
  也不是女人之间的恶意,只是潜意识便觉得奚衡与她不是一类人,高山仰止,冷若冰霜,对女人之间的龃龉和龌龊没有兴趣,似乎对她多说半句,都是玷污她。
  如今却好整以暇坐在她面前,而奚衡的眼睛清明锐利,一眼便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贺瑾容强撑着害怕,敛起眉目,恭敬道:“奚大小姐,您若有机会,也请您帮帮我罢……我、我是真的不想……”
  奚衡打断她,冷淡低缓道:“父母之命罢了,贺姑娘该求你爹娘,舍妹并不曾生养你。”
  这话嘲讽得有些太毒,奚娴忍不住站了起来,红着脸小声对嫡姐道:“姐姐,你也少说些话。”
  嫡姐支着下颌,对她缓慢弯了弯唇角,却没有再说话了。
  贺瑾容在奚家没什么好多呆的,奚娴看着生涩又娇怯,像是心里有许多心事似的,聊天也聊得不顺畅。
  于是贺瑾容很快便离去,没忘了用眼神嘱咐奚娴,还刻意带了温和的笑,对奚衡点头示意。
  奚衡极有涵养礼貌,但却对她不感兴趣,连多余的话也不会说。
  走出屋时,贺瑾容不知为何回了头。
  帘子将要垂落下来时,却见奚娴嘟嘴上前,轻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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