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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嫡姐是夫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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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奚娴的婚事办得有些仓促,似乎人人都说,她即便是名盛一时的长安贵女,但也不过是如此,最终嫁给一个普通的商人。
  甚至有人说她犯了大错,才至如此。
  奚娴才知道,这或许也是她需要承受的事。
  嫁给一个平庸无奇的商人,她或许可以减少与贵族的来往,但所受到的留言诋毁,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没什么好伤感的。
  与奚娴交好过的贵女们,有些都避之不及,叫她意外的倒是林紫贤。
  林紫贤来了奚家,却见到奚娴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丝线,手边放着一盏花茶,正在悠然为自己绣着嫁衣裳。
  她不由感到了疑惑。
  奚娴忽然就要出嫁了,嫁的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商人,就好像她和新帝之间那回事就像是一场梦。
  只是别人都要出嫁了,林紫贤是不会提起别人的,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惹人不快。
  奚娴倒是很平和,眼眉半弯着,听林紫贤说了一些话。
  林紫贤说,再过些时日,她也要嫁人了,没什么不甘愿的,就是觉得怅惘。
  结果发现,太子哥哥也没有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奚娴笑了笑,摇摇头道:“祸福自有命数,我只能祝林姑娘安康顺遂。”
  林紫贤复杂地看着她,其实奚娴并不多认得她,但她却好似很了解奚娴,而奚娴现在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喜悦的,甚至没有多少苦楚和无奈。
  林紫贤才真正感慨,世间还真是有人,甘愿往低处流淌,希望她不要后悔才是。
  奚娴出嫁前,见到了病入膏肓的奚嫣。
  奚嫣生病了,病得满头俱是虚汗,丫鬟跪在一边,拿着细葛布的巾子给她细细擦拭着。
  奚嫣的眼睛却明亮得很。
  奚娴不由红了眼眶,小声道:“姊姊,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呢?”
  无论前世今生,她对这个姐姐都没有多少印象,也从无多少的关注。但事实上,真正温柔端淑的,却是这个不起眼的三姐姐,她一直旁观者,沉默着,时不时全解着,直到要病死了,都这样默默无闻。
  奚娴也不记得,三姐姐前世怎样了,似乎这之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段淡薄得像是砂砾一样的记忆,干涩朴素到不值得追忆,于是很快便不记得了。
  奚嫣只是笑起来,拉着奚娴的手细细道:“我病得不能起身,却是不能送你出嫁了,望你不要怪我才是。”
  奚娴只是摇头,微微垂下眼睫。
  奚嫣道:“出嫁好,出嫁很好,姐姐盼着你能过得好。”
  她说这句话时,一双眼睛是晶亮的,好像是做了一场期盼已久的美梦。
  奚娴从三姐姐这头出来,便也觉得体力不支。
  她这段日子身体实在不好,动不动便要卧病发寒热,一点也不像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竟和她上辈子也差不多。
  奚娴便觉得,这只是她的心结没能解开,郁结于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快活,她的心思又是那样的纤敏,如果再这样难过,一定也会很早就去世的。
  于是她开始向往婚姻。
  她不那么怕死,但能愉快轻松的活着,谁也不会拒绝。
  奚娴成亲那天,刚是初夏,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嫁人。
  上辈子的时候,奚娴也偷偷穿过嫁衣,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但她发现,穿上的感觉实在太差了,后来她把那件嫁衣压在了箱底,从此再也没有抚摸过它。
  上面的一道道绣纹没那么精湛,却实实在在将她对婚姻的期盼描摹了出来。
  奚娴这辈子的嫁衣,却不是她亲手绣完的,只是动了两三下,便交给了绣娘,恍惚间,与上辈子那件多么相似。奚娴不记得太多了,只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因为她所求的,再也不是嫁一个相知相爱的良人。
  ……
  奚娴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姨娘还留在奚家,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只是她盼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嫡姐。
  奚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精致深红的嫁衣,领口延伸出细腻纤长的脖颈,还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正在漫无目的的期盼着未来的幸福。
  她穿着红嫁衣,想要见到嫡姐。
  至少想要让姊姊为她盖上红盖头,最后轻轻吻过她的额头,祝她一生顺遂幸福。
  她知道,嫡姐理智冷情,自己再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姨娘不是正妻,但由于这场婚礼实在太过朴素,于是她便能亲自把奚娴送走。
  秦氏并不难过,更多的只是担忧,因为女儿甚么都不知道,她只怕娴娴会把一切都弄得很糟。
  虽然王琮也是长安人氏,但事实上他住的地方,却远开八只脚。
  奚家的大宅子已然不算地段好,王琮所住的地方差些便到了长安郊外,那地方住的大多都是些普通的商人或是富户人家,奚娴一辈子也没去过那一片。
  那是老百姓才去的地方,路边都是朴素的食香和吆喝声。
  若说达官显贵,那是一个也没有。
  听闻走出府邸,便能远远的看见皇觉山那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碧色,春日里带着勃勃的生机,一大早便能听见鸟雀自由的歌唱。
  奚娴觉得这很好,丈夫少在家中,她与鸟雀为伴,听上去多么惬意,比当尼姑要好些。
  她戴着红盖头,被人抱下了马车。
  抱她的人,是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穿着深黑的靴子,她垂下眼睫,还能瞧见深红绣金的衣角,但似乎那男人手腕的力道有点重,让奚娴觉得难受。
  她便觉得,这个夫君,或许有点笨手笨脚的。
  她牵着一端红绸,那个男人牵着另一端,因他没有爹娘了,连亲戚也懒得请,只请了两三好友,两人便这么简单清净的拜堂成亲。
  这也是奚娴喜欢的。
  既然嫁给不喜欢的人,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承受许多不喜欢的地方,却发现那些流程都叫她觉得很舒适,没有令她产生惶恐和退却的心思。
  既然请的人不多,他们很快便进了洞房。
  奚娴看见男人的手,似乎有些粗糙,却隐隐能见骨骼的修长清隽。
  他一定从前,做过很多的粗活。
  她在心里,描绘出一个可怜勤奋,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寒门子弟。
  男人拿喜秤的手有些不稳,挑了两次,才把红盖给挑。
  奚娴耳边宾客的宴酒声稍稍清晰了一些,她慢慢抬头,才看见了一张属于年轻男人的面容。
  有些平庸,眼睛却亮得像冬日里的雪光,冷冽却很快便要化了。
  他笑了起来,有些腼腆而沉默。
  奚娴不知道说什么,又低下头,一颗心跳也不跳。
  喜娘等她们吃了合卺酒,便带着丫鬟们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一对新婚的夫妻。
  屋里只剩他们,奚娴便有些紧张起来,她咬了唇瓣,心里有点瑟瑟。
  却听见男人清润的嗓音,柔和道:“你叫奚娴?”
  这句话,也有两个人问过她,都在他们初见的时候。
  一个将她推入了情爱纠葛的痛苦,另一个救赎了她,却理智的不再会爱她。
  奚娴蓦地抬头,顿了顿才认真道:“是。”
  不知道这个,又是怎样的。
  他坐在奚娴身边,身上带着一点微醺的酒气,有些腼腆道:“我能叫你娴娴吗?”
  比起那两个人渣,他看上去更讲道理,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悠然,仿佛人人都活该被玩弄。
  奚娴心底产生了奇异的感觉,似乎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原来最喜欢淳朴善良的男人。
  于是她温柔道:“嗯。”
  两人都沉默下来,似乎任由尴尬的气氛蔓延着。
  奚娴不想说话,男人却忽然捏住她的手,凑近了奚娴,在她面颊边落下一个小心的轻吻,像是最普通生涩的年轻人。
  奚娴转头看他,却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她耳边清润道:“我会好生待你,娴娴。”
  奚娴睁大眼睛看着他,金饰微微垂落下,遮住了她的眼神。
  她唇角带着无暇的弧度,点点头道:“那你要好好待我,不能惹我生气……”
  “唔,但你可以纳妾,可以娶你喜欢的女人,也可以有很多孩子。”
  “不论我的姊姊怎么警告你,你都可以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说出这一串话,竹筒倒豆子完,终于松了口气,真诚的看着男人道:“好不好呀?”
  就像是在找一个搭伙同伴。
  他沉默一下,奚娴觉得男人的目光似乎冷淡下来。
  一晃眼,却见他腼腆扯扯衣角道:“这怎么可能?我们普通人家,不兴三妻四妾。娘子出身高贵,或许没见过咱们寻常百姓,哪家不是夫妻俩守一辈子,三妻四妾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奚娴认为嫡姐可能把他吓得不清,也不知道具体警告要挟了甚么。
  而且他这种扯衣角的动作,令她看着有点不舒服。
  因为这一般,都是她爱做的动作呀。
  一个大男人天天拉衣角,也不觉得羞耻。
  奚娴却奇异的轻松起来,原本的距离感和疏离,也少了一点点。


第49章 
  奚娴看着王琮,那男人也瞧着她。
  灯下看美人,愈看愈传神。
  她穿着火红的嫁衣,雪肤花貌,青春年少。
  王琮忽地笑起来,清亮淳朴的眼睛看着奚娴,温厚道:“夫人,我们安置了罢?”
  奚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本心是不愿的,因为她没做好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准备。
  但理智却告诉她,这样是很好的,已经拜过堂,也决心一辈子这么过,到底有什么是需要矫情的?
  于是她默许了,只是悄然垂着柔软雪白的脖颈,似是含羞带怯,那是一份无声的邀请。
  王琮小心把灯火都熄灭了,他看上去很老实保守,做那种事情都不敢燃灯。
  这让奚娴更确信,他或许像是一张可以随意描摹的白纸。
  奚娴却柔声道:“可以不用……全熄了的。”
  她对自己的身子很有自信。
  如果真的想要做一世夫妻,奚娴愿意展现给他最美的地方,她就是这么爱以色侍人。毕竟所有的感情,都是从美好的容颜开始的。
  王琮只是讷讷道:“你长姊警告我,洞房花烛夜不准看你的身子。”
  “她还警告你什么?”
  王琮偏头想了想,嗓音清润道:“不准我亲吻你的唇,不准我时常归家,也不准我俩有孩子……要我对你百依百顺,不能忤逆半分……”
  奚娴烦躁微笑起来:“你听她的作甚!”
  她想打嫡姐一巴掌。
  王琮立即束手束脚,又开始拉袖口,老实巴交的样子。
  奚娴她弄不懂嫡姐,既然决定远离暧昧,为什么还要横插一脚,掣肘她的夫君,难道是想叫她的婚事不幸福么?这样她才能一辈子怀念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暧昧?
  不,她偏偏要过得好。
  奚娴起身,柔柔抱住王琮的窄腰,纤细的手指抠着他的衣襟,小声细语道:“你不必理会她,她脑子有病,我们俩过日子,怎么碍着她了?”
  王琮结巴道:“是……夫、夫人说的是。”
  她的身子娇小柔软,一上来抱着男人,便感到王琮有点僵硬,似乎不太习惯被异性这样粘着。
  灯芯爆出一小声,在光影下胡乱舞着,奚娴仰头看着王琮,眼里含着盈盈秋水,领口泄出一端雪白晶莹的肌肤。
  而他也沉默看着她,似乎在纠结考量,但很快男性的本能占了上风,两人呼吸胶着在一起,气氛愈发暧昧迷乱。
  他轻松将奚娴打横抱起来。
  ……
  一夜过去,奚娴浑身都酸疼得要命。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了,她回忆上辈子,大约除了撕裂的剧痛,还有羞耻和尴尬,她却没什么别的感触。
  这辈子她还是很羞耻,因为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偷情,总是莫名闪过嫡姐高傲冷漠的面容,甚至还有皇帝的。
  王琮的吻和身体都那么滚烫,绵密的点在她每一处,叫她难以想起别的事,他在床笫间与奚娴想的一点也不同,竟像是饿了许久的凶兽,连那些奇怪的地方都要咬。
  她想起来就觉得变态。
  奚娴趴在被褥里,像是鸵鸟一般埋着脑袋,疲倦又迷茫起来,便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看见端了早膳来侍候她的新婚夫君,清晨的阳光下,他看上去比昨夜更清晰了,面容虽然平凡,眉目间却保留着清润,一开口便是心平气和:“娴娴醒了,不若用些早膳。”
  奚娴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只是缩在被子里道:“你放在那儿罢,叫我的春草和秋枫来。”
  她一说完,眼眶便红了一大圈。
  陌生的环境里,陌生的男人,还有迷茫的下半生。
  奚娴忽然发觉,似乎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决定,也许初时都难以适应。
  他没有动作,似乎只是立了一会儿,才放下东西,小心上前把她连带着被子抱在怀里,在奚娴耳边温和道:“夫人,是我昨夜不当心,伤着你了……过会儿我请了隔壁街的孙婶来给你瞧瞧,她是接生婆,妇科上总是懂的。”
  什么隔壁街的孙婶?!
  奚娴要疯了。
  她从来没被这么粗糙的对待过。
  她开始发脾气,声音冷淡下来:“不要,你出去,把春草叫进来。”
  王琮是个老好人,脾气也很好,立即低声下气哄她:“娴宝,是夫君错了……你得告诉我错在哪儿,你说我就改,不要气坏了身子……啊?”
  奚娴的头更疼了,把他推得远远的,闷声颐指气使道:“不许这么叫我。还有,叫你把春草叫进来,听不懂呀?”
  王琮看着她的样子,明白了,娇小姐这脾气是改不掉。
  不称心了便是这幅模样,没直接赏他一巴掌已然很好,即便她下了手,他觉得很舒爽,那双小手擦过他的脸,越是疼,便愈是颤栗。
  可惜她压抑了脾气。
  奚娴说完却又后悔了,她惯爱使唤裙下之臣,无论是嫡姐还是陆宗珩,只要爱上了她,最后都是绕着她团团转,恨不能给她当奶嬷嬷。
  可是王琮还不是,他们只认识了一天……
  可王琮似乎从来不会生她的气,一向都是容忍宠溺的。
  奚娴与他成婚第三日,他们回了奚家。
  没什么太多好说的,奚娴更关心病入膏肓的奚嫣,只是她去瞧奚嫣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睁不开眼,唇角含着香甜的笑意。
  奚娴便觉这事说不上的蹊跷。
  她更觉得愧疚,因为她不该这么莫名揣测自己的姐姐。
  王琮跟在她身边,也去瞧了三姐姐,只是在远处站着,奚娴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莫名觉得有些冷漠,她提着裙角去牵他的手,却发觉他总是很老实,木讷的回握住她。
  奚娴却觉得,自己的手被整团握在他手里,像是被炽火包着。
  她东张西望的,又想见到嫡姐,她想带着自己的夫婿去见嫡姐,告诉这个女人她过得很好,即便没有她陪着护着,依旧会有爱她的男人。
  可嫡姐的院落冷冷清清,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奚娴对王琮道:“咱们归去罢。”
  她又恢复了温柔纯真的样子,梳着妇人的发髻,说话细声细气的,就像是每个含羞带怯的小妻子那样。
  王琮便觉得女人真是有趣,心里再是冷淡不屑,却能看着深情如水。
  他像是沉默老实的影子,奚娴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令奚娴更惬意而漠然。
  她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对王琮上心,因为奚娴这种女人,永远只会爱上比她强很多的男人。
  若是一味的依从她,反倒会令奚娴觉得无趣。
  只有夜里的时候,王琮才会表现得很是凶狠,几乎要把她吞进腹中一般,奚娴忍不住哭着求饶,她反身握着王琮结实的手臂,养着纤细雪白的脖颈,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
  这个时候王琮便回从身后亲吻她,只是他依旧很少说话。
  奚娴对床笫之事情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
  因为她想要有个孩子。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那便仿佛她的重生是值得的,即便从淤泥里,也能开出花儿来,绿叶缠绕着手臂和藤蔓,花骨朵慢慢绽放出青涩的味道。
  这才是真正一段人生的开始。
  王琮不能陪她太久,他得回江南处理一些铺子和田地上的事体,奚娴听闻他是开酒楼的,只是在江南不怎么有名气,而他还是个年轻的男人,即便在面对娇妻时百依百顺,依旧是有血性和事业之心的。
  他想要把手头的财产做大,照着他的话说,希望将来他们的女儿出嫁,可以十里红妆,将来他们的儿子能讨得一房美娇娘,继承他的家业和衣钵,将来把生意开到长安。
  如果在青雀巷那儿能开一家酒楼,便是他毕生的梦想了。
  奚娴只是托腮听着,并不发表感想。
  她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麻木的,毕竟她从前期待过自己的孩子,是一位公主的话便是皇朝的明珠,若是一位皇子,便盼他远离纷争,当个闲散王爷。
  她可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当个商人,还要把他爹的酒楼事业做大。
  那就随便,开心就好了。
  奚娴这么想着,又有些愧疚,她在黑暗中自身后抱着王琮,笑着对他细语道:“都好的,我只要他们开心。”
  ……
  王琮走后三个月,她又隐隐从街坊邻里处听闻,皇帝封了新后,那个女子出身书香之家,姓奚。
  这片是平民住的地方,对于皇朝中的新闻知之甚少,能晓得皇后出自哪家已是很好,更遑论是知晓到底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模样,奚娴更不愿多听。
  那一定是嫡姐。
  就是不晓得,嫡姐站在新帝身旁是什么样子,他们一定很般配。
  奚娴都不知道,她现在该打谁一巴掌解气,这对狗男女哼。
  即便这样想,其实奚娴也不是认真的。
  她现在便已能接受得多,因为路都是自己选的,她不敢后悔,如今平淡的日子消磨了她的惶恐和恨意,除了不爱她的夫君,奚娴觉得很快活。
  又两月,王琮回了家,他带来了许多南边的丝绸香料,还有时新的珠宝,奚娴抚着温柔如水的绸缎,还有精致的珠宝,对上男人风尘仆仆的质朴眼眸。
  他满含期待,满是踌躇,甚至来不及换衣裳。
  她有些可怜他,又有点愧疚,于是踮起脚尖抱住了王琮。
  奚娴轻声说:“对不起。”
  她真不该用高高在上的心态看这个男人,过去的就过去了,她才不要对不起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王琮有些无措地为她擦眼泪,指腹粗糙微砺,关节有些粗大,而他的面容平庸无奇,却让奚娴看见了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呵护。
  奚娴便想,她可以再爱一次,尽管这个人有些狡猾。


第50章 
  奚娴发现,王琮是一个有趣的男人。
  就是年龄大了些,比她年长七八岁,却好似大了一轮。
  听闻他年少时当过卖油郎,冬日里站在街边卖过糖人,冻得满手是疮,也坐在天桥下拉过二胡,穷困潦倒时饥不择食与大户人家的恶犬争食,满身伤痕,眉目饱经风霜。
  但他是个聪明人,一旦有了时运便能直冲云霄,故而在二十岁时发了家,死了老母和养他长大的亲兄长,历经酸甜冷暖,更有些克妻,不知为何曾与他讲亲的人家,女儿不是病死,便是出了事故。
  奚娴从王琮口中得知时,他的语气平静而温润,正握着她的手为她修剪指甲。
  他默然轻声道:“别动……不然伤着又要哭。”
  奚娴看他又垂下眉目,沉稳而朴素的样子,总是叫她心中带着酸意。
  他的手很粗糙,比奚娴遇到的所有男人的手,都要粗糙几分,一看便是吃过苦的手。每一处都有老茧,关节更是有些粗硬。
  按理说,奚娴应当是嫌弃的,毕竟她家的下人都不会拥有这样的手,但她却有些可怜王琮,那种可怜,却令她泛起了异样的感觉,混淆着弄不清楚。
  尽管他很久不着家,却过得很辛苦,就连与她亲近都十分克制,无论嫡姐是怎么威胁他的,奚娴都无法讨厌他。
  王琮不在家的时候,奚娴便想着要与人交际,因为呆在家里实在太难过了。
  只有她一个人,真是没意思。
  于是她开始去酒楼听戏,偶尔也会带着丫鬟上街买些小玩意,奚娴已嫁了人,夫家不约束她,自然便无人能管得了她。
  只是她花钱也很克制,因为王琮是个这样的人,她不愿越过他去,令他觉得自己的努力闭不上妻子的一点嫁妆。
  可她即便是自个儿打发时间,也不大想要回奚家去,只要她回去那里,一定有很多的人会与她提起嫡姐的事,而那些事只会惹得她不开心。
  奚娴开始发觉,这样的日子也很无趣,或许她没有选择当尼姑还算是好事,毕竟像嫡姐说的,她只是个俗人,用俗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再好不过。
  王琮又一次回家时,夏季已快至尾声。
  奚娴听闻一些朝堂改革之事,与民生息息相关,就连对门的王婶都会讨论,不过新帝重农,得利者多是农户,相较而言商户的利益便又一步回缩折损。
  奚娴本来不大关心这样的事,可她嫁了个商人,或许他夫君也不好过,本来手头便不怎么充裕,面对加强的商税应当也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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