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不知嫡姐是夫郎-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奚娴给老太太念书,陪老太太用膳,静静的不爱说话,却显得很稳重。
过了一些日子,老太太又提出,要把奚娴收在膝下抚养。
奚娴有些惊讶。
老太太出身的周氏一族,是江南书香门第,族中榜榜出进士,乃是江南学子仰慕难企的标杆,而周氏家教亦极好,自古便周氏女便有美名,亦有列入女传者甚,所出的女子皆嫁得不错,而周氏女亲手教养出来的子女也天生享誉美名。
无论是婚嫁还是旁的,都比别人多一些机会。
奚娴觉得自己无德无能,又是个黑心眼的,若是被老太太看出来她不入流的心思,便要丢了老人家的脸,是以不敢应承。
老太太却慈和浅笑,轻抚她的鬓角:“孩子,你当得起。”
“祖母年纪大了,亦盼着有人陪伴,你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差不了。”
姨娘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在床上,额头绑着抹额,却欣慰含泪道:“我们娴娴出息了,去老太太身边,姨娘便不会带累你……”
奚娴其实很是不愿。
她没想过要嫁得多好,去老太太身边对于她没有任何意义,除非她想要嫁进顶级的世家当主母,不然有这名声也没意思,反倒阻了她真正想嫁的人。
奚娴考虑再三,却不敢直接拒绝,她虽然坚持自己的路,却不想让老太太失望,于是便在深夜里偷洗了凉水澡,又不盖被子,近乎一病不起,得了伤寒,药味从小院里渺渺传出,而奚娴绑着头巾靠在病床上,一张小脸瘦巴巴的,唇瓣也苍白干枯。
老太太来瞧过她一回,只是摇头叹息,为她掖了掖被角,再也没有说甚么,拄着拐杖慢慢离开。
奚娴有些愧疚,却也觉得老太太实在好教养,这样被拒绝也不生气。
时下讲究人家,并不在明面儿上讲究嫡庶,更何况律哥儿还是难得的男丁,故而奚家在长安解禁后,很是大办一场,奚娴不知前院的盛况,却从喧天的声响中,感受到了盛大的喜意。
或许也是对于长安城解禁的喜悦,但众人却借此抒发,这些无人得知。
后院的女眷围着论道家常,奚娴病还没好,却也不咳嗽了,身子还虚得很,连说话都没力气,却不愿放弃接触各家夫人的机会。
这些妇人大多家境与奚家差不多,又有些是比奚家还低一头的人家,那恰巧是奚娴想嫁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太恨嫁了。
奚娴默默坐在一边,笑着听人谈论家常,却静默无声,涵养仪态俱是优雅无可挑剔,却没有急于交往甚么人,只是慢慢审视着众人的仪态和谈吐,心中得出一些可以参考的结论。
很快众人皆寂静下来,奚娴有些不明所以抬头,却看见嫡姐在众星拱月中慢慢坐在了老太太身边,一席水墨青衣,长发以玉簪固定,在花团锦簇中有些萧疏。
嫡姐的面容有些苍白,看得出带了些病容,淡薄的唇角并无笑意,长眉入鬓,眼眉深邃,而高挺的鼻梁则使她看上去有些傲气冷淡。
但毫无疑问,嫡姐长得很好看,尽管不是时下流行的瘦弱美人,但只要见过她一面,便会被气场所摄。
若说羸弱美人,奚娴却更适合些,她和奚衡站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极端,虽然都很美,却姝色各异。
上头老太太奚周氏似乎与奚衡说了些甚么,奚娴却见嫡姐垂眸抿一口茶,顿了顿,修长清贵的指节扣在鹿纹茶盏上,忽然淡淡转眼看她。
久别重逢,奚娴是有些喜悦的,她虽然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试着把嫡姐当作是长辈,但却不能否认,自己很想见到姐姐的事实。
可是嫡姐的眼神,却带着审视,一寸寸把她打量得有些局促。
奚娴睁大眼睛,低下头,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宴请毕了,奚娴便起身想要回去,因着总觉得奚衡对她有些不满,还是莫要招惹得好。
却不妨青玉很快拦住她,对奚娴含笑恭敬道:“六姑娘,咱们主子请您过去。”
奚娴踟蹰一下,抠着袖口的花纹,柔柔咳嗽起来,眼眸泛着红,虚弱道:“我、我身子不适意,改日罢,我只怕叫姐姐也染了病,那可是大罪过了……”
青玉却摇摇头,只是笑道:“六姑娘,请罢。”
青玉的手虚虚拦着,没有过分不恭,却也不是甚么客气的手势,奚娴咬了唇道:“那……好罢。”
嫡姐正在沏茶,手势皆标准优雅,礼仪永远像是以尺子量出来的一般,绝无挑剔之处,却也叫人觉得她身上没有人气。
嫡姐没有抬头,平淡道:“坐。”
奚娴便乖乖坐下来,像只鹌鹑一般低眉顺眼,脖颈柔软低垂,却不说话。
很快,茶沏好了,热腾腾含着苦涩的清香。
奚娴看见嫡姐清贵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嫡姐支着下颌,冷淡道:“今年的云顶贡茶,你尝尝。”
第14章
奚娴只觉耳边嗡嗡的,迷茫地握着杯子,浅啜了一口,点点头说:“好吃。”
嫡姐:“…………”
嫡姐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抒情拖沓,只是看着奚娴带粉生晕的面颊,语气便放柔了一些:“老太太想要抚养你,我望你允她。”
奚娴想也没想,低头柔柔拒绝道:“我不要。”
嫡姐沉默不语,只是面色绷着,不大好看,却没有开口讽刺刻薄的意思。
奚娴知道,嫡姐开口嘲讽时,其实才算没生气。
可这是她自己的事体,到底关嫡姐甚么呢?
奚娴有些疑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或许嫡姐把她的婚事放在心上了,才会这样叮嘱。
她于是解释道:“我知姐姐是好心,但我姨娘身子不好,弟弟又刚出生,我想留在他们身边多陪着。老太太那头我也会常去,必不会叫她冷落了门庭。”
这相当于是在委婉拒绝了。
他知道奚娴不经骂,一骂就要哭啼啼惹人心烦,哄也哄不住,到头来不舍得的还是自己。
嫡姐缓缓沉声开口:“在老太太膝下到及笄,你会有很好的名声,到时想要嫁得好些,才更具胜算。”
嫡姐的语气很平和,但奚娴却听出一些端倪。
嫁给什么人,才需要“胜算”?
奚家不差,也是书香门第,只是门户氏族没有那么强盛,但若非是有底蕴,也娶不到奚周氏,或是奚林氏这样的媳妇,奚娴去老太太身边养着,那么即便是顶级的世家也不是不可能的,所谓胜算有些微妙。
但奚娴觉得,嫡姐应当不是在暗示她任何,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故而她也不必记挂在心上。
奚娴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答道:“姐姐,娴娴感念您的好意,只是我没想过要嫁给甚么厉害的人物或是豪门世家,只想嫁个差不离的殷实人家,有个疼我护我的夫婿,一辈子一双人,这样便是很好的一生了。”
奚娴终于把自己所求说出来,在心尖放着是一回事,但真正萦绕在唇舌之间,吐露心声时,更多的却是解脱和喜悦。
酸意从颧骨蔓延,她几乎泪盈于睫,绽露出一个弯弯的笑来,泪水划过面颊。
奚娴软和道:“所以只想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呀,希望您能理解。”
半晌,对面静默无言。
奚娴拿着帕子给自己抿了泪水,才看见嫡姐的神情。
复杂晦涩,带着一点阴冷幽暗,这么静静看着她,鸦青发间赤金的步摇慢慢晃动着,衬出一张高高在上的容颜,苍白中带着难言的傲,还有入骨的寂寥。
奚娴怔怔看着嫡姐,才犹豫开口道:“姐姐……你……”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才见嫡姐慢慢合眼,语气温柔平缓:“娴娴。”
嫡姐很少这么叫她,奚娴的小名有两个,一个是“娴娴”,另一个是“娴宝”。
只是后面那个再也没人会叫,只属于另一个她或许今生都不会再见到的男人,而嫡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很爱叫她“六姑娘”。
奚娴轻轻眨眼,颤着嗓音道:“姐姐……”
嫡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慢条斯理道:“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只是告知你,今日夜里就去老太太院里,听懂了么?”
她缓缓睁眼时,淡色的眼珠中古井不波,眼角微微上挑,没有讽刺也没有挑剔奚娴不懂事,只是单纯的命令。奚娴也能听出,嫡姐现在恐怕已经没有耐心了。
可是她仍旧不能去,踏错了一步都不可以。
更何况,这是在她知道怎样做的情况下,那便更不能了,她宁可一病不起,都不要当个声明卓著的贵女。
奚娴有些倔强地支着肩,低着头不肯答应,声音闷闷的:“姐姐不要逼我了……求您了……”
嫡姐深深看她一眼,笑了笑道:“你一定要去,别忘了,你还有你弟弟,还有你姨娘,若是你不去……”
“能保证,他们太平享福么?”
嫡姐言语中似是在告诉她去了有什么好处,但这样似是而非的语气,却更像是在威胁她。
一定要去,不能不去。不然她的姨娘和弟弟就会有危险。
奚娴下意识的不相信。
嫡姐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姨娘安胎,怎么又能动手将姨娘和弟弟推入深渊呢?
嫡姐这样的人,不屑做这般事,也不会做。
但奚娴却也知道,嫡姐是个喜怒由心,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即便姨娘和弟弟没有生命威胁,想教他们过得不快活,过得庸庸碌碌愚钝不堪的法子太多了。
那样的日子比死了还难受,她又如何能让姨娘和弟弟承受这些?
她终于忍不住哭起来,带着恐惧质问:“姐姐为什么要逼我啊?你怎么这样呢,我不要荣华富贵了,也不想要嫁甚么乘龙快婿,姐姐我们都是女子,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些么……你不懂得我的心么……”
奚衡当然不懂,完全嗤之以鼻。
面前的嫡姐起身,绣了水墨图的衣裙徐徐展开,漆黑的长发披散着,她像是一个清冷不食烟火的仙人,但眼中却含着殷红。
她的脖颈优雅而纤长,在光晕下显出别样的沉静,垂眸单手把妹妹揽在怀里,从容悠缓为她梳理散乱的长发。
稳重沉静的檀香萦绕在鼻息间,嫡姐任由奚娴哭泣,声音温和散漫:“我说过,要为你寻一个更好的夫婿。”
嫡姐笑起来,细长的手指挑起奚娴的下颌,给她慢慢擦去面上的泪水:“娴娴是要我食言?”
“不,我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从不反悔,永不食言。”
奚娴近乎崩溃起来,身子还没有好透,便被人这般嘲弄摧残,她觉得自己脑袋里俱是乱哄哄的东西,像是钝刀子一般凌迟着她的脑髓,还有一切一切的自尊。
从前她总是不相信,不相信嫡姐说要为她找更好的夫婿,是认真的。
但现在她信了,或许上辈子这个病态阴郁的嫡姐,只是得了病,病到没有机会,给她那个卑躬屈膝的好妹妹寻一门相当好的亲事。
但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或许是出了差错,嫡姐身体尚好,而奚娴却得了病。
嫡姐的善意像是最致命的毒药,带着阴郁和不可救药的偏执。
要给妹妹找个好夫婿呢,一定一定,即便违拗了她的意愿,那又如何呢?
奚娴字字哭着恳求,却没有任何用处,嫡姐这样坚持,不容许她再说出半个不字。
奚娴挣脱嫡姐松垮的环抱,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哽咽着红着眼圈道:“我要去告诉爹爹!爹爹不会叫你这样做的,你不能强迫我,不能强迫我做那些事情,我不想嫁给那种人……你们都不愿意放过我,我才不要……”
她说着扶着窗棱,长袖疏疏垂落下,随着打颤的动作飘动起来,奚娴的背影纤细柔弱,带着与生俱来的病态美,那样易折精致。
嫡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困惑和宠溺:“娴娴,是姐姐做错甚么了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天生的靡靡优雅,一字字道:“你一心想要荣华富贵,想要让姐姐死,姐姐都能为你做到。”
“这样,你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不开心,永远都不开心。
她的眼睛沉郁而冰冷,含着叫人难以理解的孤寂,抬眼时像是含着一泓秋水,温柔却没有灵魂。
奚娴的身形晃动一下,只是摇摇头。
她不想指责嫡姐,因为嫡姐救了姨娘,只这一点,她就无法再憎恨嫡姐分毫。
不仅是现在不能,以后,永远,都不能再憎恨。
于是矛盾的感觉充斥着整块心房,奚娴有些难以自持地哽咽:“那都不是我想要的,够不够?我只能找爹爹为我主持公道,你的那些恩赐和馈赠,送给奚娆的话,她或许会对你感激涕零,一辈子做你的奴隶。”
“为什么要来缠着我?”
嫡姐柔缓道:“找奚正擎啊……有什么用呢?求他,你不如再多恳求我。娴娴,你还是不聪明。”
奚娴睁大眼睛,她没有见过这么忤逆不孝的女儿,竟敢直呼父亲的名讳。
奚娴转眼却含着一丝希望,回头道:“那、那我求求您,您会答应我么?”
嫡姐站在她身后,漆黑的长发散落,一字字微笑道:“不会啊。”
奚娴快要崩溃了,她就想要立即走掉,再也不要见到眼前的嫡姐了,如果惹不起的话,她情愿一辈子躲着姐姐,那便好了。
这样的话,姐姐还是个值得孺慕的好姐姐。
救了她的亲人,是使她新生的佛陀。
奚娴身子本就不好,这段日子更是故意着凉得病,如今被一刺激便难以自持地浑身发凉颤栗起来。
可是她走了几步却头晕难支,终于忍不住扶着门框细细呻吟起来,坚持着颤颤踏出一步,身形却一抖,闭眼昏睡过去。
第15章
奚娴彻底昏睡前最后一瞬,似乎有人将她拦腰抱起,冰冷的手指为她撩开额前的碎发,而她被搂在充斥着清冷檀香的怀抱中,似乎有些安心。
她躺在软绵深陷的床榻中,一觉睡得并不算踏实,奚娴总是梦见前世的事情。
她想起自己吃了酒,有些疯疯癫癫,皮肤雪白,黑白分明的眼里染了红色,衣裳被自己扯开大半,露出一角藕粉的肚兜,和大半细腻的肩膀,酒液从漂亮纤细的脖颈上流下,沾湿了肚兜的系带,锁骨湿润而单薄。
她嘴里还嘟哝着甚么,笑眯眯垫脚看着他。
男人欲把她哄抱回来,奚娴却滑不留手,扭着身子摔倒在地上,开始捂着脸哭,声音细弱发颤,却听冷淡低沉的嗓音道:“适可而止。”
奚娴松开手,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又开始仰头笑起来。
泪水越笑越多。
一边哭一边拿胭脂砸他,粉盒碎了一地,她却因为醉酒而咯咯笑起来,因为他没有躲,头上的玉冠和玄色繁复的衣衫上,俱是粉白的脂粉,泛出栀子花的香味。
而皇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带着十足的耐性,像是在看一个无知孩童。
奚娴白生生的粉足蜷缩着,抬眼时对上他淡色克制的双眸,对他傻乎乎的笑,而男人单膝跪地,将她娇柔小巧的脚掌握在宽大温厚的手心里,掌心似有火热躁意传入她身子里。
那是她十九岁那年的事体。
他还没有为了她遣散后宫,奚娴受尽了荣宠,每日的心情变得焦躁不安,担心自己腰不够细,腿不够直,不比旁人有情趣,还担心自己又做错了事情,他在床笫间再也不会这么迷恋她。
她想要怀一个孩子,不拘是男是女,只要一个孩子就可以,以后能在宫中做个伴,她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然而实在太难了,十多岁的身体,年轻而鲜活,常常与皇帝在一起,却没有一点迹象。
她害怕极了。
皇帝却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奚娴汗湿的额头,低沉道:“没有孩子多好?只有朕与娴宝。”
奚娴说不出话,睁大眼睛看他,半晌才带着酒意,拉着他的衣襟执拗撒娇道:“可是、可是我想要啊。”
他平缓笑了笑,不再说话。
奚娴知道,这于他已是温和的否决了。
她于是鼓起勇气,轻声在他耳边痴缠,带着芬芳的酒意道:“要一个嘛……”
她纤长的手指,近乎痴迷的划过男人高挺的鼻梁,和淡薄冷漠的唇,还有结实强壮的胸膛,眼里含着迷蒙可怜的泪意,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揪住。
于是他们在床笫间享乐。
他吻住奚娴的唇瓣,一点点厮磨,让她的声音暧昧而支离破碎。
奚娴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满头满脸俱是虚汗。
她看见天青色的帐顶,还有上面祥云样的绣纹,天光透过落地的窗帘飘洒进来。她又看着自己的手,才缓缓舒了口气。
梦里只是一切不悦的开始,她那时不懂那么多,只一下便想通了,觉得晚些要孩子也好的。
毕竟皇帝这么宠爱她,只有宠爱是要抓紧的,怀了孩子就没法伺候他了。
她小时候是个很傻又天真的姑娘,心眼芝麻小,算计却比芝麻多些,不是什么好人,也远远不是坏女人,目光短浅而愚钝。
奚娴用手背盖住眼睫,缓缓吸气,又呼出沉郁的感觉,才渐渐想起自己昏迷前经历的事情。
嫡姐……嫡姐她疯了。
奚娴更知道,她现在躺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的屋子,倒更像是老太太的寿康院,木质有些老旧,泛着沉沉淡雅的香,是会让人安心的地方。
却并不会叫她安心。
奚娴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没法忤逆嫡姐的要求,奚衡实在太疯癫了,以至于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实在无法想象世间会有奚衡这样的人存在,自己的婚事丝毫没顾上,甚至把最初的那个未婚夫冷冷一脚踢开,却在庶妹身上抓紧婚事,还要把她打包得完美无缺,制作成最完美的献礼,仿佛是对她的恩赐。
奚娴知道,嫡姐不是她的亲姐姐,甚至是大太太通奸所生的孩子,父亲一生耻辱的烙印。
这件事父亲或许知道了,但却始终没有点破,甚至还纵容嫡姐为所欲为。
忽然,灵机一闪而过,奚娴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甚么。
即便大太太出身高贵,但嫡姐这样耻辱的血脉,父亲最多只能做到相安无事,可不但相安,且还赋予嫡姐权利和自由,便显得有些奇怪。
奚娴觉得,嫡姐的身份,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但又转而思索了一下,其实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不想掺和进那些事体里面去,即便知道了缘由,其实也并不能将嫡姐怎么着。
而今之计,或许她只能选择妥协,以不变应万变。
她可以进老太太的院子,但其他事情却不能保证太乖觉……毕竟嫡姐不会有功夫成日看着她,只要她不那么配合,甚至出点洋相,便无人敢待她如何。
她正神思恍惚的想着事体,门却“吱嘎”一声,被人轻轻推开了,淡薄的光晕洒落在地墙上。
奚娴警惕地偏头看去,却见嫡姐端着一碗药汤站在光影里。
嫡姐身着藕荷色的衣裙,上头以金线绣着花卉图,穿着等匀的珍珠和金珠,闲散中带着难言的奢华,而漆黑的发髻上不佩任何首饰,只是虚虚束起,宽大的袖口松松挽在手臂间,嫡姐面色苍白中含着温柔,入鬓的长眉在眉尾转淡。
奚娴有些害怕地往里头缩了缩,揪着锦被轻声道:“我……”
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天然的怯怯。
嫡姐却温和看着她,慢慢坐在她的床边,把药随意放在一旁。
奚娴似乎闻见奇怪的血腥味,从药碗中飘散开来,丝丝传入鼻中。
她有些受不得的咳嗽起来,眼中透着惊恐,像是一只待宰的兔子。
嫡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长眉慢慢挑起来,露出一个奇异柔和的微笑:“娴娴一定是累了,才会昏倒。”
奚娴不知她想说什么,只是有些无措的摇头,心中还有些希望。
她忍着干涩轻声道:“不……是姐姐逼我,我才昏倒的,我真的难受极了。求姐姐,求姐姐不要再逼着我了,好不好?”
嫡姐定定看着她,慢慢摇头,伸手触碰奚娴冷白的面颊,但奚娴却似是被烫到了一般,吓得往被里缩。
嫡姐收回手,合眸柔缓道:“不该这样逼我们娴娴的。”
“都是我的错啊……我们娴娴只要健康长寿,我甚么都可以不逼你。”
她轻笑起来,睁开眼时,眼仁是很淡的颜色,这使嫡姐看上去很残忍,又带着异样的真挚和柔情,交织在一起时显得万分诡谲。
嫡姐注视她,微笑承诺道:“我可以死,但我们娴娴一定要长命百岁。”
像是僵直的木偶,诉说着灵魂深处被注入的宿命。
奚娴没有觉得放心,反而更为害怕,一颗心砰砰跳起来,似乎马上便要脱出胸膛。
她实在不明白,相安无事不好么?
嫡姐看着一点也不正常。
嫡姐这个样子,就像是受到过怎样莫大的打击和伤害,却忽然抓住了一点阳光的余热一般,疯癫得厉害,透着不顾一切的痴狂。
奚娴一点也不喜欢有人这么为她考虑,看上去注重她的生命,远远超过了珍视自己的。
她先前与嫡姐说了些知心话,其实也不过是希望嫡姐能够待她稍稍好一些罢了,并没有想要嫡姐变得这样的意思,毕竟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是么?
人总是该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