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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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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在本世子眼皮子底下欺负本世子的夫人,你他娘的当本世子是死人不成?你该庆幸她是我大梁的贵客,否则,此时此刻,她已然是个死人了,还轮得着你在这儿给我大放厥词?欺负我夫人,那你大爷我今日还就欺负你了,你要怎么着?”
燕崇显然是气急了,这些年来愈渐稳重的表象竟是刹那间被撕了个粉碎,许久未见的匪气又冒了出来,斛律真和那个女官被唬得一愣,其他人才恍惚想起,眼前这人,如今是洗心革面,从前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他不高兴了,便能搅得你不高兴,甚至是生不如死的凤京一霸啊!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见身后始终没有动静,燕崇又是扭头吼了一声。
“胡闹!”正在这时,身后蓦然响起一声威严的喝令声。裴锦箬心口一紧,转头望去,果然瞧见了一身明黄龙袍的永和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凝目望着他们这里,眉心微蹙,眼底隐隐透出怒意。
身边的人已是哗啦啦跪倒了一片,燕崇目光微闪着松开裴锦箬,躬身行礼。
裴锦箬正待屈膝,魏俨却已是上前来道,“陛下说了,夫人身子不便,就不用多礼了。”
既然是永和帝的吩咐,裴锦箬便也得承了,“多谢陛下恩典。”
抬眼间,却已见得永和帝龙行虎步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壮的北狄汉子,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可不就是那日在酒楼上见过的北狄使团的领头人么?听说,好像还是个什么将军的。
裴锦箬思虑间,永和帝已是到了近前,抬眼便是朝着燕崇瞪去,这才望向斛律真,却是温和笑道,“公主这是被吓着了吧?这小子自来是个混不吝的,尤其最是护短,只怕是误会了,这才急了眼。”
转向燕崇时,却是眉峰一挑道,“女子间的事儿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参与进来了?你媳妇儿如今大着个肚子呢,公主又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哪里会为难她?哪里就用得着你急了?知道你最是心疼你媳妇儿,舍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与公主一个女儿家比试,这不是欺负人家吗?公主可是我们的贵客呢!”
裴锦箬听得这话,目下闪了两闪,扯了扯燕崇的袖子,燕崇咬肌动了动,却没什么动作,只是径自侧转了头过去,梗着脖子。
“方才,在下与陛下在边上也听得清楚,这比试好像还是公主提出的,本是不该。不过,既然燕世子已经代为应下,那便也没有作罢的道理。不过,公主万金之躯,又是女子,与燕世子对阵未免不公。这样吧,便由在下代公主出战,领教燕世子高招。”
又来一个语出惊人的,裴锦箬惊得骤抬双目,望向那人,却见他勾起嘴角笑,配着那狰狞的伤疤,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寒而栗。
他偏还对着燕崇挑起了眉梢,“当年在西北,与燕世子缘悭一面,始终是一桩憾事。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向燕世子讨教,还希望你,千万不要推辞。”那人说着,右手放于左胸,朝着燕崇躬身一拜。
这是北狄最高的礼节了。
可裴锦箬却还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便是抓紧了燕崇的手。
不只是燕崇与北狄有血海深仇,当初,他力挽狂澜,将北狄大军从边关打了出去,将北狄十万大军歼了差不多一半,多少北狄人亦是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他肉。
这北狄使臣提及西北,又提出与燕崇比试,只怕别有用意。
燕崇自然不是不知道裴锦箬的顾虑,但他只是沉默地抬眼望向了永和帝。
永和帝微笑着道,“索穆将军,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女子间的玩笑话。她们要比试,便由着她们比试罢了。不过,靖安侯世子夫人确实是身怀六甲,多有不便。不过,武斗不行,还可文斗,公主看看可否?”轻描淡写地将问题扔给了斛律真。
斛律真瞄了那叫索穆的将军一眼,又望了望燕崇,神色有些紧绷,半晌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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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反转
“不知公主,可曾听过投壶?”正在这时,裴锦箬却是笑着开了口。
燕崇眉心一皱,猜到她要做什么,面上神色很是不赞同,正待开口说什么,手背却已被她压住,她冲着他微微一笑,便是敛衽上前道,“公主自幼飒爽马背,精于骑射,若是文斗,倒显得有胜之不武之嫌。不如改为投壶吧!投壶源于射礼,公主看看便会,而我,也只需静站投掷便是,倒是也不用担心损伤。陛下和索穆将军觉着,臣妇这个主意可还使得?”
永和帝拍掌笑道,“妙啊!朕早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也算是个折中的法子了,公主和索穆将军意下如何啊?”转头望向索穆,永和帝倒是一脸的坦然,“朕也知道,不让索穆将军和这个混小子比试是让将军扫兴了,可今日的规矩一早便说好,就让两国的儿郎切磋一番便是,哪里有让将军亲自下场的道理。这小子还领着差事呢,将军这回便先且放过,来日方长,往后,还有得是机会呢。”
永和帝都这么说了,索穆又还能说什么,“陛下说得是,来日,总能寻着机会的。”说这话时,他目光别有深意一般落在了燕崇身上。
后者,却只是回以淡淡一瞥。
众人的目光这会儿便是落到了斛律真的身上。
斛律真正咬着牙,神色不甘地紧盯着燕崇。
燕崇却是挑眉道,“公主应该没有意见的,毕竟,那鞭陀螺,公主尚且不过数日,便能熟练至此,何况投壶了,于公主而言,实在是小菜一碟。倒是你。。。。。。”话头转回裴锦箬身上,他低头,望着身侧的人儿,神色间多了些无奈,“你许久未曾练过,如今身子又是笨重,就算从前精于此道,也未必就是公主的对手。”
“输了便输了吧!只要公主能够尽兴便好。”裴锦箬淡淡笑道,而后,神色泰然望向斛律真。
斛律真方才起,便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因着这一瞥,像是骤然水入油锅一般,沸腾起来,在胸腹间翻搅,她本也是不擅长于忍耐之人,当下便也不忍了,黑了脸色怒道,“这般没有意思,也没什么好比的了。不比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左右不过一根鞭子罢了,本公主还输得起。”话罢,竟是拂袖而去。
那女官连忙追了上去。
“诶!公主!”索穆急唤一声,却根本无济于事,斛律真几下便是跑远,索穆只得转头对永和帝道,“公主自幼娇惯,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可不就是失礼么?这斛律真,只在永和帝将将出现时,略略行了个礼,之后便完全无视的状态,哪怕是方才负气离去时,都是没有先行行礼。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大梁人,这便已是大不敬之罪。
可谁让她是北狄公主呢?
因而,永和帝面上没有半分的怒色,反倒是乐呵呵一脸纵容道,“公主性情率真,倒是与朕那几个宠坏了的孩子也差不多,就是这小子平日里也是个没规矩的,都是被宠坏了的孩子,谁还能与他们计较不成?”
“看看,这小儿女的事儿倒是折腾了许久,看时辰,那边的比试怕已是开始了,将军移步,与朕一道去看看吧!”
“陛下请。”
两人相携而行,临去前,永和帝深瞥了燕崇一眼。
燕崇拍了拍裴锦箬的手,“自个儿四处转转,若是再遇着她,避着些。”
裴锦箬点头,“你放心去吧!”
人群渐渐散了开来,安平县主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无声地扭头独自走远。倒是与从前判若两人一般,只却也不那么讨厌了。
裴锦箬这会儿心情舒畅得很,在卢月龄好似洞悉一切的笑容中,亦是笑了笑,拉了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徐蓁蓁道,“走走走!听说这别院之中的好景致多得很,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好好转转呢,再说了,今个儿热闹多着,莫负好春光啊。。。。。。”
比武场上,果然已经热闹得很了。因着打的是切磋的名义,倒多是点到即止,双方各有输赢。看台之上的人倒是激动得很,毕竟,凤京城太平久了,这样的场面,倒也难得一见。
裴锦箬与卢月龄几个登了看台,刚坐下,便感觉到一道目光如芒刺在背一般,朝她射了过来。
抬眼便见得对面看台上,那一抹艳丽的红色。
裴锦箬笑容不变,沉静如常。
徐蓁蓁却是哼道,“看她这副阴沉沉的模样,惦记着别人的男人,还不让人教训了怎么的?”
卢月龄神色间却有些忧虑,“这北狄公主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你今日当众落了她的面子,方才燕世子又对你诸多维护,只怕,她是恨上你了。之后若是还有遇见的时候,得万分小心才是。”
“我今日来了,便没有怕过。何况,不是我与她好言好语,我与她便能相安无事的。”裴锦箬淡笑着应道。
卢月龄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通透。”
“我瞧见你有些瘦了,可是周家那丫头不安分,给你气受了?”徐蓁蓁望了望卢月龄,转了话题。
她口中那周家的丫头,正是太后娘娘娘家的侄孙女,卢月龄进门前便已定下要入穆王府做侧妃的那一个。不过因着裴锦箬她们给卢月龄支招,这才让她争得了这么些时间,二月初,那周侧妃便已是进了门。
裴锦箬转头望向卢月龄,果然见她神色间有些憔悴,好像形容也消瘦了些,不由亦是皱了皱眉。本来想着卢月龄在嫁萧綦之前是心有所属,又是早有准备,不该太过伤怀才是。却忘了,这男女之间的事儿,自来不好说。毕竟,萧綦不差,卢月龄与他又是正头夫妻,之前怕也有过新婚燕尔的甜蜜,这乍然之间,新人入门,怕是谁都不会好受。
是她一时想岔了,竟将卢月龄当成了前世的自己,因着入门时,已是心如死灰,便以为不管他做什么,都伤不到自己。
可卢月龄,毕竟不是自己,萧綦也不是前世的燕崇,他们永远,不可能是前世的他们。
“若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不如说出来。我和蓁蓁就算不能给你出主意,听你诉诉苦总还是可以的。”裴锦箬略一沉吟后,拉了卢月龄的手道。
她这些时日,忙着自己的小日子,倒是忽略了身边诸多人事。
………………………………
第376章 恶心
卢月龄淡淡一笑,眼底却是有些疏冷,“周氏如今是得宠,不过也只是一时罢了,我倒并不怎么在意,总归,她不是他心里那个人,便与我没什么不同。左不过看谁更有利用价值罢了,我终归比她好些,好歹占着个正室的名头。”
这话里,好似带着些别样的深意。
裴锦箬皱了皱眉,边上的徐蓁蓁却是忍不住,张口便要问,手背上却是被用力一掐,她抬起头来,便见着裴锦箬朝她使了个眼色。
卢月龄这般轻描淡写,便是不愿多说的意思。
穆王府中,或是萧綦的秘密,她们还是少知道的好。
徐蓁蓁不知怎的,便是陡然想起那回她和裴锦箬在穆王府那条甬道口遇上穆王萧綦的情景来,那时,那人虽是与往常一般温文尔雅地笑着,却能让人汗毛直立。
徐蓁蓁到口的话便拐了个弯儿,再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干巴巴道,“不管怎么样,你得快些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卢月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裴锦箬凸起的腹间,“我这不就是巴望着能沾沾锦箬的喜气吗?”
“这事儿不着急的,你看我,还不是成亲这么久才有了消息。”裴锦箬道,只是却也知道,这劝慰终究有些苍白无力,毕竟,她能等得起,因为靖安侯府毕竟不是皇家,何况,她身前,还有燕崇替她挡着,可卢月龄不一样。
卢月龄这回笑着,没有说话。
徐蓁蓁亦是沉默了下来,气氛略有些沉闷。
直到徐蓁蓁抬头,望着朝这处走来的人,却是狠狠皱起眉来,“她来做什么?”
卢月龄和裴锦箬随之转过头望去,亦是不由得皱眉。
正有一个年轻妇人缓缓朝她们走了过来,身上的衣裙布料做工虽是上乘,可颜色却并不打眼。一身的丁香色,而头上的首饰亦是简单,却也都是好品相。
步履缓缓到得近前,便是屈膝行了个礼,笑微微唤道,“三姐姐。”
不是旁人,居然是许久未曾见过的裴锦芸。
裴锦箬却已淡淡收回了目光,将对裴锦芸缘何要凑到她跟前来的疑虑暂且压了下来,“不敢当。裴侧妃早已不是裴家人,这声姐姐,我当不起。”
“三姐姐当真这般绝情?”裴锦芸敛下眸光,一脸的黯然,“我也知道,是我给家里抹了黑,可,人活着,总得往上走,姐姐是个心善的人,待旁人尚且这般好,为何对着我这至亲的妹妹反倒这般苛责?”说着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望向了裴锦箬边上的卢、徐二人。
徐蓁蓁便是被气得笑了,“裴侧妃这是意有所指啊!也不瞧瞧裴侧妃从前都对锦箬做了多少恶心的事儿,你如今,倒记得自个儿是她‘至亲’的妹妹了?”那“至亲”二字被咬得极重,徐蓁蓁毫不掩饰满心的嘲弄。
“从前,我少不更事,确实做了许多错事。可三姐姐,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子骨肉,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难道三姐姐便当真打算你我姐妹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姐姐入了靖安侯府,妹妹从前只觉得富贵,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如今入了福王府,才知艰难,这荣华富贵哪儿是得来那么容易的?正因知晓,你我姐妹二人日后才更该守望相助,互相扶持才是呀!妹妹从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姐姐便大人大量,原谅则个吧!”
神色再真诚不过,可惜,她不信。
“裴侧妃此言差矣,谁不知道,裴侧妃手眼通天?如今,这福王府中,福王妃病重,福王唯一的子嗣,出自裴侧妃腹中。短短不过一载,裴侧妃不但平安产子,从一介卑微的妾侍,一跃成为了王府侧妃,还越过了彭侧妃,帮着王妃执掌了府中中馈。裴侧妃这般厉害,哪里还用得着别人相帮?倒是从前,人人都小看了裴侧妃,尤其是彭侧妃,不知时至今日,可后悔当日自己的引狼入室?是了,许久未见彭侧妃了,她可好?今日,福王府中,只见裴侧妃一人,想必,王妃病了,彭侧妃侍疾,都是来不了吧?”
“往后,这样的场合,怕还要多多遇见,从前得罪之处甚多,还请裴侧妃多多担待,莫要与我一介臣妇多多计较才是。”裴锦箬笑得馨馨然,一番话,说得柔软,可每个字里,都含着骨头,铬得裴锦芸骨肉皆疼。
只她如今却也历练出来了,毕竟,能在福王府那样的虎狼窝存活下来,还成了赢家,如何能简单?
她自始至终微微笑着,“姐姐到底还是与我生分了。也是怪我,从前做的那些事伤了姐姐的心。我如今说我改了,怕姐姐也是不信,也罢!终归来日方长,姐姐终有一日,会信我的。”
说罢,她不再多说什么,笑着朝几人福了福身,便是转身走了。
裴锦箬望着她的背影,眉心狠狠皱了起来。
边上徐蓁蓁亦是一脸的莫名,“这个恶心人的,又往你跟前凑是什么意思?”
裴锦箬目下微闪,不管是什么意思,总归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对面看台上,斛律真的目光始终往这处看着,自然瞧见了裴锦芸,也瞧见了她与裴锦箬之间的不同寻常。
便是问道,“方才那妇人是谁?”
斛律真身边,除了方才那北狄女官,还有个宫女装扮的大梁女子,闻言,抬首往对面看了一眼,又垂下头去,恭声答道,“回公主的话,方才那妇人是燕裴氏的庶妹,如今,是福王府的侧妃。只是,这裴侧妃已是被裴家逐出了门,如今已是算不得裴家人了,看那样子,燕裴氏也是不认这个妹妹的。不过,她们姐妹之间,本也是敌非友,这裴侧妃得势,只怕会想了法子报仇,也难怪燕裴氏那番做派了。”
“报仇?报什么仇?她们不是姐妹吗?”斛律真果然感兴趣,双眼晶亮地追问道。
“公主有所不知,裴侧妃沦落到如今的境地,燕裴氏可是居功至伟。换作是谁,都会恨。”那宫女垂首道,声调平板,不见起伏。
斛律真却是高高挑起眉来,“哦?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与本公主道来。”
“是。”
“那个北狄公主身边还给配了宫女啊?”徐蓁蓁随意一瞥后,便是道。
裴锦箬和卢月龄皆是转头望了过去。
卢月龄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裴锦箬却是悄悄攒起了眉心。
………………………………
第377章 离愁
从康王府别院回来后,裴锦箬便暂且将斛律真的事儿放到了一边。
有些事,她表明了态度,便已暂且够了,过犹不及。
燕崇既然领着招待北狄使团的差事,那便是要与那个斛律真常打照面的,总得让他知道她的态度,他往后行事才会自个儿掂量,她也才会安心些。
三月初,又到一年一度春猎时,今年又因有北狄使团,事情便又有些不一样。这回,裴锦箬自然是不会跟着去了,燕崇和叶准他们,却都是会随行。出发的时日都已是定下,就在明日。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预备妥当,只还需做最后的确认。燕崇也不会闲着就是了,大清早便是出了门,怕是不到入夜不会回。裴锦箬反倒闲了下来,便让人套车,去李宅看季舒雅了。
“这不是算着日子就快到了吗?结果等了这许久,也不见你这里有人去报信儿呢。”裴锦箬低头望着季舒雅圆滚滚的肚皮,眉心微微一颦。
季舒雅双腿浮肿得不成样子,如今,连地都下不了,面上的笑却是沉静从容,“这不是有琴大夫在吗?日日看着呢,孩子好着呢,也就是这几日的事儿了。”
“你也别太挂心了,你自己肚子里也揣着一个呢。回头若是有了动静,我再让茉莉去告诉你。”
裴锦箬点了点头,“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又何必倔着,搬回季家去岂不更好?”
季舒雅却是抿起了唇角,“我虽然没了男人,可还是他李家的媳妇儿,我可不想回头让人说闲话。”
裴锦箬张了张嘴,本是想劝,却也知道季舒雅怕是不会听的。
正好琴大夫来了,要给季舒雅把脉,裴锦箬便也只得将话咽了下去。
裴锦箬望着那琴大夫与早前见过时一般无二的淡漠寡言,给季舒雅把了一会儿脉,听着季舒雅的问题,她要么点头,要么摇头,要么一个“嗯”字,过后,便是开了药方,递给茉莉。
临走时,才道,“最多还可十日,若是十日间还是没有动静,届时,那便只有服催产药了。”
“有劳琴大夫。”季舒雅身子已很是笨重,起不得身,只得半撑起身子略点了个头,算作致谢。
琴大夫“嗯”了一声,便背了药箱,起身往外走。自始至终,除了最开始与裴锦箬打照面时,点了个头算得致意之外,再没有别的表示。
倒果真是江湖中人桀骜不驯的脾性。
只是这样的人……却偏偏甘愿屈居于此,专只为照看一个孕妇。
从那时揭穿避子药的事儿,裴锦箬便几乎敢肯定,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季舒玄找来的。
“琴大夫医术超群,真是可惜了,偏偏不擅长外伤,否则,那时姑爷也不会……”茉莉送裴锦箬出去时,说起这事儿,也是唏嘘。
这个裴锦箬也知道,每个大夫也不可能什么都擅长,比如他们家庄老,也不擅长外伤。
想起庄老,再想起那琴大夫,裴锦箬不知怎的,便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位的性子都是古怪,却是南辕北辙,截然不同。
“这些时日,你要多多留意,若是有了动静,立刻来知会我。”
明日,叶准就会离京,好在,季舒玄并未随驾。
想到这里,裴锦箬又暗笑自己多想,季舒雅腹中的孩子又不是他叶准的,他在或不在的,有什么打紧?
燕崇的行装已是打点好了,裴锦箬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等到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她便早早地起来,最后确认了一遍,又将洛霖和常茂叫到跟前来,很是耳提面命了一番。
直到时辰差不多了,燕崇他们不得不走了,她这才住了口。
燕崇看她这样,心里,真是又欢喜又酸楚,将她拢在怀里道,“你说,若能将你变小了,揣在怀里带着走,那该有多好?”春猎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自成亲到现在,仔细算来,他们还从未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呢,想想都是难受。何况,除了不习惯和可想而知的思念,还有对彼此的放心不下。
“我不知道你让人一直盯着知念堂和林氏是要做什么,可你身边却是不能离了人,我已是另拨了四个人来接手,丁洋他们几个还是专程护卫你便是。”
“我不在这些时日,你要处处小心。”说着,手掌已是轻轻贴在她腹间,立刻感觉到了一只有力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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