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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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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崇与裴锦箬在御花园前分开来,一个往御花园去,另一个则往御书房去。

    御河两岸的水榭大都敞着,里面三三两两坐着人,因着天热了,大多不愿动弹,都只是坐着,吃着冰湃过的瓜果,摇着扇子,说着闲话。

    只有一众还没有嫁人的小姑娘们不畏热,聚在一处,赛着各自的香囊。

    谁的比较有新意,谁的绣活儿出彩……裴锦箬见状,便是翘起嘴角笑了,还是年轻好啊!这样的天真烂漫,于她而言,竟已是难寻多年了。

    “你这该不会是要做母亲了,是以,看着这么大的孩子,也能软了心肠?看你,笑成什么样儿了?”徐蓁蓁摇着纨扇走到裴锦箬身边,瞧着她脸上的笑容,便是调侃道。

    裴锦箬却也不恼,笑眯眯回道,“想知道啊?想知道自个儿怀个试试就明白了。”

    徐蓁蓁嘟囔了两声,没有接嘴,脸却是红了红。

    “跟你家薛将军和好啦?”

    “什么和好不和好?还不就那样。”徐蓁蓁哼道。

    看这两人两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的,怕也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着过日子了。这夫妻之间的事儿,旁人说不好,不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卢月龄也来了。

    这样的场合,如她们几个这般,暂且无需太过应酬的,都是相熟的聚在一处说话罢了。

    说了会儿话,裴锦箬便暂且离开了。她如今月份大了,别的不说,就是这如厕的次数,也变得频繁起来。

    从官房出来,刚转过拐角,迎面一个人影,却是直冲冲撞了上来。

    今日跟着的是红绡和绿枝,俱是吓了一跳,忙护着裴锦箬往侧边躲开。

    那人亦是吓了一跳,连忙刹住了脚步,好歹没有撞上去,可手里端着的木盆里的水,却是泼洒了出去,溅了裴锦箬半幅裙身。

    裴锦箬虽没伤着,吓也吓了个够呛,红绡已是怒道,“你没长眼睛吗?若是撞上了我家夫人,你可担待得起?”

    那是个宫女,一身青色衫裙,属于品级较低的粗使宫婢,在整个宫中,处处都能瞧见。

    这会儿,却是吓得将手里的木盆扔了开来,已是匍匐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起来,“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冲撞了贵人的,还请贵人饶了奴婢……”那话里,已是带了颤音。

    裴锦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虽然这天气热着,没一会儿,便能干了,但到底不雅。

    “你自去找管事嬷嬷领罚吧!这宫中,可不是回回出了事,都能求人饶得命的。”淡淡睐过一眼那地上的宫女,裴锦箬扶了绿枝的手,转身往某个方向而去。

    这宫中设宴,自来都会将临近御花园的宫殿收拾出来,用以女眷们暂且休息,或是更换衣物,梳洗打扮之处。

    一般进宫赴宴的女眷都会备着些衣物,裴锦箬自然也是一样,包袱一早便送了进来。

    进了宫门,宫内服侍的人将她引到了厢房内,便是躬身退了出来。

    绿枝和红绡很快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待得坐在妆台前要梳妆时,绿枝却是面色变了变,“夫人,你的那支海棠珠花怎么不见了?”

    那海棠珠花还是燕崇最初送给她的那一支,裴锦箬一向最为喜欢,常常都戴着,这次进宫时也是一样。

    裴锦箬抬手一摸鬓边,果然是空荡荡的,那枚海棠珠花不见了。

    裴锦箬目光一掠,瞥向绿枝,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往关起来的房门走去。

    红绡却是不以为意,“怕是不慎在何处遗落了,一会儿让人四处找找便是。”

    绿枝却已走到了门边,伸手一拉,门没有开。

    她脸色一变,又接着拉了两回,那门,仍是纹丝不动,到此,红绡也发现不对了,连忙来帮忙。

    门扇用力摇晃着,门外传出锁响,门却还是没有打开。

    红绡脸色铁青道,“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不妙,也不知是有什么阴谋,若困在这儿,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

    这个时候,绿枝和红绡都是懊恼得不行,都怪她们,太大意了,这才陷夫人于如此困境。

    “夫人,现在怎么办?”绿枝很快清醒过来,现在自责懊悔都于事无补,最要紧是怎么摆脱眼下的困境。

    裴锦箬神色沉定,甚至微微笑了起来,“砸门!总不能所有的人都睡死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再不行,就放火给我烧,我就不信,他们敢让我烧死在这里边儿。”

    绿枝和红绡都听得面色惨白,却不得不听令,抄起一旁的凳子开始用力砸起门来……

    过了好一会儿,外边还是没有动静,裴锦箬沉冷着双目道,“点火!”

    红绡白嘴白脸地望向裴锦箬,神色间有些仓皇。

    “听夫人的。”绿枝轻压了她肩膀一下,红绡勉强稳定下心神,从腰间掏出了火折子,吹了吹,那边,绿枝已是将一旁的帐幔扯了一长段下来,拿到了门边。

    红绡将帐幔点燃,很快烟便冒了出来,绿枝用裴锦箬的纨扇用力扇着,将烟从门缝里扇了出去……


………………………………

第395章  不安

    烟冒了出去,门外,很快,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开锁声,房门被人拉开,门外的人涌了进来,手里拎着水桶,端着盆子。

    裴锦箬被绿枝扶着,从浓烟弥漫中走出,红绡则趁乱便已跑了出去。

    裴锦箬放下捂住口鼻,用茶水浸湿的帕子,冷眼旁观。

    那些人忙着救火,好在,那火本也不大,很快便扑灭了。

    转头一看裴锦箬,那掌事的内侍吓得神色一变,扑通一声便是跪倒在地,有他带头,其他人亦是呼啦啦跪倒了一遍。

    那内侍白着脸,一下接着一下,将头磕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夫人,是奴才疏忽了,让夫人受惊,罪该万死……还请夫人大人大量,千万饶命啊!”

    那些人也随着他,一边磕头,一边迭声喊着饶命。

    裴锦箬冷眼看着,并不言语,眉眼间,带着些睥睨的冷锐。

    听着动静,裴锦箬抬起头来,瞧见了红绡不负她望,带了人过来,不由挑起眉道,“你们用不着跪我,你们是宫里的人,要处置,也由不着我。”

    她话音方落,红绡却已匆匆而返,身后,还跟着郑皇后身边的素英,不只,两人身后,还有一队禁军。

    “夫人,没事儿吧?”素英疾步而入,面色不太好。

    那些跪了一地的宫人则在瞧见素英和那队禁军时,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抖若筛糠。

    裴锦箬淡淡道,“没事儿,只是接下来的事儿,就要劳烦姑姑了。”

    “夫人放心,奴婢省得。”素英直起身,轻轻挥手,“将这些人都押去刑房。”

    这回,喊“救命”也不成了,那些禁军听命而来,将那些宫人一一押了下去。

    裴锦箬见事了,便是一刻不留,径自从那儿离开,转而快步往御花园而去。

    “夫人,走慢些,小心孩子。”红绡和绿枝一边紧步跟上,一边道。

    裴锦箬却哪里肯慢,“关了我,却没有杀我,只怕是想借关我这段时间,另有图谋,还有,那朵不见了的海棠珠花……”裴锦箬越想,心口越是跳得厉害,脚步便也迈得更急了。

    等到到了御花园时,见一切如常,她心稍稍安定。

    徐蓁蓁迎上前来道,“你去的还真久,怎么衣裳也换了?出什么事儿了?”见着她的衣裙换了,她不由皱眉关切道。

    “没事儿。”裴锦箬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徐蓁蓁也没有追问,转而说起别的,语调有些不屑。“你方才没在,没有瞧见那个北狄公主,穿了一身咱们大梁的衣裙,大红的颜色,跟你的很像,花枝招展的,怕别人瞧不出她的心思似的。”

    裴锦箬却是皱起了眉心,“斛律真也来了?”问罢,才觉得自己真是蠢,今日的宫宴之所以举办,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着北狄使团,斛律真自然是来了。

    这会儿,四处逡巡,却没有瞧见,她不由眉心皱得更紧,心下亦是不安,“这会儿人呢?”

    “刚才还在呢,这会儿也不知去哪儿了,谁知道呢!”徐蓁蓁跟着四下望了望,却并不怎么在意。

    裴锦箬却实在不安得很,总觉得,要出事。

    她犹豫了片刻,想着让人去提醒燕崇一声,谁知,还不及动作,却见着大拨禁军不知从何处涌来,转眼便将御花园团团围了起来。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四下里,女眷们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禁声,三三两两挨站在一起。

    卢月龄和徐蓁蓁亦是不约而同站到了裴锦箬身边,徐蓁蓁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般阵势,自然是出事了,只怕,事情还不小。

    裴锦箬的手心,转眼便是汗湿,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却还勉力维持着平静。

    郑皇后与几个内外命妇在水榭之中说话,听得了动静,匆匆出来,那禁军中带头的将官快步上前,向郑皇后和诸位娘娘请了安,便被郑皇后叫到了边上轻声问话。

    没一会儿,郑皇后便是脸色大变,抬手挥退了那禁军将官,便是转头与皇贵妃耳语了一句。

    皇贵妃上前,笑着对众人道,“诸位不用担心,出了点儿事儿,禁军也只是依例行事,大家不必拘束,只需安心待着便是,该吃吃,该玩玩儿……”

    话是这么说,可被禁军围着,就好比头上悬着一把刀,将落不落,若真能吃得下,玩儿得了,那就真是心大了。

    可还真有那心大的,比如徐蓁蓁了。

    “管它什么事儿,左右跟我们无关。这天儿热得人心烦,方才宫人刚上了紫苏饮,咱们过去喝点儿解暑。”

    听完皇贵妃那席话,她便是立刻响应道。

    谁知,回过头,却是吓了一跳,“锦箬,你这是怎么了?热得太厉害了吗?”

    却是裴锦箬不知怎的,竟是一头一脸的汗,脸色也有些不好,加上她如今大着肚子,怎么看,怎么骇人。

    边上卢月龄亦是忧虑地皱紧眉来,握了她的手道,“咱们先往边上坐着歇歇。”

    两人连忙扶着她,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到一边的树荫下走去,才没有几步,却见着一人快步而来,徐徐在她们面前拜了拜。

    居然是郑皇后身边的素心姑姑。

    “皇后娘娘想说,今日世子夫人怕是受了惊吓,心里担忧,想着你如今是双身子了,不比寻常,是以,特意让奴婢来请了世子夫人去跟前说话,好让她安心。”

    卢月龄和徐蓁蓁都是一怔,虽然不解这受了惊吓之说从何而来,却也都好似明白了什么。

    裴锦箬白着嘴脸,可容色还算得镇定。

    轻轻挣开卢月龄和徐蓁蓁的手,颔首道,“多谢皇后娘娘挂心了,姑姑且带路吧!”

    眼看着裴锦箬随着素心走了,徐蓁蓁再也难掩满心的焦虑,“月龄……”今日的事儿,处处透着不寻常,怕是与裴锦箬,或者说是与燕崇和靖安侯府有关吧?

    卢月龄却是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当真半点儿不知,还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能说。

    裴锦箬一路走到水榭中时,心,却是慢慢沉定了下来。

    到得郑皇后跟前,正待盈盈而拜,郑皇后却已是一摆手道,“你身子重了,就不必多礼了。”

    裴锦箬从善如流站起,这时,有眼力见儿的宫人已是搬来了椅子,裴锦箬谢恩坐下。


………………………………

第396章  惊变

    郑皇后抬手将人都支开了,偌大一个水榭,只余她们二人。

    裴锦箬沉静端坐,却好似能听见自己胸腔处心房的鼓跃声,一声赶一声,急促而响亮。

    好在,郑皇后也没有心情和她绕弯子,等到水榭中只剩她二人时,她便是抻了抻身子,肃容道,“北狄公主死了。”

    斛律真……死了?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裴锦箬还是没有想到,真正听到时,还是心口惊跳,居然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那个一身红裙,恣意张扬的姑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裴锦箬知道,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眼见着自己还没有说出口,可裴锦箬却已经瞬间刷白的脸,郑皇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真是个敏锐的孩子。

    只是,该说出口的,还是得说出口。

    “杀她的第一嫌犯正是你家晙时。”

    果然!裴锦箬并不怎么觉得意外,却还是觉得心弦震颤,狠狠闭了眼,她的嗓音仍然平稳地道,“娘娘,这不可能。”

    郑皇后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道,“北狄公主的侍从发现公主遇害时,燕崇正好在那儿,而且,也只有他在那儿。如今,晙时已是被收监,锦箬,事关两国邦交,正在和谈之时,出使大梁的北狄公主却死在了我大梁境内,甚至是我大梁禁宫之中,这件事,可不小。索穆将军怒极,严词要求咱们给个交代,陛下也是被逼无奈,晙时已是被押往大理寺监牢。”

    “娘娘,晙时是无辜的。陛下和娘娘都该清楚,北狄公主早前曾两次遭人刺杀,显见有人早要取她性命。而一次,是晙时舍命相救,另一次,则是因为臣妇,她才化险为夷。若是晙时果真要对她不利,我夫妻二人当初又何苦相救?”裴锦箬唇脸皆白,神色却还算得镇静,只捏在手里的帕子已是皱成了一团。

    “本宫和陛下自是清楚,问题在于,这些事,已是不能宣之于口,难道,你不明白?”

    裴锦箬骤然一僵,是了,头一回,永和帝不欲宣扬,将事情压了下来,北狄那边怕也是不会认账。而第二回,更是他们这边,将脏水泼了回去。

    而这回,燕崇却是北狄公主身故之地唯一的人,若非没有人能证明公主遇害时他不在,永和帝也不会连挣扎也没有,直接将他下狱。百口莫辩。

    裴锦箬掐紧掌心,好像,是他们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郑皇后叹息一声,“锦箬,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要撑住,照看好自己,还有,你腹中的孩子。”

    裴锦箬咬了咬唇,“皇后娘娘,方才御花园中的事儿想必娘娘已是知悉,这件事,怕是与北狄公主被杀脱不开干系。”

    “你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你早前做得很好,将事情掀了出来,若是能查出个端倪,事情说不准还有转机。”

    裴锦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这件事我插不得手,一切只得拜托娘娘了。”

    “你与本宫之间,便不用多礼了。本宫能帮的,一定帮。”

    “对了,这桩案子,陛下已是交由英国公世子查办。”

    裴锦箬听罢,目下轻闪,将案子交给袁恪,看来,永和帝至少也是想给燕崇留下余地的。

    从水榭出来时,禁军已是散开了,本来就是为了防备刺客,如今,确定无虞,自然也无需再守着了。

    但这氛围却是已被破坏殆尽了。

    见得她出来,徐蓁蓁和卢月龄连忙迎了上来,关切地望向她,“你没事儿吧?”

    即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以她们自幼所见所闻,怕是也猜到出了大事,此时此刻,还能待她一如往昔,这份情谊,便也算得难得了。

    裴锦箬心头微暖,抿住嘴角,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我得先行家去了。”

    燕崇涉嫌刺杀北狄公主的事儿,怎么也是瞒不住的,稍晚些,她们就都该知道了。

    “我们一同走吧!”这话,却是出自另一个方向,进宫后,没有来御花园赴宴,而是一直待在寿安宫陪着太后的萧灵犀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这儿,并且恰恰好接了裴锦箬的话。

    裴锦箬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辞别了徐蓁蓁和卢月龄,便是与萧灵犀一道离开了。

    到了宫门处,登上马车,裴锦箬便是再也耐不住性子,拉了萧灵犀的手道,“灵犀,表哥督办这桩案子,可能寻个机会,让我入大理寺监牢,见晙时一面?”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萧灵犀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腰间掏出了一方令牌,递与她道,“这是父皇差人交给我转呈于你的,有了这令牌,你要出入大理寺监牢,无人敢拦。”

    裴锦箬接过那枚令牌,心中五味杂陈,“多谢陛下恩典了。”

    萧灵犀叹息一声,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要保重,多顾着自个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二表哥吉人天相,会平安无事的。”

    裴锦箬点了点头,“嗯!他会没事的。”

    前世今生,裴锦箬从未涉足过牢狱。

    她回府收拾了些东西,这才过来,等到大理寺监牢时,已是入夜时分。

    那座巨大的监牢是用巨石筑成,森冷而巍峨,在夜色中巍然而立,更似一个巨兽一般,好似张着血盆大口,在暗夜里窥伺等待着,随时要将人吞噬。

    裴锦箬勉力维持着平静,斗篷下的手却还是悄悄掐在了一处。

    跟着那狱卒穿过幽暗的甬道,四周都是黑,只有每十步一支的火把照明,光影错乱间脚步轻叩,每一步,都有回声,却也显得这牢狱愈加的空寂幽深。

    狱卒的步子停下,终于是到了。

    狱卒掏出钥匙,将石门上的锁打了开来,拱手道,“世子夫人请。”

    “有劳差爷了。”裴锦箬微微笑着道,身后的绿枝会意地上前来,递出了一只香囊。

    那狱卒面犯难色,“世子夫人,这个不敢……”

    “差爷便收着吧!咱们家世子爷还要仰赖差爷多多照应。”

    那狱卒好歹是将那香囊收了,更加殷勤地将石门推了开来,“世子夫人,至多半个时辰,莫要让我们难做。”

    “知道了。”裴锦箬应了一声,转头跨进了门槛。

    “你怎么来了?”


………………………………

第397章  探监

    燕崇耳力不错,早便听到了响动,裴锦箬跨进门时,便见着他已是迎到了门边,神色又是不赞同,又是无奈地将她望着,“你怎么来了?”

    裴锦箬没有忙着应他,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遍,见他还穿着稍早赴宴时穿的冠袍,也无什么狼狈之态,心下稍安,转而打量起这间牢室。

    这牢室想必也是上头特意交代了的,打扫得还算干净,一角的木床上铺了干净的被褥,边上还放置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套杯盏。

    裴锦箬从前也听燕崇说过,一般牢狱里为了防止犯人生事或是自戕,什么绳索、杯盏之类的都会收起来,他这里却是一应俱全,还真是特殊待遇。

    看样子,虽是会吃苦,却比想象当中,好了许多。

    裴锦箬心弦稍稍放松,“我来给你送些东西。”边上绿枝会意地上前来,将带来的包袱在桌面上摊开,衣裳、鞋袜各带了两套,还有一些他惯常用的物件,还另带了一件大氅。

    “这牢里果真阴冷,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什么都不顾了,夜里睡时加个凉,莫受了寒。”

    燕崇沉默地看着她张罗,听着她嘱咐,片刻后,才拉了她的手,两人一道在那床沿坐了下来。

    他转而从胸口衣襟处掏出一个物件儿,递给了裴锦箬,“我送给你的东西,往后可得收好了。怎么又弄丢了?”

    正是那支海棠珠花。

    裴锦箬将那珠花接过,捧在手心,鼻间却是一酸,“这么拙劣的局,你怎么就偏偏没有看透,还一脚踩了进去,真是枉你聪明一世。”虽然早已猜到了大概,可真正直面的时候,裴锦箬还是忍不住心绪波动。

    他从前便说过的,她是他的软肋。这话,如今还真是应验了。

    好像,今日的结果,都是因她的缘故。

    燕崇苦笑,“不是看不破,只是看破了,却也不得不去,事关你,我担不起那个万一。”

    “你就知道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就知道逞能。现在好了,被关进了这里,身上背着杀人的罪名,朝不保夕,你高兴了?满意了?”裴锦箬一边骂,一边已是泣不成声。

    燕崇自来见不得她哭,一见那泪珠子,头皮便是一紧,“好了,姑奶奶,你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错了行吗?”

    裴锦箬抹了一把泪,“哪儿错了?”

    “哪儿都错了。”燕崇的神情和语气都再真诚不过。

    裴锦箬抹了泪,哼道,“知错便好。”歇了泪,她情绪平稳了许多,猝不及防开始谈起正事,“偷我珠花和将我关起来这样的事经不得推敲,与后面杀人嫁祸的手段可不像一人所为。”

    燕崇点了点头,“我估摸着,之前是斛律真的手段,不过是想借着你来与我见一面,或者还想逼着我答应她什么,只是没想到,被别人利用了她的布局,还因此丢了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裴锦箬挑眉。

    燕崇“嗯”了一声,面色沉凝。

    两人没有去多想那只黄雀是何许人,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已浮现同一人的名字,唯一不确定的是,“你说,这是他一人所为,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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