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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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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锦箬却哪里高兴得起来?萧綦带她来西北,不知有何阴谋,但绝对于燕崇不利。何况,她若猜得不错,萧綦的心很大,他不只要达成他的目的,也要她。

    要脱身,谈何容易。

    何况,她更害怕的是,他不知要拿她来如何对付燕崇。

    至于永和帝和靖安侯打的主意,是想尽可能久地瞒着燕崇,旁人不知,她却知道,瞒不住的。兴许,他此时,已经察觉到了。

    裴锦箬想得不错,燕崇果然已经察觉到了。

    宁阳关城楼之上,燕崇正拿着刚到的家书,看得仔细,却是将目光死死盯在信纸上,眉峰紧拧,双目寸寸沉黯。

    “公子,可有什么不对?”洛霖跟在燕崇身边这么些年了,哪怕是他什么也没说,但还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出了燕崇情绪不太对,应该是说,从前几日收到夫人的家书起,公子就有些不对劲了,只今日,这样的情绪更明显了些。洛霖终于是忍不住问道。

    燕崇终于是将目光从那纸信笺上挪了开来,却并没有回答洛霖的话,反倒是沉敛着眸色将那封家书按着之前折叠的痕迹重新还原了,而后,便是转身大步往城楼下走去。

    洛霖皱了皱眉,连忙追了上去。

    却不想,燕崇从城楼上下来后,一边往城墙根下临时搭起的帅帐走去,一边道,“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可有了回音?”

    斛律衍已是兵败如山倒,如今,整个北狄境内,仍是斛律藏的天下。一个多月前,北都线报说,斛律藏整军八万,往南进发,欲犯大梁北境。

    半个多月前,整个西北一线,分别不同程度地遭受了北狄军的滋扰。双方小打小闹了几回,暂且是各有输赢。本来,燕崇好似也并不介意这样耐着性子和斛律藏斗智斗勇,互相牵制试探着,可数日前,却突然改了策略,派出了十名军中最为顶尖的斥候,却是为了去探查斛律藏的踪迹。

    洛霖摇了摇头,“暂且还没有消息。”斛律藏身为主帅,又自来是个狡猾的性子,一直藏的甚好。

    “总会有消息的。”燕崇一双眼中闪着寒芒点点,沉声道。

    说话间,他们已是进了帅帐。

    燕崇治军极严。他的帅帐附近,都是由他的亲兵亲自看守,暗地里还有暗卫盯梢,若非得了他的军令,不得靠近半步。

    因而,待得他与洛霖一前一后进了帅帐之后,他面上的沉定便是撕裂了一道口子,隐隐透出两分焦躁来,劈头便是道,“你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凤京城去。”


………………………………

第510章  交托

    洛霖猝不及防听得他骤然说了这么一句,一贯八风不动的冰块儿脸终于是有了一瞬的怔愣,下意识便是道,“不成,公子,如今随时都有可能与北狄大军正面交锋,这个时候,属下说什么也不能离开你身边的。”

    燕崇却是理也没理他,进帐后说完那一句,便径自将手里的兜鍪顺手搁到了一旁,大步走到了帐内正中摆放的那张桌案前,自顾铺纸研墨。洛霖说得那句话时,他头也没有抬,便是拿了笔,饱蘸墨汁,刷刷刷地写就了一封信,一气呵成,中间竟连停顿也无,想必是在来的路上,便已然斟酌好了的。

    将信写完后,他俯首吹了吹,待得墨迹一干,他一边将信叠起,取了红蜡来,亲自将蜡烤化,一边装信,便是一边道,“你带着这封信回京去找邵谦,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只有一点。。。。。。”

    “公子!”洛霖提高嗓音喊道。

    他都说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为何公子还是一意孤行?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公子非要让他在这个时候离开返京?

    “刚才那封信,不是她写的。”红蜡已是融化,燕崇动作微微一顿,终究是沉声道。

    洛霖一僵,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燕崇却是抬起眼来,目光幽沉,却是定定将他望着,“应该说,从前一封信起,便不是出自她的手。”

    虽然,模仿得很像,不论是字迹,还是口吻,都像极了她。甚至也学着她之前的信那般,写些家中琐事。

    而且,也是从专门传书的通道送来的,很是安全可信。

    可是,他就是知道不是她。因为,没有人知道,她也会写一手他惯常用的字迹,几乎如出一辙,难辨真伪。

    算得她的小小情趣吧!从她头一回给他回信时,他便发觉了。

    她会用一种几乎与纸笺眼色相同的颜料,用他们两人都熟悉的字迹,在左上角写上他的字“晙时”,而后,又在右下角落下她的小字“绾绾”。要透过阳光,才能辨别出来。

    可是,从上一封信起,却是没有了。

    当然,若只是因为这点,便断定写信的人不是她,或许太过武断了些。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不担心。

    这些时日,他莫名的就是心绪不宁,坐立不安,虽然没有半点儿根据,但是,他就是知道,她出事了。

    洛霖面色一怔,便是沉默了下来。

    公子口中的“她”是谁,他自然是清楚。

    于是,他沉默了。

    虽然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该离开公子身边,可是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是非走不可了。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夫人在公子心中是何种位置。

    公子此时让他回凤京城,是将他最珍视的一切,都交托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绝对的信任,也是全心的托付。

    燕崇望着洛霖沉默着垂下眼去,轻轻吁了一口气,将那红蜡倒在信封的封口处,又取出印章盖上,这才将那封信递给洛霖道,“我不知道凤京城中出了什么样的变故,但既然要让他们千方百计瞒住我的,必然不是小事。你这回回去,找到邵谦,旁的人,都不能信,你们一定要亲自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一能信的只有你们,唯一要嘱托的,也只有一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的,只是他们母子平安,洛霖,你可明白了?”

    燕崇一双眼深沉幽幽,将洛霖深深望着,好似要一路望进他的心底。

    这一席话,说得淡然,可落在洛霖耳中,却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洛霖知道,若是可以,公子只怕要抛开这一切,亲自回去。可是,他不能。

    他身前,是北狄八万大军的铁蹄与屠刀,他身后,是十万边关军民,是大梁锦绣河山。他,退不得一步。

    洛霖沉静下眸色,蓦地,便是退后一步,单膝跪了下去,甲胄发出闷闷的声响,犹如同时敲响在两人的心坎上,洛霖却已平举起双手,垂下头去,“公子放心。洛霖在,定护夫人和小公子周全,神佛莫阻。”

    燕崇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信放进他平举的掌中,嗓音喑哑道,“多谢。”

    清晨天未亮,一骑绝尘,便是踏着宁阳关的黄沙一路往东而去,踏破了晨光。

    燕崇立在城楼之上,极致的风口,极目望着,直到那一骑彻底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他收回视线,目光转而坚稳道,“点兵五千,随我出关,西行往赤霞谷,拿索穆祭旗。”

    说到这儿,他牵起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沉冷一片,“斛律藏躲得这般久,也该出来了。”

    帅令一出,没有人敢有异议,宁阳关还算宁静的清晨,却带起了肃杀的狂风。

    距离宁阳关千里之外的凤京城中,还是一派秋日和丽的模样,九月九,重阳节,赏菊登高吃螃蟹。

    凤京城中,半点儿没有受到边关战事的影响,仍然是一派和乐安详。

    登高宴罢,永和帝径自回了紫宸殿。

    郑皇后也以身体不适,随后便离了场,将后面的事儿都全权交到了太子妃手中。

    郑皇后刚到紫宸殿,便听得殿内一声碎瓷的声响。

    她略顿了顿步子,才迈步跨进了殿中。

    一进殿,便先瞧见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江,还有便是他边上,碎了一地的瓷器,另还有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打着转儿,虽是缺了口子,但好歹还算得那些瓷器中比较幸运,勉强完整的药碗,只褐色的药汤却是洒了一地。

    郑皇后见了便是摇了摇头,抬头望向以手驻额,坐在椅子上,浓眉紧皱的永和帝,轻轻叹了一声,上前去,轻轻摆了摆手。

    小江如蒙大赦,轻吁了一口气,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自从他师父出宫养伤起,便让他暂且替代了他师父的位置,虽然权多了,可这日子却未必轻松,越高的位置,担的责,就越多,越是如履薄冰。

    郑皇后走上前,犹疑了片刻,终究是抬起手,轻轻按揉着永和帝的额角。

    永和帝起初一僵,片刻后,虽然没有睁眼,可绷紧的身躯却是缓缓放松了下来。

    郑皇后一边按着,一边轻声道,“陛下,庄老可是交代了的,气大伤肝,你如今,正该好好保重,又何必生气?”


………………………………

第511章  至疏

    “而且,你的病才刚刚有些起色,这药也是万万不能断了的。”

    永和帝却是叹息了一声,“你让朕如何不生气?这么长时间了,半点儿晙时媳妇儿的消息都没有。西北那边,还不知道能瞒上多久。晙时的脾气皇后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朕该如何与他交代?”

    偏偏,那一日,裴锦箬是被他们暗地里接去,回来的路上出的事。永和帝光是想想,这心里便是不得劲儿。

    何况,如今这样的情形,谁会打裴锦箬的主意?永和帝自然便想到了重重阴谋,如何能够不着急上火?

    加上他体内毒素作祟,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有的。

    郑皇后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臣妾心里也是担心,不过那些人这般煞费苦心,别的且不说,锦箬应该暂且安全无虞……”

    “朕担心的不是如今,皇后可明白?”永和帝紧皱眉心道。

    明白?哪儿有不明白的?

    郑皇后神色微微一黯,说话间,已是停止了按揉永和帝额角的动作,“锦箬是个明白人,陛下不用过于担虑。真到了必要的时候,她哪怕是为了晙时和晟哥儿,也会有所决断的。”

    这声音,有些冷,永和帝陡然一个激灵,睁开眼来,伸手,便是将郑皇后的手紧紧拉扯住,“皇后,朕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郑皇后敛下眸色,“臣妾与陛下夫妻三十余载,陛下的意思,臣妾自然是明白的。锦箬,臣妾也算有些了解,别的且不说,为了晙时,她是不会吝惜自己的。”

    “陛下方才将药打翻了,臣妾去瞧瞧,让他们再熬一碗送来,可莫要耽搁了用药的时辰。”说着,郑皇后已是将手从永和帝掌心挣了出来,冲着永和帝屈膝行了个礼,便是转过了身。

    “星桥!”永和帝却是骤然出声唤道,有些急,他又气弱,便有些岔了气。

    郑皇后却是停下了步子,略顿了顿,没有回头。

    永和帝喘匀了气,这才带着两分小心翼翼道,“晙时他们如今,与我们当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郑皇后幽幽反问,“哦!是不一样,至少,锦箬是一个人,没有连晟哥儿也一道落入险境。”

    背对着永和帝,因而郑皇后丝毫没有瞧见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因着她那一句话,变得刷白。

    郑皇后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平缓了一下心绪,才又道,“锦箬如今,命运几何,尚不可知。可陛下……这些年来,臣妾却是常常在想,若是当年随着几个孩子一道去了,倒是好过了如今,这样苟且地活……”

    话到这儿,郑皇后又是一顿,再开口时,方才语调里透出的情绪已被尽数敛起,她又是那个温婉娴静的大梁国母。

    “陛下且先等等,臣妾去看看药。”

    说罢,便是徐徐迈开了步子。

    望着郑皇后的背影,永和帝面上的最后一丝血色抽尽,却是恍若低语一般喃喃道,“可是,星桥……我没有一日不庆幸,你还好好活在我身边……”

    郑皇后步出殿门,略有些急促的脚步一缓,神色间,似是掠过了一抹怔忪。

    小江端着托盘过来时,恰恰见得她好似站在殿门前发呆一般,目下闪了闪,便是恭声唤道,“皇后娘娘!”

    郑皇后被喊得醒过神来,转头,便望见了小江手里捧着的药碗,药汤中映出她怔忪的双眸,她目下闪了闪,转头往殿门的方向望了望道,“陛下在里面,快些进去奉药吧!莫要凉了药性!”

    “是。”小江应了一声,便是端着托盘,弓着腰进了殿去。

    郑皇后又站在殿门外片刻,才轻吁了一口气,转过身。

    今日,她委实有些太感情用事了,眼下的情形,太容易勾起她心中的隐痛,不期然,便是爆发了出来,全然忘记了,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陛下,而自己,已是他的皇后。

    先君臣,后夫妻,早已不是可以贴心贴肺的时候。

    端凝了神色,她迈开脚步,谁知,就在这时,殿内却又是响起了碎瓷声,紧接着,便是小江惊惶的喊叫,“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郑皇后脚步一刹,蓦地惊转过身,眼底似有惊惶,拎起裙角,便是跑向了身后,全然顾及不得仪态……

    靖安侯府中,靖安侯短短时日,好似便苍老了十岁不止,这会儿,更是揉着额角,很有两分无奈地望向跪在面前的袁嬷嬷,一双眼,却还是精锐,“你是世子夫人的陪嫁,在池月居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这个时候,正该约束好池月居的人,照看好晟哥儿,才算得为主分忧,没有辜负你家夫人的信任。”

    “你非但没有如此,居然还拿晟哥儿做要挟,非要见本侯。”说到这儿,靖安侯眼神已是沉冷,不怒自威。

    靖安侯毕竟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身上自带一股凌厉的杀气,只是,平日里,都算得刻意收敛了,一旦露出些许,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袁嬷嬷面上白了白,但到底是死咬着牙,撑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道,“老奴也不想拿晟哥儿作伐,可老奴实在是没有法子,若非如此,老奴怕是见不着侯爷。”

    靖安侯挑了挑眉,倒是个硬骨头,“那你见着了本侯,有什么话要说?”

    “老奴自然是为了我家夫人。”袁嬷嬷悄悄挺直了背脊。

    靖安侯自然知道,他浓眉一掀道,“西北战事起了,世子夫人放心不下世子,所以去了万佛寺礼佛,那日,你们不是也瞧过信了吗?只是,为了你家夫人的安全,这才对外宣称说她是病了,你们只需看好门户,照看好晟哥儿,等她回来便是。”

    靖安侯的说辞很是顺溜,就好像演练过无数回了一般。

    可惜,袁嬷嬷却并不怎么买账,“侯爷这话,用来哄旁人行,如同老奴这样在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却是万万不行。夫人那日走时,可未曾说过要去礼佛之事,何况,还有晟哥儿呢,夫人不可能一句交代也没有就出远门去,还归期不定。”

    “那封信上,确实是夫人的字迹,可是这世上,多的是能模仿字迹,以假乱真的能人,一封信,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袁嬷嬷这番话后,靖安侯眼底的寒芒却是闪了闪。


………………………………

第512章  急了

    靖安侯眯起眼来,“怎么?你莫不是怀疑本侯将你家夫人如何了,还让人假冒她写了一封信来蒙骗尔等?”

    “老奴不敢。”袁嬷嬷低头道,“老奴知道,侯爷对世子爷和晟哥儿都是真的疼爱,哪怕是爱屋及乌,也不会对我家夫人不利。只是,也请侯爷见谅,老奴是跟着姑娘的母亲从英国公府陪嫁到裴府的,后来,太太没了,老奴又过了好几年,才重新回到了夫人身边。夫人是个可怜的孩子,没了母亲,内院之中多的是腌臜之事,她护着自己护着三爷,走到如今,不容易。好在,上苍垂怜,让她遇着了世子爷,自嫁了世子爷来,别的不说,侯府的日子还是算得顺心的。侯爷更是最和善不过,老奴知道,侯爷定不会做出伤害夫人的事。”

    “只关心则乱,老奴心中,唯我家夫人最重,只得不顾尊卑,以下犯上问上一问了,还请侯爷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儿上,救我家夫人。”说着,袁嬷嬷便已经是重重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靖安侯的目光望着面前伏跪的人,却是复杂地闪了闪,“嬷嬷是从英国公府陪嫁到裴府的,可是姓袁?”

    “正是。”袁嬷嬷默了一息,答道。

    靖安侯点了点头,“果然如此。袁嬷嬷既然能被选中,陪着已故的亲家太太从英国公府嫁至裴府,又从裴府跟着世子夫人入了我靖安侯府,想必,都是极得主家看重的,你待世子夫人,自然也是看重。如你所言,关心则乱,本侯都说了,世子夫人去了万佛寺礼佛,既未曾遇险,又何来相救之说?”

    靖安侯不承认,袁嬷嬷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若能那么痛快,也就不会有那什么夫人突然心血来潮上万佛寺礼佛,还归期不定的说辞了。

    袁嬷嬷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咬了咬牙,才道,“老奴只知道那一日,夫人是看了一封门房递来的信,这才带着绿枝出了门。去了哪里,夫人未曾明说,可侯爷却是该知道的。而夫人这一去,便再没回来,连带着随夫人一道去的绿枝,还有世子爷留下,专程护卫夫人的两名暗卫也一道没了音讯。”

    “后来,侯爷便送来了那封信,还将池月居整个看管起来,就是侯府的防守都要严密了许多,侯爷请恕老奴多想,比起外人,这防守倒更像是防着我们府里的人,往外传递什么消息。老奴虽然是个愚钝的,但到底这么大岁数了,经过的事情多了些,便难免能猜到一些事。”

    “我家夫人必然是出了事,只怕还是大事。如今,侯爷的这番作为,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与老奴更看重夫人一般,比起世子夫人,侯爷更看重的,也是世子爷。如今,西北战事起,世子爷在前线,本就担着几分凶险,若是他知晓夫人出了事,难免会乱了方寸,于他不利,于战事不利。”

    “老奴也盼着世子爷能平安凯旋,侯爷想要瞒着他,老奴没有异议。可侯爷若是为了瞒着世子爷,就要对我家夫人置之不理,那老奴就不依了。”

    “晟哥儿还小,世子爷与夫人又自来夫妻情深,侯爷哪怕是看在世子爷和晟哥儿的份儿上,也请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夫人。更何况,我家夫人如今肚子里,正怀着世子爷的骨肉,她可经不得半点儿损伤的啊!侯爷!”

    袁嬷嬷也是豁出去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她思来想去,实在是没了办法,今日这一番话,一个不好,触怒了靖安侯,哪怕是将命交代在这里也是不冤。然而,她实在是没了别的法子,望着懵懂不知,只知道哭着喊娘的晟哥儿,她一咬牙,这才来了这一趟,没给自己半点儿回头的机会。

    而最后一句话后,果不其然,瞧见靖安侯一直沉稳的面色终于是一瞬的惊愕后,慌乱了起来,“你方才说什么?”

    袁嬷嬷忙道,“夫人有了身子,因着还未满三个月,暂且还未往外说,就是世子爷那儿也还瞒着,侯爷……夫人肚子里的,可是靖安侯府的血脉,您不能不管呐。”

    袁嬷嬷特意将还没有确诊一事瞒了下来,何况,袁嬷嬷心里也是没底,就算裴锦箬是真的有孕,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毕竟,她从未见过有孕之后,还会来月事的。只是,事到如今,袁嬷嬷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哪怕是看在裴锦箬肚子里,靖安侯府的血脉份儿上,靖安侯也不能再不管夫人的死活了吧?

    果然,靖安侯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便是开始来回踱步,浓眉亦是随之紧攒。

    正在这时,景和来了,进得门,抱拳施礼后,便是默然站在一边。

    靖安侯望了他一眼,目下闪了两闪,再望向袁嬷嬷时,神色已是恢复如常,“袁嬷嬷,你莫要胡思乱想,好好照看晟哥儿,还有,好好约束池月居的下人,等着你家世子夫人礼佛归来。”

    “侯爷!”袁嬷嬷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靖安侯居然还是不松口。

    靖安侯却是眸光一冷,沉声道,“今日,本侯念你忠心,便不治你的罪,可仅只一次,若再犯,绝不轻饶!来人!”后一句,是冲着门外喊的。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护卫快步而入。

    靖安侯一挥手道,“将袁嬷嬷送回池月居去。”

    袁嬷嬷见状,知道没了法子,被人押着,到底太失脸面,她倒是无所谓,却不能连累了夫人。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若是靖安侯这里还是行不通,她也没有法子。

    不等那两个护卫上前来押,她自己站了起来,不顾逾距,深望了靖安侯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人走了,靖安侯的眉又是深拢起来,“交代看守池月居的人,今日这样的事,若是再有第二次,军法处置。”

    “是。”护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靖安侯这才整了脸色,望向景和道,“出了什么事?”

    “宫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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