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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若安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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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没有,裴三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方才下楼时,撞见了几个人。”裴锦箬迟疑道,“咱们大梁的打扮,穿着行藏,像是商贾,可身形高大,五官深邃,最要紧……我瞧见他们腰间垂挂着的香囊,虽是大梁的式样,可是底下系的络子上,却串了孔雀石。”

    剪短几句话,让邵谦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正了神色,终于明白,裴锦箬为何会有此一问。

    “多谢裴三姑娘告知,我接下来,便让人跟进此事。”邵谦对着裴锦箬拱手一揖,神色却多了分郑重与恭敬。

    虽然,边关不太平,与狄族正在交战,但陛下的意思是,祸不及百姓,更不要闹得人心惶惶,是以,凤京城中,倒是没有大的改变,也没有禁止狄族人出入,只是,暗中的戒备,却还是要森严了许多。

    是以,听了裴锦箬的话,他才会郑重其事地道谢。

    既然没有明令禁止狄族人在城中出入,那又何必要装成大梁人?

    “值此多事之秋,我也就多了两句嘴,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裴锦箬微微垂首道。

    “这是自然。”邵谦应道。

    将人送上了马车,眼看着马车走远了,邵谦便是立刻带了几个心腹,又进了玉华台。

    谁也没有察觉到,玉华台二楼某间雅室的窗户缝里,有一双眼睛,正目送着那辆马车,缓缓驶远。

    “将军!看样子,那女子,怕是大梁官家的人。”否则,怎么会与锦衣卫有所牵连?何况,方才,那个人穿的飞鱼服与一般的锦衣卫,略有不同,应该还是个有品级的,偏还对那女子恭敬有加。

    “怕什么?”被称作将军的男人冷冷一瞥,眼中流露出狂狷的姿态,“越是身份尊贵,才越好呢。”

    “将军。”门“吱呀”一声轻启,有人闪身而进,面色不怎么好,“那些锦衣卫正带着人过来。”


………………………………

第230章  失踪

    这话一出,惹得屋内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便有人骂了一句,“是何处走漏了风声?”他们敢来玉华台,而且,来了撞见锦衣卫,也没有退缩,反倒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了进来,便是有把握,那些个大梁人,都蠢得很,有什么可怕?

    谁知,这转眼,情势便是忽变。

    若此时被人拿住了,那可真是亏大了。

    “先别追究这些了。先走再说!”那将军面色几变后,沉声令道。

    几人自然没有二话,各自提了兵刃,护在那将军身遭,一道出了门……

    裴锦箬全然不知就在她走后不久,玉华台就闹翻了天,她只是因着办妥了一件事,心情甚好,连带着马车的颠簸,也变得不那么讨厌起来。

    一路出了西门,往城郊而去,裴家的庄子就在城外十里处的桃花村,她也没有耽搁许久,但愿小袁氏没有等她等着急了。

    而她身后,凤京城却已经开始戒严,说是,玉华台又一次发现了狄族奸细。

    这些时日,地里的庄稼已是收了,地里如今暂且荒着,但即便如此,从车窗内望出去,看见满眼广袤无边的田地,却也让人觉得心中开阔。

    庄子不大,就是一个普通的青砖四合院,却还收拾得齐整。

    丫鬟们要归置她的东西,她便索性四处逛逛。

    后院里圈了一块儿地,喂了些雉鸡、野鸭之类的,裴锦箬觉得甚是有趣,与几个丫头一道,还看了一回那野鸡打架,那锦羽亮灿,身形矫健,裴锦箬虽没看过坊间的斗鸡,但应该是不差的。

    晚间,又吃了一回农家饭,虽然不如家里吃的精致,味道却也不错。

    厢房已经收拾好了,看着天色不早,路上又折腾了许久,小袁氏便让裴锦箬早些歇着。

    裴锦箬自然也没有二话,带着两个丫头回了厢房,她的东西已经归置好了。

    这厢房也不大,就一个临窗大炕,一张桌子,角落里,还放了一个黑漆的柜子,一眼就能看到头。

    在外自然比不得在家方便,裴锦箬不过略略梳洗了一番,这便歇下了。

    绿枝和红绫两个,吹灭了灯,到了外间,也是歇了下来。

    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等到天蒙蒙亮时,绿枝才起身,推开了内间的门,预备去叫姑娘起了,谁知,这一进去,便将这庄子的宁静与祥和,乍然间,撕了个粉碎。

    一队轻骑,从官道之上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听见马蹄声,抬眼去看时,便只瞧见一阵烟尘滚滚。

    裴家的庄子上,却有人早已望眼欲穿。

    听得隐隐的马蹄声,小袁氏便是再也坐不住了,让落梅扶着出来,刚走到房门口,打起帘子来,便看着一个人大步流星而来,一身的风尘,步履间,恍似能带起风来,一张脸,一双眼,却都是冷峻犀利。

    小袁氏却是一见他,便红了眼眶,“恪哥儿!”

    来人正是袁恪,连忙赶步上前,低声唤道,“小姑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今日,刚从外面回京,却还没有入城,便被报讯的人截住了,他没有来得及细问,但必然是出事了,只怕还不是小事,否则,小姑母也不会十万火急地将他叫来。

    “恪哥儿,箬姐儿……箬姐儿失踪了。”见着了袁恪,小袁氏好似有了主心骨,人也冷静了下来,压低嗓音,低声道,只是说到这里,双眼不由又是润湿。

    袁恪一怔,而后,双眸蓦地一暗,声音沉了两分,“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清早,绿枝进门,便没有瞧见人,偏她和红绫都还算得警醒,她们两人就睡在外间,昨夜绝对没有人进出过,可箬姐儿……”

    却是凭空消失了。

    “带我去表妹住的厢房。”袁恪当机立断道。

    屋子不大,可以说是一目了然,被褥半掀,却不见太过凌乱,没有挣扎打斗过的痕迹。

    因为裴锦箬她们来,这屋子刚被打扫过,很干净,一尘不染,也瞧不见什么脚印。

    红绫和绿枝都是白着脸,不过,两人都是坚称并未有人进出过。要进出内间,绕不开在外的她们两人。

    而经了大相国寺的事之后,这两个丫头如今都是要警醒了许多,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沉,尤其是在外面。

    既然没有人进出过,那么,人只能是在这屋子里没了的。

    袁恪目光锐利地在不大的屋子里逡巡片刻,便是钉在了角落那一方黑漆柜子上。

    没有迟疑,袁恪大步走向那柜子,蓦地将柜子拉开。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一并落到了那柜子中,柜子里只有两床闲置的被褥,如今,已是被有些凌乱地掀开在一边。

    袁恪目光一锐,上前一步,轻叩在柜子的隔板上,听见传来空空的回响,他不再迟疑,略一用力,便直接将那隔板震碎,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暗道来。

    小袁氏与两个丫头,都是一惊。

    这一下,总算是知道人是如何凭空消失的了。

    “大人。”正在这时,方才听说裴锦箬失踪,便被袁恪派了出去的某个亲信回来复命了。

    “整个庄子上的人,都盘查清楚了,唯独少了一个叫麻三儿的佃户。这麻三儿父母早逝,又是个光棍儿,没有家累,种田的本事不怎么样,却尽会些歪门邪道。据说,还跟一些倒斗的混过一段时间……”

    听到此处,袁恪想,他已经能够明白这条暗道是从何而来了。

    只怕是早就挖好了,就等着这一日的。

    袁恪将身上的披风一解,一边拿过长刀,一边道,“去寻几个好手,与我一道,其他的人,将这庄子给我守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是。”那亲信应了一声,快步而去。

    不一会儿,便又有几个锦衣卫抢步而进。

    “恪哥儿。”小袁氏脸色有些发白,拉了袁恪一下,“千万小心。”

    袁恪点了点头,这才钻进了那暗道之中。

    其他的锦衣卫也是跟了进去。

    小袁氏在那柜子旁站着,望着黑洞洞的暗道口,发了半会儿呆,而后,一咬牙道,“去给我一一问话,看这麻三儿平日里可跟咱们府上有什么牵扯没有?若有能提供线索的,统统有赏。”

    既然一早便已准备好了这条暗道,那么,必然早就知道她们会来庄子,自然只能是府上的人。


………………………………

第231章  绑了

    那暗道果真是倒斗的人挖的那种,又矮又窄,只能矮身而过。

    好在,算不得长。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尽头。

    出口,就在庄子后的一片树林中,如今这个时节,树叶已是落了大半,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袁恪手扶刀柄,目光如箭,四处逡巡。

    其他的人,不需他吩咐,已是各自四散开来,寻找线索。

    这些人,都是锦衣卫中的好手,不过片刻,便有了线索。

    “大人!请你过去看一下!”却算不得什么好消息,那个麻三儿已是找到了,却是已经死了,被人一刀割了喉,瞪大着眼,死不瞑目。

    而裴锦箬,自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袁恪强捺住心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人颈子上的伤口,眉心紧蹙,默然不语。

    “大人,顺着脚印,找到了官道旁,有马蹄印,看那样子,怎么也有十来匹。”

    这边,袁恪也已经有了决断,站起身道,“刀口中间深,两面浅,是弯刀。”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寂,大梁人,可不惯于用弯刀。

    这件事,可大可小,到底是故布疑阵,还是果真如他们猜想的那般,但无论如何,都是不好办。

    因而,众人皆是沉默,不敢言语。

    良久之后,袁恪抬手,有些疲惫地一抹脸,“先回京再说。”这件事,太大了,他得禀明陛下,由他定夺。

    入了夜,穆王府的书房中,还是灯火通明,静寂中,只隐约能听见闲敲棋子的声响。

    “听说,今日……父皇发了好大的火?”萧綦下了一步棋,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了一口。

    “是啊!究竟为何,并不清楚,不过,陛下发火的时机,却是有些巧,就在袁恪进去之后。”

    “所以……应该跟袁恪禀报的事情有关?”萧綦的双眼一亮。

    对面的人,却并未开口。

    “会不会是盐务之事,又有了什么进展?”

    之前,得了燕崇的建议,他围点打援,将郑家在地方上抢占土地,仗势欺人的事情捅了出来,苦主直接上京告了御状。

    只是,还不及将火烧到盐务之上,西北那里便起了战端,如今,眼看着永和帝是将西北的战事放在了首位,反倒将之前的彻查盐务之事暂且搁置了,萧綦真是不甘心。

    好在,之前察觉袁恪的行踪,是在江南,之前,盐务的事儿,永和帝是交代给燕崇暗查的,如今,怕已是移到了袁恪手上。

    而永和帝动怒,却是在袁恪进去之后,这不能不让萧綦多想一二。

    “那倒也未必。”对面的人,语调清幽,却显然,想法与萧綦有些出入。“我这里得到的消息,袁恪进京前,先去了一趟城郊十里的桃花村。那里……有裴家的一个庄子,而前一日,裴家太太正好带了三姑娘过去。”

    萧綦皱了皱眉,怎么,又与裴锦箬有关?“先生觉得与这件事有所牵连?”

    “殿下就没有想过,袁恪公务在身,缘何会连回京复命都不曾,反倒先急匆匆赶去了裴家的庄子?”

    “先生定然已经有所决断了,还请直言。”萧綦倒是一副尊崇有加的样子。

    “袁恪从那庄子上回来,也一并带回了裴家三姑娘突染时疫,病倒在了庄子上的消息。”

    萧綦听罢,目下闪动了两下,“看来,袁恪是因为裴三姑娘突然重病,这才赶了过去?”

    “或许吧!”那人不置可否,“不过……想必,裴三姑娘病得极重,而且,怕会过了病气给别人,所以,便要留在庄子上养病了。”

    “所以,父皇是因为这件事才大动肝火?”如今的裴锦箬,今非昔比,她是燕崇未过门的妻子,而父皇自来疼燕崇,爱屋及乌,也是有的。

    对面的人笑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这个我就不知了,圣心难测。不过……我估摸着,裴三姑娘这场病,一时半刻,怕是好不了了。”

    屋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让人取了伞和披风,要送人走时,萧綦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对了!还没有谢过先生。没想到,先生果真是妙手丹青,那幅画,楚风甚是喜欢,多谢先生了。”

    “殿下喜欢,那便好。”那人淡淡应了一声,便是转身走了出去。

    雨,下了一整夜,将最后一丝残留的秋意也洗涤了个干净,冬日,悄然而至。

    离凤京城几十里远的官道上,裴锦箬却是随着身下剧烈的颠簸,从深沉的睡梦之中,缓缓醒来。

    睁开眼,她有些茫然地盯着头顶……身下来回晃动,这显然,并不是在屋子里。

    “醒了?”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有些粗哑的嗓音,吓了裴锦箬一跳,身子一缩,便是退到了一边,一双眼戒备而惶恐地望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身子有些莫名的发软,她知道,这是残留的药性在作祟,裴锦箬悄悄掐住自己的掌心。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足够她想起发生了的事,也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那夜,她因着白日确实很累,所以,倒床便睡了。

    谁知,睡到半夜时,却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只是,刚刚睁开眼,便见得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她来不及张嘴,便已经被人用汗巾死死捂住了口鼻。

    很快,她的意识便是模糊了,她便知道,糟了!

    再醒来时,便是此时此地。

    她悄悄转头看了过去,身下的颠簸告诉了她,她是在马车中,至于对面的人……她望了过去,目光似是微微一顿,便是怔住了。

    “看来……姑娘已经想起我了。”对面那人咧嘴一笑,说出口的大梁官话没有半分奇怪的腔调,像是土生土长的凤京城人士一般的字正腔圆。

    也难怪,他居然敢扮作大梁的商人,大摇大摆进了凤京城,不只是因为胆大,更是因为确实有些本事。

    心里怎么想的,自然尽数掩下,表面上,裴锦箬却是一脸的惊疑,“是你?”

    可不就是在玉华台上,有过一面之缘,让她怀疑的那伙儿商人当中的一个?而且,恰恰是打头,与她对视过的那一个。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缘何要抓我?”裴锦箬咬了咬牙既是不解,更是不甘。


………………………………

第232章  胆小

    “我不只与姑娘无冤无仇,还对姑娘有恩。若不是我救了姑娘,姑娘说不准如今已是身在花楼了也说不定。”

    裴锦箬目下闪了两闪,“真是你救了我?那你送我回去,我父亲定会好好谢你。”

    “你父亲?你父亲真能谢我?”那人一脸的怀疑。

    “当然了,我父亲怎么也是六部郎中,我哥哥更在锦衣卫中任职,自然会好好谢你。”裴锦箬一脸的理所当然,六部郎中,算起来,便是十二个,又只是不起眼的小官儿,就不信他们能猜到是谁,何况,这话她可没有造假。

    “你父亲……还是个官儿啊!”那人慢吞吞才问了这一句,裴锦箬用力点了点头。

    那人却是笑了起来,“真是可惜了,我见不着你父亲了。姑娘若要谢我,便自个儿谢我吧!往后……姑娘做了我们可汗的女人,可要记得多多提拔我铁赫。”

    那人笑罢,在裴锦箬怔愣的眼神中,便是转身钻出了马车,车帘垂落下来,听得帘后乍然响起的哭声,铁赫扯了扯嘴角,大步走到一旁的马旁,翻身上去。

    边上的汉子们,便是凑上前来,目光往身后的马车一瞥,问道,“怎么样?将军?可问出来了?那姑娘什么来头?”

    “不是什么大来头,这个倒是失算了。不过是个小官儿的女儿。”铁赫一挥手道。

    “那那些锦衣卫还对她甚是优待?不会是骗你的吧?”

    “她骗我做甚?我跟你们说,这中原的姑娘跟咱们那儿的可不一样,最是胆小了,她吓得不行,若是能够倚仗,只怕就要威胁着让我们送她回去了。锦衣卫对她优待,是因为她兄长也是锦衣卫。”铁赫蒲扇般的大掌一挥。

    “放心吧!我都问清楚了,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会引得大梁乱上一阵儿,不过,却也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只是……费了这么大劲儿,却偏偏只抓了这么一只小羊羔。”铁赫的属下们,有些不甘的样子。

    铁赫叹了一声,“也不算白忙一场,她至少是个美人儿,带回去,虽不见得能将功折罪,但至少能少受些责罚。”

    他们煞费周章,混进凤京城,自然是有任务在身,谁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就被人发觉了,虽然逃了出来,却也是功败垂成,灰头土脸。

    本来,早先他们也是瞧中了裴锦箬的,却是想着将事情办成之后,走时再劫了这个美人儿,进献给大汗,锦上添花。

    却没有想到,转眼便被大梁人追得狼狈而逃,好在,见到这姑娘和锦衣卫在一处,又见锦衣卫直冲他们而来时,他便留了退路。

    只是,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不过……聊胜于无。

    “不过,这姑娘还真胆小啊,哭得这么凶,还是将军你……”这话里带了两分暧昧,抬眼,便见前方铁赫冷冷看了过来,喉咙便是一堵。

    边上,另有汉子笑呵呵道,“胆小好啊!胆小,只需吓上一次,她就老实了。给她机会,她也不敢跑,哈哈!”

    众人皆是哄笑。

    而让他们笑着胆小,在马车里小声啜泣的人儿,这会儿脸上却是半滴眼泪也没有,嘴里一边嘤嘤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车外的动静。

    他们说的话,她听不懂,但可以确定,果真是狄族话,她曾偶然听见凤京城的狄人客商,彼此交谈时,就是说的这种话。

    苦于听了半天,却是一句也听不懂,早知今日,她当初便该好好学学狄族话才是。

    不过……方才,铁赫在试探她时,她便也顺势反着试探了一回。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并不是有预谋地绑了她,而不过是凑巧罢了,也就是说,他们与之前迷晕她,将她从庄子上带出来的人不是一伙儿的。

    这已经算得这一连串的打击中,唯一一个还算得好的消息了。

    他们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至少不知道她是燕崇的未婚妻子。

    那么,便不会拿她去威胁燕崇。

    听方才那个大块头的话音,留着她,不过是为着她的这张脸。

    也就是说,她暂且安全无虞,清白亦无虞,因为,她是要进献给他们大汗的女人。

    这么一来,她就还有机会。

    这大梁的官家小姐,还真是胆小的厉害。

    头一天,哭了半晌,好不容易歇着了,就好像是病了,终日里,便只窝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起先,还有些防着她会逃跑,渐渐地,便也认定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怕果真是给她机会跑,她也不会跑了,因而,便是放松了警惕。

    可裴锦箬却还是不敢就这么跑了,一来,她根本没有出过远门,如今,身在何处,如何回去,都是半点儿头绪没有,离了这群男人,她说不定连活着都是奢望。

    还是,先以不变应万变的好。

    于是,她便好似认命了一般,每日里,便是好吃好睡。

    让这一众狄族汉子,越发地觉得她是个省心的。

    可裴锦箬暗地里的心思,却是半点儿没有停下。

    她见他们都还是之前在凤京城遇见时的,大梁脚商的打扮,而且,除了第一日,后来,再未听见他们用狄族话交谈过。

    即便,裴锦箬被关在马车里,不得出去,但偶尔,方便时,还是能透透气,根据她对周围环境的判断,她确定,他们还在大梁境内。

    她记得,从凤京城到西北边境,快马加鞭,也要差不多十日的工夫。

    如今,带着她,他们也实在快不起来。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却也不是很着急就是了。

    只是……裴锦箬转头瞄了一眼马车壁上,被她用铁制茶壶的嘴划的痕迹,数了一遍……

    这已经是她在马车上醒来的第十日了。也就是说,他们哪怕脚程再慢,也应该快要到边关了。

    此时,两国正在交战,他们带着一个她,要如何安然出关?怎么看他们的样子,竟没有半分的忧心?

    这一日,外边的风刮得紧,裴锦箬哪怕是身处马车之中,也能听见外边儿飞沙走石的动静。

    马车外,隐约有那些汉子们粗鲁的叫骂声,马车的速度,却是缓了下来,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裴锦箬隐约听到外边儿传来人声,一个陌生的,绝不是她这几日听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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