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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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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宁绾的惊呼声溢出嘴角,轻轻的,柔柔的,像宝官半睡半醒间发出来的撒娇声,让李洹的半边身子都酥了去。
他勾了勾唇间,笑着说,“搂住我的脖子。”
宁绾当真是想也不想就伸出双手环住了李洹的脖子。
李洹脸上的笑意更甚,即将盛不住。
郎才女貌,皆是天人之姿。郎情妾意,本是天作之合。
这个时候,没有再想到曾经拿了与李洹相提并论的宁婕,也没有人想到京城中有关宁绾的那些不好的传闻。
她
看到的,想到的,都是李洹和宁绾。
人群中蓦然一静。
“愿允王爷与允王妃白头偕老!”
有八面玲珑的人率先说了恭贺的话。
紧接着,便是异口同声的恭贺的话。
震耳欲聋的,不绝于耳得,全都是恭贺的话。
李洹的笑变为了爽快,他抱着宁绾,如获珍宝般的,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而轻快。
李南站在人群上空的楼宇间,斜倚着栏杆看尽底下一切。
包括,风起时,宁绾露出来的人比花娇的精致脸庞。
包括,李洹搂着宁绾腰时,脸上毫不掩饰的自在与快活。
包括,宁绾搂着李洹脖子时,那样自然而又娇羞的模样。
包括,他们相拥着,一步步的走向花轿,一步步的离他远去的时候。
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栏杆,苍白的脸上洋溢着苦涩的笑容。
“她穿上嫁衣的样子,真的好美……就与我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他说。
目光久久定格在宁绾的身上,一寸也舍不得偏移。
突然,看见李洹抬起头来,冲着他所在的方向,咧嘴一笑。
那笑,是郑重的告诉他,他会好好对她。
那笑,是郑重的告诉他,她在允王府,会开心快乐。
那笑,也是郑重的告诉他,她,是允王妃了,是那个名叫李洹的男人手心里的女人。
“我终是看见她凤冠霞帔的样子了,为这一天,我等了无数个朝朝暮暮……”他笑着,两行清泪划过脸庞,他说,“终于等到了。”
“可惜,她是别人的新娘,从此以后,要想守护,也得掂量掂量,再不能向从前那样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了!”
李南说话的当儿,宁绾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喜轿里,李洹已经跨上高头大马。
锣鼓声喧天,鞭炮齐鸣。
一行人,或兴奋,或昂扬,一个个的,精神抖擞的沿着允王府的方向而去。
没有了,就这么没有了!
他的师姐,他的阿绾,他的姑娘!
李南再控制不住情绪,他抓着栏杆,一寸寸的往宁绾离开的方向挪去。
一边挪,一边低声的喊,“你是我的。”
你是我唯一的姑娘,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你是我唯一爱而不得的期盼。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李南拍打着栏杆,撕心裂肺的吼着。
在这不胜寒的高处,一遍遍的重复着你是我的。
可他知道,今天一过,她再也不是他的。
从她心里装了别人开始,她就不是他的。
或许,她从来都是他的。
又或许,她从来都不是他的。
“宁绾!”李南大声的喊,“你这个没良心的!”
陶叔和陶柠等人,面面相觑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的高傲的主子,抱着冰凉的栏杆,哭得像个孩子。
那样的难过,那样不顾形象的哭泣,哭得人心都软了。
只是可惜,要走的人,终归是留不住的。
一众人的目光,纷纷移向了底下的喜轿。
喜轿里的宁绾,伸出纤细的手指,挑开了旁侧的帘子。
一手半掀头上盖头。
氤氲的眸子落在人群中。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新婚
蒹葭见状,忙上前问,“小姐,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阿煜的声音了……”宁绾说着,眼中泄露一袭忧伤,垂了眸子,道,“这么热闹的时候,许是我听错了也不一定。他,不可能会来的……不来,也好。”
说是不会变的东西,到了某些时候,不论他们愿意不愿意,终归是会变的。
“是的,许是小姐听错了,唐公子……不,成睿王爷没有来的。快要到允王府了,小姐坐着休息会儿吧。”
蒹葭说着,伸出手,落下了帘子。
宁绾放下盖头,心里五味杂陈的,感觉着不过是在轿子里坐了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就到允王府了。
接下来,成亲的那些繁琐的礼节,宁绾完全是心不在焉的配合着。
好在,李洹也无心在这些虚礼上纠缠太久,该有的礼节一过,便把宁绾送到了新房中。
李洹将宁绾领到了床上坐下,屏退了下人,说,
“听说你从昨儿夜里便开始忙着了,到这个时候应该也乏了,你要是想休息会儿,我让蒹葭和白露过来伺候你。你若是想说会儿话,姝姐姐和姚夫人都在外边的,我请她们进来。”
宁绾端正的坐着,两只手不安的绞在一块儿,低低的应了声,“嗯。”
“出门前是不是没吃东西?我让人在房里备下了饭菜点心的,你要不要先用点儿?”李洹问。
宁绾摇摇头。
就知道会是如此,李洹有些失落的呼了一口气。
想着自己和李洹到底是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李洹都这样待她了,她要是太过冷淡,岂不是受人话柄?
宁绾便说了与李洹的第一句话,“允王爷去忙吧,这里,没有关系的。”
“好。”李洹点头。
宁绾垂下的眸子,看着李洹的云靴迈了出去,正要松气,却又看见那云靴停了下来。
“王叔今日来过。”李洹笑着说,“在国公府门口的时候,也看见了你的。还让人送来了贺礼和治疗眼睛所用的药石。”
原来,是来过的吗?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宁绾沉甸甸的心,因为李洹的这一句话,好像轻松了一大半。
等到李洹出去,她直接摘了盖头。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房氏着急忙慌的进来了,看见大红的盖头被扔到一边,又是惊恐的开口,
“阿绾,你怎么能把盖头摘了?快拿了盖上。这要是被允王爷看到,会不高兴的。”
宁绾道,“没关系的,允王爷从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连成亲都是假的,这些事情,那就更无关紧要了。
房氏说不过宁绾,又想到宁绾和李洹的那些举止,明显是彼此恩爱的,两人既然不在意这些小事,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偷偷摸摸从怀里掏了一本书递给宁绾,说,
“晕头转向的,都忘了把这个给你,趁现在没人,你好好翻了看看。”
前世成亲,不如如今这样热闹,好些需要叮嘱的话,也无人与她说。
是故,宁绾以为房氏给她的书是词话本子,还当着房氏的面翻了几页。
看清书中内容,啪的将书扔到了一边。
“女儿家家的,看这些,的确是不好意思的。”房氏看见宁绾尴尬,也跟着不自在起来,可这些闺房话,别人不说,她这个当舅母的得说。
她说,“但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你早些明白了,莫在房事上亏待允王爷,等到年纪大点,能为允王爷生下个一男半女的,这恩宠才是真的保住了。”
提到房事二字,宁绾面上忽然一白。
这两个字,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耻辱,还有今生遭遇的多次算计。
心里都害怕得要死了,她怎么可能还会触及?
“阿绾,你葵水来了吗?”房氏问。
见宁绾心不在焉的,以为宁绾是不好意思说,便又自顾自的说了,
“葵水来了,便是大人了。不过,你尚未及笄,年纪着实是忒小了点,这个时候,是不适合圆房的……王爷那里,若是不好应对……你身边的蒹葭和白露……”
房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大事小事,该注意的,该叮嘱的,一字不漏的讲给了宁绾听。
宁绾呢,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的。
先是李南扰了她的心。
再是前尘往事扰了她的心。
接着,眼下的事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嫁给了李洹,这是李延所希望的,他们都知道的,是假的。
可是,听说,贤妃娘娘是不喜欢的。
既是不喜欢她嫁给李洹,也是不喜欢她。
那么,等到将来李洹马到功成,她和李延,一个是嫂嫂,一个是小叔,不得世俗待见,又不得贤妃娘娘待见,真的,能够像他们之前所想的那样,可以携手到老吗?
宁绾褪了厚重的嫁衣和首饰,清水覆面,洗净了妆容。
走到窗户下方的空地上坐下,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埋在双膝之间。
其实,她怕极了今天。
之前没有细看,并未觉得,经房氏提起,她才惊觉,这房里的摆设,除却更为隆重华美之外,竟与前世像极了。
屋里屋外,都挂着红豆。
那一颗颗饱满的红豆,好像与前世的一模一样。
这么隆重的成亲,倒让她不安了。
要是,如同前世一般。
也是有人想毁了她!
赐婚,成亲……
红豆,凌辱……
这些接踵而来的事情,未必不是别人的一场算计!
宁绾正想得入神,房门突然被人踢开了,吓得她一个激灵。
慌张的抬起头,只看到李洹带着醉意的脸,和踉踉跄跄的步伐。
是,李延送李洹回来的。
宁绾痴痴的,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面色,不自在极了。
“我没事,我还好。”李洹进了屋,呵呵的笑着,对李延说。
李延看一眼盯着他看的宁绾,笑了笑,同李洹言语几句,给宁绾行了礼,便扬长而去。
宁绾看着李延被风吹得鼓鼓的衣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李延此举,给她的错觉,就像是李延把她交给了李洹,从此以后,再不用理会了。
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一般。
李洹合上房门,往里走去,宁绾往后退两步,身子贴在了墙上。
“过来。”李洹走到床边,半醉半醒的冲宁绾招了招手。
第三百三十八章 心软
闻言,宁绾的身子,僵硬着又往后缩了缩。
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掐住了掌心。
虽说,大家之前都是说过的,也明白这门亲事不过是彼此的幌子,不会当真。
可李洹喝了酒,看李洹双颊酡红的样儿,想必还是喝了不少的酒。
李洹若是清醒的,她倒还是放心的。
此刻么,宁绾的内心害怕得要命,她是真的怕李洹喝醉了。
李洹见宁绾佯装镇定的模样,知道宁绾内心忌惮他,也只是沙哑着声音,温柔的说了句,
“你放心,我并未喝醉。我知道的,我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的,她心里在想什么。
“嗯。”宁绾认真的点点头,却还是僵持在原地,分寸没有往李洹所在的地方移动。
李洹也不勉强,迈步,走到了床铺边,把身上的喜袍脱了放到一边。
看见李洹脱了外衫,宁绾便别开了眼。
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以为李洹是上床去歇歇了,宁绾的呼吸声,便刻意的放得清浅了,哪怕,心如擂鼓。
两个人,只有一张床。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她是不愿意的。
与其和李洹睡在一张床上,她宁可她就这么在窗边待一晚上。
不管真的假的,她是没法儿做到当李洹不存在的。
至少,这个时候她是做不到的。
宁绾想着,愈发觉得闷,不由自主的伸手打开了窗户。
窗户刚打开,视线便被吸引过去了。
窗外,灯笼高高挂着,每个灯笼上都栓了一条珠帘,在夜风中来回摆动。
灯笼,该是大红的灯笼,珠帘,该是用红豆串成的珠帘。
如此看去,哪怕看不到颜色,倒也不失为一番好风景。
却听李洹说,“快把窗户关上。”
宁绾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手忙脚乱的把窗户关上了。
回头时,看见她以为睡下了的李洹着中衣,半弓着身子从床底下抱出一捆木头,进去了屏障后方,手里还拿了个石锤。
不等宁绾想明白,屏障后方传来了铛铛的轻响声。
这时,房门叩响。
“小姐!”
白露低低的喊。
宁绾记得,白露和蒹葭都是被李洹差使开了的,怎么,又过来了?
宁绾疑惑的走过去开了门,却见白露拎了个大大的包袱,正猫着腰贴在门上,好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这是做什么?”宁绾问。
莫不是收拾了细软,想要带她离开允王府吧?
白露一面把包袱塞到宁绾怀里,一面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什么?”宁绾再问。
白露抬头看着宁绾,抿着唇笑了起来,低声说,
“这是小姐的被褥……夜里风大,小姐穿这么单薄,莫要受凉了,快进去吧。奴婢在外边守着。”
宁绾进屋去,把包袱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可不就是枕头被褥什么的一整套。
她记得,她是有过这样的想法的,和李洹分开了睡,各睡各的,睡得舒坦踏实些。
可新婚之夜,不知多少双盯着,一不小心就会露馅,她有那贼心,也没那俚ā�
她都不敢做的事,蒹葭和白露就更不敢了。
难道是?李洹吩咐的?
宁绾心里这样想,为了一探究竟,轻手轻脚走到屏障边,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这一看,果真确定了李洹的所为。
真的是李洹安排的。
李洹抱进来的那捆木头,经他用石锤一捯饬,竟是捯饬成了小巧玲珑的六柱架床。
床上纹饰繁复贵重,处处镂空花纹,很是别致,一看就是女子所用。
所以,李洹打算的是,让她住在屏障后方?
怨不得之前会说什么,屏障后方是他沐浴的地儿,谁也不准进……
原来,是早就为她打算好了。
宁绾的心里,有了感激,对李洹的厌恶随之少了许多。
便静静的站在屏障边,看李洹忙前忙后的,把架床拾掇了出来。
李洹拾掇得专心,未曾发现宁绾过来了。
等他忙完起身,一回头就看见站在屏障边,神色不明的宁绾时,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屏障后方的位置并不算宽敞,若是放了大点的床榻,便拥挤了些。”李洹兀自解释说。
宁绾点点头,错开身子走到一边,把道儿让给了李洹。
李洹出去,一面套上喜袍,一面跟宁绾说话。
说,“之前准备的吃食,你一点儿也没动,许是王府里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吧,我让蒹葭给你重新备了。过会儿蒹葭过来,趁你吃东西的时候,她会把床收拾好,你吃了东西,乏了就歇下吧,不必等……”
不必等我四个字,很快换成了,“不必担心。其他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担心,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你便与我说,若是觉得与我不好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我二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彼此之间,也不用那么拘谨。反正,你就当允王府是宁国公府,怎么开心怎么过,自己过舒坦了就成,不要在意别人的感受。”
放着众多宾客不管,跑来新房里给她拾掇小床,现在,又如此自然的说出这么一番为她着想的话来。
宁绾想,李洹还真是个算无遗策的主儿,这攻心为上的计策使用得真是够溜儿的。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用到了点子上。
不过,哪怕是假的,就算是假的,这体贴入微,思虑周全,也让人恨不起来。
其实,只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干扰谁,她也乐得相安无事、和睦相处的。
“房间里缺少的东西,往后了慢慢添置进来,旁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怕眼尖的奴才看出点什么,拿去母妃面前胡说八道。”李洹还在说。
“是。”宁绾这回不再是沉默着不吭声,也不再是淡淡的给个嗯字,而是认认真真回了个是。
“外边还有事情玩应付,我便先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不好处理的,就让蒹葭或者白露过来找我吧。其他的人,你未必用得习惯,只能先是辛苦蒹葭和白露了,等到过了这个时候,你再在府里挑几个中意的丫头。”
李洹说罢,随意栓了腰带,长腿一迈,就要走了。
“允王爷。”
宁绾喊住李洹。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守身
“有什么事情吗?”李洹回过头,问。
宁绾微埋着头,走到铜盆边,打湿帕子,拧干了递过去。
神情间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动作间又是如水的温柔。
“嗯?”李洹一愣,盯着宁绾没反应。
宁绾小声说,“允王爷辛苦了。”
方才拾掇小床,也没那么容易的,左敲敲,右打打,也是需要花费力气的。
看那满头的汗珠儿,要是就这么出去,别人指不定还怎么胡思乱想呢。
再说,李洹是为了她辛苦劳累,她递上帕子给李洹擦汗又怎么了?
你来我往的事儿,左不过是你给恩情予谢罢了。
宁绾不知道,她这么随手一做的事情,却是让李洹受宠若惊了。
李洹看来,只要宁绾不把他当成心底里憎恶的人,拒绝他所有的好,就已经是万幸了。
哪里还敢肖想宁绾会这么温柔的对待他?
宁绾,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容易心软吧?
李洹看着宁绾托着帕子的柔荑,白白嫩嫩如春笋的纤细手指,僵硬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拿走了帕子,胡乱的擦着脸。
宁绾嗫嚅着,把需要说清楚的事也说出来了。
她说,“允王爷,小女子不知道四皇子有没有与您说过……对小女子而言,这场亲事,是假的……”
对她而言,这场亲事,是假的。
李洹听到此处,手上动作蓦地一顿,帕子便静静的贴在了脸颊上,冰凉一片。
“允王爷不想为儿女情长的事情操心,小女子也不想因为嫁给谁这样的事情苦恼,所以,小女子嫁给允王爷,是一件方便彼此的事情。”宁绾说。
李洹捏着帕子的手,手指尖都在泛白。
世间哪有这所谓的方便的事情?还妄想一劳永逸?
她那么冰雪聪明的女子,她难道不知道,这所谓的方便彼此的背后,是更多的麻烦吗?
他们要朝夕相处,他们要恩爱不移,他们要想方设法的让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们要把彼此都当做自己人生的伴侣,去认可对方,维护对方,守护对方所在意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得当成自己的来对待。
这么多事情,难道就只是一句方便你我便能抹杀的吗?
他做了这么多,在她的眼里,就只是一句方便就打发了吗?
她,到底是有多相信李延?
竟然相信到了听李延的话,不辨真假,轻轻松松就把自己送出去的地步!
宁绾弯了膝盖,行礼说,“允王爷放心,我在允王府会循规蹈矩,绝不逾越自己的本分。要是有什么让王爷不便的地方,还望王爷见谅,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李洹把帕子取下,面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他看了宁绾一眼。
说,“你我成亲,各取所需,我帮你免了后顾之忧,你只要也帮我免了后顾之忧就好了。”
她的后顾之忧,算是一道道想要为她指婚的圣旨。
那李洹的后顾之忧,具体的,又是什么?
“府中的事,都交给你管吧。”李洹笑着说,“女子心细,管理起后宅的事情来,更加得心应手。允王府的一摊子琐事,你都代劳了如何?”
“都?”宁绾眉头挑了挑。
她天生不是会管理的人,也不是爱管理的人。
她院子里的琐事,她尚且觉得心烦,交给陈嬷嬷几人后,从不会理会。
允王府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背后牵扯还甚广,要她来管,真是件麻烦的事。
但愿,是李洹说错了,或者,是她理解错了也好。
她来允王府,可就只是顶个允王府女主子称呼的。
“是。”李洹把帕子扔回到铜盆里,溅起无数水花,他笑着回答,“都。”
声调平缓却不容置疑。
宁绾心道自己是掉进了麻烦堆里,却也没有退路,只好讪讪的回答,“好。”
“还有。”李洹笑着说,“一口一个允王爷,未免太生分,从今往后,不要如此叫了。”
宁绾微怔,想想李洹说的也有道理,便又说了好。
李洹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刚出去屋子,一阵冷风便扑面而来。
李洹抬头,看着满院子里高挂着的大红灯笼,微微闭上眼睛,心底里闪过一丝落寞。
门外的白露看见李洹出来,欢喜的喊了一声,“王爷。”
李洹看着白露,悲哀的想,白露对他尚且言笑晏晏,为何换成是她,却总也不愿意露出个笑脸。
他在她的心里,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照顾好你家小姐。”李洹叮嘱了一句。
白露狠狠的点头,满口应下。
李洹回去前院,院子里闹闹嚷嚷,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些人,都是为了他而来的,李洹却突然觉得,这热闹像是不属于自己。
折身便回去后院了。
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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