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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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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到跟前了,帘子掀开,一道胭脂色的身影窜了出来,跳了站到地上,溅了李南满身的泥水。
“找死的东西!”李南骂了一声,就要把手里把玩着的蝎子扔过去。
匆匆赶来的鬼算子忙把人拦住,喊了句小祖宗就把李南往屋里推了去。
李南往里走两步,拿帕子擦了泥水之后,忍不住又往门边凑过去。
只见那冒失的婢女撑了把八十四骨油纸伞凑到马车边,迎了一个女子出来。
伞遮去了容貌,看不到长相,只看到穿了件桃红色云锦织缎芙蓉衣衫,下套一件青色百褶裙,个子高挑,腰肢纤细,那拎着百褶裙的十指修长白皙。
莲步而来,所经之处,荡起轻轻的涟漪,一圈一圈,缓慢荡开了去。
李南不由得又往前探了探头。
便见那女子走到了屋檐下,屈膝给鬼算子行礼,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阿绾见过师父。”
黄莺般婉转的声音,带着女儿家固有的娇气,这娇气之外,又有一股子淡淡的倔强,只是被刻意的藏了起来。
李南走上前,踮着脚尖往前看去。
油纸伞一点点移开,女子的面容一点点的展露。
眉如远山,目如星辰,鼻子挺直俊俏,嘴巴小巧红润,加之吹弹可破的白色肌肤,果真应了鬼算子说的倾国倾城色。
李南呵了一声,将被泥水脏了的帕子往雨水里一扔,冷笑道,
“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旮旯来的土包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当奴才的都这么冒冒失失的,当主子的能好到哪里去。”
那女子缓缓的抬起头来,淡淡看了李南一眼,却是当做没听到李南的话,没看到李南这个人一样,别开了眼。只笑着站到鬼算子的身边,问,
“师父,这个见过世面的人是谁?看他这通身的气派,想来也是大地方来的人,是师父的贵客吧。阿绾惭愧,刚来就得罪了客人,还望师父与这位贵客说一说,莫要与我这土包子计较,否则,不是辱没了自个儿就是显得自己的心只有针眼大小。”
李南没想到这看着文文弱弱的女子还能像个辣椒似的呛人。竟然是想也不想就怼了回来,讽刺他这大地方来的人心眼小,这反应速度和这嘴皮子功夫,真是厉害。他倒是没见过哪家小姐这样有趣儿的,平时装起正经来,只怕也能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李南抿着唇角看向鬼算子,鬼算子嘴角是绷不住的笑容。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
“阿南,这就是我同你说的阿绾,宁国公府的大小姐,宁绾。都是我的徒弟,从今往后,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又对宁绾说,“阿绾,这是唐煜,我的另一个徒儿,性子活泼了些,你往后与他相处的时候多担待些。尤其记着别碰了他的东西,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心肠可黑着,哪里都是他养的毒蝎子,一不小心就能会被毒去了半条命。”
李南听着鬼算子的话就知道从今以后他的宠爱会被这人夺了去,以后在鸠尾山的地位也会往底下降去。
好不容易安慰自己说这是师妹,就算让她一点儿也没关系,反正他在鸠尾山待得无聊,需要有个人来陪他玩玩儿。
理理衣襟,甩甩衣袖,李南已经准备好了师兄的姿态,哪知宁绾却是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柔荑滑嫩嫩的,像是豆腐,李南没忍住往那手背上摸了两把,正要感慨这师妹是个乖巧懂事的。
就看见那红润的小嘴儿动了动,温声细语的说,“原来不是客人,是师妹。师妹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我是看着你长得稚嫩,比我年幼的样子。当师妹也有当师妹的好,往后有什么事情,师姐会帮着你的。”
李南觉得自己像是吃了苍蝇,还是吃了一半下去,有一半留在了嘴里。
抢了他师兄的位置就算了,还敢说他是女的。女的,她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女的了?他哪里像女的了?看不出来就算了,刚才他说了话,那么孔武有力的男子声音,她也听不出来吗?她初来乍到,大概是不知道他的规矩吧。要是今儿个不立威,以后还不得骑到他的头上去了。
他要的是欺负的对象,可不是祖宗。
李南眉头一动,就将手里的蝎子甩到了宁绾的肩膀上。
甩的动作很快,宁绾只知道什么东西爬上了肩膀,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想也不想就伸出手,将蝎子抓在了手里。
“小姐,蝎子!”不知是谁惊叫一声,几个人齐刷刷的朝着宁绾涌了过去。
李南似乎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宁绾身边有三个服侍的人,除了那个冒失丫头,还有两个丫头一个婆子,只是那两个人明显沉默寡言得多。
纸伞被甩到一边,溅起大注水花。
李南看到宁绾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一张小脸苍白得可怕,捏着蝎子的手都在颤抖。
方才的调皮可爱一点儿也不复存在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突然就正经起来了。小心谨慎的模样,很是楚楚可怜。
李南看得有些不忍心,伸手把蝎子接了过来,为了表示蝎子是没毒的,不会伤人的,还刻意拿在手里转了几回。
本来是想让宁绾看了放心的,哪知宁绾看了,竟然越发的惶恐不安了。
鬼算子不由嗔怪的看了李南一眼,又笑呵呵的对宁绾说,“阿绾,这是没毒的,你不要太害怕了,阿南只是爱说笑,他不坏的。”
“是。”宁绾强笑着说,“煜师弟只是调皮了点,这样很好。”
李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宁绾当时的眼神,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只要他点头了,应了她那声煜师弟,她在鸠尾山就能立足了一般。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分明浑身都是不服输的机灵劲儿,非要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甚至,那假装的样子已经将她真实的模样都遮掩住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处境能将人变成这样的模样呢?
没由来的,李南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女子了。尽管他的年纪也不大,却已经想着他要护她的周全,不要再有人欺负她,让她可以像方才那样肆意的说,肆意的笑。
李南将之前同鬼算子说的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只要她能觉得安心,能将鸠尾山看作她的容身之所,能在这儿好好的生活,只是一个虚名,他让了又如何。
师弟就师弟,只要她愿意,他就是师弟。
从初次见面,李南就做出了让步,打算着,从今以后继续让步,可是谁知道,就算是他让步了,那个叫宁绾的女子也不愿意再同他有什么牵扯了。
她初来时候的肆意,已经被那只蝎子毒死了,尽管那只蝎子是没有毒的,却还是将她的活泼尽数扼杀了。
她不用肆意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也不用苍白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她用她固有的姿态,清高而又孤独的姿态,织成网,横在了他们中间,也将自己禁足于那方小小的院落,从不涉足他的半分。哪怕他有意前往打扰,她也选择视而不见,哪怕他愿意他进去他的地盘,她也绝不窥探。
李南后悔了,他始终忘不了那个下雨天,她突然闯入他视线的娇俏模样,忘不了她拉着他的手,唤他师弟的可爱模样。
他是真的害怕她就这样防备他一辈子,再也不同他亲近了。
直到那一个夜晚。
足不出户的宁绾破天荒的出了房间,还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去了断崖边。
内宅的事情,李南也是晓得的,女子间的算计,见得人的,见不得人的,多了去了。
可他从来没想过,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宁绾会在断崖上杀人。
只是到底是傻了些,杀人不成,差点将自己扔下山崖去了。
眼见着那瘦弱的身子要被婢女拽下去了,李南想也不想就扑上前,一把搂住了宁绾的腰。
本是可以一脚将婢女踹下山崖的,李南恨得牙痒痒,也是想一脚把人踹下去的。
可是他贪恋怀中的温暖,那婢女越是往前拽,他越是往后拉,她的身子才能越发的往他的怀里靠。
他本以为,她这么瘦,她的骨头大概会硌着他,可是她的身子很软,出乎意料的柔若无骨,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俯身间,鼻息里全是她发间的香味,蔷薇花的香味儿,充斥在他的鼻尖。
李南觉得自己在做梦,那一天过后,宁绾蓦地同他亲近起来了,像是她的眼里终于看到了他,不仅如此,她待他很好,将他当做了最为亲近的人,宠着他,护着他。饶是他说话不中听,她也不介意,饶是他小孩子脾气,她也不介意,饶是他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她,她也不介意。
李南真心觉得,自己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幸福起来,他分不清南北东西,只知道缠着她,粘着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都睡了,他便起身去她的房里,坐在她的床边,在黑夜里虚虚描摹她的眉眼,偶尔会被她察觉,她便问,
“煜师弟,你来我房中做什么?若是再拿了蝎子来吓唬我,小心我一把火将你那些破东西全烧了。”
李南便笑呵呵的回答,“我是那样的人吗?当初年纪小不懂事吓唬你一回,你都要记一辈子了不是?那你最好好好记着,永远都别忘了去。”
是真的,李南是真的想要宁绾记着他一辈子,他不怕宁绾记仇一辈子。因为他已经打算着,他会和她一辈子。
就在鸠尾山待上一辈子,哪儿也不去,或者远离红尘世俗的日子,要是宁绾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趣,他也可以找了一个热闹的地方,过她想过的日子。
可她到底记不得了,到底是忘记了那只惹人厌的蝎子,从那以后,彻彻底底的忘却了。她当然也不知道,他的那些蝎子,之后为了救她的眼睛,也尽数做了药引子,再也没法惹她苍白了脸。
李南始终都在想,不知她是如何看他的,在那个空山新雨初见的时候,不知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可曾装下了他。还在为找不到的最新章节苦恼?安利一个 或搜索 热/度/网/文 《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陪你尬聊!
番外之送卿千里
李南从来没有想过宁绾会嫁给别人,也从来没有打算让宁绾嫁给别人。他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可以给宁绾幸福,也相信宁绾和他相处得久了,不会看上别的男人。
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宁绾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李洹。
李洹是什么人,李南比谁都清楚,他清楚李洹没有野心,可那只是在朝堂之上,换做是别的,李洹在意的,旁人夺了试试,依照李洹的性子,不可能让别人得了一点好。
很不巧,宁绾就是那别的。
李洹对宁绾的心思,李南不是不知道,在宁绾刚到鸠尾山的那个月,李南就察觉到了李洹时常在宁绾身边出入。并且,李洹从来没让宁绾知道,却偏偏让他晓得。这不是故意的么?李南不信。
李洹是什么心思,大概是故意让他知道喜欢宁绾的并不是只有他李南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在提醒他,收敛收敛,离宁绾远一点。但不管是什么意思,总归不会是好心。
说实话,李南很害怕李洹。怕李洹是真心对待宁绾的,又怕李洹是假意对待宁绾的。如果是真心的,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和宁绾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如果是假意的,那宁绾一定会被卷入几人的恩怨中,再不可能有安生日子过了。
李南不愿意放开手,他不想宁绾落入李洹的掌心,再也逃脱不得。可是,宁绾愿意,无论他怎么妥协怎么恳求,宁绾就是愿意走进李洹亲手编织的牢笼。更为可笑的是,若宁绾喜欢的是李洹也就罢了,大不了他痛苦一下,痛痛快快的放开手,让宁绾幸福一生。奈何宁绾喜欢的压根儿就不是李洹!
宁绾因为喜欢李延而选择嫁给李洹,李南觉得,宁绾疯了,古往今来,哪里有这样的爱情?况且,李延是什么,一个连女子都不会喜欢的人,难道还能奢望他好好对待宁绾吗?一个连女子都不会喜欢的人,难道要让宁绾嫁给他吗?
李南要疯了,他觉得他很有必要阻止这门亲事,就算是皇帝赐婚也没关系,大不了他和宣国脱离关系,再不往来,可是他得说动宁绾和他走。
谁都不是关键,关键就只有宁绾的抉择,宁绾说嫁给谁,那就是嫁给谁。可宁绾选择了李洹,不愿意接受他的真心,他说走,她要留,他说什么她都只是摇头。
说不动宁绾,也不可能把李延的秘密全盘托出,也是因为这瞻前顾后,终于是眼睁睁的看着宁绾嫁给了李洹。
宁绾和李洹成亲那天,京城里的鞭炮声没有断过,噼里啪啦,一直在耳边盘旋。整个京城的人,整个宣国的人,甚至是长陵国的人,泰安国的人都知道允王爷给了允王妃一个空前绝后的盛世婚礼,人人都晓得允王爷爱惨了允王妃。
他们都说,允王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得了允王爷的青睐,他却只想问一句,究竟是谁有福气,究竟是谁得了别人的心肝宝贝?
那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挖空心思照顾着,只等她及笄就能求取的姑娘,一个不小心,竟是被他弄丢了,这比挖了他的心还要残忍。
他去了允王府,前去祝贺,本想当着她的面,祝福她和李洹百年好合的,可他也只是想想,他心知肚明,那样说放手就放手,流着眼泪说祝福的事情他做不到,或许,不仅仅是当下,就算是往后余生,他都没办法做到。
他也冲动的将宁绾送给他的那块玉佩放进了贺礼里面,想要刺激刺激宁绾,想要宁绾痛苦一点,但在贺礼拿出去的瞬间,他又后悔了。
就这么把玉佩送出去,就这么轻易的把他视为珍宝的玉佩送出去,他觉得对不起宁绾,也觉得对不起自己。
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去见宁绾的理由,就说是要亲自送还她赠予的玉佩,从此一刀两断,他会断了所有的期待。
拜堂礼成之后,他跟着李洹和宁绾去了新房。
一路上,李洹都周到的缠着宁绾的手臂,是的,只是手臂,而不是十指相扣。
李南想,李洹真是个聪明的人,就连对待宁绾,也这样的知道分寸。如果李洹靠得太近,只会适得其反,可是李洹要是故意离得远,宁绾就会放下芥蒂。
以退为进,这是最容易让宁绾妥协的方式。
到了新房,两人进去屋子,紧闭的房门隔绝了李南的视线。待他走到窗边,发现窗户门没关的时候,来不及雀跃,就看到了宁绾红着脸为李洹栓腰带的模样。
宁绾从不伺候人,哪怕和他相处那么久,也从没有为他理理衣襟,拉拉衣袖。可是却甘愿放低姿态,为李洹栓腰带。
宁绾呢,她一定不知道为男子栓腰带的寓意,她一定不知道她眉眼温顺,源自内心乐意的姿态是多么叫人垂怜,她一定不知道李洹看她的目光有多温柔,有多宠溺,有多么的势在必得。
如果说之前不知道李洹对真心假意,此刻的李南是清楚了,李洹是真的喜欢宁绾,那么,联想到李洹私底下为宁绾做的那些事情,李南可以断定,真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允王爷啊,真的爱惨了允王妃。
可惜,身为允王妃的宁绾,不会把那些真话放在心里,她只会守着自己以为的真相,一步步的掉入李洹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再脱身不得。
李南站在窗外,安静的看着屋里的两人,然后,对上了机关幽深的眸子。
对李洹而言,李南是个走投无路时差点对宁绾用强的男人,这样得胆大包天,在他的洞房花烛夜来了新房,窥探新房中的两人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李南看着李洹平静的和他对视,再缓缓的移开目光,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
没过多久,李洹出了新房。
李南看一眼神色自若的宁绾,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和迎面走来的李洹对上。
李洹笑了笑,对李南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沿着蜿蜒的石径,一步步走到了僻静的院落。
院落冷清,与允王府其他院落的热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没有大红的灯笼,没有随风飘扬的红绫,只有沉沉的夜色和冷冷的风。
高台上挂了一个白色的灯笼,里面昏暗的烛光照射,将灯笼上大大的奠字照得一清二楚。
李南抬头看着灯笼,步子再没有迈出去,他扭头看着李洹,不知道李洹是什么用意。
李洹夜停下脚步去看灯笼,面上虔诚又惶然,从李南的角度看过去,有些苍白。
“我曾做过一个梦,不止一次的梦到她死在了新婚之夜,漫天的红绫像是鲜血将她包裹其中,狠狠吞噬。王叔,我并不信神灵云云,可是我害怕,真的害怕如今的才是一场梦。若是她嫁给别人,我真的放心不下。”李洹说着,言语不如之前的那样顺畅,他凄然的一笑,“我知道我这样的方法是不对的,是欺骗她诱惑她误导她,我也知道这对你而言并不公平,可是王叔,你们朝夕相处四年,若是喜欢,早就喜欢了。”
你们朝夕相处四年,若是喜欢,早就喜欢了。这是李南最讨厌的一句话,没有之一。跟他说这句话的人不止一个,他们一个个的都在提醒他,他和宁绾是真的没有可能。他们不是认识得晚,也不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们有缘有份,只是那缘分无关男女。
“我是真的喜欢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过。”李洹紧紧的抿着薄唇,说,“王叔知道的,她不可以爱如玉,而我,是她继续爱如玉的最大阻力,就算阻止不了她,我也可以阻止了如玉。”
“好生荒唐的说法!”李南怒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觉得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办到?李洹,我也是真的喜欢她,这辈子,我也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过!渴望她,期盼她的人不是只有你!我也爱呀,我也爱!”
李南用最愤怒的声音说着最柔软的话,是啊,归根结底,他也爱呀。李洹得到了,说什么自然都无所谓,若是他,只要宁绾愿意跟他,说他什么他也无所谓,卑鄙也好,无耻也好,至少她在。她都在了,他还怕别人的目光做什么。
“你将她还给我!”李南揪着李洹的衣襟,恶狠狠的瞪着李洹,说道,“我在鸠尾山守了她四年,我念了她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你不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夺去!”
“我念她的时间比王叔长,我守她的时间比王叔长,而且王叔,我没有轻而易举的将她夺去,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个可以和她朝夕相处的机会。若是这样就算是彻底的留住她了,我可以更卑鄙,更无耻一点,可是并不是的,她在允王府,却也不是真的在允王府。我连她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我未必就是过得自信的。”李洹悲哀的说,“她也不爱我啊,王叔,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李南呵呵的笑,“那倒是,她的心里能装几个人,幸好,给我留了一席之地。”
分明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应该彼此坦诚,互相宽慰,毕竟,他们两人,哪个都不是宁绾心里面的人。
可是李南忍不住,凭什么啊,凭什么李洹顶着宁绾夫君的名头还要在他的跟前装可怜。
就在刚才,宁绾才为李洹栓腰带了,他空得了一个位置有什么用,宁绾心里的人不是他,面前的人也不是他。
他才是一无所有,他才是什么都没有!
“若有朝一日她看清李延面目,她会回头的,而她回头了看见的人,必然是我!”李南信誓旦旦的说,“她会喜欢我,她会爱我,只要我给她时间,只要她看得清楚。如果最后是她,我等一等也没有关系,只要最后是她,无论过程怎么折磨都没有关系。”
李南看到,李洹眸子里的倔强转变成了黯然。
李南嘴角的逐渐变得残忍起来,他说的话也逐渐刻薄起来,他诅咒似的说。
“她不可能爱你的,你相信吗,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你的!你分明知道李延的秘密,你却瞒着她,不告诉她,看着她跌跌撞撞,碰得鲜血淋漓,她要是知道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指望什么。她对你没有一点的男女之情,你还妄想靠什么留住她。”
说到后面,李南也分不清这话时说给李洹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也是知情人啊,李洹隐瞒,还能因为是庇护弟弟,他呢,他隐瞒,就只是为了藏住曾经那个见不得人的真相。
谁让那个罪魁祸首是他的舅舅,谁让那个舅舅是他最后的仰仗,谁让那个仰仗是这世上待他最好最好的人。
所有为了宁绾着想的话都是托词,他只是害怕舅舅的事情败露,会让他失去舅舅,也会让他失去在她面前的嚣张和倔强。
他是先皇最喜欢的孩子,是泰安国皇帝最喜欢的孩子,可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不为人所容的孩子。
拥有的东西屈指可数,根本就不能再失去。
“我会把她抢回来的!”李南说。
李洹勾了勾唇角,淡淡回了一句,“王叔送了贺礼,她很开心。”
说罢,李洹大步流星走了,只留下李南一人,盯着高高挂着的白色灯笼,蓦地红了眼眶。
他蹲下身子,笑着对自己说,“我会把她夺回来的,我一定会把她夺回来的……可是她在哪儿,她的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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