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医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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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的酒局，成了面对面坐着的李洹和柳如风的酒局，李延和李晖都成了摆设。
　　“二哥性子真好哪。”李晖望着温文儒雅的李洹，眼里满是欢喜。
　　李延啧啧两声，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柳如风，回了句，
　　“你不知道，其实你二哥最擅长的一件事是关爱智障。”

第七十三章　深巷候人

　　“智障是什么？”李晖没听过这样的叫法。
　　李延笑，“骂人傻呢。”
　　柳如风真不傻，要是柳如风傻，也不会得了太子喜欢，也不会在众皇子和世子之间混得风生水起，也不会让人尊尊敬敬的喊一声柳二公子。
　　柳如风只是太过在意宁婕了，一旦牵扯到宁婕，脑子就容易变得不灵光，净做些幼稚的事。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无非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懂的，他们都懂的。
　　“雨来兄，还喝吗？”李洹晃晃手中的酒杯。
　　他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论论酒量，迄今为止，真没有人能喝得过他
　　。
　　再来十个柳如风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洹还清醒得很，柳如风却是醉了，醉得厉害，半边身子挂在酒桌上，坐也坐不端正了。
　　听着李洹说话，只觉得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的叫，叫得他心烦，伸手去打，又打不着。
　　眼皮子愈发沉重，困意一并涌过来，再支持不住，柳如风趴在桌上就呼呼大睡了。
　　半睡半醒间，含糊了一句，“死苍蝇，叫得人心烦……来人呐，熏香！”
　　李晖拍着胸膛大笑，“二哥，你的声音有那么烦人么，竟让他觉得是苍蝇。”
　　李洹笑着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柳如风视他为情敌，天天念叨着，记恨着，心里恐怕不只是把他当做苍蝇那么简单。
　　李洹还没说话，门就被人咚的撞开了。
　　是撞开，不是推开。
　　门开了，只见一人连滚带爬的进来，一面喊着，
　　“公子，公子！”
　　进来的是柳如风的贴身小厮，火急火燎的，直奔着喝趴下的柳如风去了，两手抓住柳如风的肩膀就开始摇晃。
　　柳如风烂醉如泥，睡了才感觉稍微舒服点，被人摇来摇去的，胃里翻江倒海不是滋味，不由紧皱起双眉，厌烦的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公子啊！”
　　小厮抓着柳如风的肩膀继续摇晃，急得快哭出来了。
　　可别睡了，再睡下去，宅子都快烧没了，现在过去，也许还赶得上看最后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李洹问。
　　今晚这么太平，不该有什么事才对。
　　小厮方才只顾着找柳如风，忽略了除柳如风之外的其他人，听李洹问起，这才记起房里还有几个身份显赫的人，忙跪下求饶，说自己失礼。
　　李晖多嘴问了句，“这么急，火烧了你的眉毛是不是？”
　　小厮抬头望着李晖，两眼噙满泪水。
　　要真是烧着他的眉毛，他还没这么着急，可火烧着的不是他的眉毛，是柳如风的宝贝宅子啊，是柳如风的命、根子！
　　柳如风不好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问你话呢，哑巴啦？”李延无聊的扯了扯耳朵。
　　小厮叫苦不迭。
　　他想说啊，他很想把这件要命的大事说出来，可柳如风的私宅是私底下置办的，文国公府上上下下都不知情，他怎么可能对李洹几个人说。
　　小厮不用为难了，因为有人代他说了。
　　“走水啦，走水啦！”
　　屋外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然后，那盆的，拿桶的，叮叮当当，一阵骚动，文国公府里也闹腾起来了。
　　唯独柳如风睡得又香又甜，一点没被吵到。
　　李洹摆手，让小厮把柳如风扶回院子去睡觉。
　　柳如风一走，李晖也按捺不住，三两步跳出房间，直奔吵闹的院子里凑热闹去了。
　　李洹起身要出去，李延也急忙站起来，说道，
　　“不是文国公府着火。”
　　“那是哪里？”李洹看着李延，敛了笑意，“如玉，别告诉我，是你在暗中动了手脚，促成了这场火。”
　　“就算没有我动手脚，只要柳如风想查，他就不会查不到。”
　　被送走的小乞丐是李延送回来的，柳如风的猜疑是李延惊起的。
　　“可是柳如风没打算查！”
　　这事儿不归柳如风管，是功是过都和柳如风没关系。
　　如果没有头绪，柳如风是不会没事找事，胡乱参与的。
　　谁会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乞丐放在心里，报信的小乞丐被送走，谁又能打探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涉及私盐，可谓是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这件事情，他们已经得了好处，就应该见好就收，让事情过去。
　　李延不认为自己错了。
　　既然他们要利用宁绾，就必须要让宁绾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假如柳如风知道是宁绾放火烧了他的宅子，势必不会放过宁绾，宁绾凭一己之力斗不过柳如风，只能寻求帮助。
　　他们保护宁绾，宁绾就会死心塌地为他们做事。
　　损了柳如风，得了宁绾，一举两得，这不好吗？
　　“她本就棋子，棋子，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李延问李洹。
　　宁绾只是一颗棋子，他挪了挪这颗棋子的位置，这等小事，李洹也要和他计较吗？
　　“时候不早了，叫上阿光，回去客栈休息吧。”
　　李洹说罢，拂袖出了屋子。
　　李延嗤嗤的笑，他的哥哥就是顾虑太多，瞻前顾后不愿把事情推到极致。
　　李洹不愿意，就由他来点了这把火。
　　这把火越烧越旺，烧没了柳如风的私宅不说，火势还蔓延到了文国公府。
　　火光冲天，照得头顶上的苍穹都变成了红彤彤一片。
　　李洹去柳国公跟前晃了一圈，表示自己无虞以后，便从文国公府的后门出去了。
　　他得去看看，宁绾究竟是怎么放的这把火，要是留有证据，最好能借着大火销毁掉，别将是非引上身。
　　李洹却不知，他惦记着宁绾，宁绾也惦记着他。
　　宁绾放了火，没有留在失火宅子处，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了一圈，走到了文国公府后门出去的那条巷子，等候着那个会出现的人。
　　经今晚一事，宁绾不信茶馆里遇到李延只是偶然，也不信茶馆里只坐了李延。
　　柳如风会起疑心，想抓了蒹葭问明白，也少不得李洹和李延的功劳。
　　这两人里面，一个是有夺嫡野心的允王爷，一个是帮助兄长夺嫡的四皇子，谁得好处，谁是主谋，根本不用想。
　　那人的身影从巷子的那头过来了，影子在不远处火光的照映下，略显凉薄。

第七十四章　回山辞别

　　“走吧。”宁绾说，转身往前走去，步伐轻快。
　　蒹葭不解，她们在这儿等着，不就是为了等人吗，怎么那人过来了，马上能看清是谁了，宁绾却说要走了。
　　而且，只是看到一个影子，模样都没看到，宁绾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开心？
　　走过来的那是谁啊？
　　蒹葭跟着宁绾往前走了，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可惜火光太大，渲染了半边天，也模糊了火光下那人的面庞。
　　蒹葭不能像宁绾一样，一眼看出走过来的是李洹，因而不能明白宁绾高兴什么。
　　宁绾的开心，是因为李洹，却也不是因为李洹。
　　因为，来的是李洹，不是李延，所以她开心。
　　因为，来的只是李洹，没有李延的陪同，所以她开心。
　　因为，利用她的，妄图伤害她的只是李洹，没有李延，所以她开心。
　　这三句话，足够宁绾忘却所有不愉快，傻乐一阵了。
　　陈嬷嬷是对的，宁绾和宁婕在感情方面都是同样的执拗，就是一根筋。一旦认定了，不到鲜血淋漓就不会放手。
　　宁绾对李延，现如今是没有爱情可言，她也明白她不爱李延，可她自认为前世欠了李延太多太多，所以，她会在李延身上，搭上所有宽容。
　　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要相信李延不会利用她。
　　李延，是她的夫君，是她最亲密的人。
　　她可以不相信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就是不能不信李延。
　　…………………………………………………………………
　　天亮时，宁婕刚一喊，宁绾就跑到了里屋。
　　其实也不算里屋，厢房不比闺房，要小得多，只是为了方便，用屏障隔开了而已。
　　“姑姑，你醒了？”宁绾揉揉眼睛，走过去把宁婕扶了坐起。
　　宁婕见宁绾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衫，问，
　　“你昨儿晚上一直都在房里吧？”
　　宁绾想，她要是在外边坐一晚上，不是冷死就是困死，她才没那么傻呢。
　　她昨夜回了自己的厢房，安安稳稳的睡了一晚上，今天一早才过来的。
　　反正院子里的人都睡得死死的，也没人能说清她到底在哪儿睡的。
　　嘴上却说，“是，我怕姑姑没有差使的人，一直都侯在外面的，只是后来姑姑一直没喊我，我就坐在椅子眯了会儿上，没成想居然睡着了。”
　　居然？
　　是果然才对吧。
　　宁婕看都不想看宁绾，多看一眼都来气儿。
　　生了小姐娇生惯养的病，却没有小姐享福的命。
　　生了奴才卑贱的命，却没有生奴才服侍人的麻利劲儿。
　　让她伺候她一晚上都做不到，以后还能成什么大器。
　　宁婕双手揉着额头，皱眉道，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沉了，脑袋胀痛得厉害。”
　　被迷香熏了半夜，脑子不痛才怪。
　　宁绾学着宁婕皱眉的样子，也皱了皱眉头，揉着额头说，
　　“姑姑一说，我也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宁婕嘴角往下一垮。
　　她皱眉，宁绾跟着皱眉。
　　她头疼，宁绾跟着头疼。
　　她揉额头，宁绾也跟着揉额头。
　　宁绾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四年没见了，还是这么喜欢学她。
　　长得像了，连动作也要学了去，真让人生厌。
　　青天白日的，宁婕什么也不怕，这一刻，她只想把宁绾从她眼皮子底下撵走。
　　说，“你带着你的两个丫头去鸠尾山收拾东西吧。”
　　宁绾不是服侍人的料。
　　宁绾的两个丫头也是笨手笨脚的，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还不如柳如风送来的嬷嬷。
　　反正人都送过来了，她用和不用，柳如风都是算在她头上了的，那还不如好好支使一顿，至少自己被伺候得舒坦。
　　宁婕让走，宁绾也懒得客套，直接站起来，说，
　　“好，那我便先回去收拾去了，姑姑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嗯。”宁婕点头。
　　要不是没个可以放心使唤的人，她才不愿意看见宁绾这张脸。
　　管宁绾什么时候回来，只要能在天黑前回来，让她安安稳稳睡觉就成了。
　　不过，这脑袋当真疼得烦人。
　　“花嬷嬷昨天说买了山鸡，要给姑姑熬山鸡汤，这个时辰，应该快送来了。”宁绾说着话，坐到了床边，舔舔嘴唇，继续饭，“姑姑有所不知，洛城其他吃食比不得京城，唯独这山鸡汤，是哪里都买不到的，味道可好了。加上许多味中药熬制，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能养颜活血，明目静神，可好了。”
　　宁绾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她说的那美味山鸡汤就在跟前，能闻到香味儿一样。
　　宁婕昨天惊吓过度，没吃几口饭，本就饿了，再听宁绾这么一说，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堂堂宁国公的掌上明珠，竟然被一道还没端上来的山鸡汤诱惑得垂涎三尺，要被人知道，还不笑死。
　　“你怎地这么……”
　　宁婕正想用骂宁绾不争气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哪知宁绾却跟没听到她肚子叫一样，已经站起了身子。
　　“姑姑还有其他吩咐吗？要不要我先去看看山鸡汤好没有？”宁绾殷勤的问。
　　宁婕不屑的抬高下巴，“花嬷嬷做好了自己会端过来，你快走吧。”
　　走就走。
　　宁绾行礼，迈步往外走。
　　余光看见宁婕愁眉苦的捧着肚子，真想仰天大笑三百声。
　　宁婕迫不及待撵她走，那宁婕就好好的等着花嬷嬷给她送鸡汤来，看看是多大一碗山鸡汤，能不能撑死她！
　　为了让宁婕多挨一会儿饿，宁绾特意在回去鸠尾山的路途上耽误了不少功夫。
　　可路程只有那么长，该到的迟早要到。
　　到了鸠尾山，蒹葭和白露去后院帮忙陈嬷嬷收拾行礼。
　　宁绾坐在前院大堂里，陪着鬼算子说话。
　　唐煜半倚在软榻上逗弄鹦鹉，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绾丫头，你这次下山便不会再回来鸠尾山了吧？”鬼算子问。
　　宁绾刚下山，陈嬷嬷就忙着收拾东西，宁绾应该是要去找宁婕，跟着宁婕一块儿回去京城了吧。
　　这一走，过不了多久就是及笄，再过不久就该为人妻为人母……
　　大约，不会再回来了吧？

第七十五章　不舍离别

　　他还想着，宁绾离开，再怎么也还有一两个月时间，哪知说走就走，这么突然。
　　养了四年的孩子，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巴心巴肝养大的姑娘，就要跟别人走了……
　　鬼算子越想越伤心，伤心得忘了宁绾本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宁绾笑着，老老实实回答，“姑姑来了洛城，身边没有照顾的人，要我下山去陪她。大概，会一起回国公府。”
　　宁婕来洛城出了事情，是她设计的，这是与前世不同的地方。
　　一处出现了更改，必然会影响到其他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她回宁国公府的日子也会提前。
　　那么，临走之前，是没有时间再回鸠尾山了。
　　“绾丫头……”鬼算子喊了她，又不说话。
　　宁绾知道她这多愁善感的师父是舍不得她。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赤色镶金的楠木锦盒递过去，笑盈盈的说，
　　“师父，这是徒儿特意给你做的，薄荷和橄榄做的香料，你每日在房里点上一点，保你不咳嗽。”
　　鬼算子被说得一笑，“你这丫头，你学的是在人脸上动刀子，哪里知道什么医术。薄荷和橄榄混在一起做香料，净瞎捣鼓。”
　　嘴上说着瞧不上，但接过去的速度倒是快得很，捧在手心当个宝一样，摸都舍不得摸重一点。
　　唐煜眼尖的朝鬼算子手里的锦盒看过去。
　　要送东西，总不会少了他的吧？
　　给他的也是锦盒？
　　或者是其他更为有心意的礼物？
　　“师弟……”宁绾的目光挪过来了。
　　唐煜懒懒看了一眼，摆摆手，口是心非道，
　　“你那瞎捣鼓的香料，我不要，要是被毒死了，师父神医的名声就坏了，世间也会少了一个神医。”
　　心说，如果有别的东西，就送别的东西吧，毕竟送鬼算子香料，也送他锦盒，那显得多没诚意。要是没有其他东西，送他锦盒也是可以的。
　　宁绾送的东西，再不好，他也会勉为其难接受的。
　　“不要，不要！”黄毛鹦鹉跟着喊。
　　“不是，”宁绾赧然。
　　唐煜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拿到跟前了也要挑三拣四，她不好拿主意。
　　加上时间太赶，刚把鬼算子的香料做好，还没想到送唐煜什么，她就要走了，所以什么都没准备。
　　“我只是忘了还煜师弟金子了，待我回了国公府，让人连本带利给你捎过来，行不？”她说。
　　本来不缺那点金子的，可赏的赏，送的送，用的用，不过转眼功夫，她又过回捉襟见肘的穷日子了。
　　她知道唐煜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她说连本还带利，就是为了让唐煜听着觉得舒坦。
　　可唐煜不舒坦，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坦。
　　没给他礼礼物，给了鬼算子香料却没给他礼物！
　　他是哪里不如鬼算子了？他比鬼算子英俊比鬼算子潇洒比鬼算子有钱！
　　他对她没有鬼算子对她好么？鬼算子教了她医术，他也送了她不少稀罕药石！
　　她为什么不给他准备礼物？
　　凭什么鬼算子有，他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行不？”黄毛鹦鹉不怕死的抬头问唐煜。
　　唐煜冲着鹦鹉就骂道，“要你多嘴！再敢说一句，把你活炖了，我不吃，拿去喂狗！”
　　黄毛鹦鹉弱弱的跳到鸟笼角落，把头埋进了羽毛里。
　　鹦鹉都知道唐煜不高兴，不敢调皮。身为罪魁祸首的宁绾就更是如履薄冰了。
　　她舔着脸问，“煜师弟，师姐给你捎金子的时候，再给你捎带点你爱吃的点心，你看好不好？”
　　唐煜冷哼着不说话。
　　捎带？点心？
　　当打发叫花子呢。
　　宁绾要走了，他心里本就堵得慌，宁绾还这么对他，他心里快堵死了。
　　给他个东西当念想，宁绾会少块肉是不是！
　　为什么不给他嘛……
　　唐煜的委屈，在看到陈嬷嬷随手放到地上的炉子时，彻底爆发了。
　　陈嬷嬷对宁绾说，“小姐，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蒹葭和白露正忙着往马车上放呢。只是，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炉子，我瞧着没多大用，就没带上。”
　　宁绾往火炉上一看，登时魂飞魄散。
　　她做胭脂需要用火炉，偏偏她房里的火炉坏了，她便让白露去唐煜房里偷了个炉子来用。
　　唐煜时不时会弄些毒药，她担心胭脂沾上毒药，还刻意让白露偷了柜子里的那个唐煜视为珍宝的从未动过的火炉。
　　想着用完了就放回去，不会有事的。
　　那时候只顾着下山去找如花，居然忘记把偷来的炉子还回去了……
　　呜呼了个哀哉！
　　唐煜好像已经要去提剑了。
　　“那个，那个，装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别磕了，咳咳……收拾干净，干净点好，咳咳……”
　　宁绾暼着唐煜铁青的脸，不自在的咳嗽起来。
　　“咳什么咳，咳破了嗓子也没人原谅你！个子小，贼胆倒是不小！我允许你拿我东西了吗？你都不送我东西，为什么要拿我东西，我欠了你的？”
　　唐煜犀利的一顿痛骂后，霍地站起身子，瞪着宁绾道，
　　“我不要了，你带着走吧。”
　　唐煜就是这性子，他的东西，历来不让人碰的，碰过了，就不要了。
　　若说赔，金银财宝那些个俗物，唐煜指定是看不上的。
　　“师弟，丑奴儿送给你了。”宁绾道。
　　那只黄毛鹦鹉比人还聪明，要不是唐煜爱不释手，她是准备带走的。
　　这不，白露进屋来，已经连笼子一起拎起来了。
　　美滋滋道，“小姐，那天你再去买，走遍了洛城也没见着第二只，不如就把这只带走吧，马车空着，还有位置放。”
　　唐煜都给鹦鹉取了名字了，想带走，不是把手剁下，就是把鸟命留下……
　　“阿绾阿绾……”丑奴儿激动得从角落里蹦跶起来，使劲儿扇动着翅膀。
　　唐煜动不动就就要给它灌毒药，三天两头还活炖，它还不如跟着宁绾走呢。
　　宁绾还是个大美人儿，不仅能赏心，还能悦目，对它可好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送了的东西还要拿回去！
　　这到底是只什么鸟，养了几天还不认识主人么！
　　唐煜眉头垮着，真要生气了。

第七十六章　赠送玉佩

　　鬼算子抱着锦盒，默默的退到一边。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人。唐煜要发脾气，这也只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
　　宁绾摆手，让白露将丑奴儿放下，道，
　　“不就一只鹦鹉吗？我还能真的跟你争吗？罢了，反正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师弟，这都要走了，我索性就大方些，让你知道师姐时来运转了。”
　　宁绾说大方就大方，取下了脖颈上的玉佩，塞到唐煜的手里。
　　说，“师弟，师姐脑子笨，做事不周全，这玉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小姐……”
　　陈嬷嬷猛地涨红了脸。
　　不是她小气，只是那玉佩贵重，由上好的蓝田玉做的，上头雕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自带清香。
　　这都不要紧。
　　重要的是，这玉佩是宁绾爹娘给宁绾留下的东西，从出生那天起就挂在宁绾脖子上，每每取下来都是好好收着。
　　宁绾怎么能取下来送人呢？
　　送不得，送不得。
　　还有就是，宁绾的举止太过轻浮。
　　哪有姑娘胡乱将贴身之物送给男子的。
　　这不是，不是乱了规矩么？
　　可宁绾亲手给出去的东西，陈嬷嬷只能瞪眼看着，干着急。
　　她不能伸手把玉佩抢回来，更不能说，嗨，那是我家小姐的东西，你不能收。
　　唐煜同样憋红了脸，他红了脸的原因倒是没有陈嬷嬷的那么复杂。
　　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玉佩上还留着宁绾的余温，牢牢的贴在他掌心，让他全身的火都快燃起来了。
　　他这师姐脑袋真的是少了根弦吗？
　　男女有别，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不过，幸好宁绾这样亲近的人是他，不是旁人就对了。
　　“哼，算你识相。”
　　唐煜得意的把玉佩握在手里，转身逗丑奴儿去了。
　　陈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蒹葭进屋来，说。
　　这就要走了？
　　还真有些舍不得。
　　宁绾抬起头，将四周再看了一遍。
　　鬼算子摆摆手，“聚散无常，就这样吧，你姑姑还等着，你莫要再留恋了。”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