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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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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到了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门口静悄悄的，说话声都显得突兀，再没有之前的热闹。
宁绾下了马车，乖巧的站在一边，等郑氏开口说话。
郑氏还没开口，两个人影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却是嬷嬷扶着吴氏过来了。
吴氏一面下台阶，一面笑着说，“大小姐这就到了，我可是来迟了，大小姐可不要生气。本是想跟着老夫人一块儿去接大小姐的，只是人老了，愈发没用了，身子不爽快，去不了了。”
有郑氏的地方，少不了吴氏，郑氏来接宁绾，吴氏无论如何也是要来的。
换言之，若是郑氏不来，吴氏也是断然不会来的。
宁绾等吴氏走过来，屈膝给吴氏拜了一拜，甜甜道，“见过吴姨奶奶。吴姨奶奶身子一向不好，哪能再出来吹了风，要是受了寒，阿绾指不定怎么内疚。”
“大小姐说得严重了，没有这么虚弱。”吴氏笑着，因为与宁绾不算亲近，也因为一边郑氏冷淡的模样，跟宁绾说了两句话就没有别的话说了。
又对郑氏说，“老夫人辛苦了。”
郑氏随便应了一声，没再理会吴氏，吴氏自讨没趣，也不恼，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到郑氏身后。
然后，宁越也来了。
宁越出门，最先往宁绾身后看去，看到宁绾身后站着的陶柠，眼中露出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神色。
果然，果然是有人暗中护着宁绾，就是这人啊，只是看着面生，似乎从未见过这人。
“到了？”宁越走近，随口问了这么一句，眼睛时不时往陶柠身上看。
宁绾回答过后就给宁越引见了陶柠，说法与之前给郑氏引见时的一样。陶柠的说法也和之前一样。
宁越道，“阿绾承蒙神医照顾，陶公子既然是神医的义子，不知可否赏脸一聚？”
陶柠看看宁绾，主子把他交给了宁大小姐，那么宁大小姐就是他的主子，要怎么做，他当然是听宁绾的。
宁越见状，越发确定陶柠就是马车里坐着的那个没有露面的神秘男子。
堵住了，果然让他给堵住了。
说什么鬼算子的义子，他倒要看看鬼算子的这个义子是何方神圣！
“二叔相请，你自是要去的。”宁绾说。
陶柠点头，给郑氏行礼之后便跟着宁越走了。
两人一走，府门口站的都是一群女子，低头的低头，沉默的沉默，除了宁绾和郑氏，都不大自在。
“一路风尘仆仆，也该累了，先去休息吧。”郑氏看着宁绾，不冷不淡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别院
“是。”宁绾点头说好，又说，“多谢祖母关心。”
郑氏绷着下巴点点头，又看向陈嬷嬷，道，
“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离开国公府四年，没人教导，行事没有分寸，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身为她贴身的嬷嬷，又是府中的老人，这么多年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该提点的地方你就多提点她，做事仔细些，好生将人照顾好喽，别做了错事，让人看了笑话。”
旁人听了，只觉得郑氏这话说得不明不白，话里有话。
其实，无非是把宁绾和宁婕进入揽红倚翠一事怪罪到了宁绾头上。
宁绾面色不变，心道郑氏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性子，一点没变呢。
陈嬷嬷听郑氏提到宁绾，又点名道姓说了自己，不由分说跪下，道，
“老夫人教训得是，都是老奴照顾不周，没有将大小姐看好，一切都是老奴的过错，老奴甘愿受罚。”
具体是什么事，大家都没有说出来。
宁绾上前一步，行礼道，
“阿绾不懂事，总爱惹麻烦，嬷嬷教训我多次，我却置若罔闻，总是听不进去。都是阿绾的错，还请祖母责罚。”
“既然是这样，我也不责罚谁了。”郑氏冷冷瞥宁绾一眼，道，“只是却不能不让你长长记性，你自己也说自己不好，那就罚你一个月月钱吧。”
罚其他的，总有人说宁绾才回来就不受她待见，至于罚月钱，除了府里的人谁会知道。
看看宁绾几人磕碜的样子，连像样的衣衫首饰都有不起一样，再少了一个月月钱，看她能不能蹦哒得起来。
“是。”宁绾屈膝道。
郑氏什么话也没说，由王嬷嬷扶着进去了。
郑氏一走，吴氏也不会多待，随口说了两句，立马领着丫头嬷嬷走了。
府门口登时又冷清下来了。
蒹葭和白露上前将陈嬷嬷扶了起来。
陈嬷嬷道，“小姐……”
郑氏说她就说她，左不过说得多了打她一顿板子，她皮糙肉厚不怕打。小姐为她出头，却是要得罪郑氏。
郑氏那小心眼，岂会让小姐有安生日子过。
宁绾道，“我们不是为了受气而回来……她不高兴你，能打你一顿板子，她不高兴我，却也不敢直接对我动手。嬷嬷，如今不是从前，我不想仰人鼻息生活，你也不必像从前一样过得小心翼翼。按照我的方法来，要是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
陈嬷嬷说是。
是啊，她是被人欺负惯了，情不自禁就要低人一等，想要委曲求全。她怎地忘了，回来途中，是郑氏的一双儿女处处设计，早就容不下的人，难道会因为她们说两句好话就被放过吗？
换句话说，既然她们连刀口都不怕，都能闯过来，还怕没有刀光剑影的小打小闹吗？
反正都是势不两立的，凭什么要看郑氏的脸色。
站了这片刻，不见有人来帮她们拿东西。
宁绾笑道，“做戏只做半截，也不怕被人拆台！好在东西不多，也不是什么笨重的，咱们犯不着求人，只是要辛苦你们三人了。”
宁绾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鎏金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宁国公府四个字，拎起裙边进了大门。
隔了四年，或者说隔了一世，宁国公府还是原来的模样。
走过前院，从圆月拱门进去，就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廊。
长廊还是那条长廊，两侧挂满一条条青色薄纱，轻纱里面摆放的还是各个品种的兰花儿。
出了长廊，再过两道石门，就是后院了。
后院的道路没变，亭台楼阁没变，花木掩映，还是一样的人间仙境。
进去后院，朝着正东边走。
宁国公府中，东边的院子最为偏僻，几乎没有人往来。
沿途的青石板上缝隙间，是密密麻麻的野草，越往里走，野草越多，也越是安静。
前方就是蔷薇院了，本就冷清，加上四年没有住人，只怕破败得不成样子。
远远的，宁绾却看见了院子里传来的烛光。
不算明亮，却让她心中一暖。
难得，难得在这宁国公府里还有人能记得她宁绾。
进去院门，院子里虽然还是杂草丛生，不过还是看得出来经人拾掇过。
郑氏是没有那样好的心肠的，她让人来拾掇，最多是当着哪家女眷的面做做面子功夫，表现她对宁家大小姐的宠爱，不会真让人来拾掇。
府中的奴才多是迎高踩低，谁会在意一个卑微得被府中主子遗忘了的大小姐。
大堂里点了灯，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缝隙打落在窗外的空地上。
“娄姨奶奶，你说大姐姐回来，会不会已经变得让我认不出来了。姨奶奶，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嫡庶有别，大姐姐一定是不大愿意看见我的？”
听声音，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子，言语中半分激动半分忐忑。
该是宁芙。
吴氏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宁佳，次子宁俊。
宁俊生有两个女儿，宁芙和宁薇，宁芙，正是宁俊的长女，小字芙蕖。
宁芙宁薇身份低微，比宁绾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还要寒酸三分，因着大家都不被郑氏所喜，宁绾平素是不愿和她们姐妹来往的。
现在想想，不管是宁芙还是宁薇，脾气性子都是极好的。
宁绾笑笑，猛然推了门进去，将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娄氏放下手里的茶盏，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正想念叨，抬头见是宁绾，脸上的嗔怪变为高兴，起身迎过来，拉着宁绾的两只胳膊，将宁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说，“大小姐离开时，拉着我的手说不走时，还是个娃娃，长得又瘦又小的。四年不见，虽还是瘦瘦的，却是长成了大姑娘，这个子也是蹭蹭的长着，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将府里的小姐都比下去了。”
宁绾只笑不语，娄氏这快人快语的性子，一点没变，也不怕隔墙有耳，得罪了人。
宁芙咳嗽一声，示意娄氏说错了话。
府里最美的女子，该是宁婕才对。
郑氏把宁婕当宝似的捧在手心里，要是听到说宁婕不如宁绾长得好看，心里一不痛快，肯定不会给宁绾好日子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歹
娄氏半真半假道，“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嘛，你家大姐姐本就生得好看，你能说我是胡乱夸奖？再说了，你在蔷薇院也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可曾见到有人？你不说我不说，除非是你家大姐姐说，不然谁能知道我们说了？”
“娄姨奶奶说得是。”宁绾笑道。
又笑看着宁芙说，“一别四年，芙蕖都没怎么变，还是当初那水灵灵的俊俏模样。”
宁芙被夸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她的模样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并不是多么美丽，放在宁国公府，更是只能算是姿色平平。
就说年纪相当的，前有宁绾宁婕，后有宁清莹，每一个都长得花容月貌的，哪里有她被人高看的时候。
在宁绾面前被夸长得水灵，那是要被人笑话的，可宁绾说得认真，倒让人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
宁芙嗫嚅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脸通红的拎过一边的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道，
“大姐姐一路舟车劳顿，途中伙食必然粗糙，哪能吃饱肚子。这是芙蕖亲手做的几道小菜，虽算不上精品，到勉强能入口，希望大姐姐不要嫌弃，尝上一尝。”
宁芙递上筷子时，内心十分忐忑。
虽说大姐姐对她的态度比从前亲近得多，好像没有不待见她的意思，可大姐姐出门四年，必然开了眼界儿，接人待物未必没有学着方法。
万一大姐姐对她的亲近只是出于客气，那她这样，不是不知好歹吗？
宁绾没有做声，只是踱步道铜盆边。
与前世一样，盆中放了半盆水，手指触及，带着温热。
她净了手，用帕子擦干水珠，这才走回到原地，从满眼黯然的宁芙手中接过筷子，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夹了几筷子，还说，“芙蕖的手艺真好，这哪里是勉强可入口，分明是十分入口。”
宁芙从最初宁绾问也不问就喊出她名字的雀跃，到之后宁绾不接她筷子的黯然，再到现在被宁绾夸了手艺的惊喜，情绪接连转变，她有些懵怔的看向娄氏。
“你大姐姐夸人，那也是真心实意的，你且受着。”
娄氏的表情但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笑着。
她知道的，宁家这些小姐里，宁绾的容貌是最拔尖的，论起聪慧，宁绾也是最聪明的。
看上去愚钝，不过是不愿打破看似平静的表面而已，她要是开了窍，谁又能欺负得了她。
看这样子，她是开了窍的。
宁绾在途中被唐煜逼着吃了不少点心，其实是不饿的，但盛情难却，她还是吃了小半碗饭。
听到院子外边有动静，知道陈嬷嬷她们回来了，她便放下了筷子。
她起身，道，“多谢娄姨奶奶与芙蕖妹妹还惦记着我，将这院子打理出来了。”
娄氏和宁芙笑着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记在心上。
几人再说几句话，陈嬷嬷三人已经将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进来屋里。
东西不多，但有好几个大木箱子，几个箱子往里一放，将本就不算大的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娄氏和宁芙知道她们在这里待着也是碍事，便起身说回去了。
宁芙一向喜欢宁绾，以前宁绾不愿和她接触她尚且还要上赶着和宁绾好，如今宁绾愿意和她往来了，她就更是想和宁绾亲近了。
宁绾才回来，她们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么快就要走了，真是舍不得。
她道，“这么多东西还得收拾好一会子，大姐姐累的话，不妨去我房里睡睡？”
娄氏噗嗤笑出了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宁芙的额头，笑道，
“亏我觉得你平时精灵古怪的，原来也是个糊涂的，你大姐姐怎么可能去你房里睡？”
举国上下，看重门第，世家大族，嫡庶分明。
宁芙的地位，在宁国公府，比一般的下人好不到哪里去，比宁绾还要不堪。
宁绾怎么可能去到她房间里睡？
听娄氏这一提醒，宁芙面上一红，连说自己说错话了。
宁绾打圆场道，“我倒是想偷会儿懒，可这好歹是我的院子，怎么着收拾还得我看着，省得哪里没安排好，我自个儿住着不舒服。多谢芙蕖的饭菜，等我将事情安排好了，请妹妹去沁香芳喝茶。”
宁芙这下可是笑开了花儿，说了几句宁绾不能忘后才随着娄氏出去了。
白露和蒹葭抬箱子进去里屋时，不由笑道，“小姐待三小姐倒是亲近。”
宁绾笑笑，也不说好与不好。
只是人生苦短，要只是一味的报复，那岂不是太过无趣，真情假意，总要各自体会一番。
她又不是石头，也不是无心之人，自然也希望能有几个能和自己说得上话的姐妹。
有人却说，“那可不，姐姐在京城没有半个朋友，除了宁芙那样身份的人，谁会和姐姐来往。有上赶着巴结讨好的人不接受，难道还像以前一样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宁绾听闻这话，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笑，却还是十分淡然的转头看向了屋外。
只见胭脂色百褶裙裙摆一扫，粉红色玲珑绣鞋跨过门槛。
进来之人身材娇小，虽不是骨感女子，但胜在匀称，反让人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生了一张娃娃脸，不能算是绝色，但这样的脸庞，往往会生出乖巧可爱之感。
脸上五官精致，双颊白里透红，本该是个讨喜的女子，可那小嘴里蹦出这么一番话，活脱脱变成了一副刻薄相。
“我当是哪门子稀客，原来是冰烟妹妹。”宁绾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冰烟妹妹坐下说话吧。”
蒹葭和白露放下箱子，齐齐行礼道，“见过二小姐。”
宁国公府二小姐，宁清莹，小字冰烟，这便是宁越的掌上明珠了。
宁清莹理也不理蒹葭和白露，她看着宁绾所指的那把椅子，嘲笑道，
“那么脏又那么破的椅子，府中下人用的都比这个好，我可不敢坐。”
宁绾看着宁清莹那盛气凌人却又精明不起来的样儿，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她摆摆手，让蒹葭和白露忙自己的去，她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跪礼
宁绾居然就这么不理自己了？
宁清莹愣在原地。
平日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宁绾都会巴着抢着上赶着来。
比如这种时候，宁绾不是应该掏出手帕擦了椅子，再让人取过新的垫子，赔着笑请她入座吗？
怎么就闭上眼睛，不理她了？
事情没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宁清莹一时间竟没了反应。
宁清莹旁边的婢女不止一次给宁清莹使眼色，想让宁清莹回神，别这么心不在焉的丢了面子。可宁清莹专心看着椅子上如画卷一般美丽的女子，哪里能有心思去看婢女的暗示。
婢女刚想扯宁清莹的衣袖，宁绾已经睁开眼睛。
迷雾似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了过去，看不出其中情绪。
婢女被看得心中一慌，手一抖，腿一软，跪了下去。
宁绾笑道，“这是绿萍吧，怎地想起行这么大的礼了，你这不是打你家小姐的脸吗？”
宁清莹从不把宁绾放在眼里，不让宁绾给她行礼就是好的，她怎么可能给宁绾行礼。
别说是宁清莹，就是宁清莹身边的奴才见了宁绾，也不会弯一下膝盖的。
叫绿萍的婢女跪了宁绾，可不就是狠狠给了宁清莹一巴掌。
宁清莹这下回过神来了，她横眉怒目瞪着绿萍。
绿萍好生无辜，她没有想过跪宁绾，要是想跪，她进门来就跪了，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跪了。
是的，莫名其妙，但仿佛又不是莫名其妙。
当时，她是被宁绾的目光吓住了。
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似醒非醒的朦胧感，像是被雾笼罩着，看不真切，她多看了一眼，想看清其中情绪，然后只觉得那双眼睛突然变得瞳孔分明，传出森森然之感，冻得她的心骤然一缩。
对！就是这样，然后她就跪下去了。
“不过，我喜欢！”宁绾笑着说，“还是当奴才的知道本分，知道见了人要行礼。”
余光往宁清莹身上一扫，愣什么愣，说的就是她。不想屈膝，那就直接让她跪下得了。
宁清莹瞪着绿萍，教训的话还没说出来，被宁绾一开口，又是一个晃神。
宁绾是什么意思？让她行礼？宁绾出门四年，是疯了吗，她凭什么要给宁绾行礼？
宁绾道，“冰烟喊我姐姐？”
宁清莹愣愣的点头。
宁绾又道，“我父亲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子，我是父亲的独女，这嫡庶问题不用我多加强调了吧？”
宁清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憋得她浑身难受。
嫡庶问题？
说得好像她不是宁国公府的嫡女一样。
她爹是宁越，是宁国公府的世子爷，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宁国公府大小姐好不好！宁绾的爹宁长青早就死了，一个死人谁还会在意他是不是嫡长子，一个死人的女儿，谁会在意她是不是嫡长女！
宁清莹说话向来不过脑子，被宁绾三言两语就激得胡说八道。心里想的什么，嘴上就说的什么。
话吼出来，宁清莹的心里是痛快了，地上的绿萍身子却是伏得越低了。
宁国公爷不喜欢宁绾，但对于早逝的长子那是绝对不允许人议论半分的。
这么多年了，宁长青三个字已经成为宁国公府不可提起的禁忌，谁提起，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尤其是宁清莹这样荒唐的说法。
“冰烟快人快语，说的都是道理。”宁绾低垂着眼眸，纤细的十指缠绕在一块儿，她笑道，“祖父要是知道冰烟会给人讲道理了，应该是很高兴的。”
高兴，高兴个鬼！
祖父对宁长青那个死人，比对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好，要是知道她出言不逊，别说高兴，只怕会家法伺候后直接把她撵出宁国公府去！
宁清莹知道自己错了，她知道在这事儿上她绝对讨不了好。
她跪下道，“姐姐，冰烟不过是气愤你和宁芙蕖走得近不理我罢了，一时口不择言，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姐姐要是不信，我可以指天发誓。”
宁清莹想，她都这么让步了，宁绾该见好就收，总不会真的让她发誓吧？
宁绾没说话，只是微微坐正身子，等着宁清莹发誓。
宁清莹又羞又恼，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想着宁国公那张冰块一样冷的脸，她没敢走人。
竖起三个手指头，道，“冰烟只是一时失言，绝对没有亵渎伯父在天之灵的意思。如有一句假话，愿嫁不得如意郎君，一生折磨。”
发誓一般都用天打五雷轰，可宁清莹真的怕老天爷一道火雷给她劈下来，所以就用了嫁不得如意郎君之说。
宁绾知道宁清莹是怎么想的，宁清莹想的一定是，有祖母在，有爹爹在，有娘亲的身份地位在，她是不可能嫁不得如意郎君的。
至于一生折磨，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如意公主和宁世子的女儿，谁娶了不是当宝贝似的供着，哪里敢让她受尽折磨。
宁清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除了宁清莹本人，谁不是看得透透的。
宁绾扫一眼宁清莹，道，“冰烟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快起来吧。”
宁清莹嘟着嘴站了起来，她对宁绾不满，却也不敢再放肆了。
她说，“祖母说，姐姐在外受苦了，让我给姐姐送两套新衣衫过来。”
“哦？”宁绾笑看着宁清莹。
今生回来的日子不同于前世，她打听过了，祖父不在府中，所以郑氏根本不会做出疼爱她的样子来假装她是个慈祥的祖母。
宁清莹这是打着郑氏的旗号，又想耍什么花招戏弄她吧？
她抬头，看着宁清莹身边的另一个婢女红霞捧着两件衣衫从门外进来了。
宁清莹把两件衣衫抖落开，说，“大姐姐刚回来，冰烟没有什么好送给大姐姐的，就卖了几个小玩意儿买了两套衣衫。”
宁绾很为宁清莹的智商着急。
方才说是郑氏让她送的衣衫，这会儿又说是她自己变卖了东西买来的，这样自相矛盾的话，她都不注意吗？
再看那两件衣衫，都是对襟锦缎上衣，不过是一件绣了梅花纹饰，一件绣了绿竹，一件绯色，一件墨色，下方搭了同色的襦裙。
看上去质地还不错，算是婢女们穿着中比较体面的了。
是的，这是婢女的衣衫。
宁绾看着衣衫，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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