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医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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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绾看着金银夫人泛白的指尖，陷入了沉思。
　　真是个好生奇怪的人。
　　她尚且冷静自若，金银夫人为什么反而这么失态。
　　莫非这位金银夫人和这把钥匙，或者和她父亲母亲的小屋有什么关系？
　　“不瞒大小姐……”金银夫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她笑着解释道，“我家中是做首饰的，其实不仅仅是首饰，只要有人要，也做其他的，比如这把钥匙，我就在爷爷的画谱里见过。爷爷病逝多年，见了这钥匙，却是情不自禁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怪不得夫人……”宁绾话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她伸手接过木匣子，道了谢，转身要走，金银夫人再一次叫住她。
　　“金银夫人还有事？”宁绾盯着金银夫人的眼睛，眉目间暗含不悦。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换句话说，她不喜欢见到她意料之外的人，不喜欢遇到她意料之外的事。
　　这个金银夫人，俨然就在她的意料之外。
　　宁绾以为，她的不耐烦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可金银夫人好像看不出来一样，她依旧笑着，说了句稍等片刻，然后就走过去，将宁绾方才看的那对耳环装好，递到了宁绾跟前。
　　“看宁大小姐之前的反应，应该是认识这对耳环的，既然有缘，就送给大小姐了。”她说着，神色间依旧带着几分古怪，几分傲然。
　　“金银夫人误会了，我确定，我并不认识这对耳环。”宁绾将匣子推开。
　　纵然这对耳环独一无二，相同纹饰相同大小的也比比皆是。她只是觉得眼熟，眼熟而已，并非认得。
　　就算巧了，她见过的真的就是这对，见了金银夫人这么在意这对耳环，她就更不可能收下了。
　　金银夫人不肯收回匣子，她举着匣子，坚持道，“那也送给宁大小姐。”
　　没见过强买强卖，也没见过强迫别人收下礼物的。
　　金银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绾抬眸，眸中沾染寒意。
　　她问，“你是什么人？”
　　非要和她说话，非要她收下耳环，非要和她套近乎，金银夫人的目的何在！
　　要是真的有人挡了她的路，她遇人杀人，遇佛杀佛！
　　“宁大小姐别生气。”金银夫人苦涩的笑笑，“是我失礼了，一看到这是爷爷亲手做的钥匙，我就不淡定了……不过大小姐不要生气，也不要怀疑我什么，只是见了旧物，想起故人罢了，我没有什么居心的。”
　　旧物？故人？
　　宁绾看向金银夫人手里的匣子，是否，那匣子里装的耳环也是旧物？
　　“我是长陵国的人。”金银夫人说，“我来宣国，是来找人的。”
　　宁绾抬头，看到金银夫人眼中泪光点点，黯然神伤。
　　原来是长陵国的人啊，长陵国富庶，盛产玉石器具，金银夫人经营起金银铜记这样一间首饰铺子，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怪就怪在，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金银夫人为什么要和她说？
　　“我来找人的……”金银夫人微微低下了头，含糊不清道，“可是那人，我找了好多好多年，都找不到，从今往后，再也找不到了……”
　　“什么？”宁绾没听清楚。
　　金银夫人抬起了头，双眼红红的，似是哭过，声音还是和之前的一样苍老，她说，
　　“这对耳环送给宁大小姐，还请大小姐收下，若是记起从哪儿见过这对耳环，还劳烦大小姐告知我一声，我要找人，那人，就是这对耳环的主人。”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宁绾不好再拒绝，尤其是她看出金银夫人满腹悲伤还在隐忍着，笑着与她说话。
　　宁绾把白露喊到楼上，让白露给出五十两金子。
　　金银夫人却是摇摇头，不接金子，说，“说是送给小姐的，那就是送给小姐的。”
　　白露拿着金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向了宁绾，“小姐，这？”
　　五十两金子给还是不给？
　　宁绾只道，“既然金银夫人有心，我却之不恭，只是家中首饰已然足够，不需要新添。恰好，从前弄丢了别人心爱之物，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作赔，金银夫人要是非得要送，那就将这耳环送给京城高门四公子吧。”
　　耳环，金银夫人执意要送，她就收，只是，有故事的东西，她是不会留下的。
　　说罢，宁绾径直下了楼梯。
　　走了几梯，微停下脚步，又道，“夫人放心，若是我当真见过这对耳环，从哪里得见的人一定会告知夫人。”
　　而后，头也不回的下去楼梯。
　　白露看看双眼红红的金银夫人，虽不知这人和小姐说了什么，不过既然小姐还是好声好气说话，说明是并没有生气的。
　　她就多说了一句，“我家小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小姐说如何，就如何吧。不过，还是多谢夫人了。”
　　金银夫人看着白露，笑着点头，看着白露匆匆跟上宁绾的脚步，眼里尽是深意。
　　记得，一定要想起来是在哪儿看到的这对耳环，一定要知道这对耳环的主人是谁。
　　宁绾一下楼梯，宁芙就欢喜的扑过来牵住了宁绾的手，
　　“大姐姐，金银夫人和你说了什么？大姐姐好厉害，金银夫人和你说话了呢，旁人就没见过金银夫人呢。不过我没想到，金银夫人居然那么年轻。”
　　宁芙前言不搭后语的，可见是今儿见到了金银夫人，心里高兴极了。
　　宁绾也不扫兴，应和了几句，就牵着宁芙出去了。
　　她道，“本来只是想进来看看，怎知不凑巧，平生这么多事。这会儿还早，我们去喝茶压压惊吧。”
　　金银夫人这里，她还需要问问葛四，是敌是友，还是不相干的人，总要先弄清楚，知己知彼，才不会乱了阵脚。
　　宁芙不知宁绾打算，她走出几步，忽然焦急道，“大姐姐，你打了郑琪，只怕祖母那里会怪罪于你。”
　　郑氏护短，郑琪又是郑氏弟弟的爱女。
　　宁绾动手扇了郑琪巴掌，郑氏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宁绾的。
　　“又非我的过错，郑琪出口侮辱宁国公府的小姐，本就不该，再是自取其辱，又怪得了谁，祖母最是讲道理，不会怪我的，芙蕖，你说是不是？”
　　郑氏那里，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担心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头疼

　　郑氏讲不讲道理，已经不重要了，此刻，郑氏只知道她心里堵得慌。
　　她将宁婕禁足在房里，想着等宁婕想通了，给她服个软，她就解了宁婕的禁足令，母女哪有隔夜的仇嘛，哪知宁婕却是铁了心和她作对，态度强硬，竟是连好脸色都不愿给她一个。
　　她气冲冲的回了翠烟阁，气儿还没喘上一口，金铃便来禀告说宁婕昏过去了。
　　她慌慌忙忙去到宁婕房里，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熬药的，折腾了一早上，好不容易等到宁婕的情况稍微好转，松了口气，拿起碗筷准备吃点儿东西，一群人乌泱泱的又杀到了她的翠烟阁。
　　“老夫人，是那几位老夫人府中的女眷，说是要讨个说法。”金铃头埋得低低的，说完话，大气儿也不敢喘。
　　一早上的鸡飞狗跳，她家老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再多一件事，怒火就该忍不住了。
　　果不其然，金铃的话才说完，郑氏啪的砸了手中的玉碗。
　　满室寂然。
　　“一个个的都赶着来给我添堵，平时得好了道谢的时候怎么不见她们来得这么殷勤！”郑氏听着外面嗡嗡嗡的说话声，心里更是烦躁，她面色阴郁道，“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让她们给我住口，要是安静不下来，就把人给我打出去。”
　　“老夫人。”王嬷嬷忙将人劝住，道，“几位老夫人应了您的约，来了宁国公府，是在府中受了惊吓，于情于理，都是我们的不是，可不敢说这样的话，让有心人听了去，只怕要说老夫人的不是。”
　　“不是不是，都是我的不是！”郑氏拂袖扫了桌上的饭菜点心，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怒道，“又不是我吓的她们，都是宁绾那小jian蹄子做的好事，她们跟我闹什么闹，有本事去找宁绾说去！她们要是梦收拾得了宁绾，我倒是多谢她们的十八代祖宗。”
　　提起宁绾，郑氏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直接动手把宁绾掐死。
　　宁绾一回来，女儿、孙女儿说了胡话气她；京城里的那些长舌妇说了话中伤她；小金库的钥匙被宁绾威胁着拿了去，金库里的财宝随时可能被宁绾夺去；今天，整个后院都快被人嚷嚷着吵翻了天！
　　果真是个命硬的，这个天煞孤星，真叫人头疼！
　　郑氏揉揉发胀的脑袋，暼一眼站在一边的王嬷嬷和金铃，叹了一口气。
　　说道，“去库房里找几支差不多的老山参出来，再买点什么补身子的东西，一并儿送出去。闹来闹去，不就是我给的东西不够吗？”
　　“老夫人……”王嬷嬷走到郑氏旁边，将郑氏搀扶着坐到软榻上，低声道，“大小姐刚回来，府中就闹鬼呢。”
　　“那不是宁绾那个jian人让人假扮的吗？说起来我就……”郑氏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看王嬷嬷，终是冷冷的笑了起来。
　　手中掐着金丝镶边的芙蓉锦帕，道，“是啊，不祥的人回来了，府中怎能不闹鬼。宁绾那jian蹄子作妖，敢把鬼放出来，我就敢把鬼给她收了！将计就计，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用。”
　　被宁绾将计就计算计，郑氏心里一直惦记着，想要找了机会一雪前耻，经王嬷嬷一提醒，她倒是清醒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老夫人的意思是？”王嬷嬷笑问。
　　“吴氏每天蹦蹦哒哒的，闲着没事儿，让她去请了和尚来捉鬼！具体该怎么做，她将人请来，我自有主意。”郑氏说。
　　王嬷嬷和金铃都应声出去。
　　两人出去没多久，院子外边的吵闹声这才停下。
　　郑氏的心情微微好转，再起了吃饭的心思。
　　屋中的狼藉收拾干净，新置办的饭菜摆上桌，郑氏刚拿起筷子，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又落入了耳中。
　　“又是怎么了！又怎么了！”郑氏手中的筷子直接被扔到了屋子中央。
　　银铃小心翼翼的回答，“老夫人，是伯公府的老夫人过来了。”
　　莫氏？
　　郑氏的头更疼了。
　　“姐姐！”
　　莫氏进屋，呼天抢地的喊了两个字，就撕心裂肺的哭着，一句话也不说。
　　银铃知道郑氏心里有火，怕莫氏惹了郑氏不高兴，连着她们一块儿遭殃，一直在边上劝着。
　　莫氏却是越哭越大声，大有收不住的意味。
　　郑氏本就心烦，见状，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将面前的茶杯摔到莫氏脚下，直接撵人道，
　　“你要是找不到什么说的，好好回伯公府待着去，真以为我一天到晚闲得没事儿做吗？”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想一脚把人踢出去。
　　“姐姐……”莫氏喊了一声，踢开脚下的杯子，眼泪汪汪的扑到郑氏跟前，咚的跪下，嚷嚷道，“阿姐可要为伯公府做主啊。”
　　郑氏头大，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她道，“伯公府声名远扬，谁敢跟伯公府过不去。”
　　郑氏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莫氏，莫氏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受不得一点的委屈，鸡毛蒜皮的事也能说得比天还大，也不知郑寿是不是眼睛瞎了，千挑万选，怎娶了这样一个没用的。
　　害得她现在不仅要操心国公府的事，还得操心伯公府的事，脑袋都快操心炸了。
　　“我竟也是不知道国公府的大小姐是这样厉害的角色。”莫氏一把鼻涕一把泪。
　　郑氏太阳穴突突的跳。
　　宁绾，又是跟宁绾有关，宁绾又做了什么？
　　莫氏继续说道，“她竟是甩了长宁嘴巴子，那豆腐一样嫩生生的小脸儿，被打得肿起老高，这时候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怎么也止不住。姐姐也知道，长宁最是看重脸面的，被大小姐这一侮辱，恨不得撞死在墙上。要不是我们拦着，指不定人就没了。”
　　郑氏不屑的扯扯嘴角。
　　郑琪要是真想撞死，还会有人拉不住的？有其母必有其女，郑琪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说吧。”郑氏道，“宁绾敢打她，她受了委屈只是哭，想必自个儿不占理吧。”
　　事情是怎么样的，原原本本说了给她听，她倒是要看看宁绾有多大的能耐，真的是想翻天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中计

　　莫氏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说宁绾如何如何的仗势欺人，又说郑琪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多大的委屈，加了一些郑氏不爱听的话在里面，果然说得郑氏变了脸。
　　“宁绾呢，回来没有。”郑氏对银铃道，“去看看人在不在，人要是在，马上带过来！还有，去灵芝轩，把王嬷嬷喊回来。”
　　神情间多是慌张。
　　“是。”银铃不敢耽搁，步伐匆匆的喊人去了。
　　“姐姐！”看见郑氏这么紧张郑琪，莫氏心里一暖，眼泪珠儿就要掉下来了。
　　郑氏却是一脸嫌弃的把莫氏推开，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颇是不安。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绕得人头晕。
　　“你确定，宁绾拿出来的是两千两金子？”郑氏问。
　　莫氏连连点头，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越说，越不可置信，头上冷汗直冒，她一个哆嗦，反问郑氏，“姐姐，宁绾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财？真的是两千两金子吗？是金子吗？两千两？”
　　两千两金子，她出嫁时候的嫁妆加起来还没有那么多呢。
　　“还有！”莫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撇嘴，说道，“她可是花钱请人打的沈小姐，一巴掌五十两金子。五十两金子，够我阔绰的过一个月了。姐姐，你说宁绾是从哪里来的金子？那么多金子啊，那可是金子！”
　　莫氏多说一个字，郑氏的心就跳得快一分。
　　宁绾的金子从哪儿来的？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宁绾的金子从哪儿来的？一个穷酸得大小姐，突然间有了那么多钱财。
　　她想到了那间小屋。
　　小屋里的东西，那些金银珠宝，她看过的，那么多，那么昂贵，别说宁绾一个人，就是整个宁国公府，富庶的过一生，也是足够的。
　　宁绾找到了那间小屋吗？
　　郑氏一面安慰自己，不会的，她昨儿晚上才把钥匙给出去，宁绾再快，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把小屋找到。
　　另一方面，她又在想，宁绾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间小屋在哪儿，只是缺一把钥匙，打不开那把锁？那间小屋，铜墙铁壁一样牢固，水火不侵，把锁，又是那么特别。
　　也许，真的就是为了找到那把钥匙！
　　她傻乎乎的，竟然中了宁绾计，她竟然就因为宁绾的三言两语就傻乎乎的把钥匙给了宁绾，把一屋子的金银财宝送到了宁绾手里！
　　“不会的，一定是不可能的。小屋那么隐秘，那么偏僻，宁绾不可能找到的。”郑氏低声的安慰着自己，话音颤抖。
　　她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她觉得自己的双腿软软的，快要支撑不住身子，她感觉自己的心揪得紧紧的，就快碎了。
　　“姐姐，什么小屋？”莫氏跪得笔直，从袖子里掏出手绢，擦着满脸的泪痕。
　　“你出去！”郑氏冷漠的撂下一句话，
　　“什么？姐姐。”莫氏揩眼泪的动作猛然顿住，她大哭道，“姐姐，你一定要为长宁做主啊，你是最疼长宁的，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宁这样被人作贱呀。”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郑氏像个疯子似得嚷嚷着，她抄起桌上的茶壶，想也不想就扔向了莫氏。
　　长宁长宁，和小屋比起来，长宁算什么？她的金屋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长宁！
　　莫氏被吓了一跳，还想哭嚷几句，见郑氏抄着花瓶朝她砸过来了，不哭也不嚷了，跳着脚跑出了屋子。
　　莫氏一走，郑氏手中的茶壶落地，滚烫的茶水倒在脚背上，郑氏却是感觉不到了。
　　小屋，那间小屋要是被宁绾找到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王嬷嬷气喘吁吁的回来，她立马颤着声音道，
　　“那里被发现了，你和我一块儿去那里看看。对了，还要带上人。”
　　要是小屋没被发现，就把里面的东西转移了，要是小屋被发现了，就让人把东西再从宁绾手里抢回来。
　　郑氏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贪恋小屋的坚固，没把里面腾空！
　　那里，王嬷嬷当然知道是哪里。
　　她想劝说郑氏要冷静，不要被宁绾绕进局里，可她看见郑氏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小屋真的被宁绾找到了，就不敢多说了。
　　忙准备车马，喊了人，陪着郑氏去看小屋去了。
　　*
　　宁绾和宁芙出了金银铜记就直奔了茶坊。
　　宁绾喝着茶，一面想着金银夫人的奇怪举动，一面听着宁芙手舞足蹈的给她讲京中的趣事，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白露和云彩坐在另一张桌子边喝茶，时不时的看一眼两人。
　　云彩看看举手投足，贵气自成的宁绾，羡慕的对白露说道，“白露姐姐真好，大小姐对白露姐姐真好呢，还让白露姐姐坐下喝茶，大小姐真是好。大小姐还为我家小姐出头了呢，大小姐真好！”
　　白露莞尔而笑，心想云彩这副模样，定然是被她家小姐的行事吓傻了。
　　是呀，她家小姐很好的，只要对她家好，她家小姐对人是很好的。
　　她家小姐又记仇又霸道又护短，是最好了！
　　白露骄傲的想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用错了词儿。
　　“真好！”云彩又羡慕又崇拜，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字，说得白露心情大好。
　　云彩见白露笑得开心，胆子也大了一点，她看着白露手边放着的木匣子，问白露，“白露姐姐，大小姐买了首饰吗？就是那件两千两金子的首饰？”
　　白露自然不会说匣子里装的是钥匙，云彩这么问，她只点了点头。
　　没等云彩惊呼，她朝着云彩凑过去，问，“你知不知道京城高门四公子是谁？”
　　小姐说让金银夫人把那对耳环送给高门四公子，她想了好久，都没想到这位高门四公子是谁。
　　云彩拧着眉头，看上去很是用力的想了想，终是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哪个达官贵族姓高，也没哪个高家有个四公子。
　　两人说话的当儿，宁绾对宁芙道，
　　“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不陪你了。我见你喜欢金银铜记的首饰，不若你再去看看，喜欢什么就记在我账上，或者，你先挑着，把看中的点出来，改天我陪你出来买下就是。”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屋

　　郑氏的马车在前，宁绾的马车为了不被郑氏发觉，只是遥遥跟上。
　　所经地方，荒草丛生，所谓的道路只是在荒草掩映间的一条小路，坑坑洼洼，马车在上行走，颠簸得厉害，一路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小姐。”白露扶着宁绾，避免宁绾因为颠簸而撞到哪儿。
　　她透过宁绾掀开的帘子，看着外面有半人高的野草，想象着有人拎了刀剑藏在荒草中，等她们靠近就一跃而起斩杀的血腥模样，慌忙问道，
　　“这地方也太偏僻了，看着不像是有人来的，会不会是老夫人故意的？奴婢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荒凉了。”
　　宁绾知道白露心里想的是什么，郑氏母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回来京城的途中就起了那样的歹心，又是杀人又是坏她名节的，就是想把她们彻底毁了。
　　要是今天郑氏也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故意把她们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想着悄无声息把她们解决……
　　若是今天之后，未必不可能。
　　可今天，郑氏绝对没有那样的防备。
　　郑氏昨天晚上才把钥匙给了她，为了防止她听到风吹草动而打探到小屋，一定是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就是什么都不动，包括安插人手等。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也就那么几个时辰，加上宁国公府里一片混乱，事事都让人不省心，郑氏忙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陪她游戏？
　　宁绾淡然，“无论是与不是，我总是要跟过来看看的，放心吧，有陶柠和云胜在，她动不了我们。”
　　真假问题，她倒是不担心。
　　安危问题，她也不担心。
　　她担心的，是这间神秘小屋的用处。
　　“小姐，他们的马车停在了前面。”云胜突然停了马车，对宁绾说道，“前方的路逼仄难行，马车是断然过不去的。小姐若是要上去，也只能徒步。”
　　宁绾掀了帘子下去马车。
　　放眼望去，是一个巍峨的山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道歪歪扭扭蜿蜒而上，倾斜得快要与地面垂直，小道上满满铺着青石板，青石板上长了青苔，单是看着就并不好走，道路两边则是嶙峋的怪石，石头锋利，像是刻意打磨出来的。
　　这样难行又危险，专门为了阻止人上去。
　　前往小屋，必须要经过这样的道路吗？
　　那小屋到底装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道路不好走，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宁绾对白露说。
　　扭头又对跳下马车的云胜说，“你跟我上去就是，其他人，将马车驾着往前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
　　云胜点头，对带来的人吩咐了几句，就领着宁绾去了小道。
　　青石板上有一大段一大段的划痕，两侧的石头上有尖利器物的抓痕，